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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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好笑。他靠在床上,放松了全身,毫無顧忌地笑出了聲。

“有什麼好笑的?”楊子凡擡起頭,嘴角還沾著一粒米,無辜地看著孫銳湮問。

“沒,只是沒想到你一碗蛋炒飯都能吃得那麼香。”孫銳湮一邊回答一邊還沒止住臉上的笑意。

“這很好吃。”楊子凡給了一個肯定的評價,然後想了想補充道,“而且我餓了。”算是解釋為什麼他吃得一臉幸福。

“你說,要是在你做實驗的時候我拿東西往你嘴裏塞,你是不是什麼都能吃下去。”孫銳湮突然覺得這個話題很有意思。

“如果是可以吃的東西的話。”楊子凡一臉認真。

“你那時候都是神游的狀態了,哪還能分清到嘴裏的東西能不能吃。”

“那是本能好不好。”楊子凡翻了孫銳湮一個白眼,一副不要當我白癡的表情。

“你說得我很想下次試試看。”

“你敢!”看著孫銳湮邪惡的表情,楊子凡真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急著抗議,連嘴裏的飯都沒咽下去,導致米粒噴了一地。

“你幾歲了啊,連飯都吃不好。”孫銳湮忍不住笑了出來,毫不留情地擠兌著。

“是啊,沒辦法。誰讓我一個人在監獄呆了十五年,沒人教呢。”楊子凡習慣了孫銳湮的擠兌,便也不炸毛了,逆來順受地當補藥吃。

楊子凡說完停了三秒,意外得沒有聽到孫銳湮的反擊。他有些奇怪地擡頭看去,發現孫銳湮帶著些許愧疚看著他。

“怎麼了?”這家夥怎麼莫名地深沈起來了?

“子凡,我一直沒敢問你。你在裏面過得怎麼樣?你知道,那樣的環境,很多人在裏面都瘋了。”孫銳煙踟躕地問出這句話,仿佛不確定這是不是個好問題。

這次輪到楊子凡沈默了,剛進高防的那段日子於他就如噩夢一般,不願觸碰也不敢回憶。

那時候他還只有十三歲,一個還沒有完全長大的年齡。他一下從科技部長的公子變成了監下囚,被關在一個小房子裏,更可笑的是他還不知道為什麼。最初的日子簡直就是煎熬,他也曾一度懷疑自己會就這麼瘋掉。可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慢慢習慣了。他學會了玩資源庫裏有限的游戲,閱讀定期更新的書籍,和AI對話,讓自己不變得自閉。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一旦習慣便不會再抱怨,不會再思考,日子只是順著慣性過下去,一過就這麼過了十五年。

楊子凡端著碗,咀嚼了一會兒,才慢慢把回答吐出了口:“好和不好有區別嗎?我現在不是在這兒嗎?而且不管從哪方便看都沒有發育不完全不是?這就夠了。”

孫銳湮覺得有一塊石頭壓在了他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楊子凡語氣中那種濃重的哀傷讓人喉嚨發幹,說不出話來。是啊,沒有經歷過的人是不會明白的。那種孤獨,那種茫然和恐慌。一直活在正常世界的他,甚至連同情和安慰的資格都沒有。連說一句:“都過去了,以後會好的。”都做不到。

“去刷個牙睡吧,我累了。”像逃避似得孫銳湮鉆進了被窩,用被子蓋起了頭。這是他第一次覺得無法面對楊子凡,那個他找了十五年的人。

也許是被勾起了不愉快的回憶,這天晚上楊子凡做噩夢了。夢中他被一群人追著,他在昏黃的草地上拼了命地奔跑。他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逃,也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麼要抓他。他只是一個勁兒地跑,在那空曠無垠的草地上絕望地奔跑著。然後他摔倒了,又急忙踉蹌著爬起。碎小的石子擦破了他的膝蓋,他並不覺得痛,但跑得卻已不如之前一般迅速。後面追趕的人群越來越近,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他撞進了一個溫暖的胸懷。

楊子凡迷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緊緊抱著睡在身邊的孫銳湮。陽光從沒拉緊的窗簾中照射進來,打在孫銳湮的睡顏上,無比的祥和寧靜。此時的他沒有一絲屬於軍人的戾氣,有的只是沒有防備的單純和家的溫暖。作家的話:啦啦啦,這樣美好的早上是不是該幹點什麼呢?

(7鮮幣)二十、偶爾休個假吧

多年的訓練讓孫銳湮的睡眠很淺,身邊稍有動靜就醒了。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好看到楊子凡楞楞地盯著自己的眼神。

“寶貝,怎麼了?”孫銳湮從一瞬間的緊張狀態放松下來,帶著沒有睡醒的聲音說。

“沒什麼。”楊子凡急忙移開視線,對著天打哈哈,“你,你醒了哈。”

“嗯,被你吵醒了。”孫銳湮坐起來靠到墻頭,說得一臉淡定。

楊子凡聽到這句話,頭上慢慢垂下了三條黑線。孫銳湮這該不會又是想找理由整他吧。

可出乎意料的,孫銳湮只不過在床頭靠了一會兒,清醒了一下後就起身去洗澡了,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以楊子凡這一個月對孫銳湮的了解,如果這不是孫銳湮突然大發善心的話,就是孫銳湮實在有事要忙,沒空理他。

楊子凡突然覺得孫銳湮也夠辛苦的,每天都忙到那麼晚,而且也不知道多少時候沒休過假了。睡眠不足是肯定的,身體上也積累了相當的疲勞,上次做手術的時候他就發現孫銳湮有好些指標不正常了。

“我說,同盟的勞動法有沒有保證勞動者的休息權利啊。”看著孫銳湮披著個浴巾出來準備換軍裝去上班,楊子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有。可是自願放棄的人不在此列。”孫銳湮手上不停,隨口回答了一句。

“你為什麼那麼拼?想往上爬,獲得更大的權利嗎?”

孫銳湮停了手上的動作,轉過頭,瞇著眼睛看著楊子凡:“如果我說我是為了保護這個國家你信嗎?”

“你希望我信嗎?”楊子凡聰明地反問回去。

“不希望。”孫銳湮又開始繼續系軍服上的扣子,一邊說,“你要是相信的話就太天真了。”

“你已經在這個年齡做到這個位子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要這麼拼命?你應該知道,要是身體不好的話什麼都是白塔,特別是你這個職位。”

“我知道。”孫銳湮回答地很快,似乎這個問題他早就考慮過了一般,“我估算了一下,我在四十歲之前應該還不會掛。十二年夠我做很多事了。”

聽到這個答案楊子凡不禁皺了皺眉,這家夥說得怎麼像是只要活四十歲就夠了的樣子。

“你的人生規劃是只到四十歲嗎?你知道同盟的平均壽命有九十二歲吧。”

“子凡,做我這行的有過於長遠的人生規劃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孫銳湮已經穿好了軍服,被筆挺的軍服包裹著的他,讓人有一種無法接近的感覺。

楊子凡覺得心中有什麼地方被刺了一下,他尷尬地笑著,試圖緩解一下氣氛,把話題繼續下去:“沒必要那麼悲觀吧。都做到你這個位置了,還能有多少危險的任務。我記得你這個級別的人都會活到很老吧。”

孫銳湮頓了一下,半響,他拿起配槍插到腰間:“我和他們不一樣,我不會讓自己的部下去拼命,而自己卻在安全的地方躲著。”

楊子凡一瞬間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高大威猛,強大到需要讓人仰望。他有巨大的權利,卻不專權。他本可享受安逸的生活,卻又亦然放棄。他從不炫耀自己的犧牲,也不抱怨前行的痛苦。他只是這麼一步一步,穩定地向前走,走得比大多數人都快。

“偶爾也休個假吧,你不是鐵人。”楊子凡擠了半天也只能擠出這麼一句,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突然覺得自己沒資格,沒資格去評論這個人的生活。這個人一直一直都在努力,而他已經頹廢了十五年。這個人身上系著的是成百上千人的生命,而他卻什麼都沒有。

“不說了,我先去上班了。你乖乖在家裏等我回來。記住三餐要定時,我會檢查的。”孫銳湮收拾好行裝,轉身出了門,並沒有提到休假的事。

楊子凡看著孫銳湮離開的方向,恍然驚覺孫銳湮沒有吃早飯。你一邊叮囑別人要好好照顧自己,一邊糟蹋自己嗎?真是諷刺。要是這一切都是你裝出來的,我又該相信什麼?作家的話:這篇文因為是小靜新嘗試的一種風格,所以節奏有可能控制不好,大家看得有什麼別扭的地方盡管提出來哦

(7鮮幣)二十一、決心

在實驗室的時候,那個人又給楊子凡留了訊息,回信只有短短的幾個字:我是你父母的舊友。

楊子凡現在連孫銳湮都開始懷疑了,自然不會輕易相信這種藏頭藏尾的陌生人。他簡短的回覆過去:我要證據。

楊子凡沒有過多的關註那個人,他已經決定了要用自己的力量找到真相。他要做出足以讓孫銳湮信服的科研成果,同時也要暗地裏調查這一切的真相。他懵懵懂懂地過了十五年,時間的沖刷一度讓他想要放手,不再去追求那無謂的原因。但現在的這一切,讓他不得不執著於真相,他受夠了被隱瞞被欺騙的感覺,他不是誰都可以利用的工具。這一次他就算死也要死個明白。

不斷處理著眼前劃過的一行行數據,時間飛一般地在指尖流逝。卡琳盡責的跑到地下室提醒他吃飯。孫銳湮早已給卡琳設定好了菜單,他的三餐根本不用自己操心。

楊子凡享用著孫銳湮給他準備好的午餐不禁想:要是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孫銳湮裝出來的話,未免也太周到了點。孫銳湮要想利用他的話,根本不用那麼大費周章。給點糖果,說出目的他自然就會上鉤。而孫銳湮卻什麼都不說,而是教他,教他要認清現實,教他社會覆雜不要輕信。孫銳湮這麼做一點好處都沒有,只不過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楊子凡不傻,甚至可以說是很聰明。但這件事他卻怎麼也想不明白,他想他要是能找回那段缺失的記憶,也許一切就都會有清楚了。

在接下來的兩個星期裏,楊子凡和孫銳湮過著同處一屋卻形同路人的日子。楊子凡漸漸習慣了一覺醒來另外半邊的床已經空了,只有被單上尚未撫平褶皺證明那人曾經回來過。

自從受傷後,孫銳湮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忙。以前偶爾還能回來吃個晚飯,現在卻每天要到深夜才能見到人影。楊子凡不想過問政事,更不想管軍務,但孫銳湮這種工作狂的節奏還是讓他不禁好奇: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麼大事兒了?

這天楊子凡早上醒來,習慣性地伸了個懶腰,手卻似乎打了什麼東西。他迷迷糊糊地回頭一看,竟然看到了正在睡覺孫銳湮。

他楞了三秒,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不禁好奇地然後問:“你怎麼在這裏?”

孫銳湮張開眼睛,翻了他一個白眼,有氣無力地回答:“這是我家。”

“我知道,我是說,今天你不用上班嗎?”天啊,他似乎有點不習慣起床以後還能看到孫銳湮了。

“我今天休息。”孫銳湮隨意地應付了一句,翻了個身就要睡覺,完全不想理他的樣子。

工作狂竟然要休息了?這果然是發生什麼事了吧!

“你受傷了?”

“沒有。”

“你生病了?”

“沒有。”孫銳湮身上散發出的氣壓正在逐漸變低。

“你被解雇了?”可是楊子凡還沈浸在驚訝與好奇中,傻傻地沒有停止發問。

“沒有!”

“那你為什麼會休息?”

“我不能休息嗎?當官也是有人權的!”孫銳湮終於忍無可忍坐起來,這家夥知道他有多難得才能睡一個懶覺嗎?

“哦,不是。”楊子凡有一瞬間被孫銳湮的低氣壓嚇到,他下意識地解釋,“只是跟你在一起那麼久,除了那次受傷,就沒看到你休假過。有點奇怪而已。”

“不是你叫我休假的嗎?”孫銳煙的態度更差。

“我?”楊子凡歪著頭想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了很久之前他和孫銳湮的一次對話。似乎那時候他的確讓孫銳湮註意身體,多休息來著。但他從沒想到孫銳湮真的會聽他的。

“趁我發火前,你有兩個選擇。要不就趕快消失讓我睡個好覺,要不就讓我做一次,這樣我們兩個都能睡個好覺。”

“我消失。”楊子凡果斷地做了選擇,閉了嘴,爬下了床。他可不想被氣頭上的孫銳湮幹昏過去。作家的話: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小靜下周開始要準備考試了,不過小靜還是會努力不斷更得,大家給點票票支持小靜吧

(7鮮幣)二十二、掃墓

孫銳湮睡到中午十一點的時候終於起了床。他做了個簡單的洗漱,穿著睡衣,下樓吃不知道是早飯還是午飯的東西。

拿起一塊面包塞進嘴裏,孫銳湮一邊用個人光腦查看著今天的新聞,一邊對卡琳吩咐:“讓子凡一點之前把實驗結束了,今天有安排。”

孫銳湮的權限很高,不止卡琳,可以說整個同盟的自動化設備都會對他為令是從。於是卡琳乖乖地跑到地下室傳旨去了,留下孫銳湮一個人悠閑地吃早餐。

楊子凡聽到孫銳湮下的諭令,十分不情願。為什麼因為那家夥的一句話他就要停下做到一半的實驗啊!而且還莫名其妙地休假,搞得他一點準備都沒有。

可是抱怨歸抱怨,楊子凡非常清楚孫銳湮能讓卡琳來提醒他一聲已經是大發慈悲了。孫銳湮完全可以在他實驗做到一半的時候,拎著他的領子直接把他提走。所以楊子凡還是匆匆在十二點半的時候結束了實驗,跑上樓去吃飯。

孫銳湮已經吃完一頓早午飯,此刻正坐在沙發上喝咖啡。他斜著眼看了一下正在餐廳吃飯的楊子凡,慢悠悠地吩咐說:“你準備一下,我們一點出門。”

出門?聽到這個單詞,楊子凡頓時來了精神。要知道他從高防出來後活動空間就被極度限制,除了能在這個小區裏逛逛以外,基本哪兒都不能去。

“去哪兒?”楊子凡好奇地問。

可是孫銳湮沒有理他。孫銳湮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觀賞著光屏上播放的三流偶像劇,完全忽略了楊子凡的存在。

楊子凡郁悶地低下頭繼續扒飯。

楊子凡吃完飯的時候,孫銳湮上樓換了套衣服,下來正好一點。楊子凡不得不感嘆了一下:軍人的時間觀念就是逆天啊。

孫銳湮沒穿軍裝,而是穿了一件長款大衣。孫銳湮一米八七的勻稱身材稱得這件純黑的羊毛大衣十分有型,加之腰部微微收攏的腰線,更體現出了他貴公子的氣派。楊子凡沒有想到除了軍裝的威嚴犀利以外孫銳湮還有這樣的一面。

“走吧。”說話間孫銳湮已經打開門走出了玄關。楊子凡匆匆跟上,坐上了車。

“去哪兒?”楊子凡又不死心的問了一句。剛剛孫銳湮把他晾在一邊的時候他就已經把各種可能性都想過了。什麼去秘密法院受審啦,或者去哪個機關領任務啦,又或者孫銳湮終於厭了,要把他送回高防了……但是看孫銳湮穿的裝束,完全不像是要去辦公務的樣子啊。

“去墓園。”孫銳湮終於大發慈悲地回答了他一句。

楊子凡一瞬間沈默了,他腦子一下蹦出了那個是最可能也是最不可能的答案。

“埋我父母的地方?”楊子凡小心翼翼地確認著,有點不敢相信。

“……當年你父母的罪名是叛國,我父親盡了最大的努力才要回了他們的屍體葬在一般的陵園。抱歉,以他們的功績本應該葬在國烈園的。”

孫銳湮的聲音裏滿懷著歉意,楊子凡卻已激動得快要落下淚來。他本以為以當年的那種陣勢,他父母能有個放骨灰的盒子就不錯了。沒想到還能真正有個安息的地方。

“其實早就想帶你去看看的,但之前並不是很好時機。你才剛從高防出來,各種人都盯著,去墓園太顯眼了。”

“不,這樣就很好了。”楊子凡略帶哽咽地說,“我沒想到他們還能安葬在墓園,謝謝你。”

“不用,這都是該做的。我父親是一直後悔當年沒能做更多。爸爸當年是將軍,只管打仗,國內的事無法多插手,所以……”

“沒關系。”楊子凡沒有更多地去探究,這一刻他只是覺得一切都沒他想象的那麼絕望,這就夠了。

車子一路疾馳,開到了一個荒僻的所在。下車他們看到的是一個不大的墓園,沒有專門的守門人,一切都是自動化管理,是在這個社會最節省成本的做法。可它卻到底也是個墓園,有肅穆的環境,整齊的墓碑。那些普通的平民百姓,會在這裏給親人找一個安息之所。在墓園門口的花店裏買了兩束百合孫銳湮和楊子凡一起走了進去。作家的話:小靜的電腦出問題了不能上網,現在是借同學的電腦更文的,大家祝小靜明天能把電腦修好吧

(8鮮幣)二十三、過去

楊子凡父母的墓的在墓園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相鄰的兩個墓碑上用最普通的字體刻著楊軒和朱敏兩個名字,簡單的讓人無法想象這兩個名字的背後代表著怎樣的成就與鬥爭。

楊子凡蹲下來,他的手指慢慢拂過墓碑,一直在眼眶中打轉的淚珠終於掉了下來。十五年前他沒哭過,那時一切發生得太快,讓他根本來不及悲傷。這十五年裏他也沒哭過,思念被時間拉成了一條線,纖細而漫長。可是現在,他再也忍不住,淚珠不受控制地掉落下來。壓抑了十五年的悲傷與委屈在這一刻如山洪一般爆發,所有偽裝的淡然與堅強都在這一刻被卸下。這一刻,他就如同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渴望在父母的懷中哭泣撒嬌,得到一句溫馨的鼓勵。可是,他的父母已經永遠沈睡在了冰涼之中。

楊子凡漸漸地哽咽出聲,肩膀也忍不住顫動起來。他一手撐著墓碑,把臉埋在了臂彎之中。失控的淚珠很快在衣袖上暈染了一片水跡。

孫銳湮默默地彎下腰,把花放到墓前。他站在一邊沒有說什麼。他知道現在是屬於他們一家人的時間,屬於楊子凡一家人的時間,沒有他插足的餘地。他們分開了十五年,是應該好好聚聚。

慢慢地,楊子凡不再那麼激動,他的哭聲漸漸小了下來。他胡亂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用還帶著抽泣的語調說:“爸爸、媽媽,對不起,過了那麼久才來看你們。我會好好的,不讓你們擔心。”

楊子凡試圖撐著墓碑讓自己站起來,但激動的情緒耗去了他太多體力,他一個踉蹌沒有站穩。

孫銳湮在一邊扶住了他。孫銳湮扶著楊子凡,轉頭對著那兩塊墓碑鄭重的說:“伯父伯母,銳湮小時候承蒙你們照顧了。我一定會照顧好子凡的,你們就放心把吧”

一時靜默,空氣沈重地就像灌了鉛,兩個人看著墓碑,誰都沒有說話。

“銳湮,告訴我當時發生了什麼。”楊子凡終於控制住了哽咽抽泣。這一刻他無比想知道什麼讓他家破人亡,讓他失去了一切。他不想再等。墓碑上父母年輕的面容讓他一瞬間明白,他從來沒有放下過,放下過心中的不甘和仇恨。

孫銳湮嘆了口氣,他一直都知道這件事不可能永遠瞞下去,可卻還是一直在回避。傷痛能讓人成長,卻也同時能讓人丟失掉天性中最美好的東西。他不想讓楊子凡變得像他一樣醜陋,他的寶貝,只要保持現在這樣就好了。

“當時你父母做的一個項目十分重要,可以說是關系到聯邦和同盟的整體力量對比。要是這個項目成功了,在戰場上聯邦一定不是我們的對手。可是,那時有證據顯示你父母把重要的實驗數據通過隨意國傳給了聯邦,給國家安全造成了很大的威脅。因為要是聯邦的研究先成功的話輸的就是我們。那時甚至有人說你父母是聯邦派來的間諜。在抓捕的過程中你父母因為反抗被當場擊斃,而你……你太聰明了,從小就繼承了父母的才華。議員們怕你知道實驗的關鍵,留著會對國家不利,但又怕沒有了你這個實驗終究不能成功,殺也不是放也不是,所以才把你丟進了高防。”

沈默過後,孫銳湮終究還是開了口。

“所以這次放我出來就是為了那個實驗的?同盟和聯邦的戰爭進入白熱化了,他們等不及了嗎?”楊子凡的語氣裏帶著濃重的不屑和鄙夷。那幫人用荒唐的理由殺了自己的父母,竟然還妄圖得到自己的幫助!

楊子凡清楚的知道,父母雖然都是科學家對國家間的政治不敢興趣,可卻也是萬萬幹不出叛國這種事的。而且在抓捕的時候被當場擊斃也未免太假了一點,這件事要是說沒有隱情連傻子都不信。

“是的。”孫銳湮沒有否認。

“你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對這個實驗上面應該逼得很急吧?”

孫銳湮不由皺了皺眉,現在的楊子凡就像一只破繭而出的蝴蝶。他不再天真,也不再迷茫。他問出的問題辛辣狠毒,邏輯分明,完全不再是那副好欺負的模樣。

“子凡,我不能告訴你全部。但是我答應你,我遲早會給你一個答案。”孫銳湮最終還是選擇了回避。他怕楊子凡知道全部後會一時沖動做出傻事,所以便只能繼續隱瞞。他的寶貝不應該手沾汙濁。作家的話:昨天上不來竟然是學校火災燒斷了光纜= =今天折騰了一天終於修好了,這麼艱辛更出來的一章大家多給點支持吧

(7鮮幣)二十四、結

“給我什麼答案?”現在的楊子凡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劍,字字透著鋒芒和殺機,“給我一個讓我滿意的答案,還是讓你滿意的答案?你是準備一個人把事情都處理好了再告訴我嗎?還是準備利用我達到你自己的目的呢?”

“子凡,我不是……”孫銳湮想到過楊子凡會懷疑,卻從沒想到過楊子凡會懷疑得那麼直接,那麼強烈。他的心有一種被刺到的感覺。

“不是什麼?銳湮,我相信你對我的好。我相信你對我做的那些不完全是裝出來的。可那又能證明什麼呢?我沒有對你的記憶,我不知道怎麼去驗證你說的真實。我唯一能確定的是,十五年前我因為那件荒唐的事失去了全部。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就應該幫我尋找真相。”

楊子凡的話邏輯分明,條理清晰,孫銳湮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去反駁話。

“那你想怎麼樣呢?就這麼去調查?任憑一時的沖動去調查報覆?你知不知道,也許他們沒你聰明,但他們能在你有所行動之前就捏死你!而且你父母希望你這樣嗎?他們是希望你耗盡一切去為他們報仇,還是希望你做著自己喜歡的研究,幸福地過完一生?”

“我能做著自己喜歡的研究,幸福地過完一生嗎?”楊子凡反問。

“能!我能給你這個人生,拼盡一切也要給你,相信我。”孫銳湮看著楊子凡目光堅定,那種堅定深沈的就猶如大海一般,好似能把人吸進去。

楊子凡沈默了,他垂下了視線,停頓良久才回答:“銳湮,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孫銳湮知道楊子凡並沒有真的放下,可這已經算是一個妥協。他摟緊了楊子凡的肩,慢慢走出了墓園,回到車上。

“你那麼多年都沒出來過,今天的午飯我們在外面吃好不好?你可以順便多了解一下外界的變化。”似乎為了緩解沈重氣氛,孫銳湮提議著。

楊子凡現在跟本沒心思卻關心吃飯的問題,那種東西怎麼樣都好。他脫力般地靠在椅子上,點了點頭。

孫銳湮驅車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高檔餐廳,侍者服務周到地引導他們到觀景位坐下。在這個時代人力異常昂貴,機器人幾乎可以代替人類做所有的事,所以能用真人當服務生的都是一般人進不去的高檔場所。

孫銳湮自不用說,楊子凡到底也是大戶出生,出入這種場合沒有一點違和感。

孫銳湮簡單的點好菜,觀察著楊子凡的臉色,想著能用什麼事逗他的寶貝開心。雖然在帶楊子凡來墓園之前他就有做好難以收場的準備,但真正發生了他還是覺得難過,心裏鈍鈍的痛,痛得無法開口。

“跟我說說你在地下室做的項目吧?”終於還是想到一個能岔開的話題,孫銳湮帶著柔和的笑意開口。

“是F-13星球上的新找到的一種能源的開發,成功的話能把現在的能源效率提高30%。”楊子凡也知道自己不應該陷在情緒裏,知道孫銳湮岔開話題是為他好,所以並沒有拒絕談話。

“很了不起的項目,要是成功申請專利的話進賬的可是天文數字。”孫銳湮洋裝驚訝,其實楊子凡在研究什麼他早就知道了。

“在研究這個項目的人很多,其中不乏大財團,我不一定能比他們快。”

“相信我,子凡。你能做到的事沒有別人能做到。”所以你遲早可以用自己的方式進行報覆,而不必急在一時。

楊子凡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說話間服務生已經開始上菜了,濃郁的香味和精致的擺盤讓人不由心情稍稍好了點。楊子凡切下一塊牛排放入口中,酥嫩的牛肉讓他整個人放松下來,一直積壓在胸口的怨氣似乎也微微消散了點。

“銳湮,你是安全委員會的副委員長。誰都知道作為委員長的議長就是個掛名的,所以你便是實際上的負責人。你的生活習慣了秘密,但我卻不是。我不會逼你告訴我,可我不想這件事成為我們兩個中間的結。”

舒緩的情緒使楊子凡的言辭間不再帶著鋒芒,但看看似平靜的話語之下卻是更辛辣的談判。

孫銳湮微微握緊了手中的叉子,少見得深吸了兩口氣平靜了下情緒。

“我明白。”作家的話:這段感情的變化小靜寫得很小心,但總覺得還是有些突兀。大家看地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盡管提出來,小靜會盡量寫得順一點的

(7鮮幣)二十五、一個孩子

一頓飯到底還是吃得有些沈悶。兩人結完帳,一路無言地下到地下車庫去取車。

宇宙時代每個星球的人口密度都很低,像遠古地球一樣餐廳排隊等位的情況基本不會出現。更不用提這種用價格過濾掉了大多數人的高檔飯店,所以車庫裏能碰到其他人也不是經常能遇到的低概率事件。

當聽到角落有響動的時候,孫銳湮出於職業習慣回頭看了一眼,卻沒想到看到了一個正在抽泣的孩子。

心中的某一塊地方被刺到,他不自覺地停了動作朝那個孩子走去。

一邊的楊子凡也註意到了孩子,他比孫銳湮更快步地走過去,在孩子面前蹲下,用手指輕輕拭去孩子的眼淚,問:“你怎麼了?你的父母呢?”

“爸爸……爸爸和媽媽……帶我來這裏吃飯……然後就被一群黑衣人帶走了……嗚嗚……”孩子哽咽地說。

楊子凡聽了不由皺了皺眉,似乎想起了自己多年前經歷的一幕。他看了孫銳湮一眼,孫銳湮已經打開個人光腦,調取這個車庫的監控錄像。

錄像很清晰,四個黑衣大漢架走了來這裏取車的年輕夫婦。這個孩子因為追逐掉落的玩具,被柱子擋住了身形才幸免於難。畫面中,孩子撿起玩具轉身的那一剎那,正好看見父母被黑衣人塞進面包車的畫面。他呆呆地站在那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車子開遠了,他才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楊子凡看著暫停的畫面,身側的拳握得指節發白。

“他們是誰?為什麼要這樣做?”

孫銳湮雖然也憤怒,但比楊子凡鎮定得多,畢竟這樣的事他看過太多。他手指不停地調出資料。孩子和其父母的身份很快就顯示在了屏幕上。不過是一個靠星際運輸發家的普通商人。

孫銳湮目光很快地掃過各種資料,富於經驗的他馬上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毒販想利用他們公司的線路販毒,估計他們沒同意而且還不小心讓警方知道了,所以才遭報覆。”

楊子凡好不容易消散的戾氣又從眼中射了出來,他不想讓這個孩子像他一樣一夜間失去所有。

“還救得回來嗎?”

“這種販毒團夥的設備很專業,估計會偽造車牌並且改變車子的外觀。要查起來很花時間,而且如果他們的目的只是報覆的話,估計他的父母已經……”

孫銳湮冷靜地說著,可是到最後聲音還是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不走正規程序救人應該能快很多吧。這事兒你能管嗎?”楊子凡看著孫銳湮,眼裏滿滿地都是掩藏在憤怒之下的脆弱。他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孩子像他一樣,一瞬間失去所有。

“中間跳了太多級,照理說這種事我不應該插手。”要知道經過孫銳湮手的案子無一不是國家層面的,一個小小的毒販報覆平日裏哪入得了他的眼,“但這次要是能不動用政府資源,就我們兩個去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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