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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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鶴抵達襄樊時,天色剛蒙蒙亮,他不禁後悔走得太快了。

好在也無甚大礙。

這天天氣晴好,燕鶴去頂市樓吃了兩籠水晶餃子,外帶一碟雲片糕,又去白水寺上了柱香,逗了會兒香客懷裏抱著的小嬰孩,看兩個老和尚下了盤圍棋,順手在回去住處的路上買了一本時興的傳奇小說。

等燕鶴花了兩個時辰將那本書看完,剛好是申時,申時整。燕鶴看書向來很慢,慢到令人費解。看到不甚明白或者太過精彩的地方,他還要停下來,再看一遍。

走到嘉好客棧時,申時三刻,燕鶴擡頭看了看天邊燒成緋紅的雲,又低頭看了看漢江染成緋紅的水,心底裏抱怨起來:這樣好的雲水,要是能躺在草叢裏吹吹小風,那就太完美了,可惜!可惜!

江邊散步的人很多,來來往往都要看上燕鶴一眼,一來因為他長得太過出彩,漂亮得有些女氣,二來因為他正在啃一串糖葫蘆,站在江邊,旁若無人地啃,啃完了,又自懷裏捏出來一方白絲手帕,細細地揩了揩手,這才旋身向嘉好客棧走去。

這客棧不小,一樓大堂裏共有三十一個人,四個跑堂的,一個賬房先生,二十六個食客。

燕鶴就那麽走進去了,像是去打尖或者住店或者訪友的任何一個人,慢慢地走進去。

離店門最近的那個跑堂便堆起一臉的笑,上前聽命。

燕鶴淡淡掃了一眼這三十一個人,三十一個人,他只掃了一眼,然後他竟若無其事地把客棧的大門關起來了,光關起來還不夠,還上了閂。

那跑堂的有點為難,“客官,這……”

燕鶴站在陰影裏,點點頭,“哦”了一聲,這一聲答非所問,毫無意義。但是他下一個動作就有意義了,他緩緩地擡起右臂,對著那跑堂的眉心,遙遙一指,這一指並不快,甚至很慢,很稀松平常。六十二只眼睛盯著他,每一只都看清了他的動作。

“嘭!”

一聲悶響。

那跑堂的登時在眾目睽睽下炸了開來,血肉橫飛,連二十八顆牙齒都分了家,四散崩開,好端端的一個人瞬間成了一灘肉泥,血水淋漓,澆得靠門那桌個個成了血人。

大堂裏瞬間鴉雀無聲,有幾個已經駭得睜著眼睛昏過去了。

良久,角落裏一個胖女人殺豬也似得嚎了起來。

這一聲只嚎到一半,燕鶴側目掃了她一眼。

“嘭嘭嘭!”

整個大堂裏已空無一人,燕鶴堵著門口,自然一個也沒跑出去,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統統變成了肉泥,難分彼此,都流作一處。

白的墻,黑的桌椅,木的頂棚,猩紅得渾然一體。血腥味四溢,嗆人欲倒。

燕鶴提起灰色長袍的下擺,小心翼翼地從一地肉泥裏自門邊一路跳到樓梯口,期間不忘擡起餘下那一只手擋著頭——頂棚上碎肉還在大塊大塊往下掉,他得提防著砸在自己頭上。

二樓是雅間,只有一間有人。燕鶴走過去輕輕推了推門,門開了,屋裏六個人都擡頭看他,有人問了一聲:“閣下是?”這一屋子便不再是人了。

三樓有十二間客房,有三間住了人。第一間的房客在樓下吃晚飯,已經見了閻王,第二間和第三間的人卻是一起的,正擠在一個房裏扯閑篇。

燕鶴在那喧鬧的房前止步,滿意地嗅了嗅空氣裏的血腥味。他突然惦記起那糖葫蘆,嗯,甜甜的,黏黏的,他決定回去的路上再來上一串。

此時還不到酉時,但是燕鶴倦了,所以他要立即解決掉這一屋子人。

燕鶴伸手推門。

門開了一條縫。

門有點重!

燕鶴立刻嗅到了危機,危機正在那扇將開未開的門後,就要向他撲過來。

燕鶴退了一步,迅速地,向後退去。

門裏閃過一道黑影,自上而下,重重摔在地上,掙紮著跳了一跳,四分五裂。

一桶清水四散飛射,卻沒能澆在燕鶴頭上。

但燕鶴還是給澆了個正著——他這一退,正踩在身後一條細細的魚線上,房梁上第二只木桶中的液體“嘩”地一聲當頭潑了下來。

這一桶卻不是水。

是桐油。

“哈!”屋裏有人拍起手來,清脆地笑了一聲,這人正是許長卿。

“看誰先炸死誰!”另一個低沈悅耳的聲音道,卻是雲初。

雲初站在三丈開外,左手兩指夾著一枚點燃的火折子,正指在燕鶴眉心——好快!

“把炸藥交出來,跟我去見官!”雲冉道,一把拽住一旁拎著刀正要上前火拼的韓彬。

燕鶴抹了把臉,卻將右手擡起來,也遙遙指向雲初眉心,“最後一枚,你死!”

最後一枚!

屋裏的人顯然算準了燕鶴身上的彈藥必然怕火,卻沒算準他身上只剩下最後一枚彈藥,如果被他先手,誰生誰死還未為可知。

“唉!都怪你,聽我們的直接殺了得了,見什麽官嘛,這下好了,”長卿白了雲冉一眼,“你們這些官場出來的,真搞不懂!”

燕鶴循聲望去,波瀾不驚不的眼裏突然射出兩道怒火,指尖一轉,轉而指在了長卿眉心,本來頗為陰柔女氣的臉猙獰扭曲,切齒道:“許邪!去死!”

這句話說完,燕鶴手裏的彈丸已激射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我就是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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