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擦地的丫頭，玉春苑裏稍微重要一點的事情，她都沒有資格知道，怎麽可能是奸細呢。”

梅風華搖搖頭，斷然不肯相信。

那個嘴碎的侍女“嘖”了一聲，似乎要打包票證明自己所說的話：“風月姐姐說的，還能有假？”

常宣看了眼急匆匆離開的風月，心念微動。

雪晴應當不是內應——風月不會將真正的同夥這樣輕易供出來，這不是她的做事風格。如果不出意外，雪晴應當只是個替人背鍋的炮灰，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到哪裏去證明。

全憑著風月那張七竅玲瓏的嘴說罷了。

梅風華擺擺手：“不管如何，這件事情交由蘭夫人處理，我們在這妄加揣測也於事無補，不如歇歇，等到那些人再次襲來時，還能有些抵抗的力氣。”

那個侍女見這兩人對此事都不甚關心，不由得自討沒趣兒，轉身就走了。

梅風華見周圍無人，便問常宣：“風月那天在花園裏和你打的七七八八的啞謎，怕不是她吧？”

“……應當是。但她與二寨主有無關系，我就不知道了。”常宣坦誠回答，又繼續道：“她這樣聰明，將禍患栽贓到雪晴身上。但世上又不止她一個聰明人，蘭夫人豈會不疑心她？”

否則，憑著風月的那身輕功與劍術，怎麽著也輪不到求常宣去送信。

終歸是蘭夫人起了猜忌，不肯信風月。

“我要去找竹霜母親，求她去送這一封信。再者，她應當與保寧王熟識，去了以後，總比你這生嫩的小丫頭強許多。”

梅風華不願瞎猜什麽奸細內應，站起身來就要去找竹霜。

常宣拉著他道：“你叫誰生嫩的小丫頭？”

“……重點不是這個。”梅風華無辜道。

月黑風高，後半夜開始逐漸降溫，二寨主窩在雜草堆裏，勉強睜開眼睛，看到天上烏沈沈地蒙了一層，想必是要下雨了。

他不敢出聲，生怕常宣會不要命地追殺過來。

尚有一絲喘息之機時，便不願意同歸於盡。二寨主輕輕擡起胳膊，發現被刀砍了三四個口子，還在流血，胸口也是被刺了一劍……他使出全身力道，從亂叢中站起身來。

小雨已經開始下了，細細密密的雨絲打在二寨主的臉上，他趕到自己人駐紮的營帳時，已經快要支撐不住。

看守巡邏的人驚了一跳，若不是這魁梧的身材能讓人一眼就認出，他們可真的分辨不了這頂著一頭雜草，渾身破爛流血的人是他們的二寨主。

暖驢子在榻子邊熱火火地烤著，周伯檢查了一番二寨主的傷勢，眉頭一直緊皺。

包紮的時候，周伯與其他大夫都小心翼翼如照顧出生的嬰兒——大家佩服二寨主異乎常人的忍耐力，這要是一般人，恐怕是三四條命都不夠用。

“我還有救麽？”

二寨主的嘴唇幹裂，極強的求生欲讓他開口詢問，而後聞到了一股悠悠的藥香和淡淡的脂粉香，他撐著眼皮子擡了擡，看見宛白那張素色溫軟的臉。

他禁不住“啊”了一聲——這張臉和那窗子前的女鬼太像了。

“大人，二寨主的傷勢雖然慘烈，但也不是無藥可救。”周伯恭敬地對著桌旁坐著的黑衣青年道：“現在看來，尋常的藥倒是無法止住那些傷與血，可——銷骨散能使人經血凍結。”

那悠悠坐著的黑衣青年正是隨著跟來的庫尚年，他擡眼瞥了下半死不活的二寨主，微微挑眉：“以毒攻毒？”

周伯答道：“大人英明，正是如此道理。”

庫尚年稍稍猶豫了一番，二寨主似乎已經沒什麽用了，何必再浪費他一顆珍貴的毒藥。

“大人，二寨主若是服了銷骨散，沒有解藥的話——”

宛白香香軟軟的聲音在庫尚年耳邊提醒。

庫尚年隨之一笑，他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二寨主雖然好忽悠，卻極其剛烈蠻橫，稍有不稱心便會罷工或挑事兒。若真的能用一顆銷骨散將他控制住，那倒是絕對賺的買賣。

“周伯，你確定所有銷骨散的解藥都交出來了？可不要耍心眼，偷偷藏起來，給你這表外甥用，倒顯得我們不大方了。”

“宛白姑娘可說得哪裏話，我老骨頭一把，身家性命都握在大人手裏了，哪裏還能藏什麽東西。”

周伯的腰彎得愈發厲害，腦門上微微出了些汗。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些忙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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