“惡心？我不明白。”

卿嚴扶了下脖子，聲音在席卷的冷風中斯斯文文的，聽著很輕，“說不定你說的喪屍，確實是一個人都沒吃過，畢竟喪屍也不一定非得吃人才能活。”

“那這只喪屍不是更該死了嗎？”

誰知男人連猶豫都沒有猶豫，嗤笑著道：“難道還要留著他和我們搶有限的食物嗎？”

聽到這話的卿嚴似乎笑了下，低頭看著自己被凍的發青的手背，“如果他不吃人，不正好能說明他有思想，和人類沒什麽區別……”

“可拉倒吧。”

不等卿嚴把話說完，男人直接打斷了他，對喪屍的厭惡也毫不掩飾的流露了出來，“誰在意他有沒有思想？他是喪屍，是怪物，不是人！”

見卿嚴三番兩次的為那只喪屍說話，男人微微有些不悅，語氣也帶了幾分敵意，看著卿嚴的眼神像在看什麽不合群的異類：

“更何況就算這只喪屍不吃人，會說話，有思想，和正常人沒有區別，那又怎麽樣？你敢讓一個有可能會咬你的怪物待在你身邊嗎？從他變成喪屍的那一刻起，他就早該去死了。”

人類的聚集地，絕對不會允許喪屍的存在。

卿嚴似乎終於被說服了，他垂了視線，輕笑了一聲，“有道理。”

見卿嚴並不固執，倒是讓男人稍稍消了氣，擡手拍拍卿嚴的肩膀道：“所以說啊，明明是喪屍，卻不吃人，那說明這只喪屍對整個喪屍群體來說也是異類，下輩子就希望他投胎做個人吧，別這麽不倫不類惡心人的活著了。”

說話時，男人完全沒看到卿嚴那幽暗森然的視線。

男人覺得自己在新人面前失態實在是有些丟人，他輕吐了口氣，沖卿嚴笑了笑，轉身進入房間內，熟練地打開了供暖的設備，搓著手看向卿嚴道：

“你是新來的，我給你簡單解釋一下，我們這裏雖然有供電系統，但是電量有限，你盡量就不要開燈了，把供暖設備打開就行，這鬼天氣，太冷了，就算待在房子裏也會凍死人的，你進來啊？”

見卿嚴還站在門口，並沒有進房間的意思，男人不由奇怪道：“外面不冷嗎？”

卿嚴搖搖頭，看向關著喪屍的地方，有些靦腆的笑道：“那個，其實我對那只不咬人的喪屍還是有點好奇，你能帶我去看看嗎？”

卿嚴的這個樣子實在是讓人生不出惡感來，男人猶豫了下，是說片刻還是擺手道：“不行不行，關喪屍的那裏還放著我們的物資，你剛剛才來，我不能帶你接近那裏。”

或許是見卿嚴對那只不吃人的喪屍實在是感興趣，男人走出房間，推著卿嚴進門，同時不在意的道：

“別想了，那只喪屍除了不咬人之外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正很快會被我們送去肆區做實驗，說不定還能從他身上研究出什麽抗體，至於現在……”

他頓了頓，“估計正被我的幾個兄弟當成靶子玩吧？畢竟只要不傷到他的頭，喪屍怎麽打都不會死，是上好的靶子。”

話音落下，周遭夾雜著冰雪的天似乎又冷了一個度。

男人縮了下脖子，環顧四周，覺得有些古怪。

“靶子。”

卿嚴用力吐了口氣，包裹在大衣下的背脊微微繃緊，點頭道：“我知道了。”

見卿嚴終於老老實實的進房間了，男人這才準備離開，臨走前又叮囑了一句道：

“對了，從你加入我們基地開始，你的貢獻值就開始計算了，如果貢獻值低於零，我們就會將你燒死並獻祭給‘神明’，以得到保佑，所以盡可能發揮你的作用吧，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我明白的，弱肉強食。”卿嚴笑了。

接著直接擡手摁住了男人的頭，朝著身側的門沿上撞去。

這一撞直接給鐵質的門沿都撞出了一道弧線。

男人的頭上瞬間冒了血，別說反擊，整個人直到腦子開始轟鳴時都沒反應過來。

見他渾身抽搐的跪倒在地，卿嚴抓著他的頭發將對方拖進來，同時直接一腳踹了上去。

這一腳的力道瞬間將男人全身的骨頭踹碎了大半，連著胸腔的肋骨都生生的凹陷了下去。

“抱歉抱歉。”看著男人睜圓眼睛，還吊著最後一口氣，卿嚴蹲下身，笑道：“我本來不想在這殺你的，因為我剛註意到你好像要去辦什麽事，你一死，這裏的人很快就會發現，我不想聽到槍聲。”

擡起男人的下頜，卿嚴上揚嘴角，彎著眸子，但漆黑的眼裏卻充滿了悚人的寒意，“但我還是想告訴你，阿慕他不是自願變成喪屍的。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幾乎被吃幹凈了，生不如死的活著，但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因為他還活著！”

倒地的男人努力呼吸，但卻沒有任何空氣進入肺腑，臉色逐漸如同金紙，快到了極限。

他想求救，可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絕望的繼續聽著卿嚴的聲音：

“就是這樣的阿慕，在變成喪屍後，無論我怎麽哄誘他就是不吃人，你知不知道，他就是最餓的時候，也最多只是咬一咬我，連皮都不會咬破，這些你能做到嗎？”

衛慕不曾吃人，但這些人類卻能將“獻祭”這種事情說的這麽輕易。

到底是誰在不尊重生命？

卿嚴想起這些就心疼，衛慕從變成喪屍開始，沒有一次是因為食欲而傷人的。

“你認為他成為喪屍，就是他的原罪。”卿嚴用力捏碎了男人的下巴，“那我放過你，對我來說也一定是天大的罪孽了。”

這一下徹底令男人在痛苦中斷了氣，最後連雙眼都沒有合上。

卿嚴拿起了男人背上的武器，並摸走了男人身上能用的各種通行證，起身將腳底沾染到的血曾在男人的衣服上，嘆笑道：

“多虧了我，你才能因為你所追捧的‘弱肉強食’死，你現在肯定對我充滿感激吧？不客氣，都是應該的。”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推開門，直接離開了房間。

當狂風挾著風雪呼嘯而來是，卿嚴的眼睛直接就紅了。

靶子。

好一個靶子！

他註視著眼前來來往往的人，大致能確定這個臨時搭建的基地中，大概有幾十個人。

這些人將從未吃過人的衛慕列為了必須要死的範疇。

那對他來說，這些會消耗衛慕肉食的人也沒有活著的必要。

既然他們認定了弱肉強食，那就按照他們的規矩來。

放棄了偽裝，卿嚴現在已經顧不上阻止槍聲響起，要用最快的速度救出衛慕。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身後突然有人叫他，回頭就看陳志宇跑了過來。

陳志宇見卿嚴還待在外面，不由有些奇怪，“你怎麽不在屋子裏待著？”

“有點悶，出來走走。”卿嚴笑了笑，轉過身來的同時不動聲色的將武器藏在大衣內。

陳志宇這次並沒有懷疑，畢竟他們基地有裝備精良的幾十個人，卿嚴待在這，手上又沒有武器，不可能掀起多少風浪來。

“我剛才接到消息，貳區的變異植物已經泛濫了，連著幾座屍城都被變異植物吞噬掉了，我等下要帶著我們采集到的植物先一步坐直升機送去肆區，如果可以的話，你盡可能仔細想想你的隊伍在哪裏。”

說到這張峰在後面不遠處喊了陳志宇一聲，同時指著直升機的方向示意陳志宇快一點。

陳志宇應了一聲，因為時間緊迫，倒也沒註意到卿嚴的異常，只是急急的又交代了一句道：“我們的基地最多在這駐紮一個月的時間，到時候能送走多少人是多少人，會盡快帶你們離開貳區的。”

說罷陳志宇擺了下手，和卿嚴道別，接著小跑著跟張峰上了飛機。

“貳區沒有屍城了啊？”

卿嚴低喃一聲，轉過身繼續朝著關了喪屍的方向跑去，一路上只要遇到人，他都會十分友善的露出笑容來。

伸手不打笑臉人，他這一笑，弄得原本覺得他臉生還有些戒備的人也忍不住向他打起了招呼。

有人類居住的區域雖然同樣寒冷，但是很多地方都有燈光，並且房子也散發著暖意。

但是越往關著喪屍的地方走，位置就越來越偏僻，連燈都看不到了幾盞。

空氣逐漸像是要凍住了似的冰冷，周圍也陷入了黑暗，看上去十分淒冷。

但卿嚴並不畏懼黑暗，他行走在黑暗中，幾乎和黑暗融為了一體。

“你幹什麽的？”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名守衛攔住了卿嚴。

雖然卿嚴看上去無害，他還是盡職盡責的舉起了槍，對準卿嚴這個生面孔道：“這一帶新人是不準過來的你不知道嗎？”

在他的身後，是一個簡陋卻巨大的倉庫模樣的房子，以卿嚴的聽力，能聽到不少若有若無的喪屍叫聲。

“是陳哥叫我過來的，對了，他還給了我通行證。”

卿嚴將手伸向衣兜，見守衛低頭來看，直接幹脆利落地摁住了守衛的頭，並扭斷了他的脖子。

期間除了脖子被扭斷時的清脆聲響，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來。

卿嚴推開門，最先聽到的是弓弦震動的聲音，接著就看到衛慕正被鎖鏈綁著，身體被許多長釘固定著關節，整個人都被釘在墻面上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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