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好奇：“那顧博士要是兩個都不選，你會真的拿他怎麽樣嗎？”

“會。”傅星瀾揉揉他，“但他會選的，他從一開始答應尹北辰的時候，就已經選好了。”

潮汐很快想明白了，顧晏之其實很早就明白，只要答應進入大皇子的地下研究所，就不可能再有絕對的自由了。

他曾經是有機會徹底遠離這些，但為了林霜響，顧晏之還是心甘情願被“關”了起來。

就算傅星瀾現在願意放他離開，尹北辰也不會任由他自由生活在某處，傅星瀾說是要限制他的自由，從另一個層面上，其實也是在保證他的安全。

“就算不為了那些事，”傅星瀾伸手捏捏潮汐的臉，“只要你還在這裏，他就不會離開。”

而顧晏之就算當場沒有想明白這些事，回去之後稍微琢磨一下也能想明白。

潮汐想了想：“那他現在還沒有來找你反悔之前的選擇，是不是就說明也是喜歡wwid呢？”

沈硯在旁邊順便也聽了一耳朵，聞言插話道：“那也不一定，他說不定只是打抑制劑打煩了，順便找個免費人形抑制劑，無毒無害無副作用，心情好了還能解決個人需求。”

潮汐微微怔了怔，很快恍然地點點頭：“哦！原來是這樣……聽說抑制劑打久了就不太起效了，直接找個alpha的確是比較方便。”

沈硯點頭肯定：“顧晏之看著也不太介意被誰標記，反正wwid之前也標記過他，而且還深得元帥信任，繼續找他明顯方便、快捷又效率。”

一旁的傅星瀾和駱雲洲：“……”

傅星瀾默默將自家單純可愛的寶貝拉過來抱進懷裏蹭了蹭，同時給了駱雲洲一個同情的眼神——顧晏之是不是這麽想的不知道，反正你家沈硯是當真徹徹底底的“人間清醒”，一時半會是騙不回來了，你自己慢慢努力吧。

駱雲洲：“…………”

潮汐：“？”

傅星瀾等著沈硯收拾完東西，轉頭去整理數據了，才小聲在他耳畔問：“如果不是我標記你，隨意換個其他alpha，你也都能接受嗎？”

潮汐搖搖頭。

傅元帥剛剛暗自松了口氣，就聽潮汐理所當然道：“你跟我契合度那麽高，我為什麽要找別人？”

傅星瀾胸口驟然一口老血，勉強壓下道：“那如果，有另外一個跟你契合度高的alpha出現呢？你要換嗎？”

潮汐陷入思索。

傅星瀾：“……”

傅星瀾：“………………”

傅星瀾瞬間咬牙切齒，扛起他往房間走。

潮汐在他背上終於沒繃住咯咯笑起來，剩下沈硯和駱雲洲對視一眼，很快搖頭笑著退出了屋子。

屋內很快傳來令人面紅耳赤的求饒聲，沒多久便又變成了小人魚一聲接一聲的告白，夾雜著哭腔和傅星瀾低啞的回應，在漫長的夜裏一遍遍重覆，仿佛要刻入胸口最深處。

因為身份洩露的事，潮汐暫時無法正常回學校上課了。

雖然不可能因此就永遠不出門，但不論是沈硯還是顧晏之都覺得，最好還是等一切情況穩定下來。

一方面，因為要等結合期完成標記後才能達到激素穩定，出於安全考慮，在那之前自然不適合出門。

另一方面，傅元帥的躁郁癥尚在反覆，兩人不久前才受到過襲擊，幕後黑手還沒查明，自然不能再掉以輕心。

不論是聯邦還是帝國現在都情況覆雜，有些人沒辦法動傅星瀾，說不好就會將主意打到潮汐的頭上。

不過這樣的情況應該不會持續很長時間，傅星瀾已經著手接管第二軍團的事宜，競爭統帥的提案也開始準備。

畢竟是兩個軍團的融合，沖突和矛盾在所難免，傅星瀾跟季澄風、libra以及還在第一軍團駐地的roar開了個難得長的視頻會，討論各項接管工作細節。

沈硯拿他沒辦法，好在檢查結果確實不錯，便也沒有再多說，只道：“雖然躁郁癥指標暫時下來了，但這麽一上一下的也實在不算保險，你和潮汐還是盡快完成終生標記吧。”

傅星瀾點點頭：“我沒有意見。”

ao的終生標記跟臨時標記不一樣，只有等到結合期，alpha才能成結完成標記。

潮汐抿著唇，耳朵紅紅的沒有做聲，但明顯也是同意的。

他沒有傅星瀾那麽厚的臉皮，也不像沈硯和顧晏之完全將這種事當學術問題研究，聽視頻課的時候想起來，仍舊忍不住一陣臉紅。

“怎麽了，臉紅成這樣？”耳邊突然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潮汐一驚，驟然回過神來，擡頭就見是夏翛然。

他剛剛開學沒多久便改成了網課，根本不認識班上同學，好在之前認識了這位學長，才得以順利配合各項校內工作。

這幾天夏翛然替他詢問各項手續流程、領取書冊資料等，幫了不少忙，兩人也迅速熟悉起來，剛剛看到對方的視頻請求彈出來，潮汐根本沒過腦子就條件反射點了“接受”。

“翛然哥，”潮汐飛速整理了表情，“又有什麽通知嗎？”

夏翛然做了個拉伸，趴在桌上側頭看他。

他一身白色t恤，手上還隨意地把玩著一支筆，在午後的階梯教室裏顯得溫暖又陽光，是所有oga在學生時代心目中校園男神的樣子。

“沒有通知，”他笑道，“沒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了嗎？你現在天天呆在家裏，想跟你見上一面都難……”

“上周去學校辦延長網課申請的時候不是才見過嗎？”潮汐笑道。

他知道夏翛然只是隨口說說，並不是真的抱怨，卻還是認真感謝道，“這幾天辛苦你了。”

“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我有些話想跟你當面說……”夏翛然頓了頓，表情淡了些，語氣突然認真起來，“潮汐，你知道你是原生人魚這件事，意味著什麽嗎？”

潮汐心頭一頓。

他看著夏翛然變化的神情，隱約意識到什麽，微微坐直了。

就聽視頻那頭的人輕聲繼續：“意味著……你很大可能是夏家人。”

他補充，“是我的弟弟。”

潮汐的表情一滯，心頭提了起來。

夏翛然這個語氣，很像是已然確定了什麽……

潮汐心跳一點點加快了，小心翼翼開口：“可是，我聽說夏家現在，已經沒有人魚了……”

“那只是他們都不知道而已……”夏翛然話到一半，突然有人進了教室，他便又將原本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算了，下次見面再說吧。”

他露出一個笑容，目光深邃，分明藏著許多覆雜的情感，最終卻只輕聲道：“我聽說你失憶了……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嗎？”

下一堂視頻課開始，兩人的電話便被接入的視頻自動掛斷了。

傅星瀾去軍部開會還沒有回來，潮汐一個人怔怔在電腦前坐了半晌，等回過神來，這堂課都快上完了。

他關上視頻，這才發現夏翛然發過來了不少照片。

潮汐仿佛冥冥中有什麽預感，坐在那裏深呼吸了數次，才將圖片點開放大。

第一張，是幼小的男孩被另一個大一些的男孩抱在懷裏，小的那個睡著了，只有半張白嫩的小臉露出來，睫毛濃密而纖長，顯得異常乖巧可愛。

第二張，小男孩長大了一點，穿一身小西裝，被另一個同樣穿著西裝的半大男孩牽在手裏，似乎是註意到有人拍他，朝鏡頭笑得彎起了眼睛。

第三張，小男孩似乎已經到了上學的年齡，他像是在參加什麽舞臺劇表演，捧著裝在玻璃罩裏的玫瑰，荷葉領的白色襯衣讓他整個人仿佛童話故事裏走出來的小王子。

第四張、第五張……

仿佛打亂的拼圖被一點點拼回原狀，潮汐腦海中隱約閃過一幕幕畫面，竟像是真的被這些散落的畫面喚回了一些記憶。

人魚比人類能從更早的時候起就擁有記憶，記憶力也比人類好了太多。

他甚至能想起自己還是一個蛋的時候，被放在溫暖的水裏，每天有人跟自己說著話。

即便他聽不懂那話中的意思，也能輕易分辨出對方對他降臨世界的欣喜和期待。

再後來，似乎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終於破殼了。

從蛋殼裏鉆出來的第一眼，便與另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對了個正著。

小人魚瞬間便因印隨的天性認定了對方，歡呼雀躍貼了上去……熱情得把四歲的夏翛然直接嚇哭了。

小潮汐不知所措極了，呆呆看著他，非常手足無措。

然而所有人都在忙著哄被嚇哭的夏家大少爺，沒有一個人管他。

小人魚寶寶轉頭看了眼缸壁——胖肚子魚缸將他的嬰兒肥拉扯成了三倍寬，頭頂的呆毛還軟趴趴黏在臉側……簡直醜極了。

潮汐：“！！！”

小人魚瞬間理解了對方被嚇哭的原因，自閉了。

好在沒過一會兒，便有專門的醫生過來，溫柔地將他從魚缸裏抱出來擦幹凈，給他檢查身體又餵他吃的，哄他睡覺。

人魚出生之後就有傳承記憶，幼年期比人類的生長要快上許多。

潮汐很快忘記了這段不愉快，轉而更加親近照顧他的醫生起來。

也許是因為年齡太小，在潮汐的記憶中，很長一段時間裏，他似乎一直呆在某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裏，屋裏有個跟普通浴缸一般大的水池，醫生每天就在那池子裏陪他游泳玩耍，教他怎樣變出雙腿。

一直等到他能穩定維持在人類形態，他才被允許見到了更多的人。

那大概是一個為了他而準備的宴會，潮汐在宴會上見到了“父親”和“母親，以及似乎長大了一些的那個男孩。

“父親”對他的出現表現得異常興奮，恨不得抱著他跟宴會場中每一個人炫耀，沒註意到自己的大兒子一直跟在身側，目光一路追著他手中咿咿呀呀的小潮汐。

夏翛然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小西裝，表面昂著頭一副小大人樣子板著臉，實際卻已然有些急躁了。

不是喜歡我的嗎？上次嚇到他了？現在已經不喜歡了？

他努力在小人魚眼前晃了半天，卻一直沒見潮汐註意到自己，忍不住有些慌了。好不容易等父親忙起來，終於有意將人轉手，夏翛然才找到機會，別別扭扭地上前自告奮勇，從父親手裏將人接了過來。

小夏翛然自己都還是三頭身，抱著潮汐的動作十分不熟練，加上緊張，整個人更加僵硬了，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力道重了把潮汐捏壞了。

身側的父親隨口吩咐：“翛然，你帶弟弟玩一會兒，照顧好他，不能把弟弟弄丟了哦……”

手中的個人終端突然一震，將潮汐從朦朧的回憶中喚回了神。

他低頭一看，就見是緊接著那一張張的照片，夏翛然又發過來了一句話。

[對不起。哥哥好像還是把你弄丟了。][我就在元帥府門口……能出來坐坐嗎？]

第40章 潮汐嘗試了兩次給傅星瀾打電話，都占線沒有接通，估摸是在開視頻會。

傅星瀾並沒有限制他的自由，前幾天潮汐也獨自回過學校，他低調去低調回，沒有在學校逗留太長時間，即便有認出他來的人也並沒引起什麽騷亂。

這裏畢竟是首都星中央，尹北辰再如何大膽妄為也不至於跑到這來綁架他，再者，經過上次機場的事，季澄風就一直派人在暗中護著，陌生人根本別想接近他身邊五米內。

也因此，潮汐就算是準備出門跟夏翛然見面，原本也無需通報任何人，只是因為夏翛然提到了自己的母親，潮汐不知為何總下意識有種違和感，才想著跟傅星瀾先說一聲。

他想了想，又試著給顧晏之打了過去，卻也並沒有人接。

顧晏之的個人終端受到帝國方面監控，在跟著季澄風回聯邦的時候就已經主動關閉了，臨時配了一臺非實名的通訊器，因為怕被竊聽，從來不帶進實驗室裏。

潮汐是想起上次顧晏之也說他很可能是夏家人，本來想先問問他有沒有查到什麽消息，但視頻請求卻一直沒有接通，估計是對方還在實驗室裏沒出來。

這片刻的功夫，夏翛然又發了條消息過來，說學校裏還有不少夏家留下的東西，想帶他去看看。

[今天校史館拆遷，很多東西在老樓移不走，估計以後就看不到了。]他拍了一張宣傳欄裏的告示，是第一學院打算重修整棟校史館的通知，上面還蓋著校方的印章。

潮汐之前也聽季澄風他們提過這件事，據說正是因為第一軍團存放在校史館機密室中的東西被盜，才會有此次拆遷。

潮汐登時更動搖了。

夏翛然再接再厲：[我好不容易憑借著夏家的關系，才求著老師答應放人進去……我只是不想你之後留下遺憾，你要是不敢一個人出門，可以叫元帥或者誰陪你來。]潮汐抿唇思索。

夏翛然：[是你媽媽的東西。]潮汐心中像是被誰咯噔敲了一下，終於坐不住了。

他之所以猶豫不決，就是因為在那些模糊不清的回憶裏，雖然的確跟夏翛然或者說夏家人住在一起，甚至以家人互相稱呼……卻並沒有真正如家人般溫馨的感覺。

但人魚不是應該有血脈聯系嗎？

他上次在見到夏翛然的時候，也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感覺啊。

可夏翛然這次說的是“你媽媽”。

如果他們真的是兄弟，他用的稱呼應該是“我們的媽媽”才對。

除非，夏翛然和他並不是同一個母親……一切便仿佛說得通了。

潮汐沒忍住回了一條：[我媽媽……在哪裏？]夏翛然：[不知道。她失蹤了。][我們沒有能力找她，但或許等拿到她的東西，你可以讓元帥幫忙。]潮汐咬了咬唇，站起身來：[你在哪裏？我現在過去。]夏翛然：[你門口。]潮汐走到門口，很快又返回來，從抽屜裏翻出了什麽東西收進口袋，貼上腺體貼，又發了條消息給傅星瀾，這才戴上帽子口罩出了門……

傅星瀾的會議開了一上午都沒能結束。

倒不是意見無法達成一致，第一軍團的大部分將領都對傅星瀾爭取“統帥”一事沒有異議，紛紛表示“反正我們什麽都不幹也成天被人盯著，還不如幹脆光明正大站上去給他們瞧瞧”。

對於mc1，更是所有第一軍團的人都深惡痛絕，libra之前還擔心有幾人當初在mc1影響下親手傷害了至親，受到的傷痛過大，只怕是不願再碰這種東西，結果傅星瀾剛剛說完，所有人就直接拍桌而起怒了。

“當然要查到底！這麽惡心的東西怎麽還有人故意研究？！”

“堂堂帝國皇子，居然跟那幫沒腦子的蟲族一個思路？合該跟蟲子們一個下場！”

“還膽敢欺負我們元帥夫人？！真是讓哥哥們去叫他做人！”

季澄風低調站在後排人堆裏，心道你們元帥夫人其實沒怎麽被欺負，倒是人家四公主被咱元帥毫不客氣扇了個大耳刮子，又被丟在天臺吹了一晚上冷風，毫無形象的照片還遭人發到了網上，眼睛都哭腫了。

大皇子幾年兢兢業業下了血本的研究結果都被咱掏空，原本折騰一大圈想提高爭皇儲的競爭力，結果半點加分沒撈到，還倒扣了一百，連研究所負責人都被拐跑了……

可慘。

傅星瀾還趕著回去陪老婆，頒完獎懲，給“沒能趕回聯邦”的wwid升了勳，就打算今天散會，具體之後再議了。

結果話還沒說完，紀雪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迎頭便是一句：“老皇帝病重，剛剛下了詔書，皇位傳給了尹西寧。”

傅星瀾：“……”

傅星瀾事不關己地應了一聲：“哦。”

紀雪安緊接著道：“第三軍團已經趕去帝國邊境了，總統那邊下了三道召回令，斯特朗都置若罔聞，如果要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通過統帥提案，這就是最好的時機。”

傅星瀾一頓：“斯特朗跟尹西寧什麽時候扯上關系的？”

“不是尹西寧，”紀雪安多少也清楚一點帝國那邊的事，“是尹北辰要逼宮，拉著斯特朗入夥，大概是有了個什麽‘我幫你當帝國皇帝，你幫我當聯邦統帥’之類的約定。”

颯然帥氣的女元帥聳聳肩，道：“你看，你不當統帥，有的是人削尖了腦袋想當。”

她不等傅星瀾有機會反駁，立刻又接口：“我估摸著是一二軍團演練的動靜太大，斯特朗那邊有察覺了，心知如果走正常程序必然爭不過你，就想了些歪門邪道……若是真讓他倆得逞，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你和你家小人魚。”

畢竟斯特朗要想當統帥，傅星瀾就是最大的競爭對手；而尹北辰——普通網民可能還不清楚之前那些事背後的彎彎道道，紀雪安可是對尹北辰做過的小動作一清二楚，那人明擺著對潮汐勢在必得。

傅星瀾冷笑一聲：“沒關系，他不來找我，我也遲早要去找他。”

“所以，”紀雪安拍拍手，說到了重點，“我們的準備工作進行的差不多了吧？”

自從一二軍團上次設置了公開擂臺，每天都會有上百場比賽。

未免真的有傷亡，擂臺采用的是接駁精神力的線上機甲模擬戰，即便遠程也能參加，戰鬥排名會被公開在榜上。

所有人自由報名，自由約戰，也可以選擇挑戰排行榜上排名靠前的選手，參賽名字可以隨便取，後面標示的軍團名則是真實不可改的。

目前榜上的前十名裏一二軍團差不多四六分，第一軍團占六成，主要因為最上面的一二名，幾乎從參戰開始便無人可撼。

第二名是roar。

roar並沒有掩蓋身份，一開始上榜，每天收到的挑戰申請簡直數不過來，現在倒是好了很多，不少人已經對這位經常出現的第一軍團副官真心服氣了。

榜二的關註度都已經如此高，自然有更多人猜測榜一的身份。

榜一的顯示名稱為startiwide，不是沒有人懷疑過是傅星瀾，但看看startiwide那恐怖的比賽場次數量——1057勝，零負——幾乎是第二名roar的一倍還多，想想便覺得絕對不可能是元帥了。

畢竟元帥大人的熱搜還掛著，誰都知道他正忙著跟保護協會搶老婆，哪裏來的時間和心情跟他們耗在擂臺上？！

然而，實際上，傅元帥被燥郁癥折磨得心煩意躁，關在小黑屋裏啥也不能幹的時候，正巧需要找人打打架發洩。

於是一場接一場，連打了三天。

他下手兇，常常是二十分鐘內結束戰鬥，有時候五分鐘就是一局，加上挑戰榜一的人數比榜二更多，自然比roar打了更多場次。

傅星瀾翻了翻近期的擂臺歷史記錄，第二軍團的人已經沒有刻意找第一軍團的挑戰了，大多都是士兵們不服輸地挑戰高位，一次不行就兩次，相互間倒是都有了幾分惺惺相惜的意思。

傅星瀾點點頭，應道：“應該差不多了，可以考慮啟動交接正式程序。”

紀雪安道：“那行，還有些雜七雜八的軍務，你可以先派個人過來點一遍、錄個系統什麽的，我們把賬結清楚……”

一旁libra和soar聽得可著急。

剛剛不是說要去追第三軍團呢嗎？！

你們聊一句，人家星艦大概能多開出小半個星球距了，這些瑣碎的交接事宜完全可以回來再說啊！

soar平日就主管軍務，深感戰場上貽誤一分一毫都有可能扭轉戰局，比libra性子急得多，聽兩位元帥已經開始交接各項具體事務了，終於忍不住插嘴打斷：“元帥……紀元帥不是剛剛說這是好機會嗎？那我們是不是應該趕緊去追了？”

傅星瀾和紀雪安同時轉頭看他。

“急什麽？”紀雪安笑道，“這種時候，當然是要等他們打完了，我們再去坐收漁翁之利啊。”

傅星瀾顯然也是這麽想的，別說一個斯特朗，就是兩個他也不放在眼裏，正不緊不慢點頭，卻聽手中通訊一閃，是季澄風發來的消息。

他擡頭往後方人群中看了一眼，遠遠看到季澄風臉色不好，沖他比了個“看消息”的手勢。

傅星瀾眼神微動，很快找借口掛了跟紀雪安的視頻，散了會，這才點開消息查看，卻見是潮汐的家庭信息——[顧晏之從老師那裏問出來了，潮汐的確應該是“夏家”人，但卻並不是“現在這個夏家”。]

第41章 傳說中的那個夏家，與其說是擁有人魚血統，不如說——這個家族中的所有人其實都是人魚。

而夏家人之所以上岸接觸人類，是為了借助人類的科技手段，尋找治療脫鱗癥的方法。

大約每一個種族，在發展到一定程度後，都會遭遇一場“自然清洗”，不用說久遠時期曾經滅絕的一代代地球霸主，即便是人類，如若不是進化出了abo三性別，也早在星際歷開始前就已然從宇宙文明譜系中消失。

人魚的生命比人類漫長很多，繁衍能力卻遠不如人類強大，在遭遇了找不到病因的脫鱗癥後，族群更是日漸衰落，隱約有即將滅亡的趨勢。

他們悄悄進入人類社會，隱藏身份，參與一定社會活動，以便用更高的經濟和社會地位尋找種族延續的方法。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魚都能適應陸地的生活，他們有的放棄了治療，決定回熟悉且熱愛的深海享受餘生，有的則是厭倦了人類的欺騙、貪婪以及背叛，不再相信能夠依靠人類找到想要的答案……

最終留下來的，居然只剩下了夏家。

近百年前，蟲族開始入侵人類領地，夏家最後一代人魚掌權者在與蟲族的戰鬥中意外死亡。

彼時，他的妻子剛剛懷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思慮過重，又失去了愛人的安撫，竟也毫無緣由地患上了脫鱗癥。

“那位夏夫人花了近二十年，四處尋找治療的方法，這才認識了顧晏之的老師。”

會議室的人都散去，季澄風這才過來，接通了與顧晏之的視頻，與傅星瀾一起聽他說明更加具體的情況。

顧晏之很快接著解釋：“藥物研究跟普通的創造發明不一樣，需要大量的靶向嘗試和臨床實驗，困擾了人魚近百年的病癥，顯然很難在短時間內解決。”

夏夫人害怕自己將病癥傳染給脆弱的新生寶寶，不得已提前產下人魚蛋，將這夏家最後一條人魚暫時托付給了立過血誓的仆人。

“而現在的夏家，其實是那位仆人的後代，因為有人魚血誓的關系在，的確也能啟動一些人魚留下的機關，才一直被誤以為是有人魚血統。”

顧晏之道：“老師當時跟夏夫人分別時，其實已經找到了研究方向，可惜後來那位夫人就消失了……”

為了避免傅星瀾情緒波動太大，沈硯也被臨時叫了過來，聽到這裏忍不住皺起眉：“不會就是……被帝國皇帝抓住了吧？”

顧晏之點點頭：“我也懷疑是，大皇子的私人研究所裏關著的那條人魚，也即林霜響，應該就是老師描述中的夏夫人——雖然沒有留下照片，但發色和長相都對得上。”

傅星瀾的關註點在另一邊，微微皺眉確認：“近百年前生下的蛋？”

“準確來說是大概七十餘年前，”顧晏之解釋，“人魚的壽命長，人魚蛋沒有足月出生，估計是在孵育儀器裏等了更長時間……夏家立過血誓的老仆人去世了，他的後人一代代出生，血誓效果也被一代代稀釋，一直到20年前左右……”

季澄風顯然已經有了推論，此時便將收集到的夏家資料打開，順著潮汐的年齡反推，找到了對應的描述——“16年前，夏家認回了一個私生子，回家時已經2歲餘，取名為夏汐然。”

夏汐然。

潮汐。

顧晏之看了一圈在座數人的表情，顯然在聽完了前情之後，再看這兩個名字，所有人都有了相同的猜測。

他抿了抿唇，猜測道：“也有可能潮汐才是他原本的名字，而夏汐然這個名字是夏家為了掩人耳目，重新給他改的。”

不管怎麽樣，那枚蛋很可能就是……小潮汐。

媽媽為了保護他，將他早產下來放在孵育儀器裏，一直到18年前才被孵化，又等了兩年能夠變身成人類的樣子，才被“夏家”接回。

傅星瀾皺著眉：“所以……潮汐是被當成夏家私生子養大的？”

“對，”季澄風翻了幾頁，將對應的照片和文字推到他面前，“血誓的效果在，夏家人應該無法將潮汐人魚的身份有意洩露出去，甚至很有可能連現在的‘夏夫人’都被蒙在鼓裏，一直當潮汐是自己丈夫在外面的私生子，從小對他的態度就不算好。”

傅星瀾的眉頭越皺越緊。

季澄風語氣覆雜：“夏翛然倒是一直很照顧這個弟弟。”

傅星瀾想起之前在第一學院裏見到的那個男生，估摸對方是在看到潮汐的第一眼就有所懷疑了，才會刻意裝作好心，想方設法接近潮汐。

這倒是不難理解，潮汐長得好看，性格也討人喜歡，如果不是一開始就主觀帶著偏見，很難有人會不喜歡他。

傅星瀾翻到夏翛然的個人資料頁，看到標著“alpha”的性別欄下意識皺了皺眉，擡手正要繼續往後翻，卻見身邊的季澄風突然伸手，按住了他即將翻過的頁面。

傅星瀾敏銳察覺到什麽，瞬間皺起眉：“怎麽？這小子有問題？”

季澄風從剛剛起臉色就不太好，傅星瀾只當他是因為查出了潮汐被當成私生子，童年只怕受了不少欺負，現下看來似乎遠不止如此。

就見季澄風點點頭，在電子屏頁面上點了點，很快切入另一份調查報告。

“之前追查地下研究所買家的消息傳回來了，”他沈著臉道，“將潮汐送去研究所改造的，和下‘那份’訂單的買主是同一個人……”

“正是他這位名義上的哥哥。”

傅星瀾的臉瞬間就黑了，“咚”地一聲拍在桌子上：“什麽？！”

傅星瀾還記得當初那些調|教的內容。

什麽自控“訓練”，什麽不聽話的“責罰”，什麽碾碎尊嚴、丟掉記憶、破壞自我認知……

連一邊的顧晏之都有些驚訝：“可是……為什麽？他不是喜歡潮汐的嗎？難道從小到大都是裝的嗎？”

“不要揣摩變態的想法。”沈硯面無表情，“也有可能就是太喜歡了，喜歡到走火入魔了。”

季澄風看多了這種事，倒是沒他們那麽驚訝，想了想，很快將之前潮汐母親的事串了起來。

“現在看來，林霜響很可能就是潮汐的母親，那麽那個時候林霜響被困在帝國……”他頓了頓，“如果老皇帝知道了潮汐的存在，會不會也打他的主意？”

夏家人的血誓變淡，他們不能直接將秘密說出來，卻能刻意留下破綻，引人找上門來……

一條原生人魚所能帶來的巨大財富和利益，即便是尹北辰都無法不心動，何況這麽一個鼠目寸光的小小夏家。

顧晏之搖搖頭：“兩只人魚聚在一起，很可能因為血脈呼應爆發出不受控制的力量——就像你們上次經歷過的那樣。雖然林霜響多半還是跑不出皇家研究所，但想瞞住其他人，繼續秘密進行實驗就沒那麽容易了。”

“那就更說得通了，”傅星瀾瞇眼道，“老皇帝用潮汐的存在威脅林霜響聽話，再將潮汐送回夏家寄養，以免他哪天突然孵出來，造成不可控的局面。”

季澄風點頭，接口道：“而夏家那邊繼續養著潮汐，才能不受血誓侵蝕。”

“這麽說，夏家和大皇子可能很早就達成了合作……”

他擡頭與傅星瀾交換一個眼神，“而他們將潮汐改造成oga，大概率是擔心潮汐18歲沒有分化，人魚的身份可能瞞不住了。”

傅星瀾面色陰沈，接口道：“或者是，想讓潮汐被alpha標記，從而通過控制潮汐來繼續威脅林霜響。”

如果只是身體改造，完全沒有必要將他送去那種性質的研究所……

顧晏之表情不適，明顯被惡心到了：“人怎麽可以這麽自私？！夏家現在的財富和名利，吃的用的，全都是之前人魚族留下來的吧？！大皇子那非親非故的也就算了，夏翛然怎麽下得去手？！那是他從小疼到大的弟弟啊……”

沈硯目光冷得可怕：“大概正因為是弟弟吧。”

顧晏之表情困惑，明顯沒能理解變態的思路。

季澄風卻是瞬間明白了。

正因為只是弟弟，天天看著卻不能碰，還要在他面前努力忍耐，裝出一副好哥哥的樣子……日覆一日，大概才會徹底瘋魔。

視頻通話是用傅星瀾的個人終端撥過去的，在此期間，其他的視頻請求和短信也都會收到提示。

傅星瀾原本正要繼續說，卻聽一聲終端的提示音。

與此同時，季澄風的終端也響起了來信提示，兩人同時低頭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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