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洛曉彤就挺好的，你們之前就認識，也有感情基礎。”

慕以一口氣說完，她的語速很快，完全是那種怕他不想再聽下去的急切，然而讓她意外的是，沈昔城非但沒有阻止她，也沒有表現出不想聽的表情。

這下，換她不安了，“你怎麽不說話，我說的你有沒有聽進去啊？”

“恩。”

模棱兩可的一個字，讓人根本分辨不清他的態度。可慕以看了看他的臉，反而不再問了。如果她沒猜錯，沈昔城應該是聽進去了，這種事不能操之過急，總得一步步來。

第二天下午，洛曉彤如約而至，一同帶來的還有一束玫瑰和一個生日蛋糕。

慕以怔了怔，但隨即就笑著說道：“來就來吧，還帶什麽禮物呢？”

洛曉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花是送給沈昔城的，邀請我來做客，我總不能不帶禮物。至於蛋糕……是送給我自己的。”

慕以驚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洛曉彤害羞地點點頭。

“真是巧啊！邀請你來家裏吃飯，想不到竟然是你的生日，你怎麽不早點說？我都沒有準備生日禮物。”

“沒關系的，能和你們在一起吃飯，對我來說就是我的生日禮物了。”

慕以一邊報以歉意的笑，一邊拉住她的手，湊近她的耳邊，小聲說：“等下讓我哥哥帶你去挑選生日禮物。”

“不用，真的不用了。”洛曉彤說得十分誠懇。

“那可不行。”慕以朝她眨眼，“你放心吧，這件事交給我好了。”

洛曉彤抿著嘴笑，臉蛋有些發紅，她微微點點頭。

宋阿姨一直在廚房裏忙著，只是在洛曉彤剛進來的時候從廚房裏探頭看了一眼，便又轉回身繼續做晚飯。

原本慕以只說家裏晚上會有客人來吃飯，並沒有交代是什麽客人，但宋阿姨就想，能夠讓沈先生領回家裏的客人，一定不是普通的客人。可宋阿姨怎樣也想不到的是，會是一個年輕女人。

在宋阿姨的印象裏，之前沈先生和沈太太的關系雖然總是時好時壞，但她能感覺得出來，沈先生對沈太太應該是有感情的，他只是不懂得表達的方式，或者是羞於表達，但絕非無情。

然而此刻，宋阿姨看到沈先生所謂的客人是除沈太太之外的女人，心裏頗為震驚。有些事她作為下人不好過問，但總歸是看在眼裏，沈太太離開有一段日子了，可沈先生過得並不好，甚至發生車禍。

唉，這是何苦呢？

433.挑選生日禮物

宋阿姨默默把飯菜做好，擺到餐桌，“沈先生，慕小姐，可以開飯了。”

慕以一手提著蛋糕，一手拉著洛曉彤的手，“走吧，去吃飯。”

各人入座，慕以抿著嘴，提議道：“要不要先吹蠟燭許願？”

洛曉彤性子一項低調，她看了看沈昔城，凡事還是想先征詢過他的意見。

慕以看出來，說道：“你看我哥哥做什麽？今天你是壽星，應該你說了算，有什麽願望到時候還要讓我哥哥給你實現呢！”

洛曉彤又看沈昔城一眼，看出他並沒有反對的意思，心裏也不由得高興，朝慕以點點頭，“好，那就先許願。”

慕以聽言打開蛋糕盒子，蛋糕露出來的一瞬間，她不由怔了怔，柔和的橘黃，一看便知是芒果口味的。

“你也喜歡芒果？”慕以問。

洛曉彤輕輕搖頭，笑而不語。

慕以頓時明白，她什麽都不說，卻已經表明出來，她不喜歡，但她知道有人喜歡。

原來洛曉彤知道，沈昔城惟一喜歡的一種水果就是芒果，在自己生日蛋糕口味的選擇上，她想到的人也是沈昔城。這一點讓慕以很滿意，她特地看了看沈昔城，有意給他遞個眼色，可對方根本不看她，整副註意力都在面前的那碗粥上，仿佛真餓到不行。

沈昔城剛剛出院，身體的狀況並不是很好，但他執意如此，何海平也只能同意。好在最基本的叮囑他還有遵守，比如多註意休息，比如要清淡飲食。

此刻，慕以見他專心吃飯，倒也沒道理再拉著他非說個一二三來，只得轉頭來看著洛曉彤，說：“一會兒等咱們吃完飯，讓我哥哥陪著你去挑禮物，相中什麽咱就直接買，不用跟他客氣，也不用替他省錢。”

洛曉彤聽了，只是抿著嘴吃吃地笑，心裏卻委實高興。

自從沈昔城從海外公司轉回國內，她就一直有關註他，從媒體上，報紙上沒少看到有關於他的新聞，對於她身邊出現的那個叫林川夏的女子也早有耳聞。說實話，她很早就想在沈昔城的視野裏出現了，但是時機不對，看的出來，他是真的喜歡那個女人，她根本不可能有一點機會。

但事情往往都是充滿了戲劇性，也算是陰差陽錯，很意外地在那家醫院裏遇到了他，再以後的發展似乎就水到渠成了。

這是機會，十分難得的機會。所以她必須要小心經營，一步都不能走錯。

……

一頓飯吃得十分融洽，三個人安安靜靜地吃過飯，分吃了蛋糕。

慕以吃得肚子圓圓，靠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地抻了個懶腰。她看了看那兩個人，“吃好了，你們應該去購物啦！”

洛曉彤微微笑著，不說話，眼睛只看著對面的沈昔城。

慕以見狀，伸手推了推旁邊的人，“好啦，快動身吧！”

沈昔城一直沒說話，此刻轉頭看她，“我這樣出去你放心嗎？”

沈昔城這話不直白，但也絕對不含蓄，意思無非是說他現在這樣的狀態不適合出門。

洛曉彤本來是十分期待，可這種狀況下也不好多說，到底是有些失望和尷尬。她擡手拂了拂自己的頭發，想要以此掩飾下去，低眼看著桌面，說：“昔城哥哥說的是，他的身體還沒好，還是不要出門了。”

慕以不以為然，“你瞧他像是很虛弱的樣子嗎？不用心疼他，他今天在家裏都躺了整整一天了。”

洛曉彤適時沈默著，微微笑著，倒是十分羨慕慕以和他的說話方式。

慕以轉過頭又催他，“快點去吧！今天曉彤是壽星佬，你必須要送人家一個像樣的禮物。這是心意。”

話說到這，沈昔城也不好再拒絕，起身去穿衣服，對洛曉彤說：“走吧。”

洛曉彤聞言，倒也不多再推辭，轉身拿起衣服就跟著走。

這和她上學的時候完全是兩個狀態，那時，她每次遇到沈昔城，都會滔滔不絕的說個不停，眼下卻極是乖巧體貼。

慕以看著兩個人出門的背影，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有些事雖然她辦不到，但除了林川夏，一定還會有人可以辦到。她一直堅信這樣的道理。

宋阿姨走過來收拾碗筷，慕以就問她，“曉彤看起來和哥哥蠻配的，阿姨覺得呢？”

“……”宋阿姨是實在人，這種時候她並不想表達觀點，只能敷衍：“挺好的。不過我跟你們有年齡差，看不出什麽的。”

慕以明白，宋阿姨畢竟是伺候過林川夏的人，有些話不情願說也有她的道理，索性也不再多說，由著她收拾下去。

--

沈昔城懶得動，他把人直接領到百貨商場，示意洛曉彤自己挑選相中的禮物，結賬的時候報他的名字，他自己則準備進入vip的休息區裏等。

洛曉彤站在原地，“我其實也沒有什麽想買的。”

說話時，她正對著商場裏一副巨大的宣傳海報，海報上的模特，手腕間帶著一條金光閃閃的手鏈，款式獨特，光澤奪目。

沈昔城看出來，“珠寶區在商場的二十五層，你可以坐這邊的vip專用梯上去。”

“不，太貴重了。”洛曉彤收回視線，“你送我一條絲巾就好。”

沈昔城知道話雖然如此說，總不能送人家一件不稱心的禮物，既然要送，幹脆就一陪到底吧。

他打消了去vip休息室的念頭，轉身往專用梯的方向走，“走吧，我陪你上去。”

洛曉彤受寵若驚，遲疑的跟上來，言辭間卻還是猶豫著，“……你不用陪我的，我自己就可以，你還是去休息吧！”

沈昔城微微皺了一下眉，似乎是有些不耐煩，“電梯來了。”

洛曉彤聞言，急忙快步跟上。

專用梯裏沒有人，只有他們兩個，轉眼就到了二十五層，沈昔城率先走了出去。

這個時間了，商場裏人不多。很多泊城裏的顯貴都是選在白天的時間裏過來，不是預訂款式，就是有商家送貨上門。因此，他們出現時，商場裏幾乎沒什麽人，除了售貨員，櫃臺前的顧客寥寥無幾。

434.狹路相逢

沈昔城直接把人帶到與樓下海報同屬品牌的店鋪前，“你自己慢慢挑，不用客氣。”

洛曉彤遲疑一下，倒也不再扭捏，轉身就往櫃臺的方向走去。

售貨員迎上來，“您好顧客，請問您喜歡哪種風格的配飾？”

洛曉彤：“我在下面看到宣傳海報，上面的那一款應該就是今年的主打款吧？”

“是的，顧客。”售貨員示意隨她過去，“在這邊。”

洛曉彤看著櫃臺裏琳瑯滿目的款式，著實喜歡，尤其是看到海報上的同款，實物更是漂亮。但她同時也註意到了價簽，上面標註的金額貴得驚人。

“顧客，您相中哪一款？可以試戴一下。”

“哦…這個有沒有折扣？”洛曉彤很小聲問。

“是這樣，顧客，這邊是新款櫃臺。所以，這些首飾都沒有折扣的。”

洛曉彤微微有些失望，她確實很喜歡今年的主打款，但是在價格上又高的她無法接受，“我再看看。”

她想就這麽離開了，一轉身，正好迎上走過來的沈昔城。

“和海報同款的那條手鏈包起來。”沈昔城直接對售貨員說。

洛曉彤吃驚地張大了嘴，焦急地伸手搖著，“昔城哥哥，不用的，我再看看。”

售貨員有些為難，顯然是拿不定主意。

“包起來吧。”沈昔城發話道。

售貨員一聽，手上立馬就開始動作。

洛曉彤一看就急了，眼睛看著那條被取出來的手鏈，餘光剛好就瞥見手鏈旁邊那枚同系列的戒指。那一瞬間，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的眼速就快到連戒指的價簽都看得一清二楚，和那條手鏈相比要差上一半還多。

洛曉彤當時想也沒想，就說道：“我更喜歡那枚戒指！”

售貨員的動作一頓。

洛曉彤當時抓緊時機，“幫我把那個包起來好了。”

沈昔城看著，眉頭當即就皺起來，聲音很低卻是毋庸置疑，“不行，選那條手鏈吧！”

售貨員自然是會看眼色行事的人，看著洛曉彤，適時說道：“先生的眼光不錯，還是手鏈更適合您的氣質。”

而此刻的洛曉彤似乎也意識到，因為她的自作聰明觸到了沈昔城的某種底線。她覺得尷尬極了，心裏也是後悔萬分。可是有些話又沒辦法解釋，一時間連帶著情緒都低落起來。

這時，又有人走進來，低頭看著櫃臺，在細心比挑，走到他們站立的櫃臺，忽然指著那枚同系列的戒指，說：“麻煩這枚戒指能拿出來讓我看看嗎？”

沈昔城原不是愛瞧熱鬧的人，但對方話音一落，不由擡眼看去，竟是葉子梁。

大概是感覺到他的註視，葉子梁也緩緩擡起頭來，朝他們看了過來。

葉子梁微微一楞，在看到沈昔城送身邊的女伴禮物時，忍不住就皺了皺眉，“真巧。”

洛曉彤沒見過他，聽到他這樣說，還當他和沈昔城是認識的關系，便報以微笑。

沈昔城倒是面無表情，也沒有理葉子梁的打算，徑直對售貨員說：“包好了嗎？包好了馬上給我。”

“稍等。”售貨員一邊禮貌應答，一邊加快了手中的動作，幾秒鐘後，把東西遞過來，“先生，您的東西。”

沈昔城幾乎是拿起來就走，洛曉彤不清楚狀況，慌忙中還不忘了朝葉子梁點了點頭。

葉子梁看著兩個人離開的背影，鼻子裏忍不住冷哼了一聲，“虛偽。”

售貨員一聽就知道他們之間一定是有些恩怨，但他們見的有錢人多了，也就見慣不怪了。她禮貌地朝葉子梁微笑，“您好先生，請問您相中了哪一款？”

“哦，”葉子梁收回視線，“那麻煩你這一款。”

如果說一開始他出現在這裏，只是單純的想買一份禮物送給林川夏，那麽現在他內心裏的性質已經發生了變化。

他必須朝前邁進一步了。

從百貨商場離開的時候，葉子梁再次看到了沈昔城的車，兩個人似乎又買了一些東西，由他的女伴一個人提著，而他雙手插進褲兜裏，悠閑地在旁邊走。

葉子梁看見，心裏就覺得煩，幾乎是想也沒想地就走過去，站在他身後喊：“姓沈的，我有話要說。”

沈昔城站住腳，微微側著頭，“說吧。”他的語氣很淡。

洛曉彤見狀，立刻識趣著躲開。

葉子梁看一眼，心裏又是氣又是鄙夷，沈昔城的眼光也不過如此，喜歡言聽計從，低眉順眼的。於是皺緊眉，開門見山：“你把欠林川夏的東西給她。”

“我不記得我欠她什麽。”沈昔城語氣不變，“即便是有，來和我說這番話的人也輪不到你。”

葉子梁有些惱了，“沈昔城，你別太過分。”

“這些和你有關系嗎？你算什麽人，跑來跟我說這些？”沈昔城斜睨著他。

“守護她的人。”葉子梁冷冷地回視他。

沈昔城繼續一副不以為然的調子，“哦，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守護好了，還跑來和我說什麽？”

葉子梁的火氣終於不能再壓了，“你，你簡直是個混蛋！”話一出口，他就揮起拳頭，狠狠一拳打在沈昔城的臉上。

沈昔城沒有防備，長身一晃，一步退在轎車旁邊才穩下來。劇烈的擊打牽扯了額上的傷口，有血緩緩流下來，胸肋也撕裂地疼。

洛曉彤本來是站到一邊的，遠遠看見，登時嚇得不輕，一下子甩開手裏的東西，警告道：“你別碰他！你瘋了麽？他還受著傷呢！”

沈昔城扶緊車子，手骨緊得都突出來，他沒有力氣還擊，渾身因為那一拳到處都開始疼，抿緊嘴唇在極力忍著喘息。

“受傷？”葉子梁冷笑，“我看是不堪一擊，需要一個女人站出來說話，還能有心情出來談情說愛？”

洛曉彤氣得雙手發抖，“你神經病！”她扶住沈昔城，發覺他頭上流血了，臉色也難看到極點，更加害怕，“昔城哥哥，你不要緊吧？我們，我們還是去醫院吧！”

葉子梁重新走進，堵著不打算讓他們走，“去哪？”

沈昔城咳了一聲，帶得肋骨又是一陣劇痛。他忍了忍，正要開口，被洛曉彤一把攔住，“昔城哥哥，你不用理他，當心你的身體。”

隨後，她就揚著頭，沖葉子梁毫不客氣地說：“原本以為你是昔城哥哥的朋友，既然不是，現在你還繼續糾纏不休，我就要報警了！”

435.要不要考慮一下葉子梁

葉子梁譏笑起來，“報警？好啊！我倒要看看他在警察面前要怎麽說明自己的出軌！”

洛曉彤生氣極了，“你胡說什麽？”

“你難道不知道嗎？那不如現在就問問他。”葉子梁冷嘲熱諷。

沈昔城不耐煩，雖然難受，但是他很不習慣躲在女人的背後，便強撐著說：“這些都不是你應該管的範疇，真想守護那個女人，就少來我這裏指手畫腳！”

葉子梁冷哼一聲，“你別太自戀了，如果不是為了川夏，我才懶得和你說一個字。”

“你以為你有能力支配我？”沈昔城嘲諷道。

“我知道我沒這個本事，既然你另有他人，就請你放手川夏的人生。”葉子梁一字一字清楚道：“跟她離婚。”

……

其實很晚了，但葉子梁還是折回了醫院。

林川夏和越小北都已經洗洗準備睡了，看到他頗是吃驚，“怎麽回來了？”越小北問。

“我有幾句話想和川夏說。”

“什麽事這麽要緊？”越小北隱隱好奇，“非要今天晚上趕過來說。”

葉子梁的表情原本繃著，這會兒被問到才下意識地松了一松，“閑聊幾句。”

越小北攤攤手，“行，那聊吧。”

葉子梁看她沒有要從房間裏離開的意思，不得不說：“麻煩你去幫我買一杯咖啡。”

越小北一下子明白過來，立馬識趣道：“知道了，我給你騰地方。”

林川夏聞言有些尷尬，“有什麽話不能當著小北說啊！”

“沒關系，正好我也想和咖啡了，一舉兩得。”越小北幫忙說話。

病房裏很快就剩下葉子梁和林川夏兩個人。

林川夏因為之前的話，略微有些不自在，葉子梁似乎也有些緊張。

他刻意清了清喉嚨，“是這樣，川夏，我碰巧……今天路過商場，裏面正好打折，我看著好看就，就買了一樣東西，正好送給你。”

林川夏從他的語氣裏就察覺出他所謂的東西很有可能不尋常，想拒絕又害怕過於直接，“好端端的送我什麽禮物啊？”

葉子梁更加緊張，只得這樣解釋道：“看到的時候覺得很適合你，就買下來了。”

“哦。”

他從懷裏掏出一只小巧的絲絨盒子，用一雙手捧著，遞過來，“打開看看。”

林川夏在看到的一瞬間，心頭就猛地墜了一下，她沒接，“葉子，我不能收。”

葉子梁眼色微微一灰，片刻又堅持道：“你先看看，很漂亮的。”

“不是因為這個，你知道的。”林川夏不肯伸手去接。

“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拒絕。”

事情到了這一步，林川夏也不想再裝糊塗，“別再浪費心思了。葉子，我不會接受的。”

“為什麽？”葉子梁垂下手，絲絨盒子襯得他手指更加蒼白，“為什麽不能接受？有些事情你明明心裏清楚，又何必再自欺欺人下去。”

“那是我的事。”林川夏幹脆轉過身體，不想在看他。

她的態度刺傷了他，有一會兒他都沒有說話，垂頭看著手心裏的戒指盒子，整個人忽然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氣焰一下子就萎了下去。

許久，他把戒指放在床邊的櫃子上，“東西我放在這兒，希望你能收下。我是認真的，剛才說是碰巧買來的，只是我給自己找的一個借口。”他緩了緩，“川夏，我喜歡你。這種想法從再次遇見你以後就有，那個時候你還和那個人在一起，所以我只能壓抑自己。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真的很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能接受我。”

葉子梁把這一通話說完，擡頭飛快地看了林川夏一眼，大概是害怕從她的口中聽到拒絕，他很快又說：“你不要急著回答我，你可以慢慢考慮，你和孩子都需要有一個依靠，永遠都不可能撤退，也不可能變心，我會一直站在你和孩子的身後。”

他說得言辭懇切，林川夏即便是對他沒有那樣的感覺，聽了仍是動容，那一刻，他明知道即使是經過多久，她也不會對他產生友情以外的感覺，可是在他這樣的表述之後，她卻開不了口，眼睜睜地看著他留下盒子，一個人離開。

記不清楚過去多久，越小北回來了，手裏端著兩杯咖啡，一進門就看到只剩下林川夏一個人，不由問道：“葉子呢？走了？”

“恩。”

“真是，那還讓我買什麽咖啡呀？”越小北把咖啡往櫃子上一放，看到旁邊那只小巧的絲絨盒子，不如拿在手裏把玩，“這是他帶過來的？是戒指？”

“恩。”

越小北挑了挑眉，“怎麽忽然想起要送你戒指了？該不會是和你表白了吧？”

她一語戳中，林川夏不禁有些尷尬，“是啊，表白了。”

越小北看著她，略略張了張嘴，但最後什麽也沒說，坐在床邊，把買來的咖啡遞給林川夏一杯，自己也拿著喝起來。

半晌，她才伸手打開那只盒子，仔細看著，然後讚嘆道：“好漂亮啊！姐姐，你打開看了嗎？”

“還沒有。”

越小北有些吃驚，但更多的又是預料之中，“你不想接受？”

“我怎麽可能接受？你明知道我現在和沈昔城……還是夫妻。”林川夏覺得很為難。

越小北忍不住小聲抱怨：“什麽夫妻嘛？根本就是名存實亡。”

林川夏沒聽清楚，“你說什麽？”

“沒，我沒說什麽。”越小北不忍心再重覆一遍，但想想又覺得不可信，便隨口謅道：“哦，我是說姐姐，要不要真的考慮一下葉子，他人真的很不錯的。”

“小北！”林川夏輕輕喊了她一聲，語氣微有嗔怪。

越小北吐了吐舌，“我只是隨口說說，最後還是要靠你自己拿主意的。”她一邊說，一邊拿眼睛偷偷打量林川夏的神色，“不過我真的覺得葉子那個人挺好的。”

“我知道，我心裏都明白。但是我對他根本沒有那種感覺。”

“感覺那種事是可以慢慢培養的嘛。就像我和陸沅亭，一開始我也看他不順眼，但現在不也是挺好的麽？還有……”越小北斟酌道：“你對沈昔城，不也是後來才有感情嘛。”

436.她就像個小醜

“那不一樣。”林川夏直接否定。

越小北不以為然，把戒指放回原處，轉身看她。

林川夏繼續說下去，“有些事或許就是註定的，就像當初，我也不會想到有一天我會愛上沈昔城，用盡我的全部力氣。”

越小北聞言，深深地嘆了口氣，她明白這種感受，這種事根本就無法預料的啊。

“我已經把我所有的熱情都耗盡了。”林川夏低著頭，長長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臉上的神色，“我再也不可能像愛他一樣去愛上另一個人了。”

“可是你和葉子在一起，即便是你永遠都不會愛上他，他也會一直對你好的。”

“這不公平。”林川夏無法讚同，“就算是以後我生下孩子，要靠我一個人撫養長大，我也不會因為害怕辛苦而接受葉子梁，他那麽好，我更不應該把他拖下水。”

“你啊，”越小北嘆氣，“真是死心眼，你誰都不想拖累，可到頭來受苦的只有你。”

“不會的，就算是最後，他不會接受這個孩子的存在，我一個人也可以，因為珀西給了我一份好工作，我可以一邊完成夢想，一邊有收入養家。”

“珀西？你是說那位大師級畫家？”越小北頗有些吃驚。

林川夏朝她點點頭。

越小北頓時高興起來，“姐姐，你行啊！能被大師級的選中，你成名指日可待。”

“我根本沒有考慮成名的事，只是單純的喜歡畫畫，不想放棄，而且珀西只是在他的工作室裏預留一個席位……”

“哇！好牛哦！”越小北是當真替她高興。

林川夏被她誇的有點不好意思，但心情多少也因此好轉一些，“可是等我身體好了以後，我應該就過去工作了。”

“去國外？”

“恩。”

“這樣啊……”越小北的興致銳減，“那我們以後不就離得遠了？姐姐，你會舍不得我嗎？”

“當然舍不得，其實我並不想離開泊城，不想離開那個人，但這種事我總不能只考慮自己的私心。”

“是啊，現在有孩子了，凡事是要多考慮一點。”越小北有些悵然，“那孩子的事，你還會告訴沈昔城嗎？”

“應該會吧，我還沒想好，但只要一天他還沒有放棄我們的婚姻，我也不會放棄。”

越小北默了默，再開口終於不在阻攔，“那就告訴他吧，然後再做打算。”

話一說出來，越小北隨即又想起一個問題，“川夏姐，我想了想，這件事本身就很矛盾。如果他放棄，你離開或許就不會有牽掛，可如果他不放棄……當然那樣一家團圓，自然是皆大歡喜，但你答應珀西的事要怎麽辦？”

“我沒想過。”林川夏實話實說，“可當時我除了答應珀西的邀請，別無選擇。”她低了低頭，“那個時候，我很需要錢。”

“因為手術的事嗎？”越小北一下子聯想到了一起。

“恩。”

“唉，”越小北嘆氣，“這些事說到底都怪林良媱，如果不是她，事情也不會演變到這一步。”

“算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計較也沒用。”林川夏不願意把事情再翻回去想，那樣只會讓她覺得更難過，同時覺得人情更涼薄，“前段時間我看到她，她現在混的也挺難的……”

“那是她活該。”越小北咬牙切齒地說，似乎仍然覺得不解氣，罵道：“下次別讓我遇見她。如果讓我遇見，我保證她會更難過。”

林川夏怔了怔，想開口勸勸，但最後還是算了，以越小北的性子，類似的話說了也是白說。

“好了，不說她了，說她心煩。”越小北主動岔開話題，“倒是這個，”她把玩著手裏的絲絨盒子，“你打算怎麽辦？還回去嗎？”

“恩，”林川夏不曾猶豫，“還是由你來幫我還給他吧，順便再幫我勸勸他。”

“唉唉唉，”越小北連嘆幾聲，“真是朋友難當啊！我夾在中間……說實話，還是想勸你的呢！”

“我你就不用勸了，我的事兒你都清楚，你應該比誰都了解我。”

“是是，我知道了，讓他趁早死了這條心。”

－－

那天的事情之後，葉子梁倒是沒有再提起要她接受他心意之類的話，偶爾會來看望幾次，也只是尋常聊天，就好像表白的事情不曾發生過。

這樣一來，林川夏也不好再說什麽，有意把那件事淡忘似的，每天吃吃睡睡，日子倒是過得格外平靜。

趙匡年再來檢查的時候，高興地說：“恢覆的很好。還有，最近長胖一些了。”

“那我還有多久可以出院？”

“再觀察一周吧。如果到時候情況穩定，你就可以出院了。”

林川夏聞言，和越小北相視一笑。

“繼續保持。”趙匡年臨走時囑咐。

……

林川夏本來打算等身體再好些，出院之後再與沈昔城聯系，卻不想是那邊先來了消息，是由秘書打過來的電話，約她第二天在民政局門口見。

電話一斷，林川夏的心像是跌入了谷底。

這種時候約她去民政局，想必是沈昔城已經做好十足的準備，而這就是他最後考慮的結果。

要結束了。林川夏哀哀地想。

越小北見她接了電話之後就悶悶不樂的，便問：“誰的電話？”

“哦，以前同事。”

“說什麽事了？看你有些不高興似的。”

“沒有，她約我明天見面。”林川夏低著頭，她實在沒有說實話的力氣。

“你答應了？”越小北眉頭擰起來。

“恩。”

“怎麽就答應她了呢？她不知道你剛做完手術啊？再說姐姐現在的情況也不適合出去啊！”

林川夏的手指暗暗抓著床單，“她有很重要的事。她跟她老公……似乎鬧得很僵，我去看看。”

她撒謊了，明明是會發生在她身上的事，硬是被她安在了不存在的人身上。

“就算離婚了，姐姐現在也不能去啊！”越小北朝她伸出手，“她電話多少？我來跟她說。”

“小北。”林川夏擡頭看她，微微皺著眉，“我偶爾出門一次沒事兒的，趙醫生都說我恢覆得很好。”她停了一會兒，又補充道：“而且我會小心的。”

437.還有沒有其他離婚條件

“那也不行！”越小北立馬反對道：“要不這樣，明天我陪你去。”

林川夏一聽，面色隱隱一白，“你不用陪我去，你們又不認識，她見了你反而尷尬。”

“可是……”越小北仍然不放心。

“我會小心的，你就別擔心了。”林川夏一再保證。

“好吧。”越小北終於松口。

那天晚上，林川夏早早就睡了，用她的話說，第二天還有任務，今天要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可話是如此說，真正躺在床上，林川夏卻是怎麽也睡不著，腦子裏翻來覆去的只想著明天即將來臨的事。

雖然對方只是沈昔城公司裏的秘書，電話裏也沒有明說，但她心裏明白，約她去民證局，不是為了離婚，又會是為了什麽呢？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林川夏閉著眼，她不想哭，眼淚卻止不住地掉出來。

她和他有很久都不曾見到了，除了上次在畫廊不歡而散，再就是得知他住院的消息，她趕過去簽字，但那次她並沒有見到他，還在得知他手術成功的消息以後昏倒了。現在想來，那是她最後一次作為他妻子的身份……

林川夏的心裏難過極了，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撫上腹部，心裏在默念道：對不起，寶貝，我把你的父親弄丟了。他不是不愛你，也不是不要你了，是因為你的媽媽沒有做好，他不要媽媽了……對不起……

幾乎整整一夜，她都沒有睡著，過去的記憶在她的腦子裏像是電影一般，不停地回播與重播。

第二天，林川夏就頂著一雙黑眼圈起來，腦袋也昏昏沈沈的，看起來也沒什麽精神。

越小北見她這樣，很是不放心，於是勸她：“姐姐，你還是不要去了，要不然就讓我陪著你。”

“我真的沒事，你要實在不放心，我有空就和你通電話好了。”

越小北沒辦法，也只好同意了。

林川夏簡單收拾一番，戴著一頂帽子出門，剛好把頭上術後創口的那一塊紗布遮擋上。

她壓低了帽沿兒，從醫院裏溜了出去，在門口攔了一輛車，直奔民政局而去。

坐在車上，林川夏一直看著窗外，表情有些嚴肅，又有些悲涼。

司機師傅坐在前面，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當她是心情緊張，便有意緩了氣氛，說：“姑娘，是和男朋友約好了吧？不用緊張，辦理登記有半個小時就好了，很簡單的。”

人家也是好心，可此刻聽在林川夏的耳朵裏只覺得莫大的諷刺，她苦笑了笑，話就無意識地從嘴裏溜出來，“我是去離婚的。”

“額……”司機頓時有些尷尬，“真對不住，我以為你是因為緊張……咳，要是實在舍不得，就試試看還沒有挽回的餘地，既然曾經在一起了，就多念著些往日的情分，維系感情是不容易，可散了也是兩敗俱傷的事兒……”

林川夏聽到最後，只覺得眼淚就快流出來，她咬著唇，不想讓自己再哭出來。昨天晚上她已經哭了半宿，一早起來在廁所裏偷偷用冰塊敷了半天，紅腫才略消一些，如果此刻再哭出來，臉上的痕跡是無論如何也隱藏不了了。

好在那司機師傅勸了幾句，見她不說話，也就沈默了。

一路開到民政局，林川夏付過錢，一下車就看見沈昔城的車子已經等在外面了。

她頓了頓腳步，那一刻只覺得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沈，機械地一步一步挪過去，快走近了，沈昔城才推門下車。

數日不見，此刻的第一眼，林川夏看著，心裏百味雜陳。

沈昔城看上去瘦了，臉部的棱角也更加明顯，似乎懶得看她，視線在她的臉上匆匆一掃，“東西都帶來了？”

林川夏知道他指的是她的身份證件和她手裏另一本結婚證書。當初兩個人好，曾經把結婚證分開來，一人一本，用沈昔城的話說，是需要兩個人沒事就拿出來翻看的。

想不到，如今卻是這樣派上用場。

林川夏低著頭，“都帶來了。”

“恩，進去吧。”沈昔城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一絲感情的起伏，淡漠得就像是在談論著今天的天氣。

林川夏埋頭跟著他走，民政局大門前的灰色臺階幹幹凈凈的，風吹著他們兩個人的褲腳，此刻在她眼裏卻顯得異常淒涼。

沈昔城忽然停下來，她不防備，險些撞到他的後背上。

“你還有沒有其他條件？如果有，你現在提出來還來得及。”

林川夏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因為在之前的離婚協議書裏，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