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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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買了四天後飛去林芝那邊的飛機票,她以前去的地方大多都是國外還有一些有名的旅游勝地,國內的地方去的不多。

湯蔓決定一個人可以慢慢地好好逛一遍,她覺得首先可以去看一下中國的神,畢竟西藏是朝聖之地,不是嗎?

不過在此之前,她要先去一趟醫院,這幾次老湯給她打了幾次電話,湯蔓都沒有接,她能想到對方能說的幾句話就那麽幾句。

自從知道楊清不想要這個孩子後,這個男人仿佛就覺得自己穩操勝券了,也許他評價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感情的標準就是如此簡單,判斷這個女人愛不愛這個男人就看她願不願意為這個男人生孩子。

比起當年願意放棄學業,為他生下湯蔓的楊清,在他看來現在的楊清明顯不足夠愛顧元客這個男人的。

湯蔓對於老湯的這種想法不置可否,不發表任何評論。

但有一點,湯蔓是可以肯定得,楊清不見得多愛此時的顧元客,但當年也不一定多愛那時候的湯正風。

一個女人如果一生愛過太多次,那麽她給予每一個人的愛意就會減少。

手術安排在上午,流產也只是一個小手術,一般都在半個小時以內就可以完成,可是。

老湯也到了,不過還算有自知之明沒有上前惹人嫌,謝立也在,自從湯蔓到了之後,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她能感受到對方目光下的隱晦情緒,不過她裝作沒有看見對方一眼,坐在了胡海英的身邊。

在做手術之前,楊清要接受一系列的檢查,大約也要花費一個多小時,在這個過程中,楊清一直很緊張,心電圖檢查的時候醫生都察覺到了楊清的過分繃緊,顧元客在旁邊也在低聲安慰。

“不要緊張,等下打了麻藥,手術時間也不過十分鐘左右,很快的,而且不會太疼的,阿清。”

他有些愧疚,因為楊清懷孕的這段時間精神一直不太好,比起生理上受到的折磨,懷孕對於楊清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打擊,讓她很長時間都無法接受。

楊清沒說話,她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她能明顯地感覺到那裏的生命在起伏。

她之前不小心看到了一個短片,人流手術的過程,雖然只是動畫版本,可依舊讓人覺得觸目驚心,太過可怕,甚至讓人產生生理性疼痛。

人總是對於未知的事情充滿恐懼,這是人因為涉及到了自己無法掌握的領域,而對未來沒有把控感而感覺到不安。

他們把楊清送進手術室後,在外面等候,湯蔓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頭劃拉些手機屏幕,謝立這時候應該是有話要跟湯蔓說,才剛剛準備走過來,幾乎同一時間才關上不久的手術門就又被打開了,湯蔓擡頭。

就看見出來的楊清抱著顧元客低聲哭泣不停說自己後悔了,突然不想流產了。

湯蔓收起了手機,突然覺得有點意料之中,她的母親楊女士一生都是這樣一位不定性的人,現在做出這樣的決定才符合對方的性子,於是她站了起來,也沒有再說話,對著抱著楊清不停低聲安慰的顧元客微微點了一下頭就準備離開。

她訂了今晚上飛去C市的飛機票,這裏沒有直接去林芝的機票,她要飛過去必須要轉機,原本她也只是為了楊清特意多停留一晚上而已,現在也沒有了必要。

不過在離開之前,她還是把胡海英送了出去,謝立看了一眼離開的湯蔓,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追出來。

湯蔓和胡海英兩個人一起去吃了一個晚飯,她要出去旅游的事情還沒有告訴楊清和湯正風他們,但是卻已經和胡海英說過,對方很讚同她的決定。

“出去玩一圈也好,等你媽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再回來,你也知道你爸不是個東西,你媽腦子也不太清楚,出去玩一玩也好,免得到時候身上多了一層腥。”

在胡海英看來,楊清這個人永遠做不出利落的決定,總是拖泥帶水,至於現下留下這個孩子也不是因為愛,所以以後會不會反悔就說不定了,但這就不是她該擔憂的事了,對方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該是為自己決定負責任的年紀了,而且還有顧元客這個人,兩個人中總會有一個腦子清晰的人,那麽就不算災難。

湯蔓笑:“姥,你將有一個外孫了,還不開心?”

胡海英也說:“我都多大的年紀了,家裏面還有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我都照顧不過來,多了一個小的,有啥開心的?再說孩子多了都是債,你媽一個人已經夠讓人頭疼了。”

湯蔓聽到這句話笑出聲來,說,“姥姥,我以後不會像你為我媽媽一樣擔憂我地。”

胡海英對於湯蔓的這話不置可否,她真不覺得湯蔓是個能讓人放的下心的人,從小就可見一斑。

當然,湯蔓是不會這樣覺得地,她真心認為她是一個不需要大人操心的人。

她把胡海英送回了附近的住處,這段時間對方在住在楊清名下的一套房子,不過大多時間都陪在醫院,顧元客總有離開的時候,醫護又太過疏離。

楊清不會習慣在外人面前表現不安,情緒消化只有向最親近的人才有表露的必要,因為陌生人也不會感覺到你的負面情緒並為之動容。

在離開之前,她說,“我會想念你的,姥姥。”

胡海英沒有說話,她這個人生硬,就如同大多數人一樣,不善於表達親近的情緒,對於偶爾發瘋的湯蔓,也給不出回應來,小時候她們祖孫二人還未有這樣親近,等湯蔓長大了,想不到卻比過去好了許多。

湯蔓下了樓,在車中坐了很久開著車離開了小區,就準備回自己的公寓收拾行李,這次出門是長途旅行,於是她帶地行李不多,一個行李箱,一個大的旅行背包,護膚品和化妝品全都經過篩選,一個化妝包塞下,衣物就帶了幾件夏衣,其餘的如果需要路上再買就行。

不過,她拎著行李坐上電梯的時候就接到了謝立打過來的電話,第一遍打過來的時候,電梯裏信號不好,直接被掛斷,第二遍熟悉的鈴聲響起來的時候湯蔓在猶豫片刻還是接通了這通來電。

她沒有出聲。

在靜默的片刻中,她已經出了電梯,推著行李箱走出了樓棟,一輛早先打的出租車已經停在樓下。

那邊的謝立也聽見了滑落摩擦的聲音,他起先還以為是錯覺,可聽到了電話那端傳來的陌生男音時,謝立才明白了什麽,“湯蔓,你要去哪裏?”

湯蔓把行李箱放進了後備箱中,才上了車,看了一眼在後面逐漸遠去的樓棟,此時已經是夜晚,路上都是穿著清涼的靚女和靚仔,她笑了笑,“出去旅游一段時間。”

謝立聽到湯蔓輕描淡寫地毫不在意的語氣,沈默半晌,聲音變得有些艱澀起來,“去哪裏?”

“不太確定。”湯蔓說,“這是一場沒有計劃的旅游。”

謝立那邊似乎笑了一聲,“湯蔓,你到底把我當什麽?用過就丟的玩具,或者說是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工具?”

湯蔓說:“你不用這樣貶低你自己,謝立,我們之間開始地太過不純粹,於是結局也許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我真心喜歡過你,可是你知道,那份喜歡就如同往日我所給予其他人的喜歡沒什麽兩樣,那不是你所期待的回覆,我也不能給予你在這份關系上的渴求。”

一旦人與人之間的給予和回贈不能達成平衡,於是利益缺少的一方很容易就變得憎恨,後來謝立不就是開始懷疑她的忠誠。

謝立不說話了,他和湯蔓這段關系註定不會平等,因為他愛的太多,而湯蔓愛的太少,或者說是連愛都稱呼不上,頂多一些歡喜。

在許久的沈默後,他出了聲,“湯蔓,我現在在你樓下,我以為我們關系結束地沒有這麽容易,可你現在在言語間卻已經開始忽略我們所有的過往。”

外面的街景不斷閃過,機場在城市偏僻一些的位置,過橋的時候湯蔓揺下了車窗,看著江上的夜景,遠處的高樓燈光閃爍,映在玻璃上,有一些虛假的霓虹感。

她聽到謝立微微艱澀的語氣響起,“你大約什麽時候回來?”

湯蔓伸出手感受外面的風,帶著水汽,卻是溫涼的,“歸期不定。”

幾乎是她話音剛落,謝立那邊又自嘲的一笑,說了一句,“湯蔓,我有時候覺得,你真的是一個沒有心的人。”

於是,把一切舍下時才會那樣的輕而易舉。

湯蔓還未來得及說話,謝立那邊就已經掛斷了電話,看起來真的氣的不輕,估計有一段時間是不會理她了,某種程度上謝立這個人其實也算的上自尊心強,時至今日,她的行為無異於把這個人的尊嚴在地上摩擦了一遍,於是她只能說一聲對不起,當然這是最沒有用的話語了。

在上飛機前,湯蔓把手機關機,一直到了林芝,她直接在當地買了一張手機卡和一部手機,綁定了銀行卡,然後第二天就找了車準備去墨脫。

她在這邊待了很久,住在墨脫的一個民宿裏,有許多旅行者也住在這邊,每天都可以見到不同的人,湯蔓有時候也搭游客的車去仁欽崩寺,也爬上數千米的雪山冰峰俯視山下的亞熱帶綠色植被林木,也和民宿中的幾位游客相約一起去泡溫泉,在一家小酒吧中喝藏族特有的酒水。

在這邊待了大約兩三個月左右,湯蔓才決定離開,飛往國外。

她有一位朋友之前在國內有名的地質大學讀了珠寶專業,現在在斯裏蘭卡那邊做寶石商人,這次不知從什麽地方聽聞她在旅游,於是邀請她過去斯裏蘭卡一日游,說可以帶她感受一下從貝魯沃勒到科倫坡的海上火車,湯蔓毫無理由地心動了,於是當天就準備轉機飛去科倫坡。

路上轉機也花了好久,好兩天她才抵達班達拉奈克機場,這段時間剛好她這位朋友在科倫坡這邊的一個貨主這裏收購寶石,湯蔓好奇,正好就被拉去逛了一圈。

這段時間,她把手機一直關機,只有途中開了幾次,在這次和朋友聯系上後,她又把手機重新關機,那些已經累積起來的消息她看也沒有看,直接關掉。

坐在一側的朋友瞥了她一眼,靠在車內的椅背上。

他穿著一身花色的襯衫,穿著斯裏蘭卡的裙子,打扮十分不羈,在國外待久了,竟然有一種特殊的氣質,俗稱渣男海王氣質,“你不看一看消息?”

就在剛才要關機的一瞬間,湯蔓的手機還在振動不停,似乎又有幾條消息發過來。

“沒有必要。”

老湯和楊清聯系她也不會要緊的事,胡海英知道她在何處旅游,並且知道她的新號碼,也不會聯系這個手機的號碼,那麽剩餘地就是司嘉禾他們了,沒有聯系的必要,所以湯蔓才關了機。

這位朋友叫白會景,除此之外,還有幾位同伴,一直在斯裏蘭卡這邊奔波,主要是在科倫坡還有貝魯沃勒等地區來回,也去過坦桑尼亞等地區收寶石,認識了不少礦主,之前湯蔓有一些彩寶都是從這位朋友手裏直接拿的貨。

“你們這次在這邊停留幾天?”

到了地點下了車,湯蔓慢慢跟在後面,看著白會景手中拎著自己的行李,有些好奇地詢問。

“三天吧,這次過來是科倫坡這邊的一個貨主給我發消息,他手裏有一批好貨,讓我過來看看。”

白會景看了湯蔓一眼,“你這次準備出來多久?”

湯蔓踢了一下腳,這次她們住在海邊的一個酒店,那位貨主的家也在這附近,於是風有點大,湯蔓被風吹到嘴角處的頭發捋到耳後,才說道,“不太確定,估計會在這邊呆一段時間,你不是說這邊有海上火車,我想去看一看。”

“那得去貝魯沃勒。”白會景笑了一下,他長著一雙多情的桃花眼,笑著的時候卻有點痞氣。

湯蔓不在意,“那你們回去的時候,我也跟著去唄,反正我這段時間也是到處走一走。”

白會景忍不住回頭看了湯蔓一眼,語氣驚奇,“你這是失戀了?”

在他印象中,湯蔓可沒有這樣毫無目的讓人安排行程的時候。

湯蔓笑了一下,“你覺得像嗎?”

白會景笑了:“是不太像,你這張臉就不太像會失戀的人。”

“……”

差點忘了,面前的這個穿著花襯衫像個蝴蝶一樣的男人是一個終究顏控,這也是兩個人能交上關系的原因。

他們在酒店午休了片刻,白會景帶著湯蔓去樓下順便吃了一點當地的食物,他們一行四個人就趕往了那個貨主的家。

貨主一看就是個有錢人,一進門就看出了不同,這邊是一個很大的別墅,前面還有一個游泳池,種著熱帶特有的椰子樹,此時上面還掛著幾個椰子。

白會景摘了幾個,讓貨主打開,他們坐在走廊上吃著椰子一邊聊天,之前這位貨主和白會景交易幾次,兩個人很熟悉了,對於這裏的人來說,只要買了幾次貨都可以算得上朋友,可何況白會景還是一個社牛達人。

他們喝完椰子水,才向辦公室走去,辦公室外還有一些其他的寶石商人靠著很近,正在交易已經到了談價格的階段,這裏就像一個臨時的交易場所一樣。

貨主帶著他們進了辦公室,關上了門,才拿出了一堆貨放在桌上,順便還讓人準備了一些飲料放在桌面上。

桌上還放著一盞臺燈,一個測量寶石的儀器,還有一個小手電筒,準備地很齊全。

“你這邊有什麽貨,都拿上來吧。”

斯裏蘭卡這邊盛產藍寶石,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斯裏蘭卡百分之九十的土地下都有原礦石,不少新聞報道說某位斯裏蘭卡人在自己的後花園中挖出了價值數億的寶石,這幾年數據可能摻雜有水份,報道的也許忘記給貨幣加上盧布這個單位,但是從側面也可以看出斯裏蘭卡這個地方盛產寶石。

貨主讓人拿出了一個盒子,拿出了一大摞封裝好的袋子,放在桌面上,白會景忍不住笑了一下,“看來還真是有貨。”

湯蔓坐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就覺得無聊了,於是趴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風景,這裏還可以看見海岸線,長長地白色一條,橫亙在遠處,天空藍的像是矢車菊藍寶石,泛著一種細膩的藍色。

她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笑聲,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就對上白會景的目光,忍不住投去一眼,詢問發生了什麽。

白會景手中拿著一個藍寶石,對著那位寶石商人搖了搖頭,他們用的當地語言,湯蔓根本聽不懂,只是能看出那位寶石商人說的話應該是關於她的。

最終出來的時候,白會景手中多了一堆石頭,帶過去的一箱子現金沒了,這堆石頭花費了他五六千萬盧布,因為裏面走一顆極品的藍寶石,有十三克拉,就是這一顆藍寶就價值不菲,更何況這次還收了幾顆來自莫桑比克的鴿子血。

在坐上車後,白會景掏出了一顆沙弗萊遞給湯蔓,說,“今天,貨主看在你的面子上給我送的一顆還不錯的沙弗萊,你應該喜歡。”

湯蔓想到剛才自己趴到窗前時自己聽到的那一陣笑聲,果然是關於她的話題。

她接過白會景手中的那顆沙弗萊,這顆沙弗萊並不是很大,也就一克拉左右,不過凈度很完美,綠地蔥郁,火彩很棒,放在自己手腕上比了一些,“可以作胸針。”

她一直很喜歡沙弗萊的綠色,有種憂郁生機並存的感覺。

但她不喜歡戒指,所以她的首飾大多是胸針或者項鏈之類的,手鏈也有幾天,還都是白會景這裏收集過來給她的。

白會景說:“那這顆就太小了,下次找一顆更大的給你。”

湯蔓嗯了一聲,手中把玩著這顆沙弗萊寶石,一邊轉過頭,靠在車窗上,好奇地看向旁邊的人,“那位寶石商人剛才說了什麽,讓你那麽開心?”

白會景轉過頭看了湯蔓一眼,又收回視線,目光懶散地落在一處,外面的海風吹進來,能看見海岸線邊正在釣魚的一些本地人。

“能說什麽,誇你長的好看唄。”

他的語氣散漫慣了,帶著一種吊兒郎當的漫不經心,一出口就讓人覺得他說的話是隨口而出,是不必放在心上的逗人開心的話。

湯蔓也聽出來了,看了一眼這個人,懶得再計較,捏著手中的這顆沙弗萊說了一句謝謝,“下次你回國內,我找一個好地方招待你。”

這顆沙弗萊並不是很貴重,頂天了也不過小萬,於是湯蔓也就收下了,要不然推搡來去也落了人的面子。

白會景隨意地嗯了一聲,也沒放在心上,接下來他們一行人回到了酒店,一起吃完晚飯,白會景就帶著她到處逛,附近的酒吧,特別的海邊小攤,還認識了一位把店開在海邊卻經常關店去釣魚的老板。

因為她的存在,白會景原本在這裏只停留三天也變成了一周。

這是瘋狂的一周,其他的兩位同伴先回了貝魯沃勒,他們兩個人留在科倫坡到處溜達,白會景是一位很會玩的朋友,知道不少好地方,有一些地方也是當地人帶著他去過的,當然這些當地人不少都跟他做過寶石生意。

等到他們兩個人一起坐上去貝魯沃勒的火車時,都還有些暈眩,這一周過的太日夜顛倒了。

在這段火車上,湯蔓見識到了海上火車,聽說這裏還是某一部動畫片的取景地,火車從海岸線穿過,近的可以看見海波拍打過來的波浪線,坐在火車上從窗戶眺望出去,就像從海面上穿過一樣。

耳邊是老舊火車馳騁時的咯吱聲,遠處還席卷而來的海浪,坐在車上的人似乎還能聞見風中帶有的獨特海風氣息,在這樣的地方待久了,好像天生就會擁有一種浪漫的能力。

白會景坐在她對面,車上還有販賣水果的小販,典型的斯裏蘭卡人長相,眉眼深邃,皮膚黝黑,拎著一個裝滿水果的布袋子,手中拿著一把小刀,揮舞地很順溜,然後切好的水果順便地用一個一次性袋子裝進來,撒進這邊獨特的調味料。

湯蔓買了一份,嘗了一口,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有點像是在吃沾了康師傅泡面那個調味品的蘋果,味道很清奇,但值得嘗試一次。

看著遠處一望無際的海,湯蔓用手拿了一塊切割好灑滿了特別醬料的水果,突然地,一切煩惱都沒有了,在這樣的地方待久了,人會和自己達成和解,她在這裏經受了第二次洗禮,第一次是在墨脫的一個寺廟,她坐在高臺上,聽見了遠處傳來的梵音,遠處可見就是冰山,於是人顯得那樣渺小,一切煩惱也就不值得提起。

接下來,她在這邊待了很久,大約一個月?或者說是兩個月?湯蔓也不太清楚,她的日子過得很平凡,除了去海邊,就是和白會景他們去寶石市場收貨,偶爾會跟著去一趟外地,礦區裏逛一圈或者去收貨,這往往是有大貨白會景才會出去一趟,一般都是寶石商人不遠萬裏找過來。

在這裏的一段時間,白會景已經打開了名聲,當地人都以為他是一個很有錢的寶石商人,雖然這個人講起價來也是非常的狠,湯蔓覺得見過對方交易時的場面,再去看對方那張經過斯裏蘭卡日光浴已經變得有些微微黑但還算帥氣的臉,就已經有些不能直視了。

再見到國內的人已經是一個月後了,她看著手機算了一下,即將是楊清臨盆的日子了,再過與母親不親近,這一天總是要回國去看一趟的,而且她在國外已經足夠久了差不多有半年的時間了。

於是在準備離開前的一周,湯蔓去了科倫坡的一家自己常去的海邊小酒吧,就在酒店附近,她有時候經常過來坐一坐,畢竟現在很少有酒吧會有苦艾酒,而且還是斯裏蘭卡這種特別偏僻的地方的小酒吧。

酒吧是當地人開的,開的隨意而又活潑,十分見到的裝修,坐在木制吧臺上就能看見遠處的海,再也沒有比在傍晚的時分,坐在這裏喝一杯苦艾酒,欣賞海上落日更讓人舒緩心情的消遣了。

不過這種消遣也很容易受到人的打擾,也許是因為她獨特的相貌。

雖然在這裏中國人是很常見的,經常可以看見一些中國的寶石商人過來收寶石,還有有一個歐洲那邊的老板,湯蔓見過幾次,出手十分闊綽,在當地人眼中,不外乎是一頭可以宰的肥羊,當時湯蔓的長相還是會引起一些其他人的好奇心,外國人一向善於聊天和搭訕,這樣的搭訕湯蔓一天總要碰見過幾次。

今天,她才一進門,外面的風鈴一響,她正準備走向老位置,卻發現那邊已經坐了一個人。

是典型的亞洲人長相,黑色的短發,還有很好看的後腦勺形狀,穿著一身黑襯衫和長褲,因為這邊還算炎熱的天氣,襯衫袖口被卷起來了一半,懶散而又恣意地坐靠在吧臺上,一只手中端著一杯裝滿了苦艾酒的玻璃杯,正在和老板聊天。

有些人從背影看就是一個相貌不俗的人。

湯蔓眨了一眨眼才走了過去,雖然說經常可以遇見亞洲面孔,可是真正算起來,她見到的中國人並不多。

“湯。”

她一過去,就收到了老板的熱烈歡迎。

那個男人也偏了一下頭。

湯蔓頓時覺得有些熟悉,她坐在對方的旁邊,也點了一杯苦艾酒,熟悉的綠色映入眼簾,湯蔓靈光一閃,轉過頭對上對方同時看過來的視線,叫出了對方的名字,“陳長優?”

不過比起在春湖見面的那次,湯蔓想起了更為長遠一些的記憶,她其實第一次見到陳長優並不是在春湖,而是在學校的校慶上,在禮堂後臺的驚鴻一瞥,她看見了一個男生坐在鋼琴旁垂眸彈了一遍《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那個男生她起初以為是陳長客,因為眉眼太過相似,現在想來,卻是陳長優無疑了,她現在止不住地有些懷疑自己,這兩兄弟身上差別如此之大,自己怎麽那時候還能看走眼。

陳長優也認出了她,有些遲疑地,“湯蔓?”

“好巧。”湯蔓笑了一下,接過老板手中遞過來的苦艾酒,晃悠了一下杯中綠色的液體,“陳先生也喜歡喝苦艾酒?”

“還行。”

陳長優不常喝酒,這也是順便點的一杯酒,純粹是因為其顏色太過濃郁,不過品嘗之後竟然覺得還不錯,不像瑞士的苦艾酒,這邊的苦艾酒多了一些清冽的味道。

湯蔓笑了一下:“我很喜歡這款酒。”她獨愛苦艾酒蔥綠的顏色和苦澀的味道,就好比生命總是苦澀的。

當然,她也喜歡喝杜松子酒,比起苦艾酒,杜松子酒明顯溫和淳潤許多。

為了敬一下最後的一杯苦艾酒,湯蔓掏出了手機,把這杯映照著斜陽落日餘暉的苦艾酒映入了手機相框中,遠處的在黃昏下顯得格外昳麗的大海也作為背景被攝入其中,少發朋友圈的她想起國內的那一團糟的局面,忍不住有些頭疼起來。

於是為了紀念最後的懶散,她同時打開了手機把這一張照片發了朋友圈,卻遺漏邊角之處同時被抓拍進畫面的一位男士的右手,那雙手骨節分明,纖細修長,隨意地半垂在木制吧臺上,在微暗的光線下,通過骨骼判斷,也是一雙男人的手無疑。

此時的湯蔓還不知曉自己在朋友圈發的這張圖片捅了一個大簍子,也即將迎來另一次混亂的修羅場,畢竟從國內到班達拉奈克機場可並沒有那麽遙遠。

也許是他鄉遇故人,總會有些親近感,兩個人一邊喝著酒一邊聊了起來,湯蔓這才知道陳長優在這邊是出差,大約工作一周就要回去,而恰好這是最後一天,所以陳長優出來放松一下在酒店中一個游客的推薦下來到了這家酒吧。

這一聊,就聊到了很晚,湯蔓加了對方的微信後回到酒店快速地洗了一個澡後,躺在床上就不太想動了,她站在有些醺醺然,處於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態,這種狀態很舒服,於是旁邊振動起來的手機就自然而然地被她忽視了。

等第二天起床,她的手機已經多了一大堆消息,哦,不是才買的手機,而是那部以前用的手機,消息有司嘉禾的,有楊清的,有老湯的,還有貝爾雅的,一連串的發問,湯蔓點開一個貝爾雅地,看清楚內容就有些發懵了,什麽脫單,什麽酒吧一夜情,什麽酒後亂情,什麽新的男朋友。

這都是些什麽鬼。

她抓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開始懷疑自己昨天是否是真的喝多了,在自己不太清醒的狀態下犯了不可饒恕的錯。

有那麽一瞬間,湯蔓竟然想起了杜和年的話,果然在外面喝酒是一個不太好的習慣,只是這種後悔短暫地如同一瞬煙花,轉瞬即逝。

她從貝爾雅的只言片語中察覺出一絲端倪,打開自己的朋友圈一看,下面多了很多的消息,她放大了圖片,果然看見了角落裏那麽一只並不太顯眼的男人的手。

這真是一個糟糕透頂的早晨。

湯蔓意識到,剛加了微信的陳長優一定也看見了這條微博,然後,陳長客也一定也看見了,就是不知道陳長客能不能認出這是他哥的那只手了,湯蔓覺得有點困難,畢竟她也認不出老湯的手啊。

這張照片是昨天傍晚發的,離此時已經過去差不多快要一天的時間了,早已經過了輿論傳播最為關鍵的時刻,於是湯蔓幹脆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她起床從房間走出來,站在陽臺上伸了一個懶腰,努力把照片烏龍這件事拋卻腦後,樓下不遠處有一個籃球場,可以看見一些斯裏蘭卡的小夥正在打籃球,吆喝聲不斷,沙灘上的太陽傘下躺著幾個零零散散的人在享受日光浴,今天是一個不錯的天氣,斯裏蘭卡的冬天也算的上溫暖,畢竟是熱帶氣候。

去樓下吃了一個本地的午餐,湯蔓決定回去睡一個午覺,等到太陽下了一些,她再去海灘上走一走,國內能看見這樣美景的地方可不多。

回去睡了一覺,她醒過來給白會景那邊打了一通電話,說自己傍晚準備出去走一走,如果有事過來找她的話直接去海灘那邊。

到了落日時分,這邊的燈都亮了起來,也多了一些小情侶,不過日光還在,只是沒那麽耀眼。

湯蔓沿著海岸線慢走,這邊白日裏也有人在這邊抓魚,海灘上留了一些小魚在這邊,經過一天暴曬,已經幹成了鹹魚,大多都被海鷗叼走,有得留了一半的身子在這邊,都已經有些發臭了。

她繞了道走了一圈,正準備回去的時候,感覺到腳底一疼,忍不住停下了腳步,低頭一看,果然一個大口子出現在了腳邊緣處,一個玻璃碎片出現在了她的腳底一側,剛好透過拖鞋劃到了她的腳。

鮮紅的血順著傷口快速地滲透出來。

湯蔓因為疼痛而無法受力忍不住蹲了下來,她看著流出鮮血的傷口皺了一下眉頭,她怔忡了許久,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麽,正準備掏出手機向白會景求救時,她好像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第一遍,她還以為是錯覺,直到第二遍響起,她回過了頭,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現在不遠處的海灘上。

男孩面上帶著笑容,在夕陽落日下顯得生機而明亮,清瘦的身體於遮陽下映出一段剪影,他又叫了一聲。

“學姐。”

天空的晚霞綴著一片,蔓延到遠處的海下,遠處的椰子樹也曉得狹小了一些。

他一個人就這樣從國內到了斯裏蘭卡,這個跨越印度洋的一個小國家,他跨越了海洋哥大陸,千萬裏。

就這樣,短暫地,裴嶺一下子映入了湯蔓的眼中。

她姑且,把這稱之為心動。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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