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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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舍己為人的杜雲初!”寺門口突然有人讚了一聲。隨著這聲讚,一前一後走進兩個人來,前面一個是月白勁裝的雲冉,後面一個是蜀錦白衣的長卿。

雲初見雲冉進來,頭垂得更低,“你怎麽來了?”

“爹怕你吃虧,讓我來看看,”雲冉道,“你……還好吧?”

雲初本來已把委屈壓在心底,雲冉這一問,那委屈頓時升騰起來,堵在胸口,卡在喉間,連眼淚都要被嗆出來了,“我吃了好多虧!我不好!你來得正是時候,”他伸手指著殿裏的韓彬,“這裏有人崇拜你崇拜得很,這裏交給你了我不管了我回家!”

雲冉哭笑不得,伸手扳過雲初的雙肩,“雲初,別耍小孩子脾氣,我這次另有要事,含沙的墓被人掘了,射影劍落在了風滿樓手裏,江湖上盛傳得射影劍可一統黑道,我是要去風滿樓奪劍的。”

一旁的長卿吃驚地張大了嘴,“你要一統黑道?”

“不是,”雲冉搖搖頭,“你有所不知,射影劍本是含沙入殮時家父親手放進墓裏的,一直由家父暗中看管,此次失劍,若是引出什麽事端來,我杜家罪責大矣。”

“噢!”長卿道,“那你太多慮了,黑道中人不像你們這些江湖大俠,要是憑著什麽破劍破秘籍刻個破牌子就能號令群雄一統天下,那就不是黑道了。龍淵那小子也就是一時興起,從沐王府那幫盜墓賊手裏搞那把劍來玩玩,過兩天玩夠了就還給你了。”

“龍淵是誰?”雲冉道。

“你連龍淵是誰都不知道就敢闖風滿樓?”長卿吐吐舌頭,“龍淵就是風滿樓樓主吶,你們叫做‘龍妖’的。”

雲初詫道,“風滿樓的傳死令上向來只畫一條龍,你怎麽知道樓主名姓,你又是誰?”

“我?”長卿擡手點著自己的鼻尖,“我叫做許長卿,不過恰巧跟那小子有點交情罷了。”

“不行,不行,”雲冉道,“劍拿不回來我總是不安心。”

長卿撇撇嘴,“那我去幫你要回來就是了。”

“你為什麽要幫我?”雲冉一時雲裏霧裏,有點摸不著頭腦。

“呃,這個嘛,”長卿飛快地轉了轉眼珠,“因為杜老將軍的結義兄長是我的……師兄呀,按輩分算起來你們怎麽也算我侄兒嘛。”

雲冉半信半疑,“家父早年是有兩位結義兄長,一位是‘玉面公子’莫宇昭,另一位是‘紅衣公子’哥舒浩,當年三人同是汝陽王門客,不知道令師兄是哪一位?”

長卿笑瞇瞇地道:“就是莫宇昭吶,他半路出家跟我師父學了五年醫,還沒出師就被你老爹喊回去了,師父現在提起他還生氣呢。”

雲冉也釋疑了,“這事說來話長,當年汝寧公主不知為何突然叛變,下手毒死了汝陽王。大伯作為汝陽王生前部屬,汝陽王眾門客之首,不得不回來主持大局,可恨汝寧公主狡詐貪婪,大伯不幸遇害,已經亡故了近三十年了。”

“哦,是這樣啊。”長卿卻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反倒是一直盯著雲初看,“你的臉色好奇怪,你莫不是有什麽病麽?”

雲冉忙道:“雲初自幼體弱,已抱恙多年,大夫說是血氣不足,可治得好?”

“我哪有什麽病!”雲初瞪了雲冉一眼,負氣要走。

長卿一把將他拽了回來,不由分說,抓起他的手腕為他把脈,一邊喋喋不休地問,“你是不是經常心悸透不過氣?是不是經常下腹疼痛?是不是經常著涼發熱?是不是受傷後恢覆得總比別人慢?”

雲初狐疑地看著長卿,默然不語。

“是是是,是這樣,這是什麽病?要怎麽治?”雲冉已經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這不是一般的血氣不足,”長卿沈吟片刻,轉而笑嘻嘻地道,“這是非常血氣不足。”他說著自懷裏掏出一個圓滾滾的瓷瓶來,遞到雲初手裏,“我這裏恰好有補血止血的良藥,叫作‘麒麟丹’,是從南洋帶回來的,很珍貴的。”

雲初便倒出來一顆放在手心裏。那藥丸狀如白玉,圓潤可愛,異香撲鼻。此物遇熱即融,雲初心下想著既然如此珍貴,不能浪費掉,便捏起來往嘴裏放。

“等等!等等!!!”長卿大叫,“拿錯了拿錯了,這個吃不得!”他邊叫邊上下摸索,自身上一氣翻出來十數個大大小小的瓶子,圓的、扁的、方的、長的、瓷的、玉的,應有盡有,蹲在地上一個一個看,而後遞過來另一只圓滾滾的瓶子,笑瞇瞇地道,“不會錯了,就它了!”

雲初接在手裏,拔了瓶塞,見那裏面藥丸通體猩紅,透著那麽一股子邪氣,倒不想吃了,他搖搖手裏原有的那一瓶,“這又是什麽?”

“呃,這個嘛,叫做‘瑤紅’,是一瓶媚藥,一並送給你了。”長卿言畢拋了個媚眼,一掃平日裏的天真稚氣,十分邪惡。

雲初仍有幾分懵懂,“媚藥是什麽?毒藥麽?”

“……”

“……”

“……”

這一來,連一向對雲初言聽計從的安爭都不想理他了。

四個人便收拾起戰場,從那寺廟後院的樹上解下來十五具黑血淋漓的鏢局弟子的屍體,同韓忠以及那個虬髯漢子放在一起,一並燒化了,將碎骨裝起來交還到韓家祖孫手上。

長卿自殿裏撿到那封信,用磁石吸出毒針,拆開封皮,見裏面一張薄薄的紙片,上書兩行雋秀小字:假的,氣死你們!旁邊還畫了個鬼臉。雲初紅了臉,一把奪過,撕碎了丟進火堆裏去。長卿手指雲初,捂著肚子哈哈大笑,直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這一來,韓彬受不住了,一雙虎目瞪著長卿,恨不得撲上去將對方撕碎。

雲冉見韓老爺子精神恍惚,已毫無鬥志,便主動提出由安爭先行將老爺子送回開封,自己同雲初代為押鏢,並當場將官憑押給了老爺子,表示如若途中鏢物出了任何損失,都由自己承擔。

天威鏢局驟然遭了這一場大禍,韓老爺子已心力交瘁,自懷裏摸出那封湘莊王寫給信王的手書遞與雲冉,算是應下了。

韓彬卻不肯走,聲稱要留下來為父報仇——盡管長卿一再強調“一鬼二仙”寧可去搶信王府都不敢再回來了。

比及天明,安爭收拾了隨身細軟和鏢局眾人骨殖,同自家兩位少爺道了別,扶著韓老爺子上馬。

駿馬長嘶,卷著鑾鈴聲絕塵而去。

韓彬目送爺爺遠去,眼底突然多了些擔當,自行檢點了鏢物,套馬上車,期間一句話不肯多說。倒是長卿圍著他轉來轉去,嘰嘰喳喳沒完沒了。

這一去,四人任重道遠,誰又知道會有哪些幸或者不幸的事潛伏在暗中,正窺伺著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殺手愛吃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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