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我們分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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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這句話時, 湯蔓突然覺得有些恍然,主要是她以前,從來未想過她有主動說出這句話的一天。

就在這麽平靜而明麗的一天。

在一個幾十年的老面館中, 周圍都是白素素的熱氣,喧鬧不止的鼎沸人聲中, 她對著謝立說了我們訂婚吧。

相當於直接跨過了戀愛階段,他們的關系即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往往這種變化是令人惶恐卻又欣喜的, 可是湯蔓的心卻平靜的多, 也可能她從一開始就並不覺得婚姻有多麽神聖。

半晌後, 在算不上寂靜的沈默中, 湯蔓在低頭吃面時才聽到了身旁人的聲音。

“我不會接受開放式婚姻關系。”

湯蔓吞咽下口中的食物,才擡頭看向身旁的男人,有些疑惑地挑了一下眉頭, “嗯?”

謝立看著她, 神色帶著一種頂真,“湯蔓,我不接受開放式關系,我希望我們的婚姻關系中只有我和你,一對一,沒有其他人的介入。”

“也許現在我們還沒有延續婚姻關系,但我希望, 在你答應與我訂婚的時候,可以保持這種關系中的忠誠。”謝立沈默了好一會兒, 說出了這麽長的一段話, 他說,“我只有這麽一個要求。”

湯蔓沒有馬上應答,她看著謝立好一會兒, 突然覺得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反應,也該說什麽。

謝立見湯蔓許久都未出聲,甚至沒有任何表態,她臉色這才變了,忍不住有些自嘲地笑了一聲,“湯蔓,你想要和我訂婚,卻連這點誠意都沒有?你甚至連這唯一的一個要求都不肯答應我?”

他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湯勺,整個人像被一陣冰涼的雨水從頭淋到了腳部,冷的厲害,骨頭都有點疼了。

疼了那麽多次,還是無法適應。

他看著面前的女人忍不住輕笑著問了一句:“湯蔓,難道我在你眼中就這麽低賤?”

也許在他說出這個要求的時候他就已經把自己的身姿放在了最低,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在訂婚時,對自己的另一半是要求對方對自己唯一,保持忠誠,因為這是婚姻關系中最基本的,甚至都不需要人說出來。

在詢問的時候很大可能就已經做好了可能會屈辱接受的準備。

湯蔓看著面前的男人,她其實剛才一瞬間想了很多,包括在對方在提出那個要求時的神情都在她腦海中不斷閃回。

在謝立即將因為她長久的沈默而站起身離開的時候,湯蔓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拉住了謝立的手。

“我沒說不答應。”

湯蔓把人重新拉扯坐在座位上時,她才看著對方說道,“我只是沒想到你會提出這個要求。”

謝立說她把他想的低賤,其實只是謝立自己把自己放的很低而已,因為沒有人在訂婚的時候對對方另一半的要求是不保持開放式婚姻。

“我答應了。”湯蔓風輕雲淡地笑了笑,“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想保持開放式婚姻的想法。”

謝立看了湯蔓許久,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女人,最後他低聲嗯了一聲,算是知道了,整個人也突然柔順了許多,收斂了身上那些凸起的荊棘,低下頭緩慢而又認真地把剩下的那碗湯面吃完了。

湯蔓看著對方突然柔和下來的眉眼輕輕笑了一下,也垂下頭認真地吃完了剩下的面,就連面湯也喝了一幹二凈,這好像是這麽天來她第一次吃得這麽飽。

等出來時已經有些天黑了,他們在這家面館耗了不少時間,出來時湯蔓額頭上都出了一層汗,砂鍋面還是冬天吃來的舒服,這個季節過來還是有些熱了,而且店子裏面還沒有冷氣。

謝立也流了汗水,面上有一層薄薄的汗水,不過也越發顯得皮膚白皙,襯衫的衣袖被卷起到了小臂處,露出有些瘦削而結實的肌肉。

不過出了店面,就有一陣微風吹了過來,把身上帶著濃郁的面湯味道和燥熱也驅散了不少。

他們沿著巷子口向外面走去,兩邊隔一段路上會有一盞老舊的路燈,有時候接觸不良,還一閃一閃地,時不時會遇見幾個剛下班步伐匆忙的上班族,手機拿著手機快速而過。

湯蔓看了謝立一眼:“今天還回公司加班?”

“不加了。”謝立擡起手表瞥了一眼,“把你送回家後,我還要回來一下,和我父母說一聲這件事。”

湯蔓瞥了謝立一眼,對方的下頜線在暗淡燈光下十分明顯,就像被刀削切割出來的線條一樣,有一種鋒利的銳感。

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你說你回來一趟,你家在這邊?”

“我爸媽住在這邊。”

他之前大半的錢都用在了這邊,給父母買了一個老房子,主要是他父母大半人生都在這一帶度過,已經熟悉了這塊區域,也不好到別的地方去,他就幹脆買了一個老破小,然後簡單地裝修了一下,然後把房子記在了父母名下,也是讓兩個老人有一點保障。

湯蔓在遲疑一下之後,還是沒有提起自己要不要上前見一下對方的父母,一來她還沒有做好準備,二來,她覺得自己這樣突然上門,受驚嚇地一定會是謝立的父母而不是她。

她幾乎能想象出養育出謝立這麽一個人的父母會是什麽樣的一個形象。

從謝立的一些過去也能猜測出一二,就如同這個城市中許許多多平凡的打工族一樣,從一個糟糕的境地供養自己的孩子讀書,希望他出人頭地,這樣的父母通常也會帶有一些中國父母的通病。

勤奮、樸素、能吃苦,卻也會希望自己的孩子在適當的年紀能夠成家,然後生孩子,一輩子就這樣一代傳一代地度下去。

據她所知,謝立父母只生了他一個,這也代表著謝立的身上負擔了謝家父母的所有期待,湯蔓不認為,在聽到謝立決定入贅到另一個家族的決定時這對平凡的父母能夠開心,哪怕聽說湯家家境富裕。

可是這不是她應該去解決的問題,湯蔓理所當然地想,這是謝立應該要去解決的問題。

就算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了,湯蔓也不希望和謝立那邊的父母過往的太過密切,她已經無法適應這種太過親密的關系。

老湯和楊清對她長久的忽視已經讓她有了自己的性格,不渴求愛意,也不渴求親情,她反而很厭惡那種過於親近的關系。

於是她很順其自然地沈默了,沒有再說一句話。

謝立也察覺到了湯蔓突然沈默下來的態度,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夜色暗了,燈光再亮,光影依舊會掩藏住某些暗藏的情緒。

於是他也猜測不出湯蔓突然靜默下來的原因,因為哪怕是他也猜測不出湯蔓此時在因為即將多了一對陌生的父母而擔憂。

在這種靜默的氛圍中,兩個人之間也漸漸沈默下來,仿佛在剛才的喧囂之後,才認識到了轉變的關系一樣。

一起回到了車中,湯蔓坐在副駕駛座上,正在扣安全帶時,她拿在手中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

把安全帶扣好,車子已經啟動,湯蔓也沒在意,甚至沒有去看屏幕,一只手去撿掉在腳下的手包,另一只手就劃開了屏幕上的按鈕,接通了這個電話,貼在耳邊,然後餵了一聲。

那邊沒有出聲。

湯蔓把手包提了上來,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面是熟悉的備註。

司嘉禾。

她手頓了一下,下意識地去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人,純粹是因為在剛才那家老面館中謝立說過的話給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於是讓情史豐富的她有些做賊心虛。

畢竟她每一次感情經歷,謝立基本上都是知道的,特別是司嘉禾,這個人粘糊,在謝立面前也從來不做掩飾。

不過在短暫的停滯後,湯蔓還是出了聲,自然而又隨意,仿佛沒有剛才的那種遲疑一樣。

“嘉禾,怎麽了,有事找我嗎?”

那邊沈默了一下,仿佛有急促的呼吸聲而又瞬間平靜下去。

湯蔓抿了抿嘴角,能明顯感覺到自己身側之人投過來的註視目光,還有車子突然緩慢下來的車速。

“蔓蔓,我想你了。”

那邊突然有壓抑的哭聲傳來,像是貓兒在低泣一樣,哭的勾人心,讓人止不住的心軟。

司嘉禾真是把哭戲發揮到了極致,再也沒有哪個男人能憑借哭就能讓湯蔓忍不住開始心軟了。

她接起手機是沒有多想,於是音量不低,司嘉禾說話聲音低軟,可是坐在駕駛座上的謝立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他現在能真實地體會到了杜和年的感覺,像是被一口東西哽咽在嗓子口一樣,難受可又吐不出來,就那樣奇怪而突兀地橫亙在那個地方。

他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在察覺到湯蔓忍不住出聲時,突然一腳踩住了剎車,快速地打了一個方向盤,把車停在了路邊的林蔭道下。

湯蔓被嚇了一跳,手中的手機滑落跌在了一旁的縫隙中,還亮著,處於通話中的狀態。

她胸前被安全帶緊勒著,後又慣性地往後一撞,撞在了柔軟的後椅背上。

她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麽事,擡起頭看了一眼,發現風平浪靜,不平靜地僅僅是顯得有些異樣的謝立而已。

電話那端的司嘉禾也聽見了刺耳地一聲剎車聲,然後就聽見了湯蔓的驚呼聲,忍不住開始大聲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

聲音在寂靜的車中蔓延。

湯蔓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謝立,對方神情難看,可是還算顧忌她,手放在方向盤上,緊緊地攥著,沒有出聲的打算。

於是,她彎下腰準備去拿縫隙中的手機,夠了半天,卻發現手指根本夾不出來,想要整個人擠下去時,卻被謝立止住了對方。

男人拉著她的胳膊,目光就那樣平靜地看著她,註視著她,在聽見下方手機裏傳來的聲音時,湯蔓不止怎的,也突然安靜了下來。

謝立嘴唇動了動,聽見車中不斷響起的像是隔了一層的夾雜這電流的聲音,他抿了一下嘴唇,最終還是沒有說話,就這樣沈默的看著湯蔓,幾乎是無聲地傳達了某種想法。

片刻後,湯蔓才垂下眼簾,看著下方還亮著的手機屏幕,說了一句,“嘉禾,我剛開著的車出了點問題,手機不小心掉下去縫隙了,我撿不上來,你先掛了,等下回了公寓我再給你過去好不好?”

想到司嘉禾目前還在治病,湯蔓的話語盡可能地柔軟,不想傷害到對方,努力把兩個人分手之後的那種疏離感降低。

那邊果然只沈默了幾秒,然後就選擇地相信了她的話,軟軟地嗯了一聲後就掛斷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手機屏幕才熄滅了下來。

而湯蔓看了一眼在自己回話後謝立放在自己手腕上突然又緊了一些的手說,“你可以松手了。”

謝立看著湯蔓,松開了手,可是還是沒有說話,他起瞥了湯蔓一眼,然後側過了頭,看向了擋風玻璃。

湯蔓突也然察覺到了謝立的態度。

對方似乎有些不明所以的生氣,這種生氣來的莫名其妙。

湯蔓摸了摸自己鎖骨地方被安全帶勒出來的一道印子,剎車太緊急了,剛才制動一起,如果不是安全帶,她差點被帶了出去。

她先出了聲:“謝立你知道,他現在生病了,不能太刺激他。”

謝立放在置物盒上的手動了一動,他突然有些難受,因為湯蔓的這句話。

她好像從來沒有考慮過他的立場,剛才才答應過他的話就棄之腦後了。

“湯蔓,你才答應過我,我們訂婚,保持一對一的關系。”謝立放在置物盒上的手劃拉了一下,他說,“我不喜歡你和他繼續牽扯在一起。”

“我們分手了。”湯蔓說。

“幾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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