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辦公室,沈昔城什麽也不說,直接朝她伸手要東西。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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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他們還沒離婚……

這是不是說明他們之間還沒有真正地結束?林川夏的心裏騰起幻想,握著筆的手指微微顫抖著,“他,他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

那位遞給她簽字書的醫生看她一眼,語速飛快地說道:“他的車是正面遭受撞擊,頭部受到重創,肋骨也折了兩根,左手手骨粉碎性骨折。”

林川夏的臉色越聽越白,以至最後渾身都不停地發起抖來,嘴裏喃喃道:“我簽,我簽字,你們快救他……他會沒事的,會沒事的,是嗎?”

417.我想陪他

醫生看著她,很誠懇道:“我們會盡力的。”

林川夏心裏不落底,怔怔地註視著醫生,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手裏的簽字書一拿走,不久,急救室的手術燈就亮起來。

林川夏就像是一只木偶似的擡頭看著那盞手術燈,一動不動。

這時,陸沅亭才走過來,看著越小北,輕聲問道:“什麽時候回來的,還走嗎?”

越小北一直追著林川夏看,聞言,視線略微晃了一下,但終究是沒有轉向陸沅亭,更沒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徑直過去拉林川夏的手,小聲提醒道:“姐姐,咱們該回去了,等一會兒被趙醫生發現你又沒有好好休息,又該罵了。”

林川夏僵硬著低下頭,雙眼直直地盯著地面,“我想陪他,我要在這裏等手術結束。”

她的聲音很輕,可是一字一字卻又透著一股執拗。

越小北聽著,心裏就一陣難過,“姐,你要是不放心,我替你在這裏等候結果,一有消息我就馬上跑回去通知你。”

林川夏搖頭。

“你別忘了趙醫生怎麽跟你說的,你的手術是安排在明天早上七點,再不能出任何差錯了。”越小北擔憂地提醒著。

“不,我哪兒都不去。”林川夏掙開她的手。

陸沅亭在旁邊聽她們一來一往地說話,越小北完全是無視自己的態度,終於忍不住喊了一聲:“小北。”

越小北蹙著眉頭,略略擡了擡眼睛。

陸沅亭這才微微松一口氣,適才因為她的無視而帶來的不好預感也多少散開一些,“她願意待就隨便她,我剛才問你……”

越小北沒等他把話說完,就打斷道:“你這話是什麽態度?什麽叫‘她願意待就隨便她’?剛才你們急得火燒火燎地讓我姐姐簽同意書的時候怎麽不這種態度說話呢?我看你們就是在過河拆橋!”

陸沅亭掛不住,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拉著越小北就往旁邊走,被她一路掙著,“你拉我做什麽?你放手!快放開我!”

陸沅亭自然不肯,他好歹在公司裏也有頭有臉慣了,什麽時候被人這樣發過脾氣?用強把人拖到樓梯轉角,才放開手,逼視著越小北的眼眸,說:“我們好好談談,我不想跟你一見面就吵架……”

“可是我想!”越小北一句話就把他嗆回來。

陸沅亭擰擰眉,“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們這麽長時間沒見,一見面你就……”

“有多久沒見又怎樣?我巴不得一輩子都不要見到你這種人!”越小北瞪著他,滿目怒氣。

“你這話怎麽說?我又沒惹到你。”陸沅亭看出她是真生氣了,擔心事態更糟,語氣也略為小心。

“你當然沒惹到我,可是我不在的時候你都是怎麽做的?”越小北開始指控,“你明知道我跟川夏姐姐的關系好,她現在和沈昔城落到這步境地,弄得這麽傷心這麽淒慘,你在中間都做什麽了?你幫過川夏姐姐嗎?你有為她考慮過嗎?”

“他們鬧成這樣又不是我的錯!”陸沅亭被罵得一陣吃憋,又覺得不服氣,便回敬道。

“對,不是你的錯!你但凡心裏有我,也會為姐姐多想一點兒的!”

“那依你的意思,我應該怎麽做?”

“你天天都跟著沈昔城身邊,好歹也幫忙勸一勸,他們也不至於鬧到這一步。現在倒好,兩個人都住進醫院,分明是過得都不好,這樣的局面你看著就舒服了?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歡姐姐,但姐姐是怎樣的人,你難道還不肯信我麽?”

“這根本不是我信不信你的問題,他們兩個人的事,我根本插不上手,你覺得以沈昔城的個性,有可能會聽我的嗎?”陸沅亭無力地垂著手,他不由得開始佩服起眼前這個看起瘦瘦小小的女孩子頭腦裏的思考邏輯。

越小北一怔,她知道把過錯都算在陸沅亭一個人身上不公平,可她看著那一對明明可以恩愛得要死的兩個人如今一拍兩散,她心裏就難過得不行,胸口賭著一團氣,不找個人撒出來她就不舒坦,於是就嘴硬地繼續說:“那些我不管!你不肯幫姐姐,就是不肯幫我!”

“所以他們兩個的事,你現在要算到我頭上?”陸沅亭無奈地指了指自己,問。

越小北瞪著他,話說到這一步,她也開始覺得自己有些不講理,但又不想松口,“算不到你頭上,你也有責任!”

陸沅亭被她說得哭笑不得,“小北……唉,小北,你讓我怎麽說好呢?你要是只是因為這件事在和我賭氣,不想理我,那我和你認錯,以後我保證不這樣了,再有什麽事,我第一個通知你,好不好?”

越小北看著陸沅亭,聽他這麽低聲下氣地哄自己,眼神終於一點一點柔和下來,可是嘴裏還慣性地小聲抱怨道:“都已經鬧得這麽僵了,還能再有什麽事?你天天跟在沈昔城身邊,說話還不管用,就說明你是個大笨蛋,算了,懶得再和你這種笨蛋計較了。”

陸沅亭一聽她話的氣勢軟下來,頓時幸福無比地笑起來,忍不住就抱住她,說:“對對,我是笨蛋,不計較最好,我們小北最好了!”

“少貧!”越小北伸手要拍開他。

可陸沅亭就死死抱著不肯松開,一邊抱著一邊還認認真真地盯著她的眼睛看,“你不知道剛才你一臉嚴肅地罵我,可把我嚇壞了,真的,你不知道我拿你們女孩子多沒有辦法……”

“那你還想拿誰有辦法啊?”越小北揪住他的話音,又瞪起了眼。

陸沅亭察覺出有一絲不對,立馬賣乖討饒,“沒誰,就你,就你一個要我花上全副身心都哄不明白……”

“這就嫌累了?”

“沒,沒,我甘之如飴。”陸沅亭緊張地看著她說。

越小北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口蜜腹劍。”用力拍開他的手,“快放開我,摟摟抱抱的這可是在醫院!”

陸沅亭立馬識乖地松開手,老老實實地站著,“是,是,註意影響。”

越小北瞥他一眼,眉上又是微喜又是輕憂,最後緩緩說道:“可現在姐姐和沈昔城分開了,我還和你在一起,這樣總覺得有些虧欠。”#####今天兩更。。

418.他不是別人,是孩子的父親

陸沅亭聽了直皺眉,他又有些不放心起來,“那你的意思是說……”

越小北被他這麽一問,頓時從之前的悵然中回過神來,她知道陸沅亭這是心裏沒底兒的表現,也就不忍心了,看著他說:“我沒什麽意思,就是覺得姐姐挺可憐的。”

“那怎麽辦?大不了等沈昔城醒了,我就冒著被他嫌棄被他臭罵的風險,再幫他們兩個撮合撮合。”

“恩,這還差不多。”越小北終於肯笑著看他一眼了,但隨即又憂慮起另一件事來,“不過剛才聽醫生說沈昔城傷得挺嚴重的,會不會……”

陸沅亭知道她後面的意思,就沒再讓她說下去,“他不會有事的。”他說得很肯定,像是在寬慰越小北,更像是安慰自己。

“你不了解那家夥,他命大著呢!上次在謄山救林川夏,他被摘了脾臟,那次就夠兇險的了,他還不是一樣挺過來了?還有剛從國外回泊城那年,他被家裏暴打一頓,大冬天地穿著單衣跑出數十裏地,荒郊野嶺地凍了大半夜,最後也活著回來了……”陸沅亭說到最後,擡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這次也一定不會有事的,他心裏和林川夏還賭著氣,不撒出來就肯定不會有事……”

越小北聽著,知道陸沅亭這也是在勸自己,他心裏也一樣不好受,“恩,他和姐姐都不會有事的,他們還沒有好好在一塊呢!”

“是啊!”陸沅亭跟著感嘆道,隨即他才想起來問:“林川夏怎麽了?我看她剛才穿的病服好像也是這家醫院的。”

越小北嘆一聲,“都是她姐姐林良媱幹的好事……”

她把上次訂婚烏龍事件大致說了一遍,惹得陸沅亭也忍不住同情道:“那個林良媱,我早就看著她不簡單,想不到還這樣心狠……唉,林川夏也夠可憐的。”

說到這兒,兩個人相視一眼,苦澀地笑了一下,越小北說:“我們回去吧,我要照顧川夏姐姐,你也要守著沈昔城呢。”

“好。”

他們回到急救室外,手術燈仍然亮著,急救室的門也緊緊關著,不見有人出入。

還沒有結束,看樣子。

林川夏就一直維持著手術一開始時的狀態,姿勢和表情都沒變過。

越小北看著她就嘆口氣,走過去,問:“川夏姐,你累不累?要不要靠著我休息一會兒?”

林川夏木然地搖搖頭。

越小北又是嘆氣,擔憂道:“可是這樣子要等多久?你身體會受不了的。”

“沒關系,”林川夏的聲音有氣無力,“我總要知道他好不好,就算記憶裏什麽都不剩,他也是我肚子裏孩子的父親……”

“你在這裏做什麽?”

遠遠傳過來一聲男人的喝斥,嗓音的熟悉程度和音量驚得林川夏和越小北兩個人齊齊一個哆嗦。她們下意識地往聲源處看,就看到趙匡年擰著濃眉從走廊另一端大步流星地朝她們走過來。

林川夏有些犯難地在越小北的手上抓了一把,小聲道:“小北,你幫我支走趙醫生。”

越小北面露苦色,“姐,這怎麽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趙醫生那張嘴,要我說……”

可是,她的話還沒說完,林川夏已經松開她的手,咬著嘴唇朝趙匡年迎過去,並且主動開口說道:“我在等裏面的人手術結束。”

趙匡年顯然是不會對這樣的說法滿意,一點兒情面也不講地繼續訓道:“你都什麽情況了?還等什麽別人手術結束,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林川夏臉色有些發白,她垂了垂眼,此刻她的身體已經難受到了極點,如果不是因為等待結果而硬撐著,她感覺自己隨時都會倒下去,所以此刻她必須堅持,“趙醫生,他不是別人,是我肚子裏孩子的父親。”

趙匡年聞言微微一驚,擡眼直視著林川夏,發覺她面色雖然不好,但表情卻很認真,而且聲音不大,很顯然是對他一個人說的。他斂了斂神色,語氣頗有怨意:“當初是誰說已經和孩子父親離婚了,說什麽也不肯和他取得聯系,怎麽現在反而關心上了?”

“有些事是我誤會了。”林川夏試著解釋。

趙匡年不是鐵石心腸的人,見她這般低眉順氣地解釋,心裏自然有些發軟,但身為醫生的理性卻在提醒他這根本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你們之間有什麽樣的誤會我管不著,我只管我負責的病人。”趙匡年板著一張臉,“你也不看看這都什麽時候了?要不是我夜裏突然心血來潮去你病房走一圈,恐怕明天早上上手術臺時我還不知道我的病人跑去哪兒了呢?”

林川夏這時才下意識地看了看走廊上的掛鐘,淩晨一點五十,的確是很晚了,距離手術開始的時間已經過去有整整六個小時了。

意識到這一點,她的心裏忽然湧起一陣巨大的難過,就算是不懂,她也知道時間越久,說明手術的難度越大,危險也會越多……

“我在跟你說話!你到底聽沒聽到?”趙匡年看出她在神游,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林川夏緩緩回過神,她定定看著趙匡年,一開口居然還是說:“請讓我在這兒等。”

趙匡年一聽,簡直快被她氣昏了,他斬釘截鐵道:“不行!你現在就跟我回去,再這麽耽擱下去可不行!”

他的話音才落,還不等林川夏再開口堅持,就有人沖了過來,是慕以。

“吵什麽吵?這裏是手術室,請你們尊重一下病人和親友的感受!”慕以對著林川夏直接下逐客令,最後視線在趙匡年的身上打量一圈,她已經看出對方的身份,但還是毫不客氣地道:“就算是醫生也不行,只要和這臺手術無關,就請你們遠離這裏,讓這裏保持安靜!”

趙匡年一怔,他顯然不知道這幾個人之間是什麽狀況,但被人這麽一頓嗆白,面上到底是過不去,臉色就有些不好看,瞪一眼林川夏,催她說:“走吧,都被人家這麽說了,你還賴在這裏做什麽?”

419.離婚的真相

林川夏的堅持一下子陷入被動。

越小北在旁邊看不下去,沖過來,直接就對素未謀面的慕以一陣噴火:“你這女人,憑什麽攆人啊?要不是你們巴望著我姐姐過來幫忙簽字,我姐姐還不願意過來呢!這會兒用完人了,你倒好意思嫌她吵了?”

陸沅亭看情形不對,一邊是他心愛的人越小北,一邊是相攜多年堪稱兄妹的慕以,真吵起來頭疼的只有他,便立刻跟過來解圍,“好了,都少說一句吧,林川夏還是他的妻子,留在這裏也無可厚非。”

很折衷的一句,越小北領情,慕以心裏可不買這筆賬,她剛才就看出來陸沅亭和眼前這個伶牙俐齒的女孩子關系匪淺,當即就冷哼一聲,“什麽叫無可厚非?你現在也快跟我哥差不多了,被一個女人迷住,就什麽有失分寸的話、有失體統的事兒都能說出來、辦出來!”

陸沅亭被嗆得說不出一句話來,心裏堵著一團氣,再開口也有些語氣不善:“那你想怎麽樣?就一定要在這裏吵個高低嗎?”

幾個人的面色都有些難看,各自又都有各自的意見,正難以解決,手術室的燈就在這時滅掉了。接著,就有醫生陸續從裏面走出來,為首的正是那個當時讓林川夏簽字的醫生,他正摘下口罩,擡手輕輕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看得出來大家都累壞了。

幾個人頓時就忘了之前的爭吵,一窩蜂地湧過去。

林川夏想開口問,卻被慕以搶了先,“我哥哥他怎麽樣?”

為首的醫生看了他們一眼,開口說:“手術很成功。但接下來什麽時候能蘇醒過來,就要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所有的人臉上都是微微松開的表情。

林川夏聞言,也緩緩松了一口氣,就連身體也跟著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越小北眼尖,又離得最近,伸手一把就扶住了她,“姐,你不要緊吧?”

林川夏想回頭朝她笑一笑,不想剛一咧嘴,眼前就是一黑,然後身體朝前一歪,作勢就要摔倒。

幸好越小北及時扶住了她,接著又喊了一聲,“姐?”

可是這一次,林川夏沒有回應她,而是閉緊了雙眼,像睡著了一般,只是臉色十分蒼白。

越小北頓時嚇壞了,連同著趙匡年也跟著鐵青著臉,一把把人給扛起來,然後對越小北發號命令:“快去科裏把其他醫生都請過來!”

越小北本來還慌著,可聽出他話裏的急切,一秒都不敢耽擱,立馬像只兔子似地跑開。

陸沅亭追了一步,“小北,要不要我去幫忙?”

越小北頭也不回,但心裏還是感動了一下,她舉著手揮了兩下,“不要,你就在這兒,有什麽事及時通知我。”

三個人一走,走廊也立刻安靜下來,沈昔城被轉入重癥監護室,慕以和陸沅亭分別守在外面,默默站了一會兒,陸沅亭率先開口:“要不你先回去,都這樣熬著也不解決問題,現在已經知道他沒有生命危險了,你就回去睡,等他醒過來我就立刻通知你。”

慕以自然是不肯,“我哪也不去,我就在這裏等我哥哥醒過來。”

陸沅亭看著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勸得動,索性也不再多說,搖搖頭,也就由她去了。

慕以隔著窗玻璃看著裏面渾身包得跟什麽似的的沈昔城,一面心疼一面又忍不住怨恨,最後幹脆把所有的怨氣都歸結到一個人身上,便想起來要過問一句:“林川夏她怎麽了?我看你跟那丫頭關系不錯,應該是都知道的吧?”

陸沅亭:“我知道的不多,你也知道,因為沈昔城的緣故,我對林川夏印象一直不好,她的事如果不是因為小北和她關系好,我也懶得多問。”

“醫生診斷她的情況不太好。好像是那次沈昔城為了試探她的反應,和林良媱傳假訂婚的消息,結果惹惱了那個女人的嫉妒心,動手把林川夏給打了,就是那次落下的毛病,遲發性顱內血腫。”

“她後來可能也察覺出自己狀況不對,才會費盡心機,想方設法地要和沈昔城離婚……”

慕以聽到這兒,猛地想起那次在警察局撿到林川夏落下的藥瓶,她還特地拿去給相熟的醫生看過,醫生說那就是一瓶普通的活血化瘀的藥,為此她還逼問過林川夏,可最後也是一無所獲。

這樣聯想起來,慕以心裏就忍不住一陣犯軟,態度也稍有和緩,“當時我也看出有些不對勁了,可問她,她又死活不肯承認。你認識的那個小北有沒有說,像她這種情況最差的結果會怎樣?”

陸沅亭搖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如果在最初發現時就進行手術,可能情況會樂觀一點,拖到現在應該是過去很久了,再做手術存在的風險也會增多,小北說最糟糕的情況就是手術即便成功了,人也有可能會永遠醒不過來。”

慕以暗暗抽了一口氣,“這種可能發生的機率會有多大?”

“大概百分之六七十吧。”

“那如果醒過來呢?會恢覆得和從前一樣?”

陸沅亭再次搖頭,“不一定,她現在的記憶就開始出現衰退了,以後也未必會全都找回來。”

“你是說她已經失憶了?那怎麽還知道跟我哥的事?”慕以覺得不可思議。

“好像是她把所有重要的事都記下來,依靠那個吧!”

慕以聞言,心裏一陣嘆息。她抱了抱肩膀,一時間沒有再說話,周圍也跟著安靜下來。

淩晨四點的夜晚,正是更深露重氣溫最低的時候,就算是身處醫院,隔著衣物也仍能覺出氣溫裏的微涼。

慕以拉了拉身上的外套,準備去買兩杯熱咖啡,她和陸沅亭打了一聲招呼就轉身出去了。

路過住院部的總服務臺的時候,她不由頓住腳步,心血來潮地打聽出林川夏所在的病房,9號樓531房,距離這裏有一段距離,慕以想了想,決定還是先去那裏轉轉再說。

420.轉院

因為是普通病房,從走廊上的設施就能看出來相比於他們那邊要顯得簡陋一些,但時間的緣故,走廊上也是一樣地安靜。

慕以站在531房門口,透過玻璃,她看到裏面亮著燈,之前跟她劍拔弩張相對的被陸沅亭喚作“小北”的女孩子正一動不動地守在病床邊上,似乎在擡手抹著眼淚,小北對面有幾個醫生,其中就有剛才在那邊同她們吵來嗨去的那個老頭。

那老頭的表情看起來很是嚴肅,在皺眉說著什麽,聲音很低,慕以在外面根本聽不真切,最後只聽到小北問了一句“治愈的可能有多少”,那老頭頓了頓,片刻才搖搖頭,回答了兩個字:“很少。”

慕以聽不到,但是因為回答簡短,從唇形上也能大致判斷得出來,止不住就嘆一聲,趁著裏面的人還沒走出來,悄無聲息地從病房門口退開。

她在自動販賣機上買了兩杯速溶咖啡端回去,看到陸沅亭還和之前一樣保持著差不多的站姿,便遞了一杯給他,“累嗎?”

陸沅亭喝了一口,說:“不累。”擡眼看她,“怎麽去了這麽久?外面冷嗎?”

“哦,剛出去就接了一個電話,M國那邊打過來的,”慕以說到這兒,語氣故意停了停,拿眼瞥著他,“遇上點兒麻煩。”

“這樣。”陸沅亭並未在意,低頭繼續喝咖啡。

慕以見他不問,沈吟著再次開口:“需要我回去解決,可是哥哥現在這樣,我真的很不放心。”

“沒關系,這裏有我,你放心回去好了。”

“說的倒是沒錯。”慕以也點頭道,“可還是不想回去。”她話音一轉,“要不這樣,你替我回去吧,你對那邊情況的熟悉程度也不比我差多少,應該不難解決,就交給你好了。”

陸沅亭聽了,微微一皺眉,但沒立馬表態,沈默著喝光了一杯咖啡,把紙杯捏扁了,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真難喝。”他一開口,就說了完全不相幹的一句。

“難喝不也被你喝得一滴不剩?”慕以趣他,頓了頓,又說回之前的話題,“怎麽樣,替我回去?”

陸沅亭無奈笑笑,“你說怎樣?你都這麽說了,我能說不行嗎?”

慕以聞言,微微一笑,“沅亭哥你真好,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哥哥的。”

“難得聽你叫我一聲‘沅亭哥’,說吧,是什麽麻煩,要我怎樣幫你解決?”

“剛才我在電話裏也沒有心思細聽,等一下我讓助理把資料發到你手機裏,不過現在她應該已經幫你把回去的機票訂好了。”

陸沅亭一時訝然,“行啊妮子,你這不是先斬後奏麽?之前還假模假樣的問我,我這同不同意不都是一樣的命運嗎?”

慕以低了低頭,眼圈有些發紅,“謝謝你了,沅亭哥,我現在真沒辦法安心回去。”

陸沅亭一瞧,登時什麽也不舍得再說她,連說:“好好,我知道了,我這也沒什麽事,一個人說走就走也方便,裏面的人我其實也你那麽牽掛,有你照顧著肯定比我在要強得多。”

慕以被他一陣哄,抿著嘴什麽也不說,擡頭朝他微微笑了笑,“哥哥醒了我就告訴你。”

從陸沅亭離開以後,慕以就開始張羅轉院的事情。作為醫院方當然是不肯的,但是慕以堅持,並且把何海平也請過來了,何海平在醫學界總算是有些名氣。因此,醫院方就算再堅持,最後在聽說何海平是沈昔城的私人醫生以後,也就妥協了。

就這樣,沈昔城在昏迷的狀態下被轉入了何海平的醫院。

事情也是巧合,慕以在辦理完沈昔城的入院手續以後,竟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個人主動上前和慕以打招呼,慕以當時一怔,看著對方,遲疑著問出“我認識你嗎?”

對方是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子,皮膚有些黑,但是看起來特別有精神,尤其是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她朝慕以笑了笑,說:“我不認識你,但我認識沈昔城。”

慕以更加怔住了,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在印象裏完全沒有聽到過沈昔城提起過有這樣一個人存在。於是就說:“你是怎麽認識我哥哥的?”

“從很小的時候。”對方這樣和她說。

“呃……那你是自己找過來的?”慕以問。

對方回答得很幹脆,“不是。我過來陪床,碰巧看到你們過來辦理入院。”

“哦,這樣。”慕以說,“你叫什麽名字?能和我說說你和我哥哥以前的關系嗎?很要好嗎?”

“我在洛曉彤,以前和昔城哥哥是鄰居,我們經常一起上下學的。”

“那應該關系很好了?”慕以問道:“那怎麽沒有聽哥哥提起過你呢?”

“嗯,我和他做鄰居的時間很短。大概他搬過來半年左右,我們家就搬走了。”

“哦,半年左右。”慕以沈吟道。

洛曉彤歪著頭,“其實當時是我做的不好,是我傷了昔城哥哥的心。”

慕以一聽,不由怔了怔,半晌才問:“那半年發生了什麽事?”

洛曉彤想了想,微笑說:“我們換個地方怎樣?這麽站著說話感覺怪怪的。”

慕以想了一下也就同意了。

兩個人從醫院裏一起離開,來到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洛曉彤撿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人點了一杯咖啡,洛曉彤的話匣子就算正式打開了。

“我和昔城哥哥是在中學那會認識的,那個時候他好像剛從國外回來,對泊城許多地方他都不熟悉,學校裏也是,經常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和同學們也沒有過多的交集。”

“要說我和昔城哥哥能說上話,還是挺奇跡的呢!當時是小組之間輪流值日,那天正好是輪到了我們組,我和昔城哥哥就正好在一組裏。其實一個組裏也沒有多少人,也就四五個人,那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大家都有事情,接二連三地請假,結果就剩下來我和昔城哥哥兩個人了。”

421.少年時期的私奔

“我和他基本上都屬於那種比較老實認幹的人,自然那天因為就剩下我們兩個人,幹的活最多,辛苦是辛苦,但也是因為那次,我才有機會能和昔城哥哥第一次說上話。其實我早就註意到他了,因為他是我的鄰居嘛!可他那個人太高冷了,搬過來已經一個月的時間,和我還是同班,我們也沒有說話的機會。”

“你能想到他第一次和我說的是什麽嗎?他說,‘我的活兒幹完了,我先走了。’我當時一聽心裏就急了,把手裏的抹布往桌子上一丟,直接跑到他的面前把他給攔住了。我說,‘你等我一起走。’他當時臉上幾乎沒有表情,看了看我,竟然說,‘為什麽?’我當時被問得這個羞啊!就差沒有地縫鉆進去了,但是沒辦法,我只能繼續硬著頭皮說,‘因為我是你的鄰居,我們同路。’”

“到後來,他雖然不情願也只能帶著我一起走了。不過後來在路上,不管我怎麽和他說話,他都不肯理我,一直板著一張臉。除了到家門口的時候,我對他說了一句‘再見’,他才擡頭看看我,也回了一句同樣的‘再見’。”

“就那麽再平凡不過的一次交往,其實就算是為我和他之間拉開了一場開始。雖然後來我們也沒有過多的交集,但起碼我每次見到他的時候,努力要和他說話,他也不會再擺出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了。”

“那次是歇完一次小長假,上學路上我們遇到,我以為他會像平時一樣對我視而不見,沒想到他卻忽然在轉角的地方站住了,看著我問了一句,‘你說,人結婚以後會是什麽樣子?’我笑了笑,對他說,‘當然是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啊!’他聽了之後許久都沒有再作聲,我還以為是我說錯了話,或者是他根本就沒有想聽我答案的意思。”

“但最後我都猜錯了。因為他又忽然看著我說,‘你們家幸福嗎?’大概是因為那個時候我也是處於叛逆的階段,所以當時我說了一句讓他很在意的話。我說,‘我討厭大人的束縛,尤其我媽的嘮叨,我爸的專制。常常讓我覺得和他們生活在一起,真是讓我感覺痛苦極了。’結果他聽了之後就不再往前走了,站在原地,看了我好一會兒,最後說,‘那我們一起離開呢?’我當時並沒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離開?’他點點頭。”

“那個時候我才有些明白過來,‘就我和你?’他看著我再次點頭。我有些好奇,就問去什麽地方呢?這一次,他搖頭了,他說,‘我也不知道。’我看著他就笑了,‘那我們就再想想。’”

“後來那天在學校裏,我一堂課也沒有聽進去,腦子都是在想昔城哥哥說的話,心裏一半兒是好奇,一半兒是害怕,可同時也想明白了昔城哥哥說的是想要和我一起離開這裏。”

“那天放學,我就把昔城哥哥給攔住了,等他身邊的同學都走光了,我才問他,‘今天早上,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那樣的話?’他看也不看我,又恢覆了和以前一樣的表情,‘不為什麽。’‘那你是什麽意思?早上說的話還說算數嗎?’他聽了,怔了怔,最後卻點點頭。我頓時笑起來,‘我們兩個離開別人會怎麽想,會以為是一起私奔嗎?’”

“他被我問得楞住了,表情似乎有些尷尬,‘我沒想過。’我一聽更樂了,我就喜歡他的誠實。於是我對他說,‘我答應和你一起走,但有兩個問題,你必須要誠實告訴我。’接著,他自然問我是什麽問題。我說,‘第一個問題,是不是因為看到隔壁大哥哥結婚,所以你要問我人結婚以後會是什麽樣子?’他沒否認。第二個問題,‘為什麽是我?你喜歡我嗎?’他看著我,說,‘因為在學校裏只有你和我說過話。’我說還有呢!意思就是催他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回答我。結果他就說,‘已經超出兩個問題了。’”

“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我還能記得他當時說話的表情,現在想想都挺懷念的。我也是到後來才想明白,為什麽那天早上他會和我說那樣幾句話,又為什麽會選中了我。因為對這個陌生的城市,其實他的內心裏充滿了恐懼,他害怕一個人,並且一廂情願地相信,結婚就可以脫離現在的家庭,他年齡雖然不夠,但只要有另一個人的陪伴,他的生活也會脫離當時的狀態……”

“當時的狀態?”慕以終於忍不住問道。

“恩。”洛曉彤收起微微笑的表情,頗有些認真道:“他很害怕在那個家裏,雖然他從來都沒有表現出來,但偏偏周圍的人都知道,他就是那個家裏的寄宿者,沒有一個人肯給他溫暖。我們倆家的別墅就隔著一道墻,可是我每次看到他,都是只有他一個人獨進獨出。”

“你那個時候喜歡我哥哥嗎?”慕以問。

“說不出來。”陸曉彤想了想,這樣回答,“我和他當時的接觸還是太少了,所以這個我也不好說。”

“有些事還是要經過事後想想才能夠明白,如果換作是我,身處那樣的狀態,我也會想要離開。昔城哥哥那個時候剛回國,一個人實在是太孤單了,再這麽說,他也就是十幾歲的孩子,他不肯和別人交流,別人也不肯理他,所以那個時候我總纏著他說話,可能這樣才讓他覺得我是個可以和他一同離開的那個人。”

“後來呢?”

“後來,在我答應他以後的第二天夜裏,他拿著簡單的行李過來敲我二樓房間的窗子,我當時正和好朋友在通電話,沒有心理準備,被他嚇了一跳,電話就被我扔了出去,結果話筒連著座機砸到玻璃上,發出的巨大響聲把我媽媽招來了,他一緊張,就從二樓窗臺摔了下去。”

“我哥哥受傷了?”

“沒有。但後來卻把兩家的人都驚動了。我媽媽誤會他要對我企圖不軌,拉著我就跑到他家裏告狀,我當時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嚇得連話都不敢說,就任憑我母親按照她自己的想法把事情說了一遍。結果,顧伯伯就當著我們的面把他暴打了一頓。”

422.當年的情分

慕以聽了就有些生氣,“事實明明不是這個樣子,你當時為什麽不說話呢?”

洛曉彤攤了攤手,“我也是嚇到了麽!事後我和媽媽也解釋過的,可媽媽的意思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情既然已經出了,沒再發展,就算了,不用刻意去糾正了。我那個時候想事情也簡單,還是聽媽媽的多一點,也就沒再堅持。”

“你跟我說這些的意思,就是想告訴我,到最後還是我哥哥一個人受了委屈。”

“當年有些事是我做得不對,我心裏一直都很後悔。”

“所以呢?”

“如果有機會,我想當面和他道歉。”

“今天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哥他現在是昏迷的狀態,根本就不可能聽到你的道歉。”

“我可以等他醒過來的,我會經常來看他的。”

“你應該不是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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