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辦公室,沈昔城什麽也不說,直接朝她伸手要東西。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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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沒辦法再耗下去,一甩手就關門走人。

林川夏一直在他的手掌心裏掙紮,此刻慕以離開,她更加不安地扭動起來。

沈昔城看她一眼,緊著眉頭,把她朝床上一甩,她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撲倒在床上。

林川夏被摔得七葷八素,強烈地眩暈感有一瞬讓她眼前一黑,再度看清,他已經從後面壓過來,咬住了她的唇。

370.最登對的關系

林川夏唇上一片刺痛,心裏也盡是絕望。

這是有意要羞辱她嗎?被她意外撞見他和慕以在一起,所以要懲罰她嗎?

所以才會發了狠地吻她,恨不能把她揉碎了吃下去。

她這算是來自討苦吃嗎?

林川夏的雙手緊緊抓著床單,脖子更是扭得難受,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在床單上。

“很難過?”沈昔城忽然松開她,盯著她的雙眼。

林川夏默不作聲,她感覺糟糕極了,甚至在他這樣問她的時候便預感到接下來情況會更糟。可是她無計可施。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她一臉悲戚的模樣,也沒真打算聽她的答案,臉色更加難看,“既然你做好來求我的覺悟,就應該想到會有這種情況!”

……

沈昔城從她身上下來時,林川夏感覺渾身如同碾碎一般地疼。她看著他迅速穿好衣服,看也不看她,擡腳就往外面走。

她撐著想要坐起來,可她努力的速度還快不過他的腳步,他已經打開門。

她心裏焦急,就想問他一句“那件事怎麽辦”,眼看他的身影要消失在門後,她一急就從床上跳下來,左腳扭著觸到地板上,接著,卻是一陣眩暈,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再次醒來,已經是深夜了,房間裏黑著,窗簾沒有掩合,窗玻璃上映滿了冷淡的月光和星光。

林川夏發現自己躺在地板上,身上未著寸縷,渾身酸得發疼,連腳踝也脹疼得厲害。

她不知道自己昏倒的事,只記得她跑過來為方叔他們求情,惹得沈昔城異常生氣,把她按在床上,不管她怎樣哭,怎麽隱忍著,他都無動於衷,狠狠地要了她,然後又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想到這兒,林川夏的眼角又開始有些發酸,感覺眼淚快要流出來的時候,她擡手在眼睛上壓了壓,深吸了幾口氣,便從地上爬起來,腳一著力,就疼得她直抽氣。

她只好咬牙忍著,拾起地板上被沈昔城撕開扔掉的衣服,才發現她的衣服已經不能再穿了。

她抱著那一團衣服,眼淚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沖出來。

他終究是不可能再原諒她了,不然他不會對她這麽狠。

莫大的沮喪瞬間吞沒了她,悲傷再也壓抑不住,她抱著雙膝肆無忌憚地哭著,最後幹脆哭出了聲音。

沒有人會聽到,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這個時間,怕是整幢大廈都不會有人能聽到她此刻悲愴的哭聲了。

林川夏就那樣哭了好久,直到渾身都開始覺得冷了,冷得她幾乎發抖,她才披著她那件還算完好的外衣,緩緩地走出休息室。

外間的辦公室不出意料地一片黑暗,空蕩蕩的氣息,讓她覺得胸口都有些發悶,她隨手按亮了辦公桌上面的臺燈,明明耀耀的一盞,剎時就把屋子裏的光線拉亮了許多。

她環顧一圈,原本她辦公桌的位置上已經有一盆巨大的橡皮樹擺放在那兒。她盯了一會兒,被她空出來的位置遲早都會有人填滿的吧。

林川夏強迫自己轉頭,不再看,也不再想,用力裹緊了身上的外衣,咬牙忍著腳踝上的痛,盡快往門口走。

可路過更衣室時,她忍不住就往裏面看了幾眼,剛才就是在這裏撞見慕以的,彼此照面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不想嫉妒,因為如果是真的,比她和他在一起會讓人覺得更自然,更順理成章吧?他們才是最登對的關系。

林川夏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她這樣穿著出去會讓人覺得很奇怪吧?

……

她站在衣櫥前,曾幾何時這裏也任由她出入,你儂我儂的時候,她為他親手挑選衣服……

林川夏看著那些漂亮的新款,這裏以後都不會再掛出來屬於她的衣服了。嘆口氣,她轉身在衣櫥裏挑了一件男式外套,披在她自己的衣服外面,然後離開。

經過一樓大堂時,值班的保安正在巡樓,看到她,微微有些詫異,但很快恢覆常色,“林小姐。”

林川夏微微一怔,她和沈昔城結婚的事現在仍是很少人知道。她猛然想起生日晚宴的戒指,如果那天被重新改寫,她現在應該會是眾所皆知的沈太太了。

林川夏無聲嘆口氣,斂了斂神,朝那個保安感激地點點頭,她知道他沒有繼續問“這個時間她怎麽還在”是一種禮貌,更何況她現在的狀況看起了就不太好。

大概是看她走路實在別扭,保安終於上前問:“林小姐,要不要幫您叫一輛車?”

林川夏:“謝謝,不用了。”

保安只好站定,“那林小姐小心。”

林川夏和保安告別,一走出公司大門,遠遠就看到有輛車孤單地停在空地上,是她乘坐來的那輛。

林川夏有些吃驚,她雖然沒要求,但也絕沒有想到這個時間崔司機還會守在這裏,心裏止不住就是一酸。

崔司機在車上沒睡,一看到林川夏的身影立刻就開車迎過來,看她走路的樣子實在別扭,便跑下車,“太太?您的腳……”

林川夏低頭苦笑,“沒事,我們回去吧。”

崔司機便不再多話,把她扶上車,緩緩將車駛離公司。

到家已經是後半夜。

宋阿姨平時做工只做白天,因此這個時間房間裏沒有人,只留了一盞夜燈,籠罩著客廳裏的一事一物。

林川夏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就松去了所有的隱忍,拖著沈重的雙腿勉強爬上樓梯。她沒回臥室,而是直接去了畫室,關上門,身體抵著門板,就再也不想動了。

畫室中央還擺著她畫的那幅《風雨同路》,如今再看那上面所展現出來的溫暖畫面,她的心裏除了澀苦,再無其他感覺。

她甚至不敢閉眼,因為只要一閉上眼,她就能看到當初他笑得一臉幸福的模樣,心底就忍不住生出一種咬噬人心的貪念,想要不顧一切地拉著他重新再跑回去。

可是,回不去了,她勉強他的已經夠多了。

371.模糊的記憶

渾渾噩噩地站了許久,林川夏把帶回來的男式外套脫下來,覆在了那幅畫上。

她把畫架拖到畫室的角落裏,然後把那些能搬動的高高低低的綠色植物一一擋在畫架的前面。

她最後再認認真真看一眼,除了她,以後都不會再有人想起這幅畫了吧。

林川夏長長地嘆了口氣,拍了拍手,逼自己強打起精神。她擡頭看了看窗子,外面已經現出熹微的晨光,再有一會兒,宋阿姨就會過來了。

想著,她便從畫室走出去,回臥室簡單洗漱了一下,再換過一身衣服,又重新折回畫室。

她不想睡覺,就總要找些事情來做。她想起這個月的漫畫稿還沒有開始準備。

林川夏一一把工具拿出來,放在工作臺上,紙張鋪開,拿起畫筆時,她才察覺到對於要畫的情節她的頭腦裏一片空白。

太久沒有設想了,以至於上次交稿都忘記進行到哪個梗了。

她努力沈下心,冥思苦想了好一會兒,仍然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怎麽會這樣?

林川夏丟開筆,抓了抓頭發,最後幹脆把臉埋在手心裏。

要好好回想,好好回想。她這樣對自己說。

也不知過去多久,她心驚地發現,不僅如此,很多事情她都記不起來了,比如再次回泊城之前的事,比如那段時間裏她和顧沫、她和沈昔城,他們之間都經歷過什麽,統統都只是在記憶裏剩下模糊的輪廓。那種感覺,就像是置身一場夢境,辨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不要……我這是怎麽了?

她額上漸漸出了一層汗,頭也開始越來越疼,仿佛陷進一團泥沼,掙紮不出來,只能無力地看著自己越陷越深。

這時,有人敲門。

林川夏猛地從混亂中驚醒過來,她站起身,擡手在額上抹了一把,才聽清外面的聲音:“太太,您在畫室裏嗎?”

“我在。”

“哦。”宋阿姨伸手推開門,“崔司機剛才上來把太太的電話拿回來了,他說剛才接到一通電話,對方打了很多遍,崔司機就接了。打電話的人自稱姓方,說是昨天晚上和太太說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想當面謝謝太太,要和太太約時間。”說著,宋阿姨把手機遞過來。

林川夏看了一眼,接過去,“恩,好。”

“太太,您臉色很不好,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林川夏淡淡笑了下,搖搖頭。

宋阿姨見她這樣,想起前不久先生說的“太太有任何事都不要再通知他”,心底忍不住就嘆了口氣,“那早餐太太想吃什麽?”

林川夏根本沒有胃口,只說:“什麽都可以。”

宋阿姨一聽,點頭準備要走,林川夏看著她重新打開門,忽然就開口叫住了她:“崔司機走了嗎?”

“沒有呢,我讓他幫忙挪動挪動桌子,在書房打掃的時候我發現有東西掉在後面了。”

“那你幫我跟他說一聲,我一會兒有事想出去一趟。”

“好的,太太。”

……

林川夏在書店買了一本上期連載的漫畫,最後還是讓崔司機拐去醫院,她只說上去看看扭傷的腳踝,但最後卻去了腦神經科。

她很奇怪最近一段時間記憶力減退是如何引起的,伴隨而來的,還有越來越嚴重的頭痛。

醫生聽了她的講述,建議她去做磁共振檢查。

林川夏去收費部交款,往檢查室走的一路,心裏一陣忐忑。

等到診查結果出來,再次坐到醫生對面,手心裏已經是一層汗,而醫生的表情似乎也比之前凝重,“你最近頭部遭受過外傷?”

林川夏怔了怔,“是很長時間以前的事了。”

“發生過昏迷的情況嗎?”

林川夏心裏更加不安,“有一次。”

醫生微微點頭,“應該是上次外傷遺留下來的問題,導致你腦內出現血腫,形成血塊較大,已經是不可能自行吸收的程度了,位置也比較靠近顱骨,有明顯的壓迫癥狀,這些都是造成你經常頭痛、記憶力下降和導致昏迷的最終原因,目前你說只有過一次昏迷,但既然有,以後就會更加頻繁地出現,建議你盡快入院,做開顱手術。”

林川夏臉色越來越白,她靜靜聽著,就如同在聽天書,血腫、開顱手術,這些她聽都沒聽到過的詞匯……

“醫生,您再仔細看看,不會出錯嗎?上次住院,我沒檢查出這些的,會不會是其他原因導致?”

“不會,檢查的結果很明顯。當然,這種事誰也不想遇到,本能地就會往誤診的方面想,不過作為這方面的專家,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絕對不是誤診,以你現在的情況,必須要進行入院治療。”

“開顱手術……”她聲音很輕,像是害怕聲音一高就坐實了病情似的,“我的情況……如果手術,多久會恢覆健康?”

“你說的這些都是無法確定的情況。”醫生語氣誠懇,“開顱手術,也叫穿顱術,是顱骨外科手術的一種,通過機械設備打開患者顱骨,從而進行一些非常規治療,有非常成功的病例,但也有個別特殊的情況。這種手術只要做就可能有一定的不良反應,有的患者會昏迷1-2天蘇醒,也有的會昏迷更久。”

“會有可能昏迷不醒嗎?”

“我只能說因人而異,這跟術後患者自身恢覆情況和家屬的照顧都有很大的關系。”

林川夏默了默,對方提到家屬,這讓她想到自己現在所處的情況,就算是隱婚關系,她也不可能讓沈昔城承擔自己或許有可能從此不醒的結果。

“如果手術再推後一段時間呢?”

“我不建議推後。”醫生當即否決,“因為手術時間拖後越久,風險也會隨之增大,手術難度也相應增大,嚴重者會對鄰近的腦組織造成損傷,也就是所謂的會留下後遺癥。”

“我知道的,不會拖很久……”她喃喃地,似乎在想什麽事情出神,隨後擡起頭,“醫生,手術的話需要多少錢?”

“先期的手術費用和術後的護理及營養,大概需要十萬左右。”

372.還算是家人嗎

林川夏一聽數字,止不住就在心底嘆了一聲,那麽多的錢她根本拿不出來。

“有沒有藥物可以緩解一下?”

“藥物的作用也只能是稍有減緩惡化的速度,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恩。”林川夏低了低頭,堅持道:“麻煩您還是先幫我開一些吧。”

醫生手裏握著筆,在病歷上懸空許久,最終還是沒有落筆,“如果只是因為錢的問題,你不妨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找一找解決的方法,再怎麽說,治病要緊。”

家人……

林川夏的心被狠狠刺一下,她和他的關系……還算是家人嗎?她還有家人嗎?

她記不清自己是怎麽從診查室裏走出來的,走廊上、大廳裏到處都有人,她好像還被什麽人給撞了一下,有人扶起她,和她說話,她也只是無意識地擺了擺手。

回到車上,崔司機看她臉色不好,不由多問一句:“怎麽了,太太?”

林川夏渾然不覺,心裏還在想著醫生那句通知家人的話,或許對她來說,她應該做的不是通知給沈昔城知道,而是盡快地和他撇清關系。

撇清關系……離婚麽?

這一刻,她腦海裏從未出現過的兩個字突然跳了出來。但隨即,她就不得不承認,她必須要這麽做了。

她閉著眼晴,往後仰進椅背裏,抑制不住地嘆出聲音。

崔司機還沒啟動車子,朝後看一眼,感覺就不太好,他和太太之間雖然算不上有多熟稔,但在起碼的交談上,太太從來不會冷落他。於是,便多一句嘴:“去醫院的事,要不要和沈先生說一聲?”

耳朵裏乍一聽到“沈”字,林川夏立即“驚醒”過來,“你說什麽?”

“我說您來醫院的事,需不需要告訴沈先生?”

“不需要。”她毫不猶豫地回覆道,語速又急又快。

崔司機微微一驚,但很快就斂下驚色,“唔”了一聲,轉問:“太太,現在送您回家嗎?”

“不,先送我去趟藥店吧。”

崔司機略有些狐疑,終究是沒再多問,把車開去了最近的藥店。他沒有跟進去,照例在車上安安靜靜地等。

林川夏很快買好藥出來,用不透明的袋子裝著,上車不久,就擰開一瓶水,吞下兩粒。

崔司機在前面偷偷看一眼,是那種橙色的膠囊。

林川夏察覺到崔司機看她,便故意解釋:“嗓子最近有點不舒服。”

“哦。”崔司機聞言,有些尷尬,默了一會兒,想起早上幫她接電話的事,就轉口說道:“太太,昨天在咖啡館談話的人今天早上打來電話,這事兒宋阿姨跟您說了嗎?”

林川夏怔了怔,“恩,說了。”

如果不是崔司機再次提起,她幾乎要忘了那件事,沈昔城到底是幫了她,只是……這就是所謂的交換嗎?

不過,都無所謂了,是愛也好,是恨也罷,她終究是要和他分開了。

想到這裏,她的眼角就忍不住泛酸,低著頭,飛快地眨了眨眼,“崔司機,麻煩你在前面停一下,我想一個人走走,不用等我。”

崔司機有些不放心,“可是太太,您的腳傷……”

“不要緊了。”

崔司機聞言,只好在前方寬敞處停下,並說:“太太,如果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

林川夏在路上走了一段,看到前方有一間文具店,她便信步走了進去。

她在架子上挑了一本記事本,也許下次再有遺忘的時候,她或許會用到它。

從文具店結賬出來,她拐進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館,找了一張臨窗的座位,和服務生點了一杯咖啡,她把記事本輕輕鋪開,窗外暖暖的陽光灑在身上,讓人懶懶地有些犯困。

咖啡很快就端上來,林川夏慢慢喝上幾口,便咬著筆開始計劃最近一段時間她需要完成的幾件事。

第一件事,她已經打算好,卻捉著筆尖在紙端猶豫許久,遲遲不肯寫,最後咬牙閉上眼睛,不敢看,也不敢再讓自己有猶豫的機會,終於落下——跟沈昔城離婚。

第二件事,雜志的漫畫稿。

第三件事,畫展參賽作品。

第四件事,籌一筆錢,十五萬左右。

寫完這幾件事情之後,林川夏怔忡看著有好一會兒,才合起本子,而且為了慎重起見,她在手機裏輸入兩條提醒:按時吃藥和每天要記得翻看記事本。

她害怕有一天,她連這兩件事都忘掉了。

苦笑了一下,她把記事本收起來,給慕以撥去電話。

許久,對方才接,大概因為知道是她,語氣也不好:“找我有事?”

林川夏略微有些尷尬,她想起之前和慕以還曾手挽著手一起逛街選東西,再一起布置慶祝生日宴的房間……那時候真好。

沒時間感嘆,她硬著頭皮,道:“慕以,我想和你見一面。”

慕以在那端沈吟了一會兒,才說:“我在「暖時」等我哥下班,你確定你要過來嗎?”

林川夏被問得一怔,但她即刻做出決定,“好。”

……

慕以頭也不擡地攪著面前的紅茶,“我哥快下班了,有什麽事就快說。”

林川夏的手一直放在桌子下面,十指交握著,骨節都有些泛白,“我來是想問你……”她吸吸氣,“上次你說你喜歡他,現在呢?還和以前一樣喜歡嗎?”

“恩。”慕以擡起眼簾看了看她,眉心蹙起,“問這個幹嘛?”

林川夏聞言,心裏一酸,沒人知道此刻她有多羨慕眼前這個人,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大方承認她的感情,不像她……

“沒什麽。”林川夏搖了搖頭,“我就是想起陸沅亭以前說的話,他說你才是他心目中最配得上沈昔城的女人。”

慕以看著她,眼神更加狐疑,“林川夏,你這是受什麽刺激了?跑來說這通話。”

林川夏再次搖頭,“我很清醒。”她佯裝微笑一下,“我還記得你以前說過,如果我有天不懂得好好珍惜他,你就會毫不客氣地把他搶過去。這句話現在還算數嗎?”

373.如果不是沈太太

慕以聞言,終於丟了僅存的耐性,“當然算數。你就直接說你什麽意思吧?別在這裏兜圈子了。”

“我想放棄和他的婚姻。”林川夏低下頭,聲音幾乎聽不清楚。

“你是說……你要離婚?”慕以簡直是難以置信,“我哥人那麽好,你憑什麽放話要甩他啊?要提出來也應該是由我哥提出來,哪裏輪得到你?”

慕以連聲責問,最後,似乎明白過來,“所以你找我,是為了要我幫你達成這個心願?”

心願?林川夏聽在耳中,只覺得無比諷刺,然而“事實”看起來確實如此,她需要慕以的存在,或者說,沈昔城會更需要慕以的存在,他需要有個人能及時出現在他身邊,沖淡他對她的恨,然後和慕以兩個人好好的,她給不了的,就讓另一個女人來補償他好了。

只有這樣,他才有可能徹底放下她吧。

喉嚨裏湧出哽咽,林川夏拼命咽下去,“你會幫我嗎?”

她的眼神看起來是那麽期待,慕以厭惡得撇開臉,不想再看到她一眼,“你別妄想了,我不會幫你。”然後猛地從卡座上站起,“但是我不會再讓你這種人靠近他半步,也不會讓你有後悔的機會。”

說完,慕以頭也不回地推開門,“別讓我再看到你。”她最後說。

林川夏僵坐在原地,她看著慕以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裏一陣悲涼。

這樣,就算是計劃中的第一件事成功地邁出去第一步了吧,可為什麽她非但沒有松一口氣的感覺,反而愈發沈重?

慕以一路小跑著,隨後還朝前面揚起手,林川夏順著她的方向,看到沈昔城的車就停在「暖時」對面的馬路上,看不清車上坐著的人,慕以很快就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沒有過多停留,幾乎是間隔幾秒鐘就開走了。

林川夏下意識地追著車影看,但轉眼就轉過前面的彎路徹底看不見了。她瞪得眼睛發酸,最後才悵然若失地收回視線。

她趴在桌子上,腦子裏混亂不堪,反反覆覆地轉著那個人的身影,他們之間,註定是要背道而馳了。

對不起……對不起……

說了那麽多的誓言,終究是不可能一一踐諾了……

曾經拼盡所有努力也要對他說聲“我愛你”的心意,此後也無法再傳達給他了……

而那枚被她找回來仔細收藏的戒指,如果有合適的機會就還給他吧。

林川夏一動不動地埋頭在桌子上,像是睡著了,直到服務生忍不住上前詢問:“請問您需要什麽幫助嗎?”

她才緩緩擡起頭來,只是眼瞳裏一片茫然,註視著服務生好一會兒,飄散的眼神才聚焦起來,無聲地沖對方搖了搖頭。

服務生退下去。

林川夏又坐了一會兒,意識到自己也應該回去了,便起身結賬走人。

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感慨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都是一種奢侈了。

……

回頤景小區的時候,宋阿姨正在準備晚飯,看到林川夏回來,迎上來問:“太太,晚飯我準備燉烏雞湯,您看可以嗎?還需要再煮點其他的嗎?”

如果換作平時,林川夏很可能說一句“都好”,可今天沒有,揚起一個淡極的微笑,“我餓了,有兩碗米飯就行了。”

她難得表現出胃口很好,宋阿姨自然高興,“等一會兒,等一會兒,飯馬上就好。”

林川夏看著宋阿姨一臉真心疼她的模樣,忍不住就說:“宋阿姨,謝謝你一直以來這麽細心照顧我。”

宋阿姨一怔,“您說什麽呢?太太,我這不是應該的麽?”

林川夏淡笑著搖頭,因為她是沈太太,所以才會得到這樣的照顧,可如果不是呢?她很快就不是了啊……

“我先去畫室,等飯好了,麻煩宋阿姨叫我。”

“好的,太太。”

宋阿姨立在原地,她總覺得太太今天有點感覺不一樣了,具體的她又說不上來,似乎是比平時更願意說話,臉上也比平時更多一些表情,甚至神態上也增添幾分活力。但她不能確定,搖搖頭,走回廚房。

……

林川夏幾乎一整晚都窩在畫室裏,她把買回來的那期連載仔仔細細讀了兩遍,重新梳理一下情節,便開始動筆了。

她一氣呵成畫到了天亮,當第一束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裏跳進來,落在她筆端的畫紙上,她才留意到外面已經是天色大亮了。

她就著桌子上的涼開水吃了兩粒藥,在椅子上抻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這時才覺得有些困了,迅速收好畫畫的工具,準備回房間裏睡一會兒。

剛一站起,又想起來怕忘記之後的情節,便又坐下來,在記事本上一一記錄下來,最後安心回房。

宋阿姨聽到樓上傳來響動,知道是太太醒了,便上樓來喊她要不要下去吃飯。

林川夏這會兒只想睡覺,但想了想,還是說:“就來。”

早餐很清淡,白粥、小菜配珍珠花卷,賣相好看,香氣也足。

林川夏十分捧場地吃掉一碗粥和一個花卷,困勁兒也就這麽打發過去了。她再次鉆進畫室。

既然不困,那就繼續畫吧!她這樣想著,重新把一應工具準備好,便一頭紮進畫稿裏。

這一晃又是兩個小時過去,直到聽到電話鈴響,她才停下筆。

屏幕上顯示著葉子梁的名字。

林川夏微微有些發怔,那次在醫院裏意外遇見之後,他們就一直沒有聯系了。

“川夏。”一接通,他就這樣喊她。

“恩。”

“現在能見一面嗎?我有東西要交給你。”

林川夏猶豫兩秒,“好。我這就去收拾一下,出門再聯系你。”

“你在哪?我過去找你。”

林川夏想了想,答:“頤景小區。”

“那我在附近的咖啡館等你。”

……

葉子梁很快就到了,他在咖啡館裏等了一會兒,才看到林川夏出現在門口。

他迎過去。

彼此對視一眼,都不禁楞了楞。

“你瘦了。”

“你瘦了。”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374.巴不得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嗎

林川夏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無奈地笑了一下。

葉子梁深深看她一眼,“走吧,進去坐。”

她跟著他走到靠裏一點的位置,桌子上擺著的咖啡只剩下半杯,看樣子,他來了有一會兒了。

此時中午,咖啡館裏基本上沒什麽客人,因此兩個人一坐下來,林川夏便覺得周圍有些空蕩。

“吃飯了嗎?”葉子梁問。

“還沒有,早晨吃得晚。”

葉子梁跟服務生招了招手,“那來兩客牛排吧,正好我也沒吃飯。”

話雖如此說,可等服務生把牛排端上來,葉子梁也沒有要吃的意思,他從背包裏拿出一包東西,遞過來,“這裏是兩萬塊錢,你先拿去還給他,剩下的我會再想辦法。”

“你哪來的這麽多錢?”林川夏頗有些吃驚。

葉子梁苦笑一下,“幫別人寫論文,一篇就能賺上1000—1500不等,很容易。”

林川夏楞了楞,她知道葉子梁在學校裏是導師得意的學生,唐佳馨也跟她說過。一般在學校裏,好學生都不屑於幫那些不勞而獲的人代寫,這一點從他剛才的笑容裏就能看得出來。

“這才幾天時間?就算再容易也不能這樣拼,身體受得了嗎?”

葉子梁聞言,眼眸裏竄入一絲欣喜,他搖搖頭,“我一個大男人,這點辛苦算什麽?”他看著她,“倒是你,最近怎麽樣?”

林川夏怔了下,隨即語氣輕快地答:“我挺好的啊。”

“真的?”葉子梁微微皺起眉頭,而後垂下視線,拿起刀叉慢慢地切割牛排,“今天早上曝出來的新聞你看了嗎?”

“沒有,我沒有時間。”林川夏答,但她大概已經猜出來葉子梁說的事應該和自己扯上關系了,“不如你現在告訴我。”

葉子梁輕輕嘆一聲,“還是算了,犯不著再為那個人傷心。”他頓了頓,說:“本來我還擔心你會吃虧,會被他欺騙,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川夏,你離開他吧!”

林川夏狠狠一怔,許久,她滑開視線,聲音如同夢囈:“我會離開他的。”

“什麽?”最先提出來的人反而成了最驚訝的人,他沒想到她會毫無反對意見。

“我會盡快和他離婚的。”林川夏又說了一句,像是在同葉子梁訴說,但更像是在勸誡自己。

她這樣的回應讓他覺得很不舒服,“川夏?”

林川夏擡起頭,眼色看起來很平靜,仿佛剛才那個猶如夢囈的人並不是她。她在唇角扯出一抹淡笑,“怎麽了?你剛才不是還想勸我離開他嗎?”

“是,沒錯,可是……”葉子梁思緒有些亂。

“你說的新聞,是講他和Glory公司的董事長在一起了麽?”她平靜問道。

他不置可否,只問:“你一點兒也不覺得難過嗎?”

“難過。”林川夏承認道,她低著頭,眼圈有些泛紅,“可是他們本來就很相配。”

葉子梁徹底搞不懂了,“你們出了什麽事?”

林川夏搖搖頭,“我就是想清楚了而已,他不應該是我的,和他在一起,我已經累了。”

葉子梁看著她,久久不再開口,他在細細想她說的,隨後才長長嘆了口氣,“那咱就放手。”

這樣一句,勾得林川夏眼圈更加紅了。這麽長時間以來,除了葉子梁,她聽到的都是責怪她、聲討她的聲音,突然有人表明立場站到她這邊,就會讓她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可是葉子,你難道不會覺得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因為我的任性才會做錯麽?”

“不會。”葉子梁回答很幹脆。

“謝謝你。”

……

從咖啡館分手,林川夏在小區裏轉了一圈才回到家。

宋阿姨不在,應該是去買菜了,她便直接上樓,進了畫室,照例吃過藥,開始畫畫。

一轉眼就忘了時間,等想起來,擡頭一看窗外,發現天色已經黑透了。

林川夏感覺覺很累,肚子也覺得餓,便簡單收拾了一下,轉身下樓。

客廳裏亮著燈,聽不到有任何聲音,宋阿姨應該是下班回去了。

再往下走了幾級臺階,她便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手拿IPAD放在膝頭,白襯衫,黑管褲,側身挺拔。

沈昔城……

林川夏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險些坐到臺階上。她下意識地抓住樓梯扶手,好一會兒,才繼續往下面走。

“……你回來了。”她開口,竭力平靜地說。

沈昔城擡頭,挑眉,“看到我很意外?”

“不,沒有。”她有點兒心虛,轉頭看了看餐桌,發現碗碟都用蓋子從上面蓋著,便問道:“你吃飯了嗎?我現在拿去熱熱,你要不要一起吃一點?”

“吃過了。”沈昔城繼續瀏覽網頁,網上有關他跟慕以在酒店裏同進同出的新聞已經飛滿了天,對面這個女人還能一臉平靜地和他說話?這根本不是他預想的情況。

“你就沒有什麽要問我的麽?”他忽然問。

林川夏微微一怔,想了想,說:“恩……倒有件事。”

她摸了摸衣兜,裏面有兩張葉子梁下午送給她的電影票,約她明天去看,說是轉換一下心情,“我這裏有兩張電影票,是一部喜劇片,”她拿過來遞給沈昔城,“以前慕以說過她就很喜歡看喜劇,我本來打算約她,可明天又剛好有事,你…要不要和她一起去看?”

沈昔城盯著她,眸色驟然一深,“你什麽意思?”

“我……沒什麽意思,”她語氣低微,但隨即又想到自己不應該是這種態度,既然已經考慮好了,就必須堅持往前走。她微微揚起下巴,佯裝很平常地說:“就是覺得這兩張票沒人去看就可惜了。”

沈昔城冷哼一聲,“是嗎?”他遽然起身,從她手上把那兩張票一把搶過去,修長的手指上下一扯,就把電影票撕成了兩半。

“餵!”林川夏想伸手阻止,可是已經晚了,“你幹什麽?”

“我倒要問你要幹什麽?”沈昔城反問,“你就這麽巴不得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嗎?”

375.遺忘

不是,絕不是。林川夏在心底無聲喊著,如果可能,她才不要做出這樣的高姿態……然而現在,她無計可施,不管這條路再苦再難,要承受他再大的誤解,她都必須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我…就是覺得我們兩個…不應該再這樣糾纏下去了……”林川夏低著頭,緩緩吐出實話。

“接著說。”他冷聲命令。

事已至此,她再難說下去也不可能改口了,“你和慕以在一起才更相配……”

“那你呢?”他嘲諷問道。

“我…”林川夏抓了抓衣襟,“我沒事……”

他狠盯著她,邁步逼近,“你無所謂,對嗎?你從來就沒覺得有所謂過!”

林川夏擡頭看著他,眼裏沖進了淚,她想開口否認,可最後卻只能逼著自己點頭。

沈昔城沈黑的眸子仿佛被撕裂開一般,帶著猙獰,他揪住她的衣領,恨不得把她整個人提起來,“你說過不會背叛我,你忘了嗎?”

我沒忘……我沒忘……

林川夏被他勒得快要喘不上氣,眼淚劈裏啪啦地掉下來,嘴唇卻死死地咬著,一個字都不肯承認。

“你這樣恨我,即使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幸福……不如放手……”

“幸福?你現在要跟我談幸福?”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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