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代班

關燈
天水區和興河區是B市裏演員駐紮最密集的地方,不過兩地有所不同——

興河區百年前就是有名的富人區,一條四季長流的河流,自西向東蜿蜒著穿過興河區的地圖,水美景美,鄰近機場和高速,交通十分便利。

有史學家分析過這個富人區的由來:水資源在B市這個內陸城市比較缺乏,過去沒有自來水可以使用,大戶人家將府邸建在河流沿岸,方便生產和生活取用。那時候的內陸航運也比較重要,再加上對景色的追求,所以富人大多紮堆聚集在此。

不像三四線開外的小演員紮堆的天水區,興河區住的多是名流和巨星。

影帝鐘以誠不拍戲的日子,大多長居在此。

鐘以誠,三十歲,科班出身,演技精湛,一路穩紮穩打,二十五歲前就拿遍了國內各項影視大獎。

之後因被人誹謗中傷,他被全網大規模攻擊,蟄伏半年後才拿出證據出面澄清。

一年後,二十六歲的他和知名導演柳仲年,帶著精心打造的作品《惡僧》,勢不可當地沖進了柏林國際電影節的主競賽單元,成功摘得了最佳影片和最佳主角的稱號,捧回了一座金熊,一座銀熊。

自從那次大規模被黑以後,他一改之前一貫的高調的作風,徹底低調了起來,一年只接一部電影,除了電影宣傳,其餘時間一概不接受采訪,微博也是團隊在運營。

即便不積極營業,他也憑著令人拜服的演技和神顏,年紀輕輕就活成了傳奇,收割著一代又一代的粉絲。

兩天前,為了籌備公司,已經推了一年的工作安排的鐘以誠正在地下一層的健身房裏揮汗如雨時,他的前助理周頌忽然打電話過來。

周頌是他剛出道時跟著他的助理,積攢了幾年經驗,便轉行做了經紀人,現在自己帶藝人。

“鐘哥,你能不能幫我個忙?”電話那頭,周頌期期艾艾地開口。

鐘以誠努力平穩了運動後起伏過大的呼吸後,開口道,“嗯,你說。”

“有個綜藝.....公益性質的,主題和立意都不錯,關愛留守兒童,節目形式也好,我就接了這個節目。

但因為拍攝地在山區,我帶的那個藝人是個女孩子,水土不服突然病了。後面的拍攝進行不了,節目組和我這邊都找不到有檔期願意來的藝人......”

“所以,你想讓我幫你,接下這個綜藝?”不等周頌請求的話說出口,鐘以誠直接替他把話說了出來。

周頌懇求,“鐘哥,我真找不到人......”

“這種意外情況屬於不可抗力,應該由節目組自己去找代替出場的嘉賓。怎麽用得著你幫忙?”

剛結束劇烈活動的鐘以誠腦子轉的很快,他立刻就明白這絕對不是周頌自己的意思。

他扔掉手裏的屜式啞鈴,扯過毛巾擦掉身體上掉落的汗珠。動作間,身側的鯊魚線清晰可見。

平時周頌和他感情的確不錯,但畢竟從前是老板和員工的關系,工作上的事,他不會貿然開口,況且自己前面還有經紀人呂琪幫忙擋著,這件事不可能繞得過呂琪。

除非,這個電話就是呂琪授意周頌打給自己,用苦肉計求他來幫忙的。

那頭的周頌還在吞吞吐吐地找理由。

“琪姐的意思?”鐘以誠絲毫沒有拐彎抹角,一記直球殺了過去。

“啊.....”電話那頭的周頌挫敗地嘆了口氣,“我就知道瞞不過你,琪姐還非要我來求你幫忙。”既然鐘以誠猜到了,周頌就不再拐彎抹角,“琪姐說,這個綜藝立意不錯,你今年一年都沒有安排了,宣傳宣傳公益事業也不算過分。那邊環境也不錯,就當是度假了。當然最重要的,也能幫我個忙!”

“我知道了。”

鐘以誠並沒有確切答應,周頌也不確定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只能一五一十的把對話轉告給呂琪。

鐘以誠掛掉電話後,給呂琪發了個一會兒再談工作的微信,接著脫掉衣服進了浴室。

剛從周頌那兒拿到消息,想要給鐘以誠打電話確認的呂琪:......

她知道鐘以誠肯定會猜出來是她的意思,但她本以為鐘以誠會裝作不清楚內情的樣子,直接拒絕幫這個忙。

但鐘以誠偏偏挑明了。

呂琪有點兒興奮地想,這就是答應了的意思吧!那這檔節目就是鐘以誠的綜藝首秀了。

“你倆繞了這麽大圈子,我要是再不答應,那不顯得太不近人情了?”鐘以誠坐在沙發上看著呂琪帶過來的節目策劃。

身後,助理陸達拿著風機幫他吹頭發。

收到從微信後,呂琪沒再給鐘以誠打電話,直接驅車帶著鐘以誠的助理趕了過來。

呂琪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攏了攏耳邊的頭發,開口為自己解釋道,“你別怪我繞圈子,要不是我直接拿給你,你肯定看也不看,不然我也不用這麽費力氣。現在越來越講究藝人商業號召力了,你也要適當地營一下業,安撫一下粉絲對吧。”

“哦?”鐘以誠不以為然,“我以為我越低調,商業價值才會越高的。”

“你已經站在頂端了,也要適當親民。粉絲們也會更新換代,現在的粉絲群體年紀都偏小。你有好多小粉絲都是關註你挺久了,但還從來沒見過活的你。

這個圈子裏,也就是你有這個資本了。別人銷聲匿跡是不得已,你拒不營業全憑你樂意。

你現在站在生態鏈頂端自然不關心下面熱鬧成什麽樣子了,那些流量明星小鮮肉們跟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地冒頭,能一直留在大眾視野裏的實在是少數。好多新人都是今天剛只聽見個名字,明天就看不見人了。

要是真的哪天你和哪家正當紅的小鮮肉對上了,你的粉絲真的不一定能敵得過人家。”

鐘以誠饒有興趣地聽著呂琪給他講這些事,他不是消極營業,只是有些事情,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已經沒有必要了,何必再和沒出頭的新人搶關註度。他也有些私心,不想讓自己過多曝光。

“小鮮肉?他們是我就不是了?請問琪姐,我看起來像過了保質期了嗎?”鐘以誠噙著一抹笑看向呂琪。

呂琪認真地盯著鐘以誠那張挑不出一點遺憾的臉,這人臉上帶著一抹笑的樣子實在太勾人了。

她不由感嘆道,“沒過,還是保質期。如果不看氣質,就你現在的外形和狀態,去演高中生都不違和!”

跟著鐘以誠這個老板實在太過省心,長得好,實力強悍,人又低調,不亂搞也不談戀愛,她簡直要從經紀人改行到行政助理,每天只能幫他打理一下公司的事。

“我的粉絲我了解,他們眼睛裏揉不得沙子,我的綜藝首秀,你讓我去代替別的嘉賓,不怕我的粉絲們罵你?”

“這我當然想到了,怪我沒和你說清楚。你不是代班,他家的藝人已經退出拍攝了,你要和節目組重新簽合同的。”

“先簽一期,我先看看效果。”鐘以誠習慣性謹慎。

呂琪爽快點頭,“沒問題,我也是這麽考慮的,我去和節目組交涉。”

“真人秀不比拍電影,突發事件太多,別讓我看見和我有關的緋聞。”

“當然。”呂琪保證道,“我身為你的經紀人,這一年到頭就這麽點兒工作量,我自然要做好。”

工作歸工作,但呂琪還是有些不解。

以前鐘以誠面對緋聞純粹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自從五年前從大渡寺修行回來,不知怎麽回事,眼裏再也揉不得一點沙子,見不得半點和他相關的緋聞。

想到這兒,呂琪禁不住感慨道,“別人都是越修行越慈悲為懷,我看你從大渡寺回來之後反而更冷情冷性了。偶爾被小藝人蹭著炒作,你以前都不當回事,現在是不是太較真了?”

鐘以誠聽見呂琪提了“大渡寺”,脊背下意識的挺直,剛才渾身的閑散立刻消失不見。

他極認真的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琪姐,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我為什麽會去大渡寺。”

呂琪聽見他的話一楞,明白是自己說錯話了。

五年前,鐘以誠大規模被黑,對於那段時間的鐘以誠來說,睡醒了睜開眼,眼前依然是噩夢。

太煎熬了。

鐘以誠也回想起了五年前,如果不是他當時的聲譽太差,緋聞滿天,他也不會從頭到尾都不告訴那個小朋友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那個時候的小朋友不愛看電影也不愛上網,不然不可能認不出自己。

鐘以誠又想起來當年十六歲的少年揚著聲線,趴在寺廟不算低矮的墻頭上笑著對他喊,“大師!”

那時的自己常坐在院裏的菩提樹下假意參禪,實則揣摩劇本角色。每每都是剛剛沈浸角色,沒多久就要被他一驚一乍的聲音打斷。

偏偏少年清越的嗓音裏帶著滿滿的欣喜,讓他這個嘗遍苦澀的人舍不得制止,更舍不得責怪。

如果不是他為了靜心,已經提前在寺廟裏參悟了好幾個月的佛教核心要義——戒、定、慧,他會真的克制不住自己心裏不斷蔓延的愛欲,不由分說地把他拐到自己懷裏來。

但是他不能那麽做,也幸虧他沒有那麽做。

希望他現在也能保持好習慣,別看電影少上網,永遠不知道自己是誰,這樣他就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曾經騙過他了。

但是,更有可能的是當年的小朋友已經知道他是誰了,他大概會很生氣,或者不屑一顧,嘲諷自己太把自己當回事,瞞他瞞得那麽久。

反正走的那天就決定不再打擾他,無論對方怎麽責怪自己,都是他自作自受。

呂琪看著鐘以誠又陷入回憶,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苦澀,以為他還是無法釋懷當年的事。

她心裏滿是歉意,“對不住,跟著你過了太久好日子,忘了以前你吃過的苦了。”

“別這麽說,那會兒我一去就是半年,多少公司挖你你也沒走,我得謝謝你。”鐘以誠聽出呂琪的歉意,變相安慰道。

“這話說的,你又不是沒給我發工資。”聽到這兒,呂琪的心裏這才舒服了些。

鐘以誠翻看策劃的手一頓,他忽然想到什麽,將手裏翻看到一半的策劃放在一邊,詢問地看向呂琪。

“我記得,周頌帶著的是個女藝人?”

“是,叫程嘉,出道時間不短但是人一直不太火。”呂琪一聽鐘以誠的開口就知道他想說什麽,於是提前解釋道,“既然說了不是代班,那你們當然是互不相識,周頌也盯著,她不會亂來。”

“嗯。”鐘以誠沒多說什麽。

關愛留守兒童,這個主題倒是不錯。

他答應參加這個節目也不是完全看在周頌和呂琪的一片苦心上,他知道,公益題材的節目,肯定沒有娛樂性質的能吸引觀眾。

他不願意濫用自己影響力,但如果這些影響力用在有意義的事情上,那也沒必要必須堅持自己的原則。

--------------------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