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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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指著蹭你一輩子飯錢吶!”藍非也不知這時應該說點什麽,只是想著要打破這種尷尬的局面,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打趣道。

“哼,等小夜有了家室就不會這麽想了!”墨湘還是不屈不饒的保持著其怨婦的形象。

“我才不想要什麽家室!”這輩子真的還能愛上別人麽?藍非搖搖頭,無奈地嘆氣。

“嗯?現在不想,不代表以後不想。”墨湘說完,還不忘意味深長地沖藍非一笑。

“這世上,我認識的人你都認識,難道還相親不成?”藍非低著頭,完全沒在意墨湘的變化,有些憂傷地自嘲道。

“現在不認識,不代表以後不認識啊……”墨湘又幽怨地嘆道。

藍非不禁皺起眉頭,這話題是怎麽扯出來的,已經記憶模糊。但這卻讓藍非不得不想起櫻,沈重的情緒油然而生,壓得他心口生疼。

在此情況下,盡快結束這不愉快的話題,在藍非看來比什麽都重要,於是不耐煩的自暴自棄起來:“我不是都向你求婚了嘛,等改天就娶你過門!哼,反正所有家當都在你那兒,這下也不怕你攜款私逃了,我也不算蝕本!”

“真的?”墨湘故作羞怯地側過身,小聲問道。

“嗯!”說出口的話也無法收回,更何況是如此勁爆的表白。其實這事對於本來就將自己的感情不當回事的藍非來說,根本無所謂,只墨湘這麽一問,藍非頓覺臉頰一片火熱。

“那麽,我也不要什麽過門了!”墨湘從袖中拈出一張紙箋,在藍非面前晃了晃,爽快地說道,“口說無憑,但立此書,以表你我之間情分!”

“你怎麽不幹脆說財產公證吶!”就知道沒安好心!聽了這話,藍非剛剛才醞釀出的一點情感霎時煙消雲散,粗魯地奪過紙箋,草草一掃,卻不由擡眼,驚訝地看著墨湘。

牽著的手,

永不放開,

縱然手指上沒有命運的紅線,

也沒有誓約的戒指,

不離不棄。

箋尾屬有墨湘的名字,並空出一邊留白。清秀而不失剛勁的墨跡已有些發灰,顯出歲月的痕跡,紙張卻是平整的,能看出其上棉絮的經緯。

上面的字句,藍非是熟悉的,也明白其間表達的意思,尷尬地小聲喃喃:“為什麽是這半吊子的不倫之歌?”

“你心中早有答案,何必再問?”墨湘苦笑道,“夜,你一直都知道的……”

藍非偷偷暼了眼墨湘的神情,知道這已經不是開始的調侃,必須慎重作答。

“何必非得說開呢?一直這樣不好麽?”藍非轉過身,不敢再看墨湘,心虛地說道,“我沒有同等的感情可以付出!我對你也許只是一種習慣!”一直這樣開心的在一起,沒有負擔,也沒有責任,不是很好麽?

“怎樣才是愛?”

聽著墨湘好似自言自語的問話,藍非只能沈默。

“難道只有至死不渝,即使下輩子不能與所愛之人相守,也要寂寞一生守候在身邊才叫愛?”

“你根本不明白垂死之人抓到稻草時的心情!”藍非不得不佩服墨湘的洞察力,幾乎每句話都重重地砸在自己最柔軟的腹地,讓他根本無力反抗,“真正恐懼的,並不是寂寞本身,而是突然被宣判將要寂寞一生的那一刻!”

墨湘輕輕將藍非擁入懷中,緩緩摩挲著他的後背,附耳輕聲說道:“笨蛋!即使是習慣又有什麽關系,最重要的不是愛情本身,而是能否長長久久的在一起,不寂寞……”

溫熱的氣流環繞在藍非周身,緊繃著的心弦也漸漸松懈下來,藍非才想起一切話語的源頭,猶豫地問道:“你……不生氣了麽?”

“嗯?我哪有生氣?”墨湘雙手撐在藍非的肩上,湊近藍非,眨了眨眼,無辜地問道。

“那個,宣耹時……”藍非疑惑地盯著墨湘琥珀色的雙瞳,小心地說出這個容易引起對方瞬間暴走的人名。

“哎?”墨湘先皺了皺眉,又接著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沒有他,我還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聽到夜如此深情的告白呢?”

“這麽說……剛才都是裝的?”

見藍非面露不善,墨湘早有準備,一個縱身,便已躲到藍非伸手不及之處。

“賀蘭墨湘,你站住!”藍非也知追了也是徒勞,惡狠狠地威脅道,“入了我家門,可就要用家法處置了!”

兩個人依然打打鬧鬧不亦樂乎,只是藍非心理清楚,漂泊的心已經靠岸,即使沒有命運的紅線,自己也將不再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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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賴在這裏多久啊?”

藍非趴在地上,身下鋪滿厚厚的一摞白紙,幹凈利落地畫完最後幾道墨線,擡頭對著每日霸占他半張床鋪的墨湘抱怨道:“這邊廂房多的是,擠一起很暖和麽?”

“哎,都說小別勝新婚,我們既是小別,又是新婚,小夜真沒情趣!”墨湘故意重重嘆了口氣說道。

“親愛的,你還可以說得更惡心點,說不定能省下今天晚上的口糧!”藍非知道光是生氣,對付墨湘是完全不管用的,只會適得其反。要麽無視,要麽以毒攻毒,方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果然,墨湘似乎很滿意藍非突然改變的態度,也不再調侃,只莞爾一笑,換了個話題問道:“小夜這幾日不停地畫的是什麽?”

地上到處散落的白紙上畫著的是一個個有棱有角的圖形,每張都不同,但圖形的每條邊上都標著藍非所謂的阿拉伯數字。

“一時手癢,試試自己的技術有沒有退步!”藍非揮舞著手中特制的丁字尺,得意地說道,“長時間沒玩,太覆雜的機體解構也記不清了,不過這種程度的艦艇還算小菜!”

自從看了如蜜他們的帆船,藍非就一直按耐不住那份想要一展手腳的沖動。

見墨湘還沒明白,藍非在一堆紙張中終於翻出了總圖,像企圖得到家長認同的小孩一樣,將圖紙舉在胸前,炫耀道:“很帥吧?”

“船?”饒是墨湘見多識廣,看慣了藍非畫出的光怪陸離的景象,依然不確定地問道,“沒有帆?”

“嗯,嗯!”藍非開心地解釋道,“因為船底會設置動力部!不過我做的是模型,自然就不用了。”

“模型?”

“哦,就和花園裏的假山一樣,只是個縮小了用來觀賞和消遣的物飾!”藍非想了想,又補充道,“大概和實物有八分相似吧!”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做成實物?”墨湘顯然對這個話題產生了興趣,又接著問道。

“做實物需要人力,物力,財力!身為平民,也只能通過這樣的模型來滿足自己的野心咯!”藍非攤開雙手,無奈地答道。

“可是少爺,您現在擁有的產業,完全可以滿足那樣的野心!”墨湘又在一邊慫恿道。

“嗯?”藍非湊近墨湘,嗅了嗅,不懷好意地瞇起眼道,“好像有人的野心更大吧?”

“哪有?”墨湘也笑,趁勢拉過藍非,輕輕抱了抱,道,“我在選擇了你的同時,就放棄了那無聊的野心!”

其實墨湘並不是沒有想過要成為謙耶的國主,但謙耶雖富裕,畢竟人少地寡,蘇芷和那摩都虎視眈眈;皇族中的明爭暗鬥又從沒有停息過,如此內憂外患,想要守住這樣寧靜平和的幸福,根本無從談起。更重要的是,墨湘不願將藍非推到明處,之前的種種奇思妙想,大概隨便哪樣,都足以讓眼前這個說話不經大腦,處事往往出人意料的家夥成為眾人爭奪的獵物。

“少煽情了,想要造船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也沒把握真的能實現,畢竟只看過豬跑,沒吃過!”藍非推開墨湘,拉了拉衣衫上的褶皺,繼續道,“而且所用鋼板的厚度和重量也得好好計算!”

對於藍非這種成天泡在機體世界中自娛自樂的紙樂愛好者,能有機會親自嘗試制造實物,自然激動不已。只是一想到墨湘可能的動機,藍非雖然告訴自己不要介意,但心裏總有些不是滋味,連那份激動都沖走了大半。

看著藍非又趴在地上奮筆疾書,墨湘彎下腰湊近一瞧,映入眼簾是一串串意味不明的字母符號:“小夜,為什麽你總是用符號書寫呢?”

“方便咯!”

“那麽這些演算也是持有這種文字的人創造的麽?”墨湘輕撫著那些簡單的字符,表情有些黯淡。

“啊?嗯……”藍非察覺到墨湘語氣的改變,擡頭又見墨湘一副失落的表情,馬上就猜到墨湘的心思,搖頭苦笑道,“你是想問為什麽我們的國家沒有這樣的公式演算?”

看墨湘沈默不語,藍非接著道:“我以前也覺得不甘心啊,不過後來想通了!”

“因為我們所用的文字很美,讓人只記得去欣賞和書寫,而忘了這樣的運用!”藍非安慰地拍拍墨湘的手臂,“有得必有失嘛!”

“小夜總是這麽想得開!”墨湘也不得不接受藍非的觀點,又道,“你不問我為什麽堅持要造船?”

“即使再親近的人,也有權利擁有自己的隱私,你不說,我也不能強求。”藍非想了想,又玩笑似地說,“反正你不說的事太多,多一件也無所謂,我也懶得惦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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