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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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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涼第二天醒的時候,已經將近十一點了,不過他不用慌張,師父配合著他的狀態給他排的都是下午場,而且一周只有三場,如果他狀態可以,而且有心情的話就幫著帶帶師弟,可以說是相當隨意的,針對道涼的病,師父給幫助很多,

師父其實是道涼父親的親弟弟,道涼的父母都是工程師,不過道涼的母親在道涼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道涼對母親的記憶非常模糊,只隱約記得,母親喜歡待在書房,並不與他親近,可以說他自小是被父親帶大的,可惜到是他並沒有繼承父母的基因,學習成績談不上好,反而更傾向於叔叔,從小就喜歡往叔叔的園子裏紮,經常逃課去聽相聲,他幾次和父親提出來要退學和叔叔學相聲,都被駁回了,直到大學畢業後,道涼仍要堅持學相聲,道涼父親看再也壓制不住他,便只好隨他去了,

因為有這一層關系在,道涼自然很受寵,再加上道涼的天份,寵上加寵,在得知他生病後,師父對他也十分看顧,前兩年,道涼的父親又因病去世了,所有的事都是師父張羅的,沒讓他操一點心,知道他承受不住,最近也是看他狀態還可以,才跟他提了一下重新登臺的事,其目的也是為了讓他能散散心,

如果說閉門不出的這些年,是什麽支撐著他從死亡邊緣走了出來,除了他自己,就是這兩個老人,沒有抱怨,沒有責難,不管是住院的時候,還是在家的時候,只有陪伴,無聲的那種。

所以,即便再痛苦,但還是活了下來,道涼每天醒來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在床上發呆,因為常年吃藥引發的副作用,他的思維變得很遲緩,雖然他還年輕,三十多歲,在正常人那裏是風華正茂意氣風發的年紀,可是在道涼這卻已經是垂垂老矣,尤其是早上起床以後,需要很久才能緩過神來,他大概發了半小時的呆,直到脊背僵到有些酸痛,才開始活動,掀了被子下床,慢悠悠的光腳走進浴室,打開淋浴,調好熱水,任熱水兜頭而下,幾分鐘以後身體從僵直變得溫熱,他這一天才算是真正的開始。

洗漱完畢,出了臥室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李青當然已經不在,至於他是什麽時候走的,道涼毫無察覺,這也是他狀態好轉的一個證明,以前的他,是有一點點動靜,都會感知到的,甚至會歇斯底裏,昨天雖然入睡極度困難,好在睡眠質量還可以,他被確診為抑郁癥這件事,園子裏只有師父和師叔知道,對外的說辭都是他轉行了,不過這話別人能信,李青是不信的,他知道道涼對相聲的熱愛程度,不是一個轉行能打發的了的,也為了李青不去詢問道涼,和他說了實情,李青也還算得上克制,不去打擾道涼,只是從師父那裏聽些只言片語,所以,這次道涼能出來,李青很開心,但也是忍了幾天,才敢在昨天約了他一次,道涼想,他固然不能和以前一樣,陪著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胡吹猛侃,聽他發發牢騷還是能做到的。

道涼把沙發上的毯子,疊起來,放回臥室,然後又走出來進了廚房,熬上粥,然後從冰箱裏拿出兩個小菜,這些小菜是師父定期給他送來的,道涼的食欲始終不太好,狀態好的時候一天能吃個兩頓,平常一頓也就打發了,等他吃過飯,收拾幹凈,已經兩點多了,換下睡衣,就要往園子那溜達了。

他剛推開後門,迎頭撞上個莽撞小子,這人是昨天說小話的師弟之一,叫楊鶴,道涼下意識伸手扶住對方,順便穩住了自己。

“師哥,對不起”

“沒事,怎麽這麽急?”

“師哥,我好像闖禍了,我說了李治他們開茶館的事,被青哥聽見了,然後他就往那去了。”

道涼聽了,楞了一下,問道

“什麽時候的事?”

“就剛剛,劉偉已經去追了,我就怕追上了也攔不住。”

道涼琢磨了一下,覺得這事還是要找師叔解決,如果是以前,遇見了事,道涼風風火火的就去了,不管是攔著李青還是幫著李青,他好歹有那個精力,可惜現在的他是不行的,追追趕趕的體力都沒有,就別說解決問題的能力了,他廢不了這個腦子了。

“你別聲張,我去找師父。”

“嗯嗯,謝謝師哥。”

楊鶴道了謝,看著轉身走了的道涼,還是止不住的慌張,師父人雖然很好,但是脾氣有點暴,向來不愛聽人談論李治和天秋,道涼這個師哥,他以前只聽過沒見過,最近才出來,所以並不熟,也不知道能不能解決這個事。

道涼先去敲師叔的門,沒人應,就去敲了隔壁師父的休息室的門,得了允許推開了門,果然師父和師叔兩個正喝茶聊天,師父見是道涼,笑著招手

“過來坐,”

“不坐了,我找師叔有事。”

師父楞了下,看看師叔,又看看道涼,皺著眉頭問

“有事直接說,難不成還要背著我。”

道涼站在門邊不搭言

師叔把茶杯放下了,站起來邊往門口走邊說

“什麽事都的跟你說啊,別人還不能有個私事了?”

“我不是這”

不等師父說完,師叔就拍著道涼的肩膀,催促他往外走。

兩個人走出去,關上門,師叔順手開了隔壁的門,兩個人進去,師叔問道涼

“怎麽了?”

“李治他們回來開茶館這事被青哥知道了,然後他剛剛跑過去了,我怕他鬧事。”

師叔皺皺眉頭,掏出了手機。

“你青哥這脾氣要不得,幸虧茶館離咱們有段距離,我這麽大年紀了追過去也不好看,只能先給天秋打個電話了。”

很快的,電話撥通了。

師叔簡單了說了幾句,大意是說讓天秋他們兩個出去躲一下,先避開沖突,等李青回來了,他再教育。

那邊應該是同意了,因為師叔的表情還算放松,掛了電話,師叔引著道涼去桌子那落了座,拿壺給道涼倒了杯熱茶

“天秋這孩子一直挺懂事的,識大體,倒是你青哥,一點長進都沒有,慌慌張張的,人兩個孩子,有抱負,有想法,不願意窩在這,有什麽錯,還有你師父,那脾氣,我看你青哥就隨了他了,跟炮仗似的,一點就著,其實那倆孩子回來,第一時間就來打招呼了,先去的你師父家,被趕出來了,到我那,我哄了幾句,這地界又不是咱們家的,人還不能在這混口飯吃嗎,你師父,講不通,認死理,還守著老規矩,一日為師終身為師那一套,已經不成了,人各有志,無可厚非啊。”

說著,也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喝了一口,然後端詳起道涼來了。

“你這臉色好看多了,雖然還是消瘦,不過沒有那麽蠟黃蠟黃的了,最近還吃得下去飯吧。”

“嗯,還可以。”

“那就好,別逞強,這啊,願意來就來,不想來,打聲招呼就行,別累著自己。”

“嗯,知道了。”

師叔看著這樣寡言少語的道涼,忍不住拍拍他握著杯子的手,笑著說

“看你現在這麽穩當,都不敢相信你以前是個混小子了,要以前,你青哥都的排你後面,闖禍惹事你屬第一,偏偏你師父還護著你。”

“年紀小不懂事。”

回答的是這句話,心裏卻不是這麽想的,生病的那些年,他慢慢的了解了很多抑郁癥方面的知識,一度懷疑,他很早就有躁狂癥的傾向,要不然他那異於常人的精力,和過分活躍的思維,是起源於哪裏呢,只不過後來,轉成了抑郁。

“嗯,你們那時候是年紀小,一群二十歲左右的小夥子,園子裏滿場飛,莽莽撞撞的,一眨眼都而立之年了,我和你師父就更老了。”

道涼看著師叔,不知道該怎麽接這話。

師叔看他這呆板的樣子,笑著擺擺手。

“喝茶”

於是兩個人喝了會茶,聽到外面有動靜,師叔先動了起來,出門逮人去了。

道涼坐在那楞楞的想,師叔只怕比他還矯健。

很快的,李青就被師叔推了進來。

師叔坐著,板著臉,

李青站著,偷偷給道涼使眼色,想詢問他現在是什麽情況,可惜,現在的道涼不是以前的道涼了,沒接收到信號,自顧自低頭喝茶,李青表示很絕望

“你剛剛去哪了。”

“我”

師父是個暴脾氣,園子裏的人大部分都怕師父,偏偏李青不怕,不過他最怕溫和的師叔,因為平時總是笑呵呵的人板起臉來,那效果,加倍恐怖,所以他決定說實話。

“我去李治他們新開的茶館了,師叔,這倆人也太過分了,他混的好,咱也不嫉妒,他混的不好,咱也不落井下石,這麽多年,可從來沒給他們使過絆子,他們倒好,忘恩負義就算了,還跑家門口來惡心咱們,這不就是挑釁嗎。”

“哪個跑你家門口來了,這地界這麽大,都是你們家的?”

這不疾不徐的話,堵的李青啞口無言,師叔繼續溫言說道。

“李青,你年紀也不小了,現在數你最大,師弟們都看著你呢,咱穩重點好不好,踏踏實實的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了,你這麽跑過去,真鬧起來,除了讓外人看笑話,還能有什麽作用。”

“我,我就是氣不過。”

“氣不過也的忍著,就是你師父也的忍著,現在這世道不講尊卑了,講究的是個平等,他都不能倚老賣老,更何況你了,這世界不是圍著你們一個人轉的,別人也的活,再說了,我看人家比你大度,再怎麽說,人家開門做生意,跟咱們是對等的,你去鬧事,我一個電話,人就避開了,你剛剛在外面說的什麽,他們不敢見你,認慫了,人那是認慫嗎,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見識。”

這番話說的李青頂頂不服氣,卻又沒得反駁,梗著脖子站在那不吭聲。

道涼看了下墻上的鐘,解圍道

“青哥一會是不是還有節目。”

李青不說話。

師叔笑著揮揮手。

“去吧去吧,這事就算過去了,就不捅到你師父那去了。”

李青不接話也不動,無言的抗議。

“怎麽,要不要我摁著你去給人家道個歉。”

“我才不去。”

橫橫的說了這四個字,這才轉身出去了。

師叔無奈的搖搖頭,沖著道涼聳肩道。

“你看他這倔脾氣,他媳婦兒沒少跟他吵架”

道涼笑笑,沒搭話,只是站了起來,說道。

“我也出去準備節目了。”

“嗯,去吧。”

說著也站了起來,兩個人並肩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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