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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那分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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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下了山, 湯蔓剛出了檢票口,就看見了不遠處的謝立,穿著單薄, 似乎也看見了她,腳步緩了下來。

湯蔓走上前去:“你怎麽過來了?”

謝立舉了一下手機, “到了吃飯的點,剛給你打電話沒人接。”

湯蔓說:“我剛去裏面逛了一圈, 可能信號不太好。”

她向下走了幾步, 拉住了謝立的手腕, 準備往水榭別墅那邊走, 結果拉了一下謝立,沒有拉動,她轉頭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 正好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淹沒入人群, 消失在了視線中。

她收回視線,對上謝立的目光,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地問道,“怎麽了?不是要去吃飯?”

謝立收回了視線,目光在湯蔓有些茫然的臉上掃視了一圈後,神情松緩下來, 握緊了湯蔓的手,笑了一下, 把另一只手上一直握著的一小把鮮花遞給湯蔓, “來的路上看見一位老人在路邊賣花,我就隨手買了一束。”

湯蔓接過鮮花,說了一句謝謝, 她雖然異性緣不錯,可收鮮花的次數並不多。

她的手被謝立牽著,兩個人向回走去,一路都是青石臺階,旁邊是新綠的苔蘚,最近應該下過一場雨,這裏的夏天總是潮濕多雨的。

她走著走著,感受這種平靜,腦海中卻回想起了胡海英女士的那幾句話。

對於謝立來講,她不是一個適合結婚的人。

於是,湯蔓突然停下了步伐,看著身旁因為她的動作而疑惑看著她的男人,問了一句,“謝立,你真的下定決心跟我結婚了嗎?”

謝立臉上的溫情慢慢消失,他看著湯蔓,“為什麽這樣問?”

湯蔓說:“我不是個良人,而且也不是個賢妻良母,不是一個適合結婚的對象。”

謝立重新握住對方的手,笑了一下,“你不想扮演的角色,我來扮演就好了,婚姻中並非需要賢妻良母,也沒有其中一個人適不適合結婚這個說法,兩個人互相合適才是最主要的。”

是這樣嗎?

湯蔓看了謝立一眼,並不再多說,只是到底心中還是豎了這麽一根針,胡海英的話對於她來說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

謝立的心情也因為湯蔓突如其來的這麽一個問題而低沈了下來,回去的路上,都沒有再出聲說話。

在感情中,喜歡深的一方,愛的深的一方就會患得患失,那怕最初理智如謝立,一旦進去了名為愛情的這灘泥沼中,也不能避免。

兩人之間緊繃的氣氛最終在傍晚時被徹底地拉扯到了極致,那根繩索啪地一下斷裂了。

這不過是因為湯蔓放在中島臺上的手機亮了一下,一條消息自上方彈出,雖然很快消失,可是謝立還是看見了那條消息的內容,以及發出那條消息的來人是誰。

原來白天並非是他的錯覺,他這麽看見了陳長客,而湯蔓一定也見到了對方,卻並沒有提起這件事。

這幾乎就是一個導火索。

謝立站在了這個地方,目光下落,擺放在中島臺上的手機屏幕還在閃爍,又有兩條消息傳了進來。

同一個名字。

他處理過的湯蔓的前男友們不算多,也就那麽幾個人,憑借他的記憶力,沒有那麽容易忘記,但陳長客令他印象很深刻地是,這個前男友湯蔓並沒有讓他出手,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兩個人就分手了。

說實話,高中時期的陳長客能和湯蔓成為男女朋友,謝立當時無意間見到這個男孩子是有些驚訝地,因為這個男生身上並沒有湯蔓以往審美中出現的那些點,兩個人的相處更像是一種陪伴的關系,湯蔓幹自己的事,陳長客就像一只小哈巴狗一樣跟在身邊。

他曾經見過一次,湯蔓坐在書店看書,而身旁的男孩就保持著一種姿勢看了女孩很久,目光虔誠,像是看著極為珍愛之物。

這必定是極為喜歡的。

可是喜歡再多,對於湯蔓來說,也改不了結局。

他努力回憶,試圖從蛛絲馬跡中搜索出兩人可能分手的原因,可是並無任何片段浮現,讓他無從猜測。

他在這裏站了很久,湯蔓手機屏幕上的那一列微信消息依舊停留在表面,他站在這裏,便一直能看見。

心裏像是撕裂了一個口子,他開始無端地覺得有點疲倦不堪。

湯蔓出來了,看見了站在中島臺前的謝立,正要說句話,就看見了對方的神色。

太沈寂了。

沈寂地有些過於沈重了。

她頓住了步伐,目光落在中島臺上的那臺手機上,屏幕還亮著,謝立就站在旁邊,沈寂的臉上皮膚似乎也白了一些,分不清是手機的光,還是一些其他的原因造成的。

湯蔓皺起了眉頭。

謝立看見了湯蔓的神色,一下子就可以猜出對方心中的想法,忍不住笑了一聲,帶著一些自嘲,“你別擔心,我沒動你手機,這點自尊我還是要留給我自己的。”

湯蔓聽見謝立這陰陽怪氣的話,忍不住又蹙了一下眉頭,走上前去,拿起了放在臺上的手機,就看見了首頁的微信消息,她有所猜測,果然一點進去就是陳長客發過來的,不改其風,一下子發了四五條消息過來。

湯蔓真是信了對方說的不騷擾她的鬼話。

她看了一下陳長客發過來的消息,並無暧昧之處,於是一下子有了底氣,反問謝立,“你這是在懷疑我?”

她把聊天記錄打開,手機放在桌面上,“這是他發的所有消息了,只是今天在山上和他碰巧撞見了,說了幾句話,謝立,你不至於連這點小事都要介意吧?”

她有些失望地說:“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

這一句,是她真心的話。如果,戀愛帶給她負面情緒,帶來麻煩,涉足她的底線,她會在下一秒就親手斬斷這段關系。

但這句話對於謝立來說,就很傷人了,幾乎是戳中了他的肺管子,於是他的臉色幾乎一瞬間就慘敗下來,變得蒼白,他慘烈地笑了一下,“我以前是什麽人?被你呼來喝去,去處理你那些男友的助理嗎?”

那幾乎是讓他備受折磨的一段記憶,因為記憶中的卑微都讓他日夜不安,仿佛踏入了看不見的黑夜中,伸手不見五指,因為喜歡一個人變得沒有自尊。

湯蔓抿了一下嘴唇。

兩個人之間陷入短暫的安靜中,湯蔓的神色也沈寂下來了,她揉了一下眉心處,忽然也覺得有無盡的疲憊席上心頭,於是眉眼自然間就帶了一些灰色的厭倦。

“那麽分手吧。”她在某種不明來歷的力量下還是說出這句話。

她只是突然覺得也有些累了。

她不喜歡爭吵,於是最初在和司嘉禾的關系中,她會是妥協的一方,後來和杜和年在一起,兩個人也沒怎麽吵鬧過,因為杜和年總是會率先服軟,至於那些不太長久的男朋友們,大多分手原因可能因為無理取鬧,喜歡為一些無厘頭的事爭吵這一項。

謝立安靜了下來。

湯蔓接著說:“你看,你對我根本沒有信任,光是這麽一條無厘頭的消息就能讓你如此,就算結了婚,那一卷證書也不見得能讓你放下心中的懷疑,我只要跟一個異性太過親近,你就會懷疑我出軌,懷疑我是否變了心。”

謝立看著湯蔓,突然說了一句,“原來,這麽多年的相識,我在你心中一點情分都沒有多留一分。”

他說:“湯蔓,你說我不相信你,可是你從來沒有給夠我足夠的安全感,就連你和我的訂婚,都是我努力舍下尊嚴爭取來的,你送有胃病的杜和年去醫院,你在深夜去見司嘉禾,你加了有舊情的前男友的微信……湯蔓,你覺得他們是為什麽非要跟你產生聯系?”

湯蔓看著謝立。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謝立如此模樣,瀕臨崩潰的邊緣,以往的沈穩冷淡模樣全然不見,眼底帶著些許執拗。

她在沈默了一瞬後,又說了一句,“既然如此,謝立,那我們分手吧。”

“老湯那邊,我會親自去跟他說的,你不用擔心。”

謝立沒回答,因為湯蔓的這一句話變得沈默下來,全身彌漫的情緒都靜默了下去,就像掀起波浪又突然沈寂下去的海面,下面一片黑沈色,暗的看不見底。

湯蔓回房間收拾行李,準備離開,再在這裏待下去,她也覺得尷尬。

畢竟前一秒還是未婚夫的人,下一秒就分手了,這再待在一個空間,她也覺得不太自在。

胡海英坐在她的房間裏,電視機開著,看見湯蔓進來,一臉尷尬地不知道說些什麽,胡海英說了一句,“說開了?別耽誤人家小謝了,多好的一朵鮮花,怎麽就在你這麽一堆牛糞上插了一下呢?”

這話湯蔓就不愛聽了,“姥,你到底是謝立的姥,還是我的姥,怎麽老是為外人說話?”

胡海英冷笑了一聲,“我要是小謝的姥,我就得拿著一根搟面杖打你頭了,禍害了人家好好的一個小夥子,還不想負責,把人一個大好青年弄成那副模樣。”

湯蔓開始把帶過來的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一邊收拾,一邊忍不住吐槽幾句,“說的跟之前那個勸我不要訂婚的人不是你一樣,姥,你看要是謝立知道你勸我們兩個分,你看謝立還叫你姥不?”

胡海英呵了一下,不說話。

湯蔓上前看了一眼端坐著的胡海英,“姥,你行李不收拾一下?我叫了一輛車,等下讓司機把車開到下面。”

“早收拾好了。”

湯蔓看了一眼房間的一個角落,不知道什麽時候,胡海英的那個小箱子也裝好了放在了她的房間。

她只能感嘆一句,姜還是老的辣。

她們收拾好了行李,拎著箱子出去,謝立還低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神色頹廢,聽到他們行李箱滾動的聲音擡起頭來看了一眼,神色就不由僵了起來。

“蔓蔓。”謝立還是站起來,忍不住喊了一聲,其實,他在情緒爆發後就忍不住有些後悔起來,人真的是反覆無常的動物。

他的情緒被理智拉扯著,又受到更深層次的情緒化誘惑,讓他在一條鋼索上徘徊。

湯蔓看了對方一眼沒說話,該說的話她都說了,拎著行李箱向外面走去。

走了一半,她們就遇到了司機,車子停在一個山坡上,他們把行李箱都放了上去,胡海英先上了車,司機大叔才跟湯蔓說了一聲,“小姑娘,那一直站在那裏的是你的男朋友吧?要不要去說幾句話。”

主要是那個年輕人的神色太不好看了,一副失戀的模樣,一直看著這邊,也不上來說一句話,他看著都生出了一點同情。

湯蔓回頭看了一眼,果然謝立就站在不遠處的位置,看來是跟著她們一起下來了。

“不用了,我不認識他。”湯蔓笑了笑,然後在司機大叔有些茫然且驚訝的眼神下上了車。

還往回看了一兩眼,想到剛才的那個小姑娘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裏嘀咕幾句,這怎麽看都不像是不認識的樣子啊。

她們上了車,湯蔓總算松了一口氣,決定這次回去要好好放松一下,談戀愛談久了也會感覺到疲倦。

不過在走了一段路程後,前面的司機大叔覺得不太對勁,突然咦了一聲,湯蔓視線從手機中移開,擡起頭看向前方,“怎麽了,師傅?”

司機大叔又看了一眼後視鏡,“小姑娘,你看,後面那輛車中是不是剛才那個小夥子啊?從剛才,他就一直開車跟在我們的後面。”

第58章 . [最新] 她姑且,把這稱之為短暫的心動。   正文……

前一夜分別, 你以後還想再見?

湯蔓回頭透過後面的擋風玻璃看了一眼,對駕駛座上的師傅說,“沒關系, 您開著,到了位置停車就行。”

胡海英看了湯蔓一眼, 說,“等下我直接去醫院就行, 你媽估計就這幾天要做手術了。”

“嗯。”湯蔓應了一聲。

胡海英在醫院下了, 湯蔓沒有跟著下車上樓, 而是看了後面的車一眼, 讓司機可以開車了。

等到了山湖那邊,她下了車等司機走後,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謝立那輛車停在不遠處, 她還是轉身離開了,她發現其實她和謝立還真沒有太多要說的話。

這段關系也許開始地就不純粹,於是伏筆早已經埋下。

都是報應。

她終究是掉落了老湯股份的陷阱中,果然,不該動的奶酪是不能起旁的心思的。

不過說了分手的湯蔓卻覺得一身輕,好像少了一層束縛一樣,好像在結束一段戀情時, 她都會有這樣的感受,大約等於高中開始住校時難以抑制的喜悅和舒展。

她到了家, 把行李放置好後, 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掀開了一側窗簾,看了一下樓下, 路燈下面還停著一輛車,謝立似乎已經下來了,就靠在車旁。

她看了一會兒就收回了視線,摸了一下手機,又看了一眼時間,點了一份外賣,然後站起來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

路燈下留下了一片陰影,是謝立的那輛車,已經在這邊停了許久,湯蔓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會兒,還是心軟了一些。

女人總是心軟一些地,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有時候她也認識到自己的優柔寡斷,可大抵上這是楊清從基因上遺傳給她的秉性,於是難以改變。

她給謝立發了一條消息:[早點回去休息,老湯那邊我會自己告知,不會影響到你,如果你父母那邊有需要我出面的地方,盡管開口。]

謝立給她打電話過來,湯蔓感受手中的振動,她能感受下方人擡頭向上看的動作和目光,可是她依舊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半垂著眼簾看著下方站在的男人。

大約一分鐘後,她拉上了窗簾,不再看著外面。

和司嘉禾杜和年他們不一樣地是,謝立這個人足夠的理智,他會在感情中短暫地沈溺,但也不會落下手中的事務,這種人活著其實是最累地,因為太過堅守原則。

不過,好像普通家庭長大的孩子都擁有這種美好的品德,湯蔓願意用這句話來稱讚謝立的這種性格,因為她覺得這種人是令人羨慕且尊重的,她懶散而又不虔誠,天生適合活在一個沒有限定的圈裏。

人總是羨慕一些比自己厲害的人。

她喜歡過很多人,可是那種感情來的太突然,就如同湍急河流,破冰融化的雪山流水,都是那麽突兀,於是最終都無疾而終。

等她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時,打開酒櫃,從裏面拿出一瓶已經開了的酒,然後坐在落地窗讓的厚毛毯上,面前擺上了才拿到的外賣,就盤腿坐在這裏,窗簾半拉開,她拎著酒瓶倒了一杯,抿了一小口。

好久沒有喝過酒了。

湯蔓其實對酒沒什麽格外的要求,以前小的時候,學習老湯,想要品盡世間的美酒,她少女時期幹過不少中二的事,做作而又矯情,酒要喝法國和瑞士的,對其出產莊園都有嚴格要求,私底下,胡海英沒少說過她作怪。

可現在,街邊二鍋頭她也覺得不錯,高檔紅酒和農戶釀的高粱酒並無多大的區別,她甚至還覺得高粱酒更為芬芳馥郁一些。

幹冽醇厚的杜松子酒她喝,清新艱澀的苦艾酒她也喝,她喝過不少酒,最後發現其實平價不出彩的苦艾酒中的那獨特的苦澀味道她最喜歡。

有不少人對她說,讓她好好地去喜歡一個人,去愛一個人,好像周邊所有的人都在告訴她,一段戀愛中要盡情地去愛。

可是,湯蔓的記憶中,關於愛的記憶並不太美好,或者說只要跟這個字扯上關系,周圍的一切都支離破碎起來。

所以,愛這個東西,還是不要的好,時至今日,湯蔓依舊這樣想,如果愛讓人失去理智,讓人變得瘋魔,盡管他可以讓寒冰在冬日融化,山雪在夏季結冰,湯蔓也不想擁有。

她一直過的很好,自自在在地來,將來也去自自在在地去。

指不定有一天,她也許會發現,她喜歡上了一個人,覺得不想離開那個人,與那人相處很舒適,她可能也會結婚,但那也會是許久之後的事了,她現在很確定,那個適合她結果的節點不是現在。

也許是她自幼長在湯正風身邊,見過太多分離,也見過太多狼狽,他們父女二人之間的關系不能用親人這兩個簡單的字來形容了,裏面包含了太多其他的成份。

可能唯一連接他們關系地大抵上只有那麽一絲血緣,哦,還有湯蔓心心念念的湯家老宅子和老湯百年後的遺產,這不是自己的東西啊,一旦想多了,就容易生了執念,湯蔓覺得自己這次就是掉進了溝裏,栽了一個跟頭,還把謝立給坑了。

這件事,告訴了湯蔓一個教訓,只要老湯不死,她就上不了位,那點老湯家的東西,就不是她的。

國父革命也不是一次能成功的,新中國也不是一朝能建立起來的,而老湯也不是立馬就能嗝屁地,看那個精神勁,估計還能再騷擾楊清好多年。

想明白了的湯蔓,決定暫時換一下行軍路線,改變一下自己的職業規劃,努力研究一下有沒有什麽躺著就能賺錢的職業,當然,一些非法的行當她還是不會做的,基本的操守她還是有的。

也許因為喝了酒,她有點醺醺然,靠在冰涼的玻璃上,不知什麽時候,路燈下面的那輛車也已經不在了,昏黃的燈光下只能看見一團暖色的光暈。

杜松子酒的香氣彌漫在身邊,透明色的液體在搖晃間染上了一層橙黃色的光暈,她好像聞到了鳶尾的香氣。

漸漸地,眼皮也越來越重,客廳的地上鋪了厚實的毛毯,躺在上面就像陷入了柔軟的雲團之上。

途中,她感覺到放在手邊的手機振動了好幾下,可她太累了,睜眼都成了困難,於是糾結幾下,還是又昏睡了過去,等第二天醒過來就已經是十點多了,手機上是好幾個同事問候的消息。

她坐起來,旁邊的玻璃瓶子被她碰到,倒在毛毯上,湯蔓才徹底醒了過來,然後就發現自己嗓子有點幹痛。

然後頭也有點疼。

可能吹空調吹了一晚上,有點感冒,她試著咳嗽了一聲,就發現自己聲音有點沙啞。

可能有點感冒。

湯蔓覺得,這也許就叫分手後遺癥,她瞥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然後理所當然地就翹班了,反正這個時間點去也晚了。

她一邊回覆消息,一邊赤腳踩在地上向廚房那邊走去,倒了一杯涼白開,喝了一大杯,喉嚨間的幹疼感才少了一些。

楊清的手術時間已經出來了,就定在本周三,也就是兩三天後,再拖下去,就要三個月了,肚子都該顯懷了,那時候再流產就不太安全,對身體傷害也很大,所以時間安排地很急。

顧家人有權有勢,這一點也不需要湯蔓操心,顧元客可以安排好一切。

她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出門去見一個朋友,順便還可以去買一些藥。

她生病時一向就有些連鎖反應,只要一點病痛而起,就容易生大病,一連數些天都不好。

今天的醫院有些忙碌,她在樓下看見了很多病人,外面救護車嗚嗚不停,似乎是在一個十字路口發生了一起大型車禍,多輛小轎車連環相撞,並且還有一輛是坐滿了孩子的校車。

醫院的護士和醫生都很忙碌,有好幾臺擔架被從車上擡了下來推進大廳中,下面一片慌亂。

她從大廳穿過去,上了樓,這裏一如既往地僻靜,貝爾雅正在會見一位病人,湯蔓坐在外面等候,她也沒有心思刷手機,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走廊從透明玻璃窗戶中滲透進來的光斑。

過了好久,貝爾雅從科室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樣坦然而茫然地坐在椅子上的湯蔓,看著遠處走廊盡頭從那一面矩形窗戶中滲透而過的日光,比起任何的色彩,有時候日光帶來的天然陰暗面好像更有意思。

“好久不見。”貝爾雅坐在了湯蔓的身邊,“今天怎麽會過來這邊?”

“過來看看你。”她提起旁邊椅子上放置的一袋子藥,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後拿出一盒,從錫紙中掏出兩顆生咽了下去,感受著口腔中的苦味說道,“順便過來買一些藥,我可能有點感冒。”

貝爾雅起身去科室裏接了一杯溫水,端了出來遞給對方,“這個天氣也感冒,你也是個人才。”

湯蔓說了一句謝謝才接了過來,喝了一口把口腔中的苦味咽了下,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說道,“昨天喝了酒吹了一夜的空調,今天起來就有點不太對勁。”

貝爾雅說:“你和杜和年不在一起了?”

她可是記得杜和年一直不讓湯蔓在外面喝酒,這個女人有一段時間就是個酒鬼,本市大小酒吧去了一個遍,去了以後就坐在椅子上喝酒喝一晚上,就算酒量大,也不由得有些醺醺然,好幾次杜和年過來接人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後來她們就再也沒有兩個人一起出來過了。

湯蔓笑:“那都是老黃歷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前段時間才把司嘉禾介紹到你這邊讓你幫忙看一看。”

貝爾雅手中也端著一杯水,她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醫生素養,不該打聽的不會多問,而且,司嘉禾那個人嘴嚴實的很,也就在你面前是個軟和性子,在外人面前就是個鐵疙瘩,性子尖銳的很。”

“當年一個好好的小夥子,也不過兩年,現在怎麽變成了這副模樣。”

湯蔓看著腳邊的那一抹日光,動了一動,笑了一笑,“誰知道呢?”

她的語氣太淺淡了,貝爾雅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對方,過了好幾秒,有些莫名地說道,“你今天不是過來買藥順便找我的吧,而是找我順便買藥的吧?”

湯蔓笑了一下,偏頭看向了貝爾雅,“我準備出去一趟。”

“嗯?”貝爾雅此時還未意識到湯蔓話裏的意思,隨口問了一句,“去哪兒?”

“還不確定。”誰知道呢?

湯蔓說:“歸期不定。”

貝爾雅這才意識到湯蔓說的不只是出差或者一段短期旅行了,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有些好奇,“你這是惹了什麽情債,要出去躲這麽久?”

湯蔓面色不變,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眉眼卻在低垂間蘊藉了一片說不出的厭倦,“只是有些累了,趁著年輕順便再出去走一走,反正我手裏的積蓄也足夠讓我未來不愁吃不愁喝了,每年手裏的分紅也可以過富裕的生活,正好出去走一走。”

要不然老湯楊清這一大堆糟心事指不定又蔓延到她的身上。

貝爾雅聽到湯蔓的這一番話對此表現羨慕嫉妒恨:“其實你這句話可以不必在我面前說出來。”

湯蔓笑,然後就轉移了話題,她這次過來也只是過了道別一下,畢竟要出去很長一段時間,指不定很長時間都無法聯系了。

“你家貝蕾怎麽樣?還是那麽調皮?”

貝爾雅翻了一個白眼,就說說起自己的女兒,也還是那樣的語氣,“還是老樣子,整天不想上學,上周老師還打電話給我,說在學校和人家一個男孩子打架了,要我去學校一趟,這段時間還一直問我,你怎麽補過來找她玩呢。”

湯蔓笑:“等我下次回來的時候再去看她。”

貝蕾是貝爾雅和前夫的孩子,離婚後一直跟著她,具體地她也不太清楚,畢竟在貝爾雅的口中,那位前夫的存在感薄弱地幾乎約等於沒有。

貝爾雅說:“你下次過來的時候,不要再帶一些東西,她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愛美的厲害,也不知道像誰,磨蹭起來煩人的厲害。”

湯蔓嗯了一聲,也沒有放在心上,貝爾雅家的小姑娘她也見過幾次而已,就是一個愛美的小姑娘,說不上太喜歡,也說不上討厭,她這個年紀,還不到喜歡人類幼崽的年紀,交往也是看在大人的份上給予一些憐愛。

不過,在她即將要離開時,貝爾雅還是叫住了她,揮了揮手,站在樓上對著正在下樓梯的她說道,“湯蔓,旅途中如果遇到合適的人,還是好好地喜歡一場吧,嘗試著一段可能會有一個好結果的戀愛,你會感覺不同的。”

湯蔓沒有回答,笑著揮了揮手說了一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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