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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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著她的是什麽

“您好, 哪位?”

乍聽到那邊陌生男人的聲音,許微微楞了一下,仔細確認自己有沒有撥錯號碼, 但怎麽看都不可能出錯,她是直接從通話記錄裏找到這個號打回去的。

本來擔心郭亮一個人應付不來店裏的事情, 現在想想,郭亮好像一直做的很好, 有她更好, 少了她也沒什麽大不了。

同陌生人通話, 她沒了一開始的放松,拘束地抓緊手機,小聲說:“您昨天給我打過電話,是有什麽事嗎?”

“對,我這兒是派出所,請問您最近有沒有接到境外來電?”

許微微呆呆張開嘴:“……我現在就在國外呢。”

男人幹幹地笑了幾聲:“沒有就好,只是提醒您,當心境外zha騙,保護個人財產。如有疑問, 隨時可以來電咨詢。那就這樣,不打擾了。”

男人飛快掛斷了電話,許微微盯著屏幕看了好久,反應遲鈍地松了口氣。

她還當是什麽事兒呢,原來是派出所的反詐電話。

剛才發出去的短信收到了回覆, 周言簡單的幾個字讓她心裏甜甜的,她捧著手機傻笑, 吃力地按著鍵盤, 敲敲打打, 刪刪減減,反覆糾結了幾分鐘,眼看著又快上課了,她一個著急,不小心把沒編輯好的消息誤發了出去。

“啊……”她懊惱地收起了手機,希望周言能看的懂。

老師是當地人,英語講得極其蹩腳,所幸因為不夠流利,語速不快,反而能讓許微微跟上。她書寫習慣不好,趴在桌子上,像個慵懶的小學生一般記著筆記,時不時擡頭看向投影。

若是周言在這裏,一定會用指節敲她的腦袋,要她坐直了,可周言不在,她便怎麽舒服怎麽來。

這一節課講造型欣賞,老師放出許多大師的知名作品,一一分析裏面的創作動機和設計點,這些都是以前老家的烘焙學校不會涉及的知識,許微微眼睛一亮,想舉手提問,但又沒勇氣,憋著一股勁撐到下課,慢吞吞挪到了老師面前。

“老師,我想設計一款甜品……”

放學後,有些同學結伴去了烘焙室,許微微眼巴巴地看著她們進去,低頭沿著墻沿,緩慢扶著墻壁走了出去。

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即便已經這麽慢,疼痛還是明顯,像被一根棍子從中間攪開,把她撕成了兩塊。

她懷疑她的胃已經壞掉了,或許是因為昨天被擠得太靠上,今天墜墜地痛。

周言頎長的身影出現在校門口,他像少年時期一樣捧著一本書,靠著一根電線桿,只是面龐不再青澀,雙眼也不再盯著書本,而是虛虛地望著這邊,本來冷淡的神情在捕捉到她的一瞬間放松下來,唇角勾起一抹溫暖的笑意。

他招了招手,白襯衫在夕陽下渡了一層金色的光,裏面隱約透出漂亮的肌肉形狀。

“微微。”

許微微怔了怔。

周言還是那個周言,但好像哪裏都不一樣了。

以往總是她先看見他,她先去找他,然而現在,是周言先看見她,先走向她。

許微微遲緩地展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顧不得腿疼,直奔他跑過去:“周言!”

“別著急,慢點。”周言穩穩扶住她,看著許微微像只小狗一樣撲進他懷裏,他並不設防,被撞了個趔趄,卻笑得更明顯,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莽撞。”

許微微的額頭上布滿了細汗,說不出是疼的還是激動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篤定道:“周言,我也愛你!”

周言掏出濕巾為她擦汗,她的眼神過於純凈,熱情而單純,他眸色微暗,彎身吻了吻她的臉頰,音色暗啞:“寶貝上午發的短信是什麽意思?”

許微微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是拼音,我沒編輯好就發過去了。”

“是嗎?”

柔軟的唇片貼住了她的耳,氣息仿佛舌鉆進了她的耳道,她顫了顫,腿一軟,抱緊了他。

“我只看到兩個數字。”周言低沈地笑,“不如回家試試,滿足一下小狗的好奇心?”

許微微迷茫,她不記得自己有發數字過去。

“還沒吃飯呢……”

一輛車疾馳而過,許微微目瞪口呆,這可是市中心,人均30碼的地界,怎麽會有人敢開這麽快的車?

“做完再吃。”

呼嘯的排氣管幾乎蓋住了周言的聲音,許微微驚愕地扭過頭去,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但現在才哪到哪,周言自認在外他還算克制的。

許微微晚餐前不僅深入學習了兩個數字的含義,還聽周言說了無數句令人羞愧玉死的話。

學習結束,許微微捂著脖子幹咳,周言細致地為她擦拭,唇邊還帶著一些水潤,笑意滿滿地撫著她的長發,啞聲道:“別怕。”

許微微說不出話來。她的喉嚨像是被碾開了,無法收回到原本的彈性。

周言意味深長地握住了她的手,壓在了她捂住的地方,“習慣了就好,像小花花一樣,對不對?”

這個樣子飯是吃不成了,她只能喝點清粥。

她板著小臉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話,高高舉起,向周言抗議。

周言淡淡地瞧了一眼,撥開本子,精致的眉眼帶著笑意,對她的小脾氣一臉的無可奈何:“抱歉,不可以。”

許微微沮喪垂下眉毛,肩膀也耷拉了下去。

她真的、真的、真的,太討厭遛酒了!

可惜周言在這種事情上向來霸道,她只有接受的份兒。

昨天沒睡好的覺要在今天補回來,許微微八點就蓋好了小被子,把自己緊緊裹成一團,像個蠶寶寶,不肯露出一點縫隙。

她生怕周言再摸過來。

周言平穩的呼吸聲在月色中傳來。

她偷偷轉過頭,看著周言。

他的表情讓她有些心疼,分明什麽情緒都沒有,也足夠驚艷的一張臉,但無端多了幾分孩子般的不安,連睡覺都無法完全松弛下來。

她伸出手,摸著他濃密的睫毛,眼神微閃:“這麽累的話,晚上就不要那麽貪心呀。”

少吃一次又餓不到他。

周言沈沈地笑了一聲。

他沒睜眼,只是攥著她圓潤的指腹放在唇邊,輕輕地吻,然後自指頭開始,一路含到了指根。

瞧這人,說兩句就喘上了,不睜眼都能用聲音和表情蠱人。

許微微皺臉:“要睡覺了。”

周言今天的確是累了,沒有像平時那樣纏著她要,但還是會仔細地問她學校裏發生了什麽。

他必須要在知道了她的每一件小事後,才能安穩入睡。

許微微事無巨細地講,說到被老師認可創意的時候聲音明顯雀躍,周言也跟著笑了笑,誇她:“微微真棒。”

“老師還說,課程結束後有個大賽,優秀的學員可以去參加!”

“嗯?”周言點點頭,“那這個名額一定我家微微的,微微最棒了。”

許微微在周言的一聲聲誇獎中迷失了自我,不由得得意忘形,翹起尾巴猛搖,“對了,你知道昨天給我打電話的人是誰嗎?”

周言猛地睜開了眼。

呼吸漸漸變得緊張,用來防禦他的小被子被他拆開,腰肢也落入他的手臂,周言的指抵住了她最脆弱的脊柱,只要他想,她就會完全被他圈住。

許微微毫無察覺,手舞足蹈地說:“我給你發短信的時候忽然想起那個電話,我怕郭亮找我,就撥了回去。”

“郭亮。”周言咀嚼著這個名字,從前他壓根看不上的人,在和他交頸而眠的時刻驟然出現在了許微微的嘴裏,他的心臟一緊,從牙關裏磨出幾個字,“是郭亮?”

許微微搖頭,賣弄了幾句從同學那裏學來的日語:“以一耶,是派出所。”

所有感官仿佛都封閉了,指梢變得麻痹,不攥緊什麽,就感受不到安心。

周言繃緊了下頜,眼底滑過一抹晦暗的冷意。

果然是許巍然。

陰魂不散的臟東西。

“所以,你和他通過話了?”他冷冷地盯著許微微,壓下了臉。

許微微被這突如其來的逼近嚇到,茫然地點了點頭。

確實打了電話,但也沒說什麽,周言幹什麽這麽生氣?

周言忽然松開了她。

許微微這才發現剛才周言抱她有多緊,她坐了起來,看著他進了洗手間,想他應該是去方便了,又躺了下去。

只是剛才周言流露出的憤怒讓她心神不寧,她翻來覆去,終於聽到他沖水的聲音,可憐巴巴地爬下床,跑去門口迎他。

“周言……”

周言擦幹手,他垂著眼睛,沒有看鏡子裏面部扭曲的自己。

就算不去看,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是一副什麽樣的嫉妒嘴臉。

他用了多少年、多少心機,才把許微微留在了身邊?

可許巍然,憑借天生的家庭關系,隨便一個電話就能讓她露出笑臉。

有了他,還不夠嗎?

如果許巍然讓她離開他,她是不是也會假惺惺地為難幾天,然後照辦?

燈光一下子滅掉了,房間裏只剩下朦朧的夜色。

許微微怔怔看著周言走出來,他在黑暗中只剩下一個高大的輪廓,她能感知到他的呼吸,從發頂移到了她的鼻尖,灼熱又冰冷,很矛盾。

“微微。”

許微微呆呆點頭,還不知道接下來等待著她的是什麽。

“我在呢,周言。”

“乖,趴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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