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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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晃晃悠悠轉到了職工宿舍那邊，望著滿樓的燈光不知要做點什麽，猶豫著上樓，才爬上了兩個臺階就又退了下去，撓著後腦勺想著等會敲門後要怎麽面對張家小哥的冰凍死人臉。
其實應該說吳邪是不怕那小哥身上的冷勁的，他只是有點靦腆不知道等會要找什麽理由去敲響那小哥的門而已，所以他就只能貓著身子躲在樓下的草叢裏，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然後仰望著二樓的那扇沒有亮燈的窗戶，一口接一口吐出嘴裏的煙霧。
吳邪你這個孬種。
吳邪狠狠賞了自己一個嘴巴子，一甩手丟了燒光的煙屁股，他是早就打聽清楚了張家那小哥的住所的，只是一直沒有前去拜會，其實自從上次的醫鬧事件以後，他是有想過買點東西去看看的，但一來自己剛參加工作手頭緊張，二來跟那小哥雖然見過兩次也沒有什麽交情，三來最近又趕上醫鬧得避風頭，所以這拜訪，也就延遲到了今天，雖然腕表上的指針已經指向了9這個數字。
不行，這麽空手上去，怎麽也很唐突啊！
吳邪想到既然是拜訪，就不應該兩手空空走進人家屋子，更何況那小哥和自己也算是有點緣分的。只是這大晚上的，他也不知道要買點什麽，只能邁著步子晃悠到了醫院裏頭的小超市裏蕩了半個多小時的工夫，拎著兩紮可口可樂和一袋香蕉上了職工公寓樓。
“有事？”
門鈴響了三聲，陳舊的鐵制防盜門後出現了張起靈張主治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臉，吳邪點了點頭，拎起手上的東西晃了晃，“嘿”了幾聲。
“小哥，謝謝你上次的仗義相助，我現在呀，是麻煩纏身到你這兒避難來了，打開您老的鐵門，放小的進去唄？”
吳邪開了幾句玩笑，沖張起靈又是一笑，滿眼的陽光讓冷冰冰的樓道都變的暖暖的。而張起靈盯著吳邪的眼睛有點楞神，直到吳邪挑了挑眉他才反應過來把防盜門打開讓吳邪進了屋子。
打量著布置簡單到連電視都沒有的屋子，吳邪不免有些疑惑，心說難不成這張家小哥是從外星來的避難客不成？
只是接下來吳邪就狠狠鄙視了自己一把，這張大主治年紀輕輕就穩坐主治的交椅，還是醫院的風雲人物，怎麽可能會像自己一樣需要避難，活的這麽慘兮兮的。
“先坐。”
若說話少的人吳邪是見過不少的，可是話這麽少的吳邪也是第一次見，吳邪盯著張起靈一個人在落了灰的廚房裏煮水倒水忙的手腳無措，心說這小哥看著那麼幹練，卻竟然是個生活廢。
“小哥，別客氣了，我不渴。”
吳邪看到那小哥手忙腳亂有些不忍心，就說了一句，而廚房裏的張起靈只是回過頭來默默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頭去繼續忙他自己的事，這讓吳邪有些郁悶，但也只能乖乖坐著，等著那生活殘疾的張大爺出來。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以後，張起靈終於不負吳邪所望出來了，襯衫一片狼藉，泛舊的牛仔褲子上都是水，他將一杯看上去是茶的飲品擺在吳邪面前，吳邪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液體，心裏只猜測這是“百草枯”（除草劑）還是“速撲殺”（殺蟲劑）。
“嘗嘗。”
張大爺為了泡這杯茶似乎付出了頗大心血和努力，他現在半瞇著眼睛靠在那張灰褐色的沙發上，像極了一只瞌睡的老貓，而這張大爺從吳邪進屋後說的第三句話，無疑是一道落雷，劈的小天真的玻璃心劈裏啪啦碎了一地。
大哥，你確定這玩意能喝……
吳邪嘿嘿嘿地幹笑了幾聲，將面前的“茶”推到了一邊，一低頭從塑料袋裏取出了兩瓶可樂，“小哥，喝這個，專門給你帶的，謝謝你上次的可樂。”
不知是可樂的誘惑太大還是這張小哥的反射弧根本就比別人長好多，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桌上的可樂想了一會，一只頎長的手便拿走了其中的一瓶，沖吳邪略一頷首算是說了聲謝謝，擰開蓋子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後就用那雙漆黑的眼睛直直盯著吳邪。
“有事？”
吳邪暗自“靠”了一聲，心說這小哥生活雖然廢了點人情世故還是懂點的，但是大哥你不要這麽直接好不好，搞的我吳邪來看你就是為了求你辦事的，不過求辦事倒是沒到那個程度，頂多，算是有問題討教罷了。
“小哥，前幾天的醫鬧動靜很大，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但是……”
吳邪將所有的事全盤托出，其中，包括那死者塞進他口袋裏的字畫和自己三叔的身份，其實之前他是有想過隱瞞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對於這位並不算是相熟的小哥，吳邪總是有一種天生的信賴感，而這種信賴，讓他將所有的事情無一遺漏地說給了張起靈聽。
“小哥，其實我只是在想這件事和你的玉……”
“吳邪，不早了，回去吧。”
張起靈突然將懸在嘴邊的可樂瓶放回了桌上，微微低下頭，將那雙眼睛藏在了長長的劉海之後，抿了抿唇，向臥室中走去，將吳邪一人留在並不大的客廳裏。
“小哥，我……”
不知道這張家小哥為什麽突然變成了這樣，但畢竟自己這樣子詢問有些貿然，吳邪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心裏琢磨著張起靈的玉和那張字畫的關系，一邊悻悻地搓了搓手，向門外走去。
“小哥，那我先走了啊，你早點休息……”
吳邪手握著門把手剛剛把門打開，突然一道寒風掠過，緊接著脖頸處一涼一痛，然後就有一個物件從身後飛來，碰地一聲砸到了門外，只聽見一個人的慘嚎，接著黑暗裏有人叫了一聲“別動”，一股蠻力就把自己扯進了屋子，剛打開的門也啪的一聲被合上。
“小……小哥……”
難耐的痛楚從脖子上傳來，手縫裏淌下的粘稠的液體讓吳邪慌亂起來，從那液體流出的量可以推斷，自己這一次恐怕是要去鬼門關玩一圈了，能不能回來，可能還是個未知數，不過吳邪出乎意料地很快便平靜了下來，隨著眼皮無力閉上，剛剛還慌亂的心又沈靜如同一灘死水，也許是躺在張起靈懷裏的關系，又或者，垂死的人，死亡的前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會……歸於沈靜。
“撐著點，吳邪！”
“吳邪！睜著眼睛！”
“堅持一下！我帶你去醫院！”
“吳邪！”
“吳邪！”
“吳邪……”
張起靈，這是你……和我呆一起時說的最多的一次……
夜幕下的一個黑影慌亂跑出了職工宿舍樓，隨手將沾著血的刀子扔進了草叢裏，而當罪惡剛退隱到黑暗之處，一個瘦削高挑的男人背著另一個人奔跑著向著遠處的住院大樓裏沖去，黑暗中的影子探出頭來看了一眼，之後，有人輕輕挑了嘴角，露出得逞的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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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應該說吳邪是不怕那小哥身上的冷勁的，他只是有點靦腆不知道等會要找什麽理由去敲響那小哥的門而已，所以他就只能貓著身子躲在樓下的草叢裏，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然後仰望著二樓的那扇沒有亮燈的窗戶，一口接一口吐出嘴裏的煙霧。
吳邪你這個孬種。
吳邪狠狠賞了自己一個嘴巴子，一甩手丟了燒光的煙屁股，他是早就打聽清楚了張家那小哥的住所的，只是一直沒有前去拜會，其實自從上次的醫鬧事件以後，他是有想過買點東西去看看的，但一來自己剛參加工作手頭緊張，二來跟那小哥雖然見過兩次也沒有什麽交情，三來最近又趕上醫鬧得避風頭，所以這拜訪，也就延遲到了今天，雖然腕表上的指針已經指向了9這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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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想到既然是拜訪，就不應該兩手空空走進人家屋子，更何況那小哥和自己也算是有點緣分的。只是這大晚上的，他也不知道要買點什麽，只能邁著步子晃悠到了醫院裏頭的小超市裏蕩了半個多小時的工夫，拎著兩紮可口可樂和一袋香蕉上了職工公寓樓。
“有事？”
門鈴響了三聲，陳舊的鐵制防盜門後出現了張起靈張主治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臉，吳邪點了點頭，拎起手上的東西晃了晃，“嘿”了幾聲。
“小哥，謝謝你上次的仗義相助，我現在呀，是麻煩纏身到你這兒避難來了，打開您老的鐵門，放小的進去唄？”
吳邪開了幾句玩笑，沖張起靈又是一笑，滿眼的陽光讓冷冰冰的樓道都變的暖暖的。而張起靈盯著吳邪的眼睛有點楞神，直到吳邪挑了挑眉他才反應過來把防盜門打開讓吳邪進了屋子。
打量著布置簡單到連電視都沒有的屋子，吳邪不免有些疑惑，心說難不成這張家小哥是從外星來的避難客不成？
只是接下來吳邪就狠狠鄙視了自己一把，這張大主治年紀輕輕就穩坐主治的交椅，還是醫院的風雲人物，怎麽可能會像自己一樣需要避難，活的這麽慘兮兮的。
“先坐。”
若說話少的人吳邪是見過不少的，可是話這麽少的吳邪也是第一次見，吳邪盯著張起靈一個人在落了灰的廚房裏煮水倒水忙的手腳無措，心說這小哥看著那麼幹練，卻竟然是個生活廢。
“小哥，別客氣了，我不渴。”
吳邪看到那小哥手忙腳亂有些不忍心，就說了一句，而廚房裏的張起靈只是回過頭來默默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頭去繼續忙他自己的事，這讓吳邪有些郁悶，但也只能乖乖坐著，等著那生活殘疾的張大爺出來。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以後，張起靈終於不負吳邪所望出來了，襯衫一片狼藉，泛舊的牛仔褲子上都是水，他將一杯看上去是茶的飲品擺在吳邪面前，吳邪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液體，心裏只猜測這是“百草枯”（除草劑）還是“速撲殺”（殺蟲劑）。
“嘗嘗。”
張大爺為了泡這杯茶似乎付出了頗大心血和努力，他現在半瞇著眼睛靠在那張灰褐色的沙發上，像極了一只瞌睡的老貓，而這張大爺從吳邪進屋後說的第三句話，無疑是一道落雷，劈的小天真的玻璃心劈裏啪啦碎了一地。
大哥，你確定這玩意能喝……
吳邪嘿嘿嘿地幹笑了幾聲，將面前的“茶”推到了一邊，一低頭從塑料袋裏取出了兩瓶可樂，“小哥，喝這個，專門給你帶的，謝謝你上次的可樂。”
不知是可樂的誘惑太大還是這張小哥的反射弧根本就比別人長好多，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桌上的可樂想了一會，一只頎長的手便拿走了其中的一瓶，沖吳邪略一頷首算是說了聲謝謝，擰開蓋子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後就用那雙漆黑的眼睛直直盯著吳邪。
“有事？”
吳邪暗自“靠”了一聲，心說這小哥生活雖然廢了點人情世故還是懂點的，但是大哥你不要這麽直接好不好，搞的我吳邪來看你就是為了求你辦事的，不過求辦事倒是沒到那個程度，頂多，算是有問題討教罷了。
“小哥，前幾天的醫鬧動靜很大，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但是……”
吳邪將所有的事全盤托出，其中，包括那死者塞進他口袋裏的字畫和自己三叔的身份，其實之前他是有想過隱瞞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對於這位並不算是相熟的小哥，吳邪總是有一種天生的信賴感，而這種信賴，讓他將所有的事情無一遺漏地說給了張起靈聽。
“小哥，其實我只是在想這件事和你的玉……”
“吳邪，不早了，回去吧。”
張起靈突然將懸在嘴邊的可樂瓶放回了桌上，微微低下頭，將那雙眼睛藏在了長長的劉海之後，抿了抿唇，向臥室中走去，將吳邪一人留在並不大的客廳裏。
“小哥，我……”
不知道這張家小哥為什麽突然變成了這樣，但畢竟自己這樣子詢問有些貿然，吳邪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心裏琢磨著張起靈的玉和那張字畫的關系，一邊悻悻地搓了搓手，向門外走去。
“小哥，那我先走了啊，你早點休息……”
吳邪手握著門把手剛剛把門打開，突然一道寒風掠過，緊接著脖頸處一涼一痛，然後就有一個物件從身後飛來，碰地一聲砸到了門外，只聽見一個人的慘嚎，接著黑暗裏有人叫了一聲“別動”，一股蠻力就把自己扯進了屋子，剛打開的門也啪的一聲被合上。
“小……小哥……”
難耐的痛楚從脖子上傳來，手縫裏淌下的粘稠的液體讓吳邪慌亂起來，從那液體流出的量可以推斷，自己這一次恐怕是要去鬼門關玩一圈了，能不能回來，可能還是個未知數，不過吳邪出乎意料地很快便平靜了下來，隨著眼皮無力閉上，剛剛還慌亂的心又沈靜如同一灘死水，也許是躺在張起靈懷裏的關系，又或者，垂死的人，死亡的前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會……歸於沈靜。
“撐著點，吳邪！”
“吳邪！睜著眼睛！”
“堅持一下！我帶你去醫院！”
“吳邪！”
“吳邪！”
“吳邪……”
張起靈，這是你……和我呆一起時說的最多的一次……
夜幕下的一個黑影慌亂跑出了職工宿舍樓，隨手將沾著血的刀子扔進了草叢裏，而當罪惡剛退隱到黑暗之處，一個瘦削高挑的男人背著另一個人奔跑著向著遠處的住院大樓裏沖去，黑暗中的影子探出頭來看了一眼，之後，有人輕輕挑了嘴角，露出得逞的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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