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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謝立,我們訂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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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了門就看見謝立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面, 沒有玩手機,沒有看其他的事,背靠在椅背上, 閉著眼像是在養神。

眉目都好像籠罩在一層陰翳之下,就連這樣輕松的時刻這個人的眉頭似乎都在輕蹙著, 和司嘉禾杜和年裴嶺他們不同,謝立這個身上好像一直都馱著一座山, 像是背負著看不見的壓力一樣。

她站在不遠處看了好一會兒在謝立感受到異樣之前走了過去, 不過她幾乎剛一站定, 謝立就睜開了眼。

對上對方平靜的眼睛, 湯蔓眨了一下眼睛,“你沒睡?”

“只是閉了一會兒眼。”男人按了一下眉眼,又眨了幾下眼睛, 視線落在湯蔓身上, “你在那邊站了那麽久,我還以為你後悔了。”

他能感覺到不遠處有人在註視他,那種長久的註視很容易讓人產生一種錯覺,於是他那一剎那忍住了睜開眼睛的欲望。

對方很少會把目光這樣投註在他身上。

湯蔓挑了一下眉頭,“後悔什麽?”

謝立放下手擡起眼眸看向面前的人說:“後悔在湯董病房說出的那番話。”

湯蔓笑了:“還不至於。”

“我剛才只是覺得,我好像從來沒有站在一個恰當的距離看過你。”

謝立聽到湯蔓的這句話起初有些驚訝,他看了面前的女人好一會兒, 目光從對方說起這句話時的臉上輕輕掠過,然後站了起來, 用手扯了一下衣袖邊的褶皺, 和湯蔓兩個人一起向外面走,一邊裝作不經意地詢問。

“那你看出了什麽?”

湯蔓還能看出什麽,於是就隨口說了一句, “看出了你昨天晚上又加班了。”

臉上的疲憊擋都擋不住。

謝立抿了一下嘴唇,他以為對方是在說他的臉色很難看,於是這下神色是真的不好了。

湯蔓卻沒有察覺,而是真誠地建議道,“我覺得你可以適當地休息一下,今年的年假你應該出去旅游放松,沒必要把自己逼成這樣。”

算起來,謝立也沒有多大,和杜和年差不多的年紀,他本科畢業就出來工作了,幾乎從是底層一步步爬上去的,湯蔓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男人松懈下來的模樣。

謝立瞥了湯蔓一眼,沒說話,兩個人準備去坐電梯到地下停車場時,湯蔓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裴嶺還在對面的咖啡店等她。

她之前也忘了和裴嶺說一聲讓對方先回去了,於是現在也只能對不起對方了,她坐上謝立的車就給裴嶺發了一條消息,說她有事,搭著別人的車先離開了,讓對方不用再等候。

現在大約四點多,馬上要五點了,正是吃晚飯的時間,裴嶺幾乎等了她一下午,湯蔓也有些愧疚,順便說下次有了時間一定請對方吃飯。

不過她消息幾乎剛一發過去,手機就響起了起來。

來電上顯示一個未備註的號碼,湯蔓眼皮一跳,心中卻有了猜想,她遲疑了一會兒,不由得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謝立。

男人註意到了她的目光,視線下移,在略有些黑暗的車中幾乎一眼就看見了她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從湯蔓的目光中他好像懂得了什麽,手上的動作停頓住垂下了眼簾客氣地詢問了一句,“我要不要出去一下?”

這句話幾乎一問出,湯蔓就沒有了說話的地,她只能搖了搖頭,這是謝立的車,讓謝立出去也不太妥當。

“不用了,不是什麽不方便接聽的電話。”

謝立這才移開了視線,點了火,開始倒車,開向了地庫的出口通道。

在一片黑暗中,湯蔓點開了接通鍵,下意識地調小了音量鍵,這種做法有些掩耳盜鈴,在寂靜的車中,有時候一個手機按鍵的聲音都是那樣清楚。

電話一接通,裴嶺的聲音就從那頭傳了過來,“學姐,你現在不在醫院了?”

湯蔓餘光瞥了一眼駕駛座上的謝立,她不太確定對方能不能聽見她這邊手機的聲音,於是就低低地嗯了一聲。

“有點事,就先走了。”湯蔓聽到那邊有些低的聲音,下意識地補充了一句。

不過,她幾乎剛說完,就感覺到了駕駛座上的謝立看過來了一眼,於是聲音反射性地突然停滯住,然後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聲,對著電話那端的裴嶺低低說了一句,“這次真不好意思,還特意麻煩你送我來醫院,下次有空了時間你定,我請你吃飯。”

那頭好像從湯蔓壓低的聲音裏察覺到了什麽,沈默片刻後才恢覆了一句話,“那學姐說好了,過幾天我剛好有時間,到時候一起吃個飯,學姐可不要又放我鴿子。”

湯蔓笑了笑:“不會,今天純屬特殊情況。”

那頭裴嶺在得到了這句話後,聽著湯蔓語氣還算緩和於是跟著就關心了一下,“學姐,阿姨和叔叔沒事兒吧?”

“沒事兒,我爸再觀察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

她不喜歡和別人說起自己家中的情況,盡管裴嶺認識她的母親,關系不一般,幾人還一起吃過飯,可她有時候就是下意識地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界限感。

她想了想,對面的裴嶺雖然說和顧元客關系一般,可還是有那麽一層親戚關系在,於是就提了一句,“顧先生看樣子也沒什麽大問題,就是皮肉傷,估計要養一段時間。”

裴嶺那邊嗯了一聲。

兩邊同時沈默了下來。這樣也就顯得極為安靜,湯蔓覺得她仿佛能聽見身旁謝立的呼吸聲,裴嶺那邊似乎沒有掛斷電話的想法,像是在僵持一樣,最後是湯蔓實在是忍不住了又說了一句話率先掛斷了電話。

這就是暧昧關系的不好,想要後退一步時,都顯得像是欲擒故縱一般,於是這種後退在某些時候反而會生出說不清的暧昧,把關系進一步推進。

掛斷了電話,謝立才把車中的車載音樂打開了,熟悉的音樂在車中響起。

“裴嶺打過來的?”

湯蔓有些驚訝謝立認識裴嶺,下意識眨了眨眼睛,遲疑了一番後才點了點頭。

“你認識他?”

謝立側了側臉,臉上沒什麽表情,聽到湯蔓的話才隨口提了一句,“之前在一次峰會時見過一次。”

湯蔓想起裴嶺父系那邊的家庭,若有所悟,嗯了一聲,子從父業也在所難免。

接下來就又安靜了下來,湯蔓也摸不清對方剛剛提起這一句話的含義,她想不通也就懶得多耗費力氣,她從來不覺得在這些婉轉的心思間自己能猜測到謝立的想法。

在舒緩的車載音樂中,湯蔓打開了自己的手機,下意識地連上了藍牙,謝立這個車子她用過不少次,藍牙可以自動連上,熟悉地就像她自己的車一樣。

她換了一首歌曲。

在經過一個路口時,謝立仿佛才想起什麽似的,側頭看了一眼認真劃著手機屏幕的女人,詢問了一句:“晚上想吃什麽?”

聽到問話的湯蔓想了一下,發現自己胃口平常,於是頭也不擡,依舊看著手機屏幕說了一句隨便,“你定吧,你知道我的忌口。”

以前她讓謝立定餐廳,基本上都是按照她的喜好來的,考慮周全,和謝立吃飯有一個好處,不用操心,反正不會踩雷。

謝立看了湯蔓一眼,嗯了一聲,不再說話了,卻是在下一個路口時打轉了方向盤,開向了一個陌生的路段。

讓這次謝立定的結果就是對方帶著她繞了很遠的路來到了一家老面館,而且這家老面館還是在巷子裏,車根本開不進去,於是只能把車停在附近的路上,然後兩個人走進去。

最開始,湯蔓還以為謝立最近發現了什麽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那種私房菜,等停了下來,才發現是一家面館。

老遠就能聞見面湯的香氣。

這家老面館經營了不少年了,上面的招牌都已經染上了一層油漬,還有熏黑的煙氣。

不過這時候店裏已經坐了不少人,有老人還有小孩,整個店子裏鬧哄哄的,喧鬧不止。

這是謝立第一次帶她來這種地方,湯蔓有些驚訝,她跟這謝立的腳步一起進了店面,發現這裏除了賣面,還做肉夾饃,基本上來店子裏的人都是點一碗面條,然後加一個肉夾饃,也不過十幾塊錢,足以吃得很飽。

在等面的過程中,湯蔓才看著脫了西裝外套只穿了一件襯衫的男人,對方卷起了袖口,領口處的口子解開,頭上的頭發都淩亂了一些,可又有股柔軟的奇異感,她看著這樣的謝立不由得出了聲,“這還是你第一次帶我來這樣的地方吃飯。”

她也讀過大學,高中也混過,混不吝地在街頭巷子裏竄過,坐在滿是油漬的桌面上和朋友一起擼串喝啤酒,但是謝立在她面前從未表現過這一面。

對方好像一直在盡力掩藏住自己,盡管她從旁人口中知道一些謝立的過去,那些很困難很難聯想到眼前這個男人的過去。

“我在這片長大,這是我小時候經常過來的一家店面。”謝立幫湯蔓拆了一次性筷子,把邊緣的那些倒刺抹平後才遞給了湯蔓,“小時候一碗素面最便宜,什麽也不加,只要一塊五,一個餅也不過兩塊錢,不過現在漲價了,一碗素面三塊錢,十幾年來漲了一塊五。”

湯蔓一邊聽謝立說話一邊接過筷子低聲說了一句謝謝,然後一碗熱騰騰的湯面就被店裏的阿姨端了上來,被放在湯蔓的面前。

她的這碗面加了牛肉,幾乎遮蓋住了整個碗面,湯蔓第一次見到如此紮實的牛肉面,開始覺得這家老面館以如此樸素的價格生存下來也是有原因的。

謝立的面也端了上來,是一碗素面,可上面也有一層海帶。

她看了一眼謝立,“怎麽不點一碗帶肉的?”

“習慣了。”謝立笑了笑,“我小時候時就住在那邊的一棟居民樓裏,住在五層,我母親每天上班,經常加班,晚上回家晚就給我五塊錢,於是我的每天早飯晚飯都是這個,吃了整整七年,有時候考試成績好,我就會獎賞自己一個肉夾饃。”

“湯蔓,這就是我的過去,我在吃著素面,一個肉夾饃都是奢侈時,你卻在私立學校上學,每天都有人接送,有家中阿姨給你送飯,學校有高檔餐廳,你可以有很多選擇,而我的選擇就那麽一個。”

“不,我當時甚至都沒有選擇。”

對於他來說,在湯蔓面前剖析自己內心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他以前從沒有覺得自己活的不如別人,可是在湯蔓面前,他好像會越來越自卑,一次比一次自卑。

湯蔓用湯勺舀了一勺湯,抿了一口,卻被不小心燙著了舌尖,嘶了一聲,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她正要說話,謝立面前那杯沒有喝過的涼白開就被放在了她的面前。

“這是砂鍋面,可能會有點燙,你吃慢一點。”

湯蔓嗯了一聲,抿了一口涼白開,卻還是不由側了側頭,看向坐在一側的男人,在狹窄的空間中,這個男人依舊安然自若。

她忍不住,就有些好奇起來。

“謝立,你是真的鐵了心地想做湯家的上門女婿啊?”

“你就這麽喜歡我?”

謝立低著頭,在湯蔓的目光下沒有回答,等湯蔓覺得等不到回答後已經收回了視線,吃了一口面條後,才聽見旁邊低低的一聲嗯聲。

輕不可聞。

一下子就在喧鬧的店裏散了開去,像一陣風似的,如果不是湯蔓確定她聽見了,她的目光落在謝立神色如常的臉上,也會覺得那聲輕不可聞的應聲是她的幻覺。

砂鍋面有一點不好的地方就是容易起霧,有時候會升起一些錯覺,特別是在稍微有些冷的天氣,一男一女坐在一起,很容易在這種溫暖的氛圍下生出一種錯覺,對面的人喜歡著你,你也喜歡對面的人。

可是現在不是冬天,也不是冷天,反而還有些溫暖,這樣的天氣吃砂鍋面是有些熱的。

在這些彌漫著的霧氣中,湯蔓擡起頭看了一眼身旁額頭上有些薄汗的男人,目光在對方顫抖了好幾下的睫毛上停留了數秒,她竟也升起了一絲錯覺,突然就有些措不及防地被觸動,覺得和謝立訂婚,或者結婚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她安然自若地吃下一口面,又喝了一口湯後,在這短短的幾十秒內,她做了一個決定,且在這幾十秒後沒有後悔的跡象,已經是某種預示,於是她就十分平靜地出了聲。

“那就訂婚吧。”

旁邊人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湯蔓說道,“謝立,我們訂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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