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宣耹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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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海之男兒,這可是男人最向往的職業啊——”

用完晚膳,藍非就坐在床邊,對著半睡半醒的墨湘抒發自己對於海盜這種職業的熱愛之情。

“與海鷗一同飛翔,與鯊魚一同遨游,穿越赤道變更線,擁抱海平線上的第一縷陽光……”藍非已經完全融入了自己創作出的浪花一朵朵的藍色世界中,根本沒註意到身邊翻來翻去,最後徹底放棄入眠的墨湘。

“夜,此時對著月光抒發你那過剩的熱情,是否比在屋裏更暢快?”即使疲憊不堪,但墨湘還是試圖委婉的請藍非出去。

“早過了放風的時間了,你以為我不想出去?”藍非翻了個白眼,起身端起下午喝剩的茶水,重重推開窗子,迅速將杯子扔出,自己則矮身蹲在窗下。

只見幾條黑影急速從四面八方聚向破碎的茶碗處,默契地互相點點頭後,又悄無聲息地隱入伸手不見五指的夜幕中。

“有趣吧?說不定比雷達還要靈敏吶!”藍非反手關上窗戶,接著道,“你這麽偷渡過來,不怕被當作間諜抓起來?”

“呵,我在蘇芷可是有正當身份的。”墨湘神秘一笑,便不再言語。

“哼,你是情報部部長麽,什麽都要保密?”見墨湘不答,藍非悻悻地踢掉鞋子,爬上床,喃喃道,“怪不到找不到老婆,誰願意嫁給摸不清底細又身份可疑的男人啊!”

第二天,捱過夫子一早晨的封建思想荼毒,藍非立即拉著還在磨磨蹭蹭的墨漣,一路飛奔回去。

“喲,今兒回來得很早嘛!”見藍非與墨漣沖進屋,鶴羽停下討論到一半的話題,笑著向兩人揮揮手。

“又在密謀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麽?”藍非擡眼看看正默不作聲收拾桌上紙筆的墨湘,不屑地哼了一聲。

“哇——小夜跟管家婆似的,三哥真可憐!”

藍非楞了一會兒,轉頭見墨湘和鶴羽都笑得頗暧昧,頓時也明白過來,冷笑道:“墨漣,你不想見到明天的太陽了是吧?”

芷河是蘇芷最重要的航道之一,支撐著國家南北向的交通,其上又多幹流,有一支便一直通向縹緲湖。但蘇芷也同謙耶一樣,深信著這神話般的自然屏障,竟沒有在這支危險的幹流上設防。故墨湘來時,一路暢通無阻,直到了蔚錫附近,才掛起蘇芷的通行標志,佯裝運輸的貨船。

兩艘木制的帆船,收了主桅,靜靜地躺在碧綠的護城河中。與周圍密密泊著的漁船相比,顯得巨大並招搖。

但這依然與藍非心中所勾畫出的海盜船相去甚遠。

“就這船,還不夠給鯨魚塞牙縫呢!”藍非不滿地評論道。

“不想被扔進河裏餵魚,就別說話!”路上就一直囑咐了藍非不準亂說話,但墨湘還是不放心,上船之前又小聲威脅道。

“知道,不會給大人您丟臉的!”藍非踏上甲板,敷衍地應了。

不太寬敞的甲板上到處擺放著粗細不一的繩索,另一些地方則是被一只只發黑的密封木桶占據著,中間讓出一條小道,一直通向船艙。

“今天,船上還真熱鬧啊!”從船艙中閃出的一襲晃眼的明黃色,定睛一看,卻也是那日在繁貝遇到的熟人,眼角邊展翅欲飛的藍色蝴蝶,襯著主人明艷的笑容,變得越發生動起來。

墨湘點頭施禮,半開玩笑地說道:“不知船長大人今日忙碌,墨湘叨擾了!”

“老大你這不是消遣胭脂麽?只是有官家在例行檢查罷了!”胭脂笑著,掀開船艙布簾,引了墨湘和藍非進去。

船艙中除了幾個進進出出的小士卒外,一眼看下去,在繁貝碰到的熟人都在其內:陰陽怪氣的霧冉,高大憨厚的小鹽,花枝招展的如蜜,再加上剛才引他們進來的胭脂。藍非不由對他們在船上的職務好奇起來。

藍非剛想開口詢問,就聽見船艙深處傳來人聲,聲音慵懶而沙啞,帶著些許的不屑,讓人無法忽略這樣聲音的持有者,艙中霎時安靜了下來,悉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從貨艙出來的士兵們並沒什麽好看的,為首的卻是個頭戴面具的男人,即使戴著猙獰的面具,眾人的目光也無法從這個舉手投足都散發著王者氣息的男人身上移開。

那男人輕輕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們退出船艙,才開口道:“賀蘭墨湘?”

輕浮的語氣讓藍非一陣惱火,只是這聲音似曾相識,藍非有些害怕,側身躲在墨湘身後,不敢多想。

“不知閣下何人?”墨湘頷首應了,又沈聲問道。

“有人早就斷言,三皇子不日必會出現在蔚錫,我還不信,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了!”戴著面具的男人輕笑道。

“你是宣耹時?”墨湘不確定地輕輕問完,見那人也不否認,冷笑道,“蘇芷沒別人了麽?例行檢查也要國師親自上陣?”

“守株待兔雖傻,但有時也很好用!三皇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們只是想做筆交易而已!”男人踩著優雅的步伐緩緩移至艙門邊,眾人都不由自主的讓出腳步。

“在下還有事在身,後會有期!”宣耹時欲跨步離開這狹小的船艙,突然又轉頭,沖著墨湘一笑,“我們的立場未必是對立的,我只挑選美好的事物!”

此話一出,藍非不禁一顫,剛巧暼見對面的男人正饒有興致的看向自己,不由伸手拉緊墨湘的衣袖。

“沒想到這只小貓是你家的麽?真是有趣!”

船艙被完全打開,清涼的河風卷走艙中悶熱的濁氣。知道那人已經走遠,船艙中的眾人才長長的呼了口氣。

“天啊!剛才我還以為要被毒氣傳染了呢,可怕的男人!”小鹽首先沈不住氣,發表自己的想法。

“你懂什麽,這叫魅力,要不然怎麽鎮得住人心?”胭脂搖搖頭,嘆了口氣,看著一言不發的墨湘,陪笑道,“咱們都嚇得不敢說話,還是老大厲害!”

“胭脂,我們先回去了,有事找鶴羽先生解決!”

這樣的奉承顯然不對墨湘的胃口,直接拉了藍非下船,墨湘只冷冷地扔下句話,就頭也不回的朝來路走去。

“怎麽啦?”被拉著的藍非必須保持著小跑,才能跟上墨湘的節奏,時間一長,自然耐不住性子,粗聲粗氣地問道。

“哼,你終於肯開口了?”甩開藍非的手,墨湘停住腳步。

“這句該是我的臺詞吧?”

從來沒見過墨湘對自己發脾氣,平時也只有自己受氣的份兒,這下角色整個倒換過來,藍非突然產生了一種農奴翻身做主人的快感。

“你沒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藍非想也沒想,脫口就道:“解釋啥?”

“解釋什麽,你心裏清楚!”

“我清楚啥?”藍非被墨湘質問得一頭霧水,只得又問。

“就是要解釋的事情!”

“所以說嘛,解釋啥?”

“解釋什麽,你心裏清楚!”

“我——清楚啥?” 這種低級的拌嘴很有意思麽?藍非被徹底搞暈了,苦笑道,“在大街上胡攪蠻纏很行為藝術麽?先回去再說!”

墨湘不答,轉身就走。

“難道因為平時太少實踐,偶爾發個脾氣還停留在小孩子的水準上?”藍非完全忽略掉自己一貫的行為,看著墨湘疾行的背影,搖頭嘆氣。

“墨——湘——”藍非站在原地瞇著眼,墊起腳尖,待墨湘快要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時,才奮力大呼。

遠處那熟悉的人影猶豫了片刻,又轉身折回,街上的路人也尋著聲音的方向,對著墨湘投去異樣的眼光。惡作劇得逞,藍非頓時心情大好,終於也有自己捉弄墨湘的一天啊!

“我不認識路!”藍非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無疑又在火上澆油,笑嘻嘻地說道,“每次都是你拉著我走,所以沒有刻意去辨別方向。”

“你剛才叫我什麽?”墨湘任由藍非拽著自己的衣袖,慢吞吞地墜在身後。

聽到聲音中又有了溫度,藍非暗暗松了口氣,笑道:“怎麽,還不滿意啊?不過要是叫湘湘,估計回頭率還要高喲!”

一路上總算沒有太冷場,通過旁敲側擊,藍非大概也知道了墨湘的意思。

“我是碰到過那個人。”藍非像正在聆聽教導的小學生,乖巧地站在院子裏,低著頭,偷偷琢磨著墨湘臉上的表情,掂量著要說到什麽程度。

“繼續!”

“我偷跑去那邊丹房的時候,運氣不好,被他抓住了。”藍非見墨湘還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又補充道,“我又沒偷東西,所以他就放我回來了!”

“說重點!”墨湘斜倚在竹榻上,似笑非笑地盯著藍非。

“都說完了,還不重點?”藍非擡頭,無辜地看著墨湘。

“他居然沒為難你?是他腦子有問題,還是你記性太差?”墨湘臉色一變,厲聲道,“要不然你昨天會有那麽不正常的舉動?”

“你昨天就猜到了,也沒這麽大反應啊!”藍非也被磨得沒了耐心,大聲反駁道,“再說了,受到心靈傷害的是我,又不是你,幹嘛一臉怨婦的模樣!”

“我是怕失去你……”

藍非也知自己說得有些過分,見勢不妙,就準備往外逃。卻沒料到墨湘會突然冒出這麽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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