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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家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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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將軍府,藍非又理所當然地恢覆了以往懶散的生活,一切準備皆由著墨湘打理妥當,他也懶得過問。

直到出發的前一天,藍非還未將這事兒告知白夫人,又思及不知何日才能重返謙耶,忽覺戀戀不舍起來。

“換洗的衣物夠不夠?碎銀子擱你身上,整張的銀票都由鶴羽先生保管著。怕你上路頭暈,墨竹還特地給你準備了梅子!小夜還有什麽要帶的麽?”墨湘拉過發呆站著的藍非,隨手將一只刺繡精美的錢袋放進他的腰間,又往藍非嘴巴裏塞了顆梅子。

“我娘呢……”感覺到酸甜的刺激,藍非皺了皺眉,含含糊糊地問道。

“多大的孩子了,還舍不得離開娘?”墨湘輕笑著拍拍藍非的臉頰。

“一邊去!”藍非打去墨湘的手指,嘆了口氣,有些消沈地小聲說,“我……還沒跟娘還有瓔瓔說要去蘇芷的事……”

藍非不是不想說,只是一直覺得時機不對,一想到要分別幾年甚至更長的時間,想到白夫人與白瓔知道後的表情,藍非就覺得此事簡直難以啟齒,不知不覺卻拖到了臨行前。

“出行的事姑姑早就知道啊!”墨湘奇怪地看著藍非臉上呈現的為難表情,“看你一直沒說,我就代勞咯!”

“哎——?”那為什麽沒一點不舍的表現,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藍非不由自嘲地笑笑。

橙色的太陽剛剛跳出地平線,吝嗇地灑出些許光亮,一陣風吹過,還著實有些寒意。

藍非站在將軍府大門口,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如此大好清晨,不睡覺杵在家門口廢話,有意思麽?

“小夜,兩三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墨湘也是為你好,不要辜負了先生的一片好意!”白夫人摸摸藍非的腦袋以示安慰。

“嗯?”藍非不知白夫人說這話到底什麽意思,狐疑地看向墨湘。

“路上要小心!”白夫人看藍非沒多大反應,又加重語氣囑咐道,“蘇芷不比家裏,說話要註意分寸!”

“知道了,娘!”藍非盯著墨湘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敷衍地說道。

“小夜也不是第一次出門了,此去也有鶴羽先生照應,姑姑不用太擔心!”墨湘說完拉起藍非的手,走向門口停著的一輛馬車。

“小夜——一路順風!”之前一直沒有開口的白瓔,猶豫著小聲說道。

可能是因為早晨空中的水氣太重,藍非覺得這聲音變得格外的生疏起來。其實他早就發覺白瓔和自己似乎越來越沒有了共同語言,再不像小時候那樣親密無間,無話不說。也許這只是錯覺……

藍非腳步遲疑了些許,背對著白瓔答應了,頓了頓,又開口道:“墨澐他……”

突然覺得握著自己的那只手微微加了些力道,藍非不禁擡頭去看,正撞上墨湘那雙似乎望不到底的茶色眼眸。吐了口氣,藍非向白夫人和白瓔揮揮手,說道:“早晨風大,回去吧!”

“一會兒出了城門,就和小漣匯合,先生也在那裏等我們!”墨湘掀開車門,露出車外冷清的街市。

“怎麽不說話?”見藍非沒有答話,墨湘詫異地轉過頭詢問道。

“你剛才不是不讓我說麽?”藍非冷冷地說完,抱著雙臂,閉上眼睛休息。

“我哪有?”墨湘邊說邊靠著藍非坐下。

“剛才拿眼睛看我的不就是你嘛?”

墨湘忍不住笑道:“小夜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靦腆,看一眼就說不出話了?”

“你——!”藍非再也無法保持鎮靜,跳起來指著墨湘大聲說,“你那眼神,分明是不想讓我再多說!”

“莫非我們已經達到心意相通的地步了?一個眼神小夜都能看懂?”墨湘故作自憐地用手背撫了撫臉頰,又向藍非拋了記媚眼。

“好,算我誤會你了!那我去蘇芷的事,你到底怎麽跟我娘說的?”藍非也懶得理睬墨湘這種小伎倆,平了平怒氣,“你真行,賣了我,還能讓我娘幫你數錢?!”

“我那不是為了不讓姑姑太操心麽?”墨湘無辜地望著藍非,“再說,我又沒說謊!”

“嗯?”

“見了鶴羽先生你就明白了!”

到了城外,卻是另一風景。

浩浩蕩蕩的送行隊伍有如長龍,黑壓壓一片看不到盡頭,高高豎起的大旗上卻不是代表謙耶的鳶尾花,而是一只金色的麒麟。

“是蘇芷的士兵,居然派這麽多人來護送!”墨湘站在車轅上,一手壓著被吹亂的長發,一手指向蜿蜒至遠方的隊伍說道。

“人多有什麽用?看墨漣那身手,若有心要逃,再多一倍人照樣歇菜!”藍非靠在墨湘背後,不疼不癢地說著風涼話。

不一會從城內又駛出一支隊伍,馬車上紅色的巨大木箱壓得車輪吱吱作響,塵土飛揚。

藍非正好奇那紅木箱中到底裝了什麽如此沈重,就看見隊伍當先一人向他們揮動著手臂,叫喊著什麽。

“鶴羽先生到了!”墨湘向對方打了個手勢後,拉著藍非下了馬車。

很快藍非他們的周圍都聚滿了紅木箱,足有五十只,嶄新的紅色配上鋥亮的銅鎖,似乎暗示著裏面所裝貨物的貴重。

“鶴羽先生,你不會連家裏的長凳也帶上了吧?”藍非一手捂著口鼻,一手胡亂揮著,趕走身邊揚起的沙塵。

“喲,小夜,那兒能啊,這裏面裝的可都是值錢的東西啊!”鶴羽拍拍靠近他的一只紅木箱,笑著道。

“我跟姑姑說,小夜和鶴羽先生要去蘇芷做買賣,兩三年才能回來!”墨湘滿意地看著面前的木箱,不緊不慢地揭示剛才藍非的疑問,“這裏面的可都是這幾月繁貝趕制出的玻璃器皿,路上要小心,以免碰碎。”

“嘿,沒看出來先生還挺有商業頭腦的嘛!”藍非很快就明白了墨湘的意思,瞇起眼開心地笑道。

“何止啊,小墨說,這回連車夫和保鏢都省了,有這麽多蘇芷士兵守著,就不信還有人敢打劫!”

“哦呀呀,我們家湘湘真是持家有道啊!”藍非聽完鶴羽的話,心情更是大好,不由得意忘形,靠在墨湘手臂上左蹭右蹭。

“啊——你們……你們果然是這種關系!”一聲驚呼,惹得前方大批的蘇芷士兵也向藍非他們所在的地方看過來。

藍非收起笑容,莫名其妙地四處張望,就見在不遠的兩只木箱間多出兩個人影,其中一人指向他們的手指似乎因為激動還有些許顫抖。

“九哥,這麽大喊有失禮數哇!”墨漣歪著腦袋,拽著墨澐的衣袖晃了晃。連肆無忌憚的風沙似乎也沈浸在這甜甜的嗓音中,泛起了點點粉色。

“我……”墨澐慢慢放下手臂,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辯解:“他們確實……”

“哇——小夜哥哥要帶這麽多箱子麽?”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墨漣就輕輕跳上箱子,腳上的木屐踩得箱蓋嗒嗒直響。

墨湘正要開口阻止,就見墨漣已經順著一個個箱子跳到了遠處,只能無奈地搖搖頭,由著他去自娛自樂。

“你說你怎麽啥事兒都要摻一腳吶?”藍非目送完墨漣,自然將註意力集中在剛剛出言不遜的墨澐身上,皺著眉嫌惡地說道。

“來送送你呀……”墨澐仍然低著頭底氣不足地小聲說道。

“哼!送走了我你就可以安心地呆我們家了?!”

“小夜,你誤會了……”墨澐驀地擡起頭,吸了口氣,接著說道,“我們也算朋友吧?你要走,當然要送行!”

“是麽?那麽我們的友誼是建立在什麽基礎上的?”藍非冷冷地說道,“你那點陰暗的小心理我會看不出來?!”

“咳……”在藍非沒有做出進一步的人身攻擊之前,墨湘還是決定將戰火平息,清了清嗓子說道,“小夜,墨澐也有自己要維護的立場!再說,雖然立場不同,但並沒有多大沖突的!”

“哦?難道不是我們家姓白麽?”藍非依然黑著臉,不肯讓步。

“本來是……”墨澐也不得不承認初衷,接著又真誠地說道,“但是現在不是!”

“現在當然不是,你現在知道就算和我們搭上關系,我們那掛名父親也給不了你們什麽好處!”從墨澐眼中露出的誠意藍非不是沒有看到,但墨湘既然幫著墨澐說話,這事兒就不能這麽簡單罷休。只是話說出口,藍非才發現,原來自己對於父親也是有怨恨的,竟然還會感到一絲傷心。

“小夜,何必把話說這麽絕?”察覺到藍非的情緒變化,墨湘輕輕將他靠在自己身上,柔聲說道,“為了傷害別人,同時弄疼了自己好玩兒麽?”

“小夜……”墨澐待要再說些什麽,就見墨湘向他搖搖頭。

“哼,墨澐,不管你的立場如何,你要是傷害了瓔瓔,我絕不會放過你!”藍非不耐煩地推開墨湘,站直了身,瞪著墨澐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知道的!”

這邊的緊張氣氛剛緩和下來,就有侍衛前來稟報,一切準備就緒,即刻啟程。

抓回還在到處亂跳的墨漣,安頓好要運去蘇芷的貨物,眾人隨著蘇芷的士兵走到前方裝飾華麗的馬車旁。

除了隨行的幾個婢女仆從,謙耶派出的只有二十個護衛,連送行的也只有墨湘和墨澐兩人,與蘇芷浩蕩的長龍相比顯得冷清而寒磣。

藍非左右看了半天,確定再無他人,不禁抱怨:“謙耶是執行計劃生育了麽?都沒人啦?”

“小夜,去了蘇芷不要說別人聽不懂的話!”墨湘苦笑道,“謙耶不比蘇芷,更何況忌憚著那摩,絕不會派出像樣的軍隊穿越國界,這回的事情應該也是暗中交涉的吧!”

“嗯,這回蘇芷的軍隊也是借著兩國商議停戰才入境的,特地來接我們的可是蘇芷的國主喲!”墨漣探過腦袋,笑著插嘴道。

又想了想,墨漣繼續說道:“父皇說,這回不能來送小夜哥哥,不過反正是自家人,日後回來定至城下迎接!”

“哼,誰和你們是一家人?”藍非冷冷哼了一聲,待要接著發表意見,遠處卻傳來了臨行的號角聲。

墨漣與墨湘相視一笑,當先跳上了車。其餘眾人也陸續離開去準備上路的事宜。

“在蘇芷可不要花心哦~”看著旁邊就剩下藍非,墨湘輕輕靠近他,俯下身在他耳邊小聲說道,“等著我去接你!”

藍非只覺耳邊溫熱,墨湘的聲音幹凈而磁性,伴隨著心跳一起一伏,整個人都沈浸在溫暖安心的情緒中。

等清醒過來,藍非不禁臉頰發燙,怒道:“趕緊給我回去!可惡的戀童癖大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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