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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我在,阿慕,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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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慕在剛有意識時,對人類有種親近感。

雖然這種親近感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陌生,但如果不是必要情況,他基本不會主動攻擊人類,哪怕他的欲望一直在引誘他吃人。

當察覺到自己被人類抓住時,他下意識的反應是逃跑,而不是攻擊。

主動攻擊孫愷等人,也是只因為那些人想要傷害卿嚴。

可此時,他的身體被利器穿透,四肢被奇怪的武器所捆綁束縛,饑餓的身體被什麽毒素汙染,莫名其妙的用不上力氣。

別說逃跑,就是眼前都昏昏沈沈的,站著都困難。

當他被幾個人押制進車內,看著眼前七八個全副武裝的人時,心裏想的卻是他要是被抓走了,他那個不能吃的食物可怎麽辦。

卿嚴不是喪屍,幾天吃不到東西,就會餓死的。

想到這,衛慕蜷縮了一下身體,藏起自己的敵意,視線則落在了一旁的車窗上。

他記得以前坐在卿嚴車上的時候,這種窗戶好像可以打開,他可以從窗戶裏跑出去。

“這只喪屍怎麽這麽安靜?”

正摁著衛慕後背的人瞇了瞇眸子,有些奇怪的擡起衛慕的臉,就見衛慕的牙齒都在,應該是充滿攻擊性的喪屍才對。

“你剛也看到了,這家夥追人的速度,絕對是變異喪屍。”李子陽抱著槍,戒備地看著衛慕道:“這種喪屍腦子聰明著呢,小心點。”

“再聰明又怎麽樣,現在還不是任我們宰割?”

說話的人用力拽了下衛慕後背上纏繞的鎖鏈,就見衛慕直接穩不住重心的栽倒在地,動作很是狼狽和可笑。

而那人的手上很快多了一把匕首,在衛慕眼前晃了晃道:“變異喪屍,看到了嗎,我把這個紮進你的腦子裏,你就算有再強的本事也得給我死。”

說著他的匕首尖端已經抵在了衛慕的額間。

衛慕耳膜受損,聽不到這些人在說什麽,就算聽得到也聽不懂。

當他看到刀刃貼近自己的頭部時,以為眼前的人要殺他,防禦的本能開始動作,背後在剎那間冒出一根巨大的骨刺,直接穿透了這人的喉嚨。

也在同一時刻,衛慕起身就往旁邊的窗戶上撲,想撞碎車窗逃跑。

可不知道這個車窗到底是什麽做的,他全力一撞竟然沒有撞碎,反而撞的腦子一晃,嗡嗡地開始作痛。

他嗚咽了一聲,捂著頭摔在了地上。

而因為他剛才殺了人,一下子令車內的人震怒,其中一人直接對準他開槍,子彈上不知道抹著什麽東西,瞬間令衛慕沒了反抗的力氣,就連背後的骨頭也蔫吧的縮了回去。

衛慕蜷縮在地上,視線卻是陰冷一片。

在有人試圖打他頭部的時候,他突然張開嘴去咬。

眼前的人本以為衛慕在中了毒後就無法動彈了,哪想他會突然反擊,一時壓根沒反應過來,眼看著自己就要被咬了。

誰知衛慕的牙齒壓根還沒碰到他,突然意識到什麽,又遲疑的縮了回去,並沒有要吃掉他的意思。

逃過一劫的人看著衛慕狼狽的模樣,先是一頓,接著一腳踹了上去,看著衛慕蜷縮成一團才回頭道:

“中隊長,這只喪屍……好像不吃人。”

李子陽從隊友被殺開始神情就沒什麽變化,在他看來他已經好心提醒過隊友了,對方非要作死,現在真的死了也不關他什麽事。

可在聽到衛慕竟然不吃人時,他的視線一頓,看了衛慕一眼,突然起身將地上還溫熱的屍體丟在衛慕面前,聲音帶著幾分厭惡的道:“給我吃。”

衛慕吞咽著別開眼,當然不會吃人。

可李子陽卻掰過他的頭,強迫他把地上的屍體咽下去。

衛慕哪裏願意,他低吼了一聲,艱難地忍住吞下肉的欲望,把被塞進嘴裏的食物吐出來,同時兇狠的瞪向李子陽,發出威懾的低吼聲。

可他此時的威懾對李子陽來說根本不痛不癢,李子陽接二連三的往他嘴裏塞人肉,確定他真的不吃,才一臉陰鷙的站起了身。

衛慕已經精疲力盡了,他躺在地上,身體裏積累的毒素太多,此時連眼前的意識都很難維持。

好餓,真的好餓。

此時一名看上去很年輕的少年吞咽了下,小心翼翼的開口道:“中隊長,我剛才就想說了,這只喪屍不管是外貌還是行動,都和人類很像,你說,會不會真的有人在變成喪屍後,還能維持意識不吃人的?”

“要是真的有這種喪屍,那我們之前殺掉的那些喪屍算什麽!”

李子陽卻突然情緒崩潰的低吼道:“你是想說,我們把有可能恢覆意識的親人同胞都殺了嗎!”

這話一出,車內立刻詭異的寂靜了下去。

他們能活到現在,殺掉的喪屍成百上千,如果那些喪屍有可能恢覆成人類,那不就等於他們殺掉的都是人嗎?

少年看了衛慕一眼,結結巴巴的道:“也許、也許這只喪屍只是特別的,而且我們殺其他喪屍,也只是為了自保……”

“自保?”車內有人笑了,聲音帶著幾分嘲諷:“咱們現在用的能源可全部都是喪屍的命,這可不算是自保吧?”

少年噎了下,立刻沈默了。

“就算是特別的,這只喪屍也不該存在,他的出現會讓隊伍中的人胡思亂想,出現恐慌。”李子陽看著已經陷入昏迷的衛慕,坐下身,情緒稍稍穩定了些許,“更何況這只喪屍不吃人,也不代表別的喪屍不吃人。”

現在他們已經能夠利用喪屍的血肉來產生能源,讓他們過得更好,這種平衡不該被衛慕這麽一只喪屍打破。

這種不吃人的喪屍,對現在已經滿手鮮血的人類來說,是最可怕的怪物。

見車內沒人再說話,李子陽註視著衛慕,好半晌後突然冷笑出聲:“能活到現在的喪屍,誰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吃人,也許這只是一種用來欺騙我們的偽裝也說不定,我就不信把他折磨到絕境上,他也能還能管住自己的嘴。

“把他送去肆區給總隊長做實驗,這期間,你們怎麽折磨他都無所謂,只要給他留一口氣就好。”

……

衛慕醒來時,整個人都已經被釘在了墻面上。

因為他是變異喪屍,所以這些人很仔細地將他的四肢完全用釘子在控制住,免得他逃跑或者傷人。

沒有卿嚴在,他無法入睡,醒著的時候一直看到有人在他面前滿臉敵意的說著什麽。

他太餓了,看著眼前的人,已經無法控制口水的分泌。

當看到箭矢紮在自己腦袋旁邊的墻壁上時,他眼裏先是憤怒,接著又是茫然。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被這些人折磨。

但很快,他又開始發抖,害怕這些箭矢會紮在自己頭上。

他不想死。

當有人過來取箭時,他察覺到了食物的靠近,理智被食欲吞沒,他下意識張口去咬,可牙齒卻在用力之前,又不受控制的縮了回去。

不能吃人。

如果吃了人……

他紅了眼睛,渾濁的腦子已經快要無法思考,只能小聲的嗚咽起來。

如果吃了人,他就認不出卿嚴了。

衛慕在絕望中,終於想起了自己不能吃人的理由。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記得卿嚴,可身體卻在本能的阻止他忘記卿嚴。

“嚴——”

救救他,他好餓,好害怕。

眼前多了水色,他哽咽出聲,見眼前的人繼續擡起弓箭,瑟縮的閉上了眼睛。

弓弦再一次被繃緊,木質的弓箭發出輕微的震動聲,可並沒有箭離弦。

倒是血腥味瞬間傳了過來。

“我在。”

衛慕聽不到聲音,卻聞到了熟悉的氣味。

他擡起頭,看著卿嚴快速的將他從墻面上抱下來,兩下拔出了釘在他四肢上的長釘,緊緊地抱住了他。

“我在,阿慕,我來了。”

卿嚴的聲音在顫抖,雙手也是一片冰涼。

可衛慕卻覺得卿嚴懷裏好溫暖。

對他這種沒有溫度的喪屍來說,這種溫暖比什麽都奢侈。

卿嚴抱緊衛慕時,發現衛慕身體上此時布滿了斑駁的傷痕。

彈痕,釘痕,還有斑駁裂開的傷口。

無法遏制的憤怒從他心底燃起,他顫抖著手指想要觸碰這些傷痕,卻不敢真的碰到。

想想之前,他連衛慕被太陽曬到都舍不得,現在不過是幾天沒見,衛慕卻被人傷成了這樣。

“對不起。”他難受的厲害,再次抱緊衛慕,聲音沙啞哽咽,“是我來遲了,阿慕,對不起。”

衛慕被卿嚴抱住時身體還在顫抖,他緊緊摟著卿嚴的脖子,想要鉆進卿嚴溫暖的身體裏面。

當被卿嚴抱緊時,衛慕所有的不安都消散了。

他見卿嚴終於好好的醒了過來,一下子沒忍住少爺脾氣,拔著卿嚴的頭發,氣呼呼地吼叫出聲。

“嗷!嗷嗚!”

都怪你,睡這麽久!

現在才知道來找他,別來了,快走開!

卿嚴卻無論衛慕怎麽拔他頭發都不松手,只是繼續溫柔著聲音,安撫著衛慕的情緒。

“都是我的錯,你想怎麽打我都行,等下我就去幫你出氣,不生氣好不好?”

衛慕在卿嚴懷裏掙紮了半天,見卿嚴還緊緊抱著自己,才漸漸冷靜下來,就是頭還扭向了旁邊,氣鼓鼓的從喉嚨裏發出呼嚕聲。

大概過了幾秒,又小聲哼了一聲,瞪向卿嚴。

“嗷!”

下次不能睡這麽久了知道嗎?

卿嚴聽不懂衛慕的語言,只看到衛慕一臉不情願待在自己懷裏,還想逃走,連忙收緊了雙臂的力道,“再生氣你也不準離開我!”

話音剛落,倉庫外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報聲,似乎是某具屍體被人發現了。

卿嚴下意識就要去捂衛慕的耳朵,卻發現衛慕才警報聲中沒有半點反應,還捂著肚子低低的叫了一聲,那委屈的樣子像是餓極了。

“阿慕?”

卿嚴瞳孔急縮,擡手,冰涼的手指微顫著摸向了衛慕的耳朵,“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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