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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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涼躲在後臺抽根煙的功夫，不小心聽到了兩個新進的小師弟在說小話
“哎，你聽說了嗎，最近挺火的那個李治和天秋，據說是從咱們這走出去的，最近好像又回來了，看那意思好像是要跟咱們在一個地界裏混飯吃。”
“嗯，知道是有這事，好像是要開茶館了，場子就快支起來了，據說當年兩人出去的時候，和師父鬧的挺不愉快的。”
“具體是個什麽情況，咱們也不清楚，來的時候，他們已經不在了，也沒法打聽這事”
“哎，這種不愉快的事，還是不打聽的好，免得給自己找麻煩，得，準備一下，該上臺了。”
“嗯，走著”
兩個人聊著走開了。
道涼抽完手裏的煙，才從角落裏走了出來，他站的位置，是個死角，小師弟們沒有看到他，道涼把煙頭撚滅在桌子上的煙灰缸裏，找到了自己的玻璃茶杯，清了下嗓子，喝了些茶水潤喉，正緩著神，猛的被人拍了下膀子，嚇得他一哆嗦，茶水險些灑了出來。
“怎麽這麽大個反應？做虧心事啦？”
李青調侃道。
道涼下意識的想貧上一句，打個岔，兩個人笑一笑，這話就過去了，從前一直是這樣的，可是道涼的腦子裏一時卻沒找到話，他現在這腦子不比以前了，有些遲鈍，一晃神的功夫，就呆呆地，什麽話頭都溜走了，以至於出現了幾秒的空白。
道涼只能尷尬的笑笑，沒有接話。
好在李青不以為然，爽利的說
“一會回個場謝個幕這就結束了，完事去喝一杯？”
“嫂子不催你回家？”
“你這哪年的老黃歷了，你還當我新婚呢，你這小子歇了幾年歇傻了吧，我閨女都五歲了，這兩年正是我和你嫂子互相看著不順眼的時候，能躲就躲會，圖個清靜。“
道涼看著李青雲淡風輕的說這些話，想起從前略有些感慨，那時候但凡李青出來跟他們混的晚了點，嫂子就要電話轟炸的，李青埋怨歸埋怨，還是一邊敷衍著跟他們說抱歉一邊屁顛顛的往家趕，曾經年輕氣盛的人這才幾年的功夫，就頹了。
“你這是什麽眼神，怎麽，覺的我可憐。”
道涼下意識的搖頭。
李青給了他肩膀一下子，無謂的說
“人到中年都這個德行，沒了折騰的力氣，或者說，精力都被消耗掉了，養家糊口帶孩子，太消磨人了，不像你，沒有家室拖累，雖然也是三十多的人了，還殘存著點少年的樣子。”
”我不行，也老了。“
道涼說著，又喝了口茶，抿了抿幹燥的嘴唇。
李青忍不住用肥厚的手掌拍拍他的肩膀
“我沒想到師父能把你叫回來，你又不缺錢，只管好好養著唄，何必累著自己。”
“調整的差不多了，就回來了，如果不行，就在退下去，也沒什麽，反正師父說了，我是來去自如的，說到底，我可能還是好這口吧，只不過，腦子是真的有點跟不上了，反應不如以前快了。”
“不如以前了，效果還這麽好，你沒看見下面的反應啊，捧場著呢，你啊，祖師爺賞飯吃，就是個說相聲的料，”
李青這話說的，寬慰到了道涼，讓他情緒稍微高了些，說道
“能看就行”
李青瞪了他一眼
“還輪不到你操這心，師父叫你，就說明你有這能耐，妄自菲薄個什麽勁？”
李青還待要說，小師弟來喊回場了，他應了一聲，招呼道涼一起走，邊走邊說
“喝酒的事別忘了，一會結束了去你那，叫倆菜，行不行，給個痛快話。”
“嗯，知道了。”
散了場，換下大褂，打過招呼，兩個人出了後門，穿過一個亮著昏黃路燈的巷子，在一個常去的餐館裏，要了一個牛肉，兩個涼菜，都是現成的，切切拌拌，很快就給打包好了，李青拎著，道涼領路，七拐八拐的進了旁邊的一個老舊的小區，
小區真的很老了，矮層，沒有電梯，好在道涼家是一樓，不用爬樓。
道涼開了門，先去開燈，這個房子，李青以前是常來的，喝酒打牌聊騷打屁，浪的很了，一群人，醉醺醺的，就四仰八叉得睡在這，不過自從道涼生了病，他就沒有來過了，怕擾了他，說起來，也有個幾年了，屋子倒是沒什麽大的變化，還是原來的擺設，只不過不覆原來的熱鬧，冷清清的。
李青把菜隨手扔在茶幾上，道涼有點楞，看了看茶幾，又看了看餐桌，很久沒有在茶幾上吃過飯了，有點不適應，不過他也沒說什麽，轉身進了廚房，拿了盤子筷子出來，放在了茶幾上，想了想，又去餐廳酒櫃裏拿了一瓶白酒過來，李青很利索的把下酒菜裝了盤，接過道涼手裏的酒打開了，眼瞅著道涼盤腿坐在了地板上，李青皺著眉問道
“杯子？”
道涼楞了下，拄著茶幾，站了起來，去拿了兩個杯子，李青幫他倒了半杯，然後給自己滿上了，兩個人碰了一下，道涼小喝了一口。
李青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後知後覺的問
“你是不是不能喝酒。？”
“很久沒喝了，不過應該可以喝”
“那也少喝點”
“嗯”
“現在還吃藥呢嗎？”
“吃著，不過藥量減下來了”
“嗯，說實話我也不懂這個病，總之你好好聽醫生的話，放寬心，別給自己太多壓力。”
道涼看著李青這麽糙的一個漢子，笨拙的說這些安撫人的話，有些想笑，當然只是想笑，實際上並沒有笑，只是點了點頭。
兩個人一邊吃著喝著，一邊三言兩語的搭個茬，一開始李青話風還正常，兩三杯下肚聲音開始發沈
“涼子”
“嗯”
“涼子”
“嗯”
第三次，道涼就不應了，隨他叫去，叫了個三四次，開始了走心
“咱們園子這些年來了很多新人，也走了幾個老人，二哥開飯館去了，天秋，李治那兩個小兔崽子也出走了，師父也老了。”
“你來的時候師父年紀就不小了”
“是不小，不過他現在看著更老了，他最得意的徒弟就是你和李治，李治走了，你又得了這個病，涼子，抑郁癥到底是個啥玩意啊，我到現在也鬧不明白，這病怎麽就跟上你了呢，師父本來是指著你接他的班的。”
“這個哪裏由得了我”
“嗯，是，我知道，我不是要給你壓力，就是說說這個事，想當年咱們幾個小的，就在你這，想段子，弄創作，學這學那，一個個的，那個勁頭，通宵不睡，第二天照樣精神，這才幾年，散的散，頹的頹。”
道涼只陪著喝了兩口，就覺得胃不太舒服，只好放下了酒杯，拿起筷子吃起了菜，任由李青在那喝酒放話，發發牢騷，他只管聽著。
“說起李治我就有氣，當年來的時候，什麽也不是，功夫都學到家了，就拍拍屁股走了，是，他是有天分，學啥都快，咱們這個小廟裝不下他，行，你有野心那你自己走啊，把天秋也拐帶走了，天秋雖然年輕，但是穩啊，活也紮實，節奏也好，他可是咱們這輩裏數得上的捧哏，誰不知道捧哏比逗哏難得，關鍵是他這性子，多穩的一人啊，你們倆個以前搭的多好，多默契，我怎麽也沒有想到他能走。”
“人各有志”
道涼關於這件事只能說上這麽一句，胃還是隱隱的有些疼，看來他這身體已經經不住酒了。
李青叨咕了幾句，又連著喝了幾杯，最後嘆口氣，有些灰心喪氣。
道涼看他這樣，想起了之前兩個小師弟說的話，心裏暗想，李青到底知不知道他們要回來的事，看著像是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了，以他的脾氣，不會這麽淡定，覺得應該問問，但又提不起興致，話在嗓子裏過了一下又咽了。
酒喝到最後，李青暈暈乎乎的在沙發裏睡了，道涼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去臥室洗了個澡，就上床睡了，迷迷糊糊的，又醒了，直起身坐在床上發起呆來，總覺得有個事沒有幹，緩了好大一會，才想起來，該給李青拿條毯子，等到給李青蓋好了毯子，回了臥室，躺在床上，睡意卻很久不來，
道涼暗暗有些後悔，剛剛直接睡了就好了，李青一個漢子，被凍到了，也不會怎麽樣，最嚴重的後果不過是感冒，扛一下也就過去了，可是，能睡著的點被他錯過了，不知道今天還會不會來，如果不來，要不要吃安眠藥，最近狀態不錯，能睡著覺了，安眠藥也很久不吃了，可是不吃，有可能今天會睡不著覺，如果睡不著，明天情緒有可能會很糟糕，工作也要受影響，也許會有接下來一串的惡性循環，可是如果吃的話，就破壞了這種好不容易才得來的狀態，前也不是退也不是，這種無路可走的狀態他太熟悉了，道涼想著這些有的沒的，輾轉反側，直到天快亮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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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聽說了嗎，最近挺火的那個李治和天秋，據說是從咱們這走出去的，最近好像又回來了，看那意思好像是要跟咱們在一個地界裏混飯吃。”
“嗯，知道是有這事，好像是要開茶館了，場子就快支起來了，據說當年兩人出去的時候，和師父鬧的挺不愉快的。”
“具體是個什麽情況，咱們也不清楚，來的時候，他們已經不在了，也沒法打聽這事”
“哎，這種不愉快的事，還是不打聽的好，免得給自己找麻煩，得，準備一下，該上臺了。”
“嗯，走著”
兩個人聊著走開了。
道涼抽完手裏的煙，才從角落裏走了出來，他站的位置，是個死角，小師弟們沒有看到他，道涼把煙頭撚滅在桌子上的煙灰缸裏，找到了自己的玻璃茶杯，清了下嗓子，喝了些茶水潤喉，正緩著神，猛的被人拍了下膀子，嚇得他一哆嗦，茶水險些灑了出來。
“怎麽這麽大個反應？做虧心事啦？”
李青調侃道。
道涼下意識的想貧上一句，打個岔，兩個人笑一笑，這話就過去了，從前一直是這樣的，可是道涼的腦子裏一時卻沒找到話，他現在這腦子不比以前了，有些遲鈍，一晃神的功夫，就呆呆地，什麽話頭都溜走了，以至於出現了幾秒的空白。
道涼只能尷尬的笑笑，沒有接話。
好在李青不以為然，爽利的說
“一會回個場謝個幕這就結束了，完事去喝一杯？”
“嫂子不催你回家？”
“你這哪年的老黃歷了，你還當我新婚呢，你這小子歇了幾年歇傻了吧，我閨女都五歲了，這兩年正是我和你嫂子互相看著不順眼的時候，能躲就躲會，圖個清靜。“
道涼看著李青雲淡風輕的說這些話，想起從前略有些感慨，那時候但凡李青出來跟他們混的晚了點，嫂子就要電話轟炸的，李青埋怨歸埋怨，還是一邊敷衍著跟他們說抱歉一邊屁顛顛的往家趕，曾經年輕氣盛的人這才幾年的功夫，就頹了。
“你這是什麽眼神，怎麽，覺的我可憐。”
道涼下意識的搖頭。
李青給了他肩膀一下子，無謂的說
“人到中年都這個德行，沒了折騰的力氣，或者說，精力都被消耗掉了，養家糊口帶孩子，太消磨人了，不像你，沒有家室拖累，雖然也是三十多的人了，還殘存著點少年的樣子。”
”我不行，也老了。“
道涼說著，又喝了口茶，抿了抿幹燥的嘴唇。
李青忍不住用肥厚的手掌拍拍他的肩膀
“我沒想到師父能把你叫回來，你又不缺錢，只管好好養著唄，何必累著自己。”
“調整的差不多了，就回來了，如果不行，就在退下去，也沒什麽，反正師父說了，我是來去自如的，說到底，我可能還是好這口吧，只不過，腦子是真的有點跟不上了，反應不如以前快了。”
“不如以前了，效果還這麽好，你沒看見下面的反應啊，捧場著呢，你啊，祖師爺賞飯吃，就是個說相聲的料，”
李青這話說的，寬慰到了道涼，讓他情緒稍微高了些，說道
“能看就行”
李青瞪了他一眼
“還輪不到你操這心，師父叫你，就說明你有這能耐，妄自菲薄個什麽勁？”
李青還待要說，小師弟來喊回場了，他應了一聲，招呼道涼一起走，邊走邊說
“喝酒的事別忘了，一會結束了去你那，叫倆菜，行不行，給個痛快話。”
“嗯，知道了。”
散了場，換下大褂，打過招呼，兩個人出了後門，穿過一個亮著昏黃路燈的巷子，在一個常去的餐館裏，要了一個牛肉，兩個涼菜，都是現成的，切切拌拌，很快就給打包好了，李青拎著，道涼領路，七拐八拐的進了旁邊的一個老舊的小區，
小區真的很老了，矮層，沒有電梯，好在道涼家是一樓，不用爬樓。
道涼開了門，先去開燈，這個房子，李青以前是常來的，喝酒打牌聊騷打屁，浪的很了，一群人，醉醺醺的，就四仰八叉得睡在這，不過自從道涼生了病，他就沒有來過了，怕擾了他，說起來，也有個幾年了，屋子倒是沒什麽大的變化，還是原來的擺設，只不過不覆原來的熱鬧，冷清清的。
李青把菜隨手扔在茶幾上，道涼有點楞，看了看茶幾，又看了看餐桌，很久沒有在茶幾上吃過飯了，有點不適應，不過他也沒說什麽，轉身進了廚房，拿了盤子筷子出來，放在了茶幾上，想了想，又去餐廳酒櫃裏拿了一瓶白酒過來，李青很利索的把下酒菜裝了盤，接過道涼手裏的酒打開了，眼瞅著道涼盤腿坐在了地板上，李青皺著眉問道
“杯子？”
道涼楞了下，拄著茶幾，站了起來，去拿了兩個杯子，李青幫他倒了半杯，然後給自己滿上了，兩個人碰了一下，道涼小喝了一口。
李青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後知後覺的問
“你是不是不能喝酒。？”
“很久沒喝了，不過應該可以喝”
“那也少喝點”
“嗯”
“現在還吃藥呢嗎？”
“吃著，不過藥量減下來了”
“嗯，說實話我也不懂這個病，總之你好好聽醫生的話，放寬心，別給自己太多壓力。”
道涼看著李青這麽糙的一個漢子，笨拙的說這些安撫人的話，有些想笑，當然只是想笑，實際上並沒有笑，只是點了點頭。
兩個人一邊吃著喝著，一邊三言兩語的搭個茬，一開始李青話風還正常，兩三杯下肚聲音開始發沈
“涼子”
“嗯”
“涼子”
“嗯”
第三次，道涼就不應了，隨他叫去，叫了個三四次，開始了走心
“咱們園子這些年來了很多新人，也走了幾個老人，二哥開飯館去了，天秋，李治那兩個小兔崽子也出走了，師父也老了。”
“你來的時候師父年紀就不小了”
“是不小，不過他現在看著更老了，他最得意的徒弟就是你和李治，李治走了，你又得了這個病，涼子，抑郁癥到底是個啥玩意啊，我到現在也鬧不明白，這病怎麽就跟上你了呢，師父本來是指著你接他的班的。”
“這個哪裏由得了我”
“嗯，是，我知道，我不是要給你壓力，就是說說這個事，想當年咱們幾個小的，就在你這，想段子，弄創作，學這學那，一個個的，那個勁頭，通宵不睡，第二天照樣精神，這才幾年，散的散，頹的頹。”
道涼只陪著喝了兩口，就覺得胃不太舒服，只好放下了酒杯，拿起筷子吃起了菜，任由李青在那喝酒放話，發發牢騷，他只管聽著。
“說起李治我就有氣，當年來的時候，什麽也不是，功夫都學到家了，就拍拍屁股走了，是，他是有天分，學啥都快，咱們這個小廟裝不下他，行，你有野心那你自己走啊，把天秋也拐帶走了，天秋雖然年輕，但是穩啊，活也紮實，節奏也好，他可是咱們這輩裏數得上的捧哏，誰不知道捧哏比逗哏難得，關鍵是他這性子，多穩的一人啊，你們倆個以前搭的多好，多默契，我怎麽也沒有想到他能走。”
“人各有志”
道涼關於這件事只能說上這麽一句，胃還是隱隱的有些疼，看來他這身體已經經不住酒了。
李青叨咕了幾句，又連著喝了幾杯，最後嘆口氣，有些灰心喪氣。
道涼看他這樣，想起了之前兩個小師弟說的話，心裏暗想，李青到底知不知道他們要回來的事，看著像是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了，以他的脾氣，不會這麽淡定，覺得應該問問，但又提不起興致，話在嗓子裏過了一下又咽了。
酒喝到最後，李青暈暈乎乎的在沙發裏睡了，道涼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去臥室洗了個澡，就上床睡了，迷迷糊糊的，又醒了，直起身坐在床上發起呆來，總覺得有個事沒有幹，緩了好大一會，才想起來，該給李青拿條毯子，等到給李青蓋好了毯子，回了臥室，躺在床上，睡意卻很久不來，
道涼暗暗有些後悔，剛剛直接睡了就好了，李青一個漢子，被凍到了，也不會怎麽樣，最嚴重的後果不過是感冒，扛一下也就過去了，可是，能睡著的點被他錯過了，不知道今天還會不會來，如果不來，要不要吃安眠藥，最近狀態不錯，能睡著覺了，安眠藥也很久不吃了，可是不吃，有可能今天會睡不著覺，如果睡不著，明天情緒有可能會很糟糕，工作也要受影響，也許會有接下來一串的惡性循環，可是如果吃的話，就破壞了這種好不容易才得來的狀態，前也不是退也不是，這種無路可走的狀態他太熟悉了，道涼想著這些有的沒的，輾轉反側，直到天快亮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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