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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活著的感覺真他奶奶的好!

星河界。

齊陽山峽谷深處,一片碩大的開闊地上,一座誅魔大陣正在瘋狂運轉。

四位元嬰期修士一臉凝重,八只手飛快地結著法印。

陣中一名美艷至極的年輕女子幾番想要掙紮著沖出,卻被那蘊含著巨大能量的可怕陣法給死死困住,不能動彈分毫。

掙紮無果,她終於不再費力,反而仰天大笑:“四個老匹夫,虧你們還是名門正派,竟然如此不要臉算計我一個年輕女子,我詛咒你們從此種下心魔,一個個都死於飛升雷劫中!”

她話音剛落,天空中濃雲翻動,伴隨著雷鳴電閃,一道道耀眼的白光狠狠劈下。

誅魔大陣自發地聚集起能量與之抗衡,霎時間無色透明的空氣被這巨大的能量沖擊的開始扭曲,竟然憑空裂開一道血紅色的口子。

九九八十一道雷電劈過之後,誅魔大陣驟然爆裂,四個元嬰修士被陣法反噬,俱都口吐鮮血倒在地上。

陣中女子此時剛剛氣絕,三魂七魄還來不及被攪碎,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進了那道裂口中。

艷骨有知覺的時候,感覺到她正頭朝下飛速下墜,耳邊呼呼的風刺得皮膚生痛。

她下意識地提氣,卻發現身體裏靈氣少到了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就連元神也虛弱得不堪一擊,她心中一驚,猛地睜大了眼。

面前一丈遠的距離,只見陡峭如刀削的山壁正在飛速上升,無數花草灌木從眼前掠過。

提不起靈氣,身體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這是要摔死的節奏咩?

難道她一個堂堂魔界第一修行天才,十八歲的元嬰後期大能,就這麽摔死在這個莫名其妙地地方?這種死法也太……沒面子了。

正糾結,她忽然看到下方幾十米處有個青色的身影,她本能地朝那人撲過去。

奇的是她身體竟然異常輕巧,這一撲直接撲到了那人身上,她毫不猶豫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與此同時,兩聲驚呼同時響起。

一聲是她自己的,因為她看到了自己那雙玉雕般纖美的手竟然變成了毛茸茸的小爪子!

另一聲是那人的,她似乎抓破了他的皮肉,因為她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兒。

惡心?那是自然的,可惜她現在保命要緊,其他的等她安全以後再考慮。

“松開你的爪子,否則我不介意現在就剁了它!”變聲期少年暗啞冰冷的聲音傳來,渾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氣,像一只蒼茫雪原上孤傲的狼。

艷骨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腹誹道:“明明是六月,從哪兒蹦出只雪狼來?”

深呼吸一口氣之後,又淡定起來,她一個堂堂元嬰期魔修,又豈會怕這煉氣四層修士的威壓?

被無視的少年惡狠狠捏住她的細脖子,窒息感傳來,艷骨眼前發黑渾身發軟,爪子不由自主松開。

下一秒她的身體一輕,竟是被少年拋到了半空中。

她的身子淩空翻騰著,眼見得自己就要墜落到無底深淵,只得不顧死活再一次朝少年撲過去。

這一回,她抓住了少年的腳,麻利地爬到了他的肩頭。

爬行的過程中,她已經看清了自己的模樣,這分明不是人的身體,而是一只雪白的毛茸茸的靈鼠,還是品階最低的一階靈鼠。

此刻,她這香瓜大小的靈鼠身體站在少年肩頭,她順便伸長細脖子打量了下他的模樣。

一看之下她頓時有些發呆。

這是一張冷到極致也美到極致的臉,眉梢直插鬢角,長而卷曲的睫毛下,一雙丹鳳眼尾部上挑得十分張揚,銀色的眸子如月光般深邃,涼薄的紅唇半開半合引人沈溺。

饒是她在美人堆裏長大,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她平生見過最好看的少年,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艷骨平生最愛美人美景,但眼下顯然不是欣賞美男的時候,她的小命兒就捏在美人兒手裏,她只能沖著討好一笑。

她的笑一直都是男女老少通殺,任是鐵石心腸看了也會心軟,然而她顯然忘了,自己現在……不是人。

“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回頭剝了皮毛做個手籠!”少年無視那雙亮晶晶的黑豆眼冷冷地說。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被一股大力牽引,跟著眼前一黑,便掉進了少年隨身的儲物袋裏。

靠!這麽劣質的儲物袋也好意思拿來裝她?好歹她也是星河界堂堂的魔界長公主,就算是做俘虜也不該待遇這麽差吧?

“混蛋!放本公主出去!”她提高嗓音喊,發出的卻不是人聲,而是“吱吱吱”的鼠叫聲。

艷骨氣得差點兒背過氣去,活了十八年還是頭一回如此憋屈。

躺在儲物袋裏,她開始梳理自己的記憶,依稀記得她已經死在了那個誅魔大陣裏,魂魄即將被絞成碎片時,忽然天雷滾滾,她被一條裂縫給吸了進去。

至於怎麽會附身到一只一階靈鼠身上她完全不清楚,不過只要魂魄還在,總有翻身的一天,樂天派小魔女的字典裏從沒有認輸這個詞。

等她重回星河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踏平那四個設計她圍攻她的老不要臉的門派,從此做一個名副其實的魔女。

艷骨咬牙切齒的功夫,感覺到儲物袋搖搖晃晃開始上升,少年應該是正在向上爬,好一會兒之後,終於爬上了懸崖。

還沒安穩下來,就聽到一聲低沈的獵豹的嘶吼聲,跟著儲物袋猛烈晃動起來,天旋地轉暈到狂嘔的艷骨初步判斷,少年應該是在跟一只低階獵豹搏鬥。

“啊!”少年的慘叫聲傳來。

跟著,儲物袋隨著少年的身體猛地飛了起來,然後是一聲四品爆破符炸裂的響聲,伴隨著獵豹絕望憤怒的慘嚎,最後是“轟隆”一聲,獵豹倒地。

儲物袋重重落下,天地間只剩下少年虛弱的喘息聲。

“難道我北野清狂命中註定要曝屍荒野麽?”少年虛弱的呢喃傳來,透著無盡的悲涼寂寥。

跟著,他打開了儲物袋,和煦的陽光如瀑布般打在了艷骨的身上,暖意遍體,她的淚一下子飈了出來。

活著的感覺真他奶奶的好!

“小家夥,嚇哭了麽?別怕,我就要死了,放你一條生路吧。走吧,以後學機靈點兒,別再被人逮到啦。”少年虛弱的聲音近乎耳語,美麗的銀眸光芒已經黯淡。

看到他胸口的那個血洞,艷骨下意識擡手想要結一個治愈法印,卻悲催地看到了自己的一雙細爪子。

法印結不成,想要直接用靈力治愈他更加不可能,她體內如今能夠調動的靈氣連爬個懸崖都不夠,更別提治愈這樣的傷了。

這麽個美人兒,小小年紀就此夭折,可惜了!

艷骨嘆息一聲,搖頭走開。#####

002我必護你一世平安

找了一處幹凈厚實的草地,艷骨躺在那裏舒舒服服地曬太陽,一邊思考該怎麽盡快弄到一個可用的身體。

不知不覺間天已經黑了,鼻息間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芬芳。

是月光花!

沒想到這個靈氣稀薄的地界竟然會有這東西,用它來補充靈氣是再合適不過了。

若非月光花漂亮,有個侍從特意弄來給她種在後園裏,她也不會記住這種幽冷清雅的香味兒。

只可惜它的花期實在太短,只有一刻鐘。

循著熟悉的味道跑過去,在一堆雜草中她找到了那朵剛剛綻開了一個花瓣的白色花苞,隨後,七個花瓣依次懶洋洋地舒展開來,晶瑩的露珠在花瓣上滾動著,美得如夢似幻。

這是一株三品月光花,以她現在這個一階靈獸的身體,哪怕只吃一個花瓣,也會靈氣爆體而亡的。

她貪婪地吸了幾花開時散逸出來的靈氣,忽然想起那個重傷瀕死的少年,如果給他一瓣月光花瓣,應該能治愈他的傷。

艷骨最愛美人,想當初她的寢宮裏所有的侍女和仆從都是千裏挑一的美人兒,如果能把那個美少年也弄到她的寢宮裏,嘖嘖,那該有多養眼!

她毫不猶豫摘下花朵,一路狂奔朝少年躺倒的地方跑去。

此刻,他就那樣靜靜地躺著,像一尊殘破浴血的雕像,看起來雖然狼狽,卻依然美得令人心疼。

她跳到他胸口,提起一只前爪搭在他的鼻子前。

幸好還有氣兒!

扯下一片花瓣折騰了半天也餵不進去,少年此時只剩下微弱的呼吸,根本不會張嘴咀嚼吞咽了。

艷骨心跳如鼓,將花瓣塞進自己嘴裏,吧唧吧唧嚼碎,用爪子費力扒開他的嘴唇,伸出細長的舌頭把碎花瓣頂了進去。

平生頭一次玩親親,而且對象還是這樣一個絕世美少年,激動和羞澀雙重夾擊,她感覺自己簡直要飛升了。

與少年的冷厲陰沈不同,他的唇極其清甜柔軟,比她吃過的所有食物都更美味,艷骨覺得,如果每天讓她嘗一次這種美味,哪怕是死了都甘心。

她頭一次理解了“紅顏禍水”這個詞的真實含義。

好一會兒之後,她才慢慢平靜下來,看著少年沈沈的睡容,她又戀戀不舍地舔了他的唇幾下,細細品嘗足了那甘美的滋味兒,這才戀戀不舍把舌頭收回去了。

月光花瓣的功效果然神奇,少年胸口那可怕的血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慢慢愈合,過了不大一會兒,就看到他的眼皮動了動。

睫毛如初醒的蝴蝶緩緩展翅,眼皮慢慢開啟,月光映照在銀色的眸子上,泛起金屬般冷幽的光芒,閃閃爍爍,似乎要將這天地都迷醉。

“十五、六歲的少年已然這般魅惑無邊了,將來他成年之後,絕壁會傾國傾城吧?”艷骨意亂情迷地想。

少年用他那傾國傾城的銀眸定定地看著艷骨,似乎有些難以置信,隨後,他便看到了艷骨爪子上握著的月光花瓣。

“三品月光花?!小家夥,是你救了我的命?”少年驚嘆,冷厲的面容裂開了一道縫隙,一絲暖意溢出,如冰峰融化流淌出一股清泉,醉了漫天星辰。

艷骨竭力壓制住自己的癡迷,用力點了點頭。

“你救了我的命,我必護你一世平安。”停了一小會兒,少年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一字一句卻無比清晰,多年後,艷骨都會時時回想起他說這話時的模樣和神態。

那是世間最美的姿態——真誠、溫柔——如沐春風。

少年原地打坐運功,一個多時辰之後,他的身體已經基本恢覆。

他睜開眼,就看到艷骨正無聊地摸著剩下的月光花瓣,他皺了皺眉說:“小家夥,這東西雖好,你現在卻是不能吃的。你只是一階靈獸,即便食用二品靈草,身體也會被靈氣充斥得疼痛難忍,這三品月光花瓣只需一瓣,就能讓你爆體而亡。”

艷骨翻了個白眼腹誹:本公主不傻!

看她的表情,少年覺得這只靈鼠雖然只有一階,但似乎很有靈性,完全聽得懂他說的話。

“這東西你帶在身上容易惹人覬覦,喏,送你個斂息荷包,把花瓣裝進去掛在脖子上,旁人就看不到了。”少年說著,將手指上的一枚儲物銅戒輕輕一擰,從裏面拽出一個粗陋的斂息荷包。

比起這個荷包,艷骨更喜歡看少年的俊臉。不過眼下的處境,月光花也算得上重要了。

少年仔細替她把荷包掛脖子上,念了隱形咒,荷包瞬間消失不見。

艷骨覺得這人還算厚道,起碼沒貪她的東西,便笑著對他點頭。

少年頭一回見如此靈性的靈獸,眼中難得地露出些讚許,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翹。

霎時間,艷骨只覺得冰山上一朵雪蓮綻放,令四周的月光都黯然失色,她咽了下口水暗嘆:美人果然無敵!

少年從儲物戒裏取出一根金針,趁她陶醉美色的時候,果斷拽著她的一只小爪子刺了一下。

然後他反手一針紮在自己食指上,用滴血的手指摁到她流血的爪子上。

等艷骨感覺到痛時,他已經念完了一段咒語。

“我與你已經結成生死契約,從此後你我心靈相通,福禍相依。”少年一臉認真說。

艷骨知道人獸契約這回事,但是生死契約這種東西她卻第一次聽說。

“生死契約是什麽鬼?”她迷惑地問。

“人寵可以相互感知對方心意,共享靈力。”少年答。

“別光撿好聽的說,壞處呢?”艷骨撇撇嘴。

“我生你生,你傷我痛,我死你……”他說著說著頓住了。

“你死了我會怎樣?”艷骨瞪圓了眼。

“失去靈智變成瘋獸。”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不要不要,趕緊把這個該死的契約給本公主解了,我才不要跟你生死與共呢!”艷骨一下子蹦起來。

“晚了,生死契約一旦結成,除非你死我死,否則這輩子你都只能跟我捆在一起了。”少年冷冷地說。

顯然,他是沒有料到自己的好心會遇到個不領情的驢肝肺,就她這樣的一品靈鼠,別說是生死契約,當靈寵來養一般人都會嫌棄。#####

003契約橋

“剛才我們一直在交談?你能聽懂我的話了?”艷骨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我和你已經結成生死契約,你所思所想我自然都能明白。”少年點頭。

“啊?那我不是從此沒有隱私了?”艷骨大驚。

“你一只小靈鼠,要什麽隱私?”少年鄙夷道。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什麽都讓你知道呢,我也不想知道你的隱私。”艷骨哀嚎。

“笨蛋!你以為我會讓你知道我全部的隱私?用你的意識去感受,你腦海裏有一座橋,橋中央有一扇金色的門,打開它,即使我們相隔萬裏,也能相互感知心意;如果只需要交談,關掉那扇門就好。”少年耐著性子說。

艷骨按照他說的閉目凝神,集中精力去感受,果然看到了腦海裏有一座白色的拱橋,橋中央有一堵墻,墻面上有扇金光閃閃的門。

她用意念關上金色的門,然後在心裏狠狠罵了句:“魂淡!你個死孩子,我詛咒你十八代!”

罵完之後擡眼,看少年面無表情,應該是聽不到她的心聲了。

呼呼!隱私總算安全了!

松懈下來的艷骨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一個練氣四層,擱從前連給她做仆人都不夠格,現在竟然成了她的契約主人,還必須是生死相隨那種?

她愛美人不假,但也絕不會為一個美人去生去死,更何況還是一只修真菜鳥!

這要讓她哥哥魔王弒天知道了,肯定得笑話她整整一百年!

夭壽喲!這死孩子連問都不問一聲兒,就自作主張把她給塞到這麽個大深坑裏了,真是坑姐喲!

有了方便溝通的契約橋,艷骨跟少年經過協商達成了共識,從此後少年管她叫艷骨,她則管他叫北野。

為此少年還頗為不滿地嘟囔了一句:明明是只小耗子,偏偏要叫什麽艷骨,真是名不副實!

艷骨也懶得跟他解釋,只是耐著性子從他那裏了解各種情況。

這個世界也是一個修真界,叫做靈光界,果然不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那個星河界,甚至於之前她連聽都沒聽說過,想要找到回家的路看來不易。

靈光界分為五個靈域,分別是東南西北中,每個靈域有一個修真門派。

北野清狂所在的北靈域是北派所在地,北派有弟子三千,其中正式弟子八百,其餘都是記名弟子和外門弟子。

外門弟子雖說也叫弟子,實際上不過是充當跑腿,壯壯聲勢,閑了也做雜役賺取修煉所需的靈石。

北野清狂正是北派的外門弟子,這次他下到那麽深的懸崖,是為了采草藥換靈石。

稀裏糊塗跟了這麽個窮鬼,艷骨有種遇人不淑的感覺,想當初她連沐浴都用的是靈泉,哪裏會為了靈石花半個銅板的心思。

如今抱怨也於事無補,在重塑自己的身體之前,為了保證自身安全,她必須罩著他。

艷骨趴在北野清狂肩上,跟著他回到了北派。

遠遠地,就看到一片巍峨的山峰,山腰上錯落有致地豎立著大大小小的殿宇樓閣,說不出的富麗堂皇。

漸漸地走近了,便看到有往來穿梭的穿著華麗衣袍的俊男美女,他們有的面帶微笑溫潤如玉,有的高傲冷漠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看衣著打扮,不用猜也知道,那些倨傲的肯定就是內門弟子了。

艷骨一眼掃過去,發現練氣十層以上的,她便無法辨識對方的修為了,這證明她的神識受損嚴重,已經降到築基以下。

一階的靈獸身體,練氣十層以下的神識,她不得不正視自己現在的弱渣身份。

北野清狂低頭看路,忽然一個身材高挑穿著鵝黃色紗裙的年輕女修攔住了他的去路。

“北野,你采藥回來了?這次帶回什麽好東西,讓我看看!”黃衫女子笑盈盈說。

她長著一張帶點兒嬰兒肥的漂亮的娃娃臉,笑起來腮邊掛著兩個可愛的酒窩,聲音更是嬌憨好聽,艷骨看了都忍不住想要捏捏她的臉。

“秦師叔有禮!這次只采到一些低階草藥,沒有能入眼的。”北野清狂態度謙恭,聲音卻略顯冷淡。

修真界分為五個等級——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

練氣期弟子對上築基期按理要稱呼師叔,但是關系相熟的弟子之間,如果年齡相當,也會以同輩論交情。

北野清狂卻不願意跟秦彎月套近乎,所以才會稱她為師叔。

“說了讓你喊我師姐的,你偏要這麽生分!”秦彎月嘟著小嘴兒,一副嬌嗔模樣。

“禮不可廢!”北野清狂頭也不擡。

秦彎月也不生氣,笑瞇瞇摸了把艷骨的小腦袋說:“這只靈鼠身上透著靈草氣息,我可以幫師弟煉一瓶生肌丹呢。”

艷骨一聽這話就炸毛了,恨不能跳起來給她一爪子。但她現在的實力弱渣,只能拼命地深呼吸。

忍,我忍!我使勁忍!

“它是我新收的契約獸。”艷骨全力平息憤怒時,北野清狂不動聲色回答。

“一階靈鼠做契約獸雖然對你幫助不大,不過下次去秘境歷練時帶著,倒可以幫著尋找靈草。等你將來築基,師姐一定幫你弄一只三階靈獸。”秦彎月擺出一副親熱的拉家常的樣兒,根本不打算離開。

“我還要趕著回去分揀草藥,就先告辭了,師叔慢走。”北野清狂強忍不耐說了句,沖著秦彎月拱了拱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秦彎月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跺了跺腳便也走了。

“她很喜歡你喲,你怎麽對她態度這麽冷硬?”艷骨一臉八卦說。

“閉嘴!你懂什麽?她今年已經五十多歲了!”北野清狂一臉羞憤說。

“什麽?五十多了?我還以為她才十五呢!”艷骨吐了吐舌頭,一臉同情看著他。

“她就算十五歲我也一樣不喜歡。”北野清狂涼涼地說。

“眼光還挺高嘛,美人兒果然有品!”艷骨讚了一句。

只可惜美人兒雖然各種好,修為卻實在不敢恭維,她在心裏默默地補刀。

艷骨十五歲就結了元嬰,面對一個練氣四層,自然是高山俯瞰淺溪的感覺。

遠遠地,就看到一片郁郁蔥蔥的山巒,無數巍峨的殿宇樓閣坐落在山峰山腰之間,雖不如她從前的住處大氣華美,卻也勉強過得去,只是靈氣卻淡了許多。

直到北野清狂帶她走到一排灰撲撲的簡易平房前,艷骨才明白山腰上那些殿宇樓閣與她完全沒有半塊靈石的關系。

進了屋,看到簡陋的屋子裏有兩張硬板床,床頭是原木色,光禿禿沒有任何裝飾,被褥看起來都半新不舊。

天堂到地獄大概就是她的真實寫照,到了此時,艷骨已經沒力氣抱怨了,滿心都是麻木。

不過很快她就被北野清狂的室友吸引了,那是一個紫袍少年,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紅發垂肩,五官美得雌雄莫辯。

聽到動靜,他眼皮子動了下,一雙紫色的眸子像暗夜中熠熠生輝的紫寶石。

他閉眼時整個人一副人畜無害的柔美模樣,眼線狹長而優美,睫毛像熟睡的紫蝶翅;一旦睜眼,眸子裏卻射出邪魅的光芒,整個人的氣質頓時變了。

如果說北野清狂是一只冷厲孤傲的狼,那麽紫衣少年就是一只披著妖艷的狐,這樣兩個美人兒日夜相對,如果不生出些情愫來,真對不起她的想象力。#####

004相愛相殺?

“小子,又挖了一堆垃圾回來?要我說你每天累得半死去采藥,不如鉆到秦彎月裙子底下得到的好處更多些。”狐一般的少年笑得不懷好意。

北野清狂眼皮都沒擡一下,直接越過他走到自己床上的蒲團上坐下,然後開始閉目養神。

“哎呦,不會是剛剛跟秦彎月雙修累到了吧?怎麽一回來就挺屍?”少年不依不饒地湊過來怪腔怪調說。

“宮子夜,你究竟想幹什麽?”北野清狂忍無可忍坐起身道。

“幹什麽?嘿嘿!我當然是想幹你了。”宮子夜湊到他面前,紫眸閃爍著邪魅的光,說不出的勾人魂魄。

艷骨在一旁越聽越覺得有奸情,兩個風格迥異的美少年在一起,好有愛哦!

她用兩只小爪子捂住了眼,卻又忍不住從縫隙裏偷看。

看著看著忽然畫風不對,只見北野清狂驟然出手,掌心竄出無數細細的冰箭,宮子夜反應過來後退時,已經晚了,有兩只冰箭紮在了他的臉上,艷麗的臉龐頓時留下兩道鮮艷的血痕。

這還是艷骨頭一回親眼目睹北野清狂出手,那些冰箭雖然細小,然而速度奇快,如果他此時不是練氣四層的話,這樣的冰箭威懾力還真是不小。

看來之前是她低估了他,這人雖然是五靈根廢柴,但天賦卻奇高,若得明師指點,日後肯定會大有作為。

宮子夜臉色驟變,擡手打出數道風環,風環驟然沖破了北野清狂的護體靈氣屏障,死死地捆住住了他的身體。

跟著,他打出無數細小的風刃,被風環捆住的北野清狂根本無法躲避,風刃劃破了北野清狂的全身,頓時他渾身血流如註。

艷骨先是覺得身體被人勒得發痛,然後渾身針刺一樣地痛了一下,呲牙咧嘴的同時終於第一次體會到了生死契約的威力,即使它此刻身體毫發無傷,但那種痛卻完全是感同身受。

該死的!剛剛還以為他們是相愛的一對兒,眨眼間怎麽變成了生死相搏?你們愛怎麽搏就怎麽搏,幹嘛還牽累本公主?

叔可忍嬸子不能忍!打狗還得看看主人,她堂堂魔界長公主的人怎麽能讓人隨意其辱?

無聲無息地揮出爪子,在宮子夜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她一把撓破了他的手,如玉般修長的手上,頓時現出五道細長的血印子,像是雪地裏開出了一朵嬌艷的花。

這一下出手狠辣果斷,宮子夜慘叫一聲,不顧滴血的手背,再度出手。

練氣五層的威壓施展開來,一階靈鼠頓時被壓得身形一頓,眼看著就要被風劍劈成兩半,千鈞一發之際,北野清狂掙脫了他的風環束縛。

艷骨只看到一道青色的影子撲過來,一手抱她入懷,劍氣打在了北野清狂的肩上,他的肩頭頓時血肉模糊。

艷骨感受到契約主人的痛苦,痛得小身子哆嗦了一下。

然而北野清狂根本沒看一眼自己的傷,只是快速抱著她退到屋子的一角,同時念動咒語,厚實的冰結界立刻裹住了他的全身,宮子夜的風劍打在冰上,只留下一道裂縫。

宮子夜並沒有趁勝追擊,反而從懷裏掏出一瓶二品生肌丹,扔在了地上,然後轉身離開。

艷骨看著那瓶生肌丹,再一次迷惑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

被一個練氣五層威脅到生命,艷骨郁悶的同時默默痛下決心,她必須盡快提高實力,否則這日子真沒法兒過了。

這具靈鼠的身體是火屬性,她決定先修習禦火術。

禦火術是修真界最基礎的爛大街的術法,她還沒學會說話的時候就已經無師自通的學會了。

八個月時她第一次從體內導出了火球,當成玩具胡亂扔,險些燒毀了她的寢宮,害得那些伺候她的侍女們晝夜輪班盯著她,生怕一個不小心,她就把大家都燒焦了。

艷骨閉目凝神,開始探尋這具靈鼠身體裏的靈氣,費了老大力氣,才找到身體裏零星分布的銀色小光點。

她努力將這些小光點聚集在起來,變成絲絲細流,滋潤全身經脈。

幾個時辰之後,手指尖才終於蹦出一顆淡紫色火星。

看著那顆火星,她幾乎要哭了。

禦火術有七階——赤橙黃綠藍靛紫,紫色是最低級的。

一瞬間,她幾乎有種錯覺,那些隨意砸出一串艷紅色大火球的日子是否真的存在過。

艷骨一個人溜達到屋子後面的一個小池塘旁,對著池塘噴淡紫色火星兒,噴了十幾個淡紫色火星之後,便發現體內靈氣不足。

這只靈鼠身體裏的經脈又細又窄,想要修煉到二階估計都要到驢年馬月了。

靈獸的等級劃分,三階相當於修士築基,六階相當於金丹,九階相當於元嬰。

她現在想要達到築基都這麽難,這輩子還能有希望找到界膜,重回星河界麽?

艷骨重重地嘆了口氣之後,卻又冷靜下來,她不信她一個修行天才找不到速成的辦法。

不知不覺已經夜深了,月光灑下柔柔清輝,艷骨閉目將神識外放,捕捉空氣中微薄的一星半點兒靈力點。

忽然,她發現灑在她身上的月光中夾雜著星星點點的靈氣。

她試著去捕捉,很容易就逮到了不少,怪不得那些個靈獸都要吸收月之精華呢。

月華中點點清涼的靈氣入體,便一窩蜂地湧向了內丹,清涼的月之靈氣漫過內丹之後,有四分之一沈澱在內丹裏,剩下的直接轉化成了銀色的靈力小球,滋潤著全身經脈。

細窄的經脈被滋潤過後,靈氣變得更加流暢,她拼命用神識去捕捉更多的月之靈氣,感覺內丹開始隱隱發熱,雖然沒什麽重大的進展,這至少是一個好的開端。

但是這樣吸收靈氣速度實在太慢了些,她必須弄到更多的靈氣。

以前在星河界,她每天沐浴用的都是靈泉,沒想到一朝倒黴,想弄到丁點兒靈氣都成了困難,郁悶!

初陽的第一縷光芒照在艷骨身上,她可以感覺到日光裏有比月光更多的靈氣點,她將神識外放,嘗試聚集那些圍繞在身旁的靈力熱點,神識卻被猛地灼痛了。

難怪從沒有人會吸收日之精華,原來是不敢碰。

但她卻不甘心這麽放棄,該怎樣才能降低那些靈氣點的溫度呢?

她想到了昨夜吸收的月光靈氣球,日與月,一陰一陽,既然它們同時存在於天地間,必然是可以相克相生的。

她小心從身體裏抽出出一顆銀色靈氣球,試著讓它去碰觸日光中灼熱的靈氣點,沒想到兩者剛碰到一起,就像是雪遇到了火,瞬間便融合成一顆無色透明的靈氣球。

她試著把這些無色透明球傳送回身體中,竟然是溫潤如水的感覺,她如法炮制,弄出一大堆無色靈氣球,神識感受到它們蜂擁到獸丹,再流出來時,竟然減少了一半,另一半應該是被儲存起來了。

她頓時大喜過望,開始源源不斷地吸收日光靈力。#####

005要,就是一輩子

身體裏布滿了透明靈氣球,艷骨將它們聚到一起,凝成了指頭粗細的靈氣流。

她催動靈氣流循環,那些靈氣球開始激烈地相互碰撞,並且想要逃離她的掌控,她用意念編織成一張細密的網,網住了靈氣流。

靈力球在絲網中胡亂碰撞,忽然,“轟”地一聲,一簇明亮的藍色火苗在眼前竄出來,一個晚上就把禦火術修煉到二階,這種速度在靈獸中應該算是逆天了,但艷骨卻還是不滿意。

“呵呵!小畜生蠻靈性的嘛!”邪惡的語氣熟悉的聲音,艷骨回頭,就看到宮子夜那張妖媚的臉。

她第一反應是逃,沒辦法,實力相差太懸殊,傻瓜才會留下來等死。

然而她還沒躥出一丈遠,就一頭撞進了一張風靈力織就的細密網中,風網收縮將她牢牢捆住了,不得不承認,這熊孩子不光是臉長得好,風系法術修煉得也十分精湛。

“呵呵,你以為你能逃得掉麽?”宮子夜紫眸閃爍,如一池細碎的星光。

艷骨頭一次發現,這妖孽即使什麽都不做,也很能蠱惑人,如果他用那雙燦若星辰的紫眸凝視某個女人,那女人肯定會以為他正在熱戀她。

“魂淡!白瞎了一副好皮囊,心眼兒死壞死壞的!”她動彈不得,忍不住狠狠罵道。

橫豎他也聽不懂靈鼠的語言,她可以想怎麽罵就怎麽罵,不怕他生氣。

“小畜生再敢罵一句,信不信我給你嘴裏灌大糞?”宮子夜湊近了她笑瞇瞇道。

艷骨大驚,看鬼怪一樣盯著他:“你,你,你怎麽聽得懂?”

“蠢畜生,你以為除了你的契約主人,誰都聽不懂畜生的話?告訴你,大爺我天生能通曉各種禽獸語,無論是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還是水裏游的。以後,還敢不敢再亂罵人了?”宮子夜提溜著她的尾巴在手指上轉圈圈。

依稀記得前世她也曾收過一個會馴狼的美少年,但是他也只是能夠通曉狼的語言,對其他動物的叫聲卻是完全聽不懂,沒想到這個宮子夜竟然能通各種禽獸語,還真是個人才呢。

“不敢了,再不敢了,宮大爺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吧!”艷骨口氣軟得一塌糊塗,心裏想的卻是,將來修為練回來,無論如何也要把他弄到自己身邊去,再弄個百獸園讓他替自己養靈獸。

“誒?昨天你不是還一副拼死拼活的樣兒麽?這會兒怎麽又軟了?”宮子夜嘲諷道。

“我只是一只小靈鼠,又不是什麽大英雄,要骨氣那種沒營養沒用處的東西有毛用?”艷骨垂下毛茸茸的小腦袋,心說識時務者為俊傑。

“哈哈!有趣有趣!小東西我喜歡,不行,我一定得問北野那小子討了你,做我的靈寵!”宮子夜大笑,就連對她的稱呼都從小畜生變成了小東西。

艷骨看著眼前少年的笑顏,想死的心都有了。如果落到他的手裏,這輩子還不得毀了?

就說此刻,她的尾巴被他緊緊纏繞在手指上,拽得屁股火辣辣的痛,如果哪天惹他不高興了,還不得被他玩兒死?

“我可不是隨隨便便的靈獸,想要做我的主人,除非一輩子,否則……”艷骨想了一小會兒,終於勇敢地擡起頭,一只爪子握成了小拳頭。

“否則怎麽樣?”宮子夜饒有興致道。

“寧死不從!”艷骨高昂著頭,宣誓一般晃了晃爪子。心裏想的卻是,跟著你生不如死,所以就不怕死啦。

“誒?剛才不是還說骨氣那東西沒營養沒用處,這會兒怎麽又來勁了?”宮子夜嘲諷道。

“主寵契約這種事,就好比男人跟女人,露水姻緣我才不稀罕,要,就是一輩子!不要,就絕不去碰!”艷骨一臉嚴肅。

“小東西,有意思,算了,你走吧!”宮子夜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終於打開了風網。

艷骨一得到自由,便頭也不回地狂奔起來,轉瞬就消失在他的視野。

這一刻,宮子夜忽然有種淡淡的失落。

但是一輩子這種事,聽起來就令他恐慌,即使是他最親密的人,在他生命中都沒能長久,更何況一只小小靈鼠?

他不知道的是,多年後每當想起這一天,他都會悔得腸子發青痛不欲生。

艷骨剛回到屋裏,就看到北野清狂隨身帶著的傳訊玉簡亮起來,跟著裏面就傳出一個清亮的男中音:

“重要通告!一個時辰之後旗峰山守護陣開啟,無論外門弟子還是雜役,只要能夠找到七品火焰草,就破格收為正式弟子。”

傳訊玉簡反覆念著這段話,北野清狂摁下了另一個玉簡上紅色的凸起,表示他已經知道了通告內容,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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