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學姐,你還欠我一頓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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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蔓啊了一聲, 註意到胡海英的目光是落在她的後頸處一點,她楞了一下,才想起了什麽, 情不自禁地用手摸了一下。

昨天謝立在她那裏留宿了,可能難免留了一點痕跡在身上。

等胡海英先走了, 湯蔓才拿出手機照了一下自己的後頸處,是有一點痕跡, 她今天穿的清涼, 於是也就有一點明顯了, 不過咋一看就像是什麽蟲子咬過過敏一樣。

她對著手機看了一會兒,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被胡海英女士這麽一說,她覺得越發明顯了。

在外面待了一會兒, 湯蔓揉了一下, 覺得遮掩不住,就放棄了,拿著手機向病房那邊走去。

不過她一轉身剛走了幾步,擡頭迎面就看見了一個熟人。

裴嶺。

對方抱著一束花,穿著短T長褲向這邊走過來,頭上戴著黑色的鴨舌帽,站在不遠處停下了腳步, 應該比她先發現對方人。

對上她的目光,裴嶺笑了一下, 喊了一聲學姐。

湯蔓停了一下腳步, 目光落在對上懷中抱著的那束不大不小的鮮花上。

“你怎麽在這裏?”

裴嶺笑了一下,把手中的花束放下來了一些,“我來看望一下阿姨。”

他舉了一下手中的花束, “我妹妹讓我送過來的,她現在有事,不方便過來。”

“看來很巧,我一來就見到了學姐。”

湯蔓也覺得很巧,也或許是她多想,看見裴嶺說起巧這一字都覺得不太純粹。

他們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向病房那邊走去,在推開房門前,湯蔓遲疑了一下,還是直接推開了。

不過出乎她意外地是老湯不在病房了,就連謝立也離開了,偌大的病房裏只剩下了四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存在感極低的陪護。

胡海英女士站在床前,把窗簾拉開了一些,讓一些陽光滲透進來,屋子裏開著空調,溫度也還算適宜。

雖然胡海英女士以前在城裏住過一段時間,可自從當年楊清結了婚,胡海英就和丈夫回到了老家,常年待在鄉下,時不時去山裏轉悠一兩圈的老人家,現在都有些不適應空調的幹冷。

她站在門口不動,裴嶺被她擋住,忍不住瞥了一眼房內,卻並沒有看見令湯蔓駐足的人或者是物。

於是他手放在湯蔓的肩膀一側,輕輕拍了一下,很輕微的觸碰,不至於讓人反感,並同時喚了一聲學姐。

湯蔓轉過頭看了裴嶺一眼,才走了進去,也不用她介紹,幾個人都認識,等看到她身後的裴嶺出現時,顧元客就站了起來,有些驚訝,“裴嶺,你怎麽過來了?”

裴嶺笑了一下,把花束遞過去,“我過來看望一下阿姨。”

“這是程婷讓我送過來的花,她很關心阿姨。”

楊清開心了一些,伸出手從顧元客手中接過花束看了一會兒,臉上帶著笑容,她見過程婷那個小姑娘,古靈精怪地,很好相處,之前和她有共同語言,令人喜歡。

於是,她把花束放在一旁的櫃臺上,轉身就要和裴嶺說話,胃部卻突然泛上來一股惡心的感覺,一下子沒忍住,嘔吐感也跟著而起,她捂住口,下了床就向衛生間跑過去。

一瞬間,楊清幾乎是面如土色。

這幾乎是這段時間的常況,每天楊清都要嘔吐一邊,以前吃東西講究,這段時間越發地挑食,而且她孕期反應十分大,是一點腥味都聞不成,有時候花木之類地香味都讓她不舒服。

不過這是湯蔓第一次看見楊清的孕期反應。

狼狽又不堪。

就算精致而靚麗的楊清在懷孕期間也是如此不堪狼狽的。

她站在門外還能聽見衛生間裏楊清不停幹嘔的聲音,顧元客端著一杯水走了進去,她還能聽見男人低聲安慰的說話聲。

在這種聲音下,她怔了好一會兒,不知為何突然就想起了謝立,這是一種突如其來的聯想,跟的記憶和思想很奇怪,大腦擁有自動處理信息,產生邏輯聯系的能力。

在她眼前好像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深邃地看不見底,她站在懸崖邊,幾乎一腳就要踏進去。

從來沒有哪一刻,哪一秒能比現在讓湯蔓意識到那個空洞就是婚姻。

她好像一眼就能看見和謝立結婚的未來,也許也會像現在的楊清一眼,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懷上一個孩子,然後歲月磋磨,她全身的痕跡被打磨成光滑的平面,但僅僅只光是聯想就讓她有一種無法忍受的感覺。

那塊高高懸掛在深淵之上的利益在此時也變成了一個魚餌,下一秒,只要她咬了餌料,喉嚨就會被尖銳的鐵鉤刺穿。

雖然很多女人羨慕楊清,覺得這個女人一生都過得瀟瀟灑灑,富貴不缺,愛她的男人不斷。

可是湯蔓卻並不想活成楊清那個樣子,一輩子和愛恨糾葛這四個字都牽扯在一起,糾糾結結,在無數的選擇中徘徊來徘徊去,活的像個陀螺,大半生都陷在雞毛蒜皮那麽一點情愛中,這麽大的年紀了,腦子一點都沒長。

不過楊清女士卻算不上戀愛腦,她如果是戀愛腦,也是那種很自私的戀愛腦,追求激情追求刺激,一旦戀愛裏有那麽一絲不順意的地方,那麽這段愛情就算告了一個段落了,分了手還要大哭一場,仿佛是天塌了一樣,結果當天晚上就會因為自己因為長久的哭泣眼角多了一條微不足道的細紋而傷心半宿。

楊女士一生都在追求愛情,矯情又做作,可是湯蔓更覺得她的母親一生都是在鬧騰地活著,她的愛情也是虛假的,因為沒有一個人的愛情只有短短的幾個月,甚至還比不上眼角的一條皺紋來的重要。

也是因為如此,很多人都說湯蔓的性子是隨了楊清,這常常帶著一種貶義的意思在,因為很多說這話的人可不是讚美羨慕她們母女二人灑脫不羈。

裴嶺走過來跟胡海英打了一聲招呼,隨著湯蔓叫了一聲姥姥。

胡海英看了一眼湯蔓,臉上的神情還算得上平和,不過在外人看來,就是有些嚴肅的老太太了,戴上一副眼鏡,就可以去當教導主任了。

湯蔓沒有察覺胡海英女士的這一眼,她已經從那段莫名其妙的思緒中回過神來,仿佛沒有任何影響一樣,面色如常地在看手機。

剛才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謝立給她發了一條消息,說是公司有事,和湯董一起先走了,說下午過來一起接她和姥姥去吃飯。

應該是被老湯帶走了。

她想到今天下午自家老頭那個臉色,和將爆發未爆發的脾氣,手一頓,低頭劃了一下手機屏幕,然後給謝立回了一句話。

裴嶺這時坐在了她的旁邊,一旁的陪護端過來一杯沖泡好的茶水放在裴嶺的面前。

他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白凈的臉龐自然地顯露出一種純粹的清朗出來,這種年輕人一向受阿姨們歡迎,指不定腦海中就開始浮現家中哪幾個待嫁年紀相仿的閨女出來。

病房裏的氣氛只安靜了一瞬,裴嶺笑了一下,對著胡海英出了聲,“姥姥,來這裏很久了,一直在醫院待著還沒有出去逛一下吧?”

聽到話後胡海英放下了手中的毛線團,她對待年輕人總是很有耐心的。

“來了一周了。”胡海英的目光時不時地掃過坐在對面有些心虛的湯蔓,面帶微笑問道,“這邊都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她也就很多年過來過幾趟,那時候這邊好多地方也沒發展起來,城市規劃也很不合理,東邊西邊好幾塊破破爛爛的老小區,樓看著都要塌了,現在都變了。

不過自從楊清結了婚,她回了鄉下老家後就再也沒來過了,主要是懶得動彈,還有嫌棄楊清這個女兒,她一直想不通自己精明了大半生,怎麽就生了這麽一個沒腦子的女兒,於是本著眼不見為凈的選擇,每年都是湯蔓回到那邊去看她。

裴嶺發現胡海英感興趣,於是說了幾個地方,湯蔓聽了一下結果發現自己基本上都去過。

不是和司嘉禾就是和杜和年,有得地方還不止去過一次,這就是在同一個城市談戀愛的不好的地方了,在最後你回憶的時候,會發現很多記憶節點已經變得模糊,你開始分不清過去有些歲月,和你在一起的都是誰。

但在聽完裴嶺說這些地方游玩的景點時,她忍不住看向對方。

畢竟哪一個人單身的人對本市景點、玩樂的地方這麽熟悉,實在是讓她有些驚訝好奇。

青年進了屋子之後,頭上的鴨舌帽就摘了下來,淩亂地耷拉在頭頂上,卻不雜亂,看著很幹凈清朗,也許是因為在外面走動了一圈,過於白皙的臉上還有一些微紅。

察覺她看過去的目光,裴嶺擡起頭對上後非常自然地笑著說了一句,“學姐還欠我一頓飯呢,要不等一下請了就好,剛好帶著姥姥一起去吃飯。”

“我知道一家還不錯的私房菜館。”

在湯蔓的目光下,裴嶺轉過了頭對著對面臉上帶著微笑的胡海英說道,“那家菜館我去過幾次,是我父親的一位朋友開的,味道很不錯,姥姥,等到下午的時候我們可以過去嘗一嘗。”

湯蔓看著對面已經有了意向的胡海英,突然就覺得自己好像一只被捕獵到的兔子,一下子撞在了某一棵樹樁子上,擡眼一看。

呦呵,這棵樹樁子也不過就是個樹齡不過一兩年的小樹,桿細地還比不過她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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