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叔站在一旁跟個蔫柿子似的，一見到竹霜，全然沒了方才指黑為白的底氣。他又看了一眼宛白——這位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兒，索性橫下臉，指著竹霜道：“就是她殺了宛傾，我親眼看見的！”

反正死無對證，屍體還在玉春苑呢。

“竹霜，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宛白恨恨盯著她，恨不能生吞活剝，若不是庫尚年在跟前攔著，她早就撲上去了。

竹霜平白無故地遭人栽贓，只覺得有理沒處說，便道：“不是我做的。”

“就是她，兩個人打架的時候我瞧見了，不信去問二寨主。”齊叔心中惴惴不安，巴不得宛白快把這個替罪羔羊弄死，更巴不得宛傾的屍體被雷劈焦，這樣就和他毫無關系。

庫尚年從中調停，伸手在宛白的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畢竟大家都是親戚，還是要弄清楚的好。不能聽信一人之言。咱們先回去，這裏雨大風冷，坐下好好談談。”

“我還有事，恕不奉陪。而且清者自清，我沒有殺她，自然是這位老大叔誣陷。”

“大人，宛白自幼孤苦伶仃，唯有一姐姐待我很好，可我還沒與她見著一面，便聽到齊叔說她死了……你讓我如何接受？”

宛白淚眼婆娑地盯著庫尚年，手腕微沈，暗含殺意。

庫尚年隨即點了一位下屬：“既然都不願坐下好好談，那就在這先吹吹冷風，平靜一下。去營帳裏問問二寨主，宛傾是怎麽死的？”

氣氛僵持不下，竹霜還想著早早完成風華的求助，不願意在這裏浪費時間。

她抱拳，對庫尚年道：“多有叨擾，告辭。”

齊刷刷被數人攔截在原地，庫尚年笑道：“前輩，咱們多待一會兒也無妨。若果真是誤會一場，那——”

宛白打斷他的話，收斂起方才那樣刻薄逼人的表情，搶回道：“我也是急瘋了，事情還沒有搞清楚就這樣對待表姐。若果真是誤會，我定當磕頭賠罪。但若是如齊叔講的那樣，就不要怪我不顧親情。”

庫尚年掃了一眼她這張笑裏藏刀的臉，心道：女人為何都如此善變。

竹霜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問：“你方才說去問誰？”

不待他回答，竹霜便將劍一橫，退後數步，眼裏藏著戒備。那些手下們紛紛嚇了一大跳，不知道這女人為何如此，只拿著不堪一擊的破劍來飛提防。

“那個二寨主，不就是傷害我兒媳婦的男人麽？”

庫尚年打量了眼竹霜，她肌膚細嫩，就算在黑夜中也十分動人，渾然不似有兒媳婦的老婦人，至多三十。他尷尬地輕咳一聲，難道風流混蛋的二寨主欺負過她的“兒媳婦”？

“表姐真會說笑，你那孩子早被蘭清姿弄死了，該不是想兒子想瘋了吧？”

這句話不輕不重地在竹霜心上紮了一根無法除去的刺，宛白無所顧忌地道：“曾經我竹霜表姐懷了個孩子，但是所托非人，那男人不要她了。而且大夫說——”

“你別說了。”

竹霜很少有情緒激動的時候，她天生如此遲鈍，就算如此失落的狀態下，也想不起來對宛白大發脾氣。她手中有劍，卻只能對著空氣訴說些無可奈何的陳年往事。

“表姐莫要傷心，“宛白假意安慰了句，而後又大肆道：”當初蘭清姿說她生下孩子會對身體不好，端了一碗安胎藥，誰知道那是個——墮胎藥。”

庫尚年微微皺眉，他冷眼看著宛白在那暗自得意地奚落。

有些不恥。

“大人，二寨主一聽說是拿著個劍的呆美人來了，嚇得昏了過去。”那個手下趕來，對庫尚年報告。

屋漏偏逢連夜雨，常宣與梅風華躲在高高的樹枝叉上觀望著一切，便看到二寨主的營帳前打得不可開交。她暗道不好：怎麽庫尚年也來了？

照理說不應該在養傷麽。宛傾將他傷得這樣厲害，現在竟然恢覆好了……他貌似沒那麽強的內力調息。

旁邊與竹霜婦人對打的身影很熟悉，她瞅了片刻，梅風華道：“是宛白。她怎麽在這，看來事情棘手，不過我竹霜母親也真的很厲害，這麽多人圍著她一個，竟然也不落下風。”

常宣帶著梅風華從樹上跳下來，道：“這裏不宜久留。既然竹霜夫人被拖住，咱們兩個快去。”

這是她的B計劃。

若竹霜輕而易舉地突破防線，那就是皆大歡喜。若是她被二寨主的人拖住，那麽就來個聲東擊西——竹霜這樣厲害的高手，定會讓許多人吃不消，甚至巡邏的人都要去幫忙。

與梅風華跑去送信，那麽便有機可尋。

只不過屋漏偏逢連夜雨，常宣與梅風華拐拐繞繞地挑著小路加快前進，行走至半路，忽然發現兩個叉開的小道：“這是哪裏又冒出來的，不是說只有一條路嘛？”

梅風華也奇怪：“幾年前是只有一條的。”

“……”

常宣盯著兩條不同方向的路，系統現在自動升級更新期間根本就不能打擾，所以無法啟動“導航模式”。現在折返回去指定是來不及了，她想用隨機挑一條，聽天由命。

“以前只有一條路的時候，沿著它直走便能走到城郊。現在忽然多出來一條，我也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梅風華攤手，這次他人生中頭一次在帶路方面失算：“折返回去指定是來不及了，不如聽天由命，隨機挑一條。”

……

常宣不由得暗暗驚詫：現在兩個人竟然這樣默契了？

【系統升級更新完畢】

【檢測到任務人有不可抗力因素阻礙執行任務，觸發男主幸運加成】【男主幸運加成完畢】

雨好像小了些，地上的泥溝坑窪也不似先前那樣隱在暗處，常宣有了系統的導航，簡直是開了掛一般對梅風華道：“走右邊這條。”

“可信嗎，你蒙的？”

在梅風華的印象裏，常宣是一個對方向感差到沒邊的人。她此刻這樣自信，反而有種讓他不安的感覺，便有些猶豫：“要不然咱倆一起蒙，三局兩勝，這樣也可以增加點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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