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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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捧起時方滿的臉,在他的額上快速輕吻一下,隨即往後退去。

熟悉的青年靠在玻璃壁上,歪著頭輕笑。

“那哥要先回答我的問題。”

21:14:44

代價

鏡片後的眼睫輕輕顫抖,任憑心跳劇烈地跳動,他閉上眼,竭力地調整著和心跳一樣過分急促的呼吸聲,把情緒壓下,將言語平緩。

“是你。”

他費力吐出黏在喉管裏的話。

“你更重要,我會救你。”

“哥要說真心話啊,不要騙我。”

迎著閻徵打量的目光,時方滿長長嘆氣,再次重覆。

“你,更重要。”

“真話嗎?”

“是。”

他低低笑起來,滿足的笑聲夾雜著暧昧而溫柔的氣息。

“這樣嗎?”

“哥總是這樣,我會心軟的啊……”

“所以,告訴我她在哪裏?”

“她現在很安全,我會告訴哥的,比起這個,哥難道沒有別的一直想問的問題嗎?”

他輕道:“這是唯一的機會,哥問什麽,我都會說實話。”

時方滿抿著唇:“我聽說了你家的事情,時皓告訴我,閻禮是被你陷害的。”

“是。”

“為什麽?”

“因為我想要更多,我有掌控閻家的野心,而他擋了路。”

“你不單單是那樣的人……”

時方滿猶豫道:“關於你的母親,你有沒有別的想跟我說的嗎?”

閻徵覺得整個心都柔軟起來,時方滿總是在戳他最無防備的地方。

他現在相信了,時方滿是偏愛自己的,所以才會自然而然地想到別人想不到的地方。這樣一點認知,叫他咧開嘴角,瞇著眼睛快樂地笑起來。

“她那時候已經有了死意,統共寫了兩封遺書,一封簡單,一封卻很長,與其說是遺書,不如說是給我的信。”

“她曾經想過跳樓,然而在另一封信裏,她說她決定等我長大後再幹幹凈凈離開,睡在水中讓水流帶走血汙,漂漂亮亮到達另一個世界。”

“閻禮他加速了我媽媽的死亡,還把那封信藏了起來。”

“就是這樣。”

閻徵用輕飄飄的語氣說:“我們彼此仇恨。”

“我恨很多人,我爸,我後媽,我那個什麽也不知道的弟弟,家裏幫助閻禮欺負我的傭人,現在,這世上我唯一喜歡的人,是你。”

“哥多少也是喜歡我的,對不對?可為什麽那天,還要跟著文白走?”

他用受了傷的眼神,哀哀地望著時方滿。

“毫不猶豫地走了,我怎麽樣都找不到你。”

“為什麽要躲起來?”

“我後悔了,我不該去試探你的,我想見你,我想和你說話。”

“可我找不到人,無論如何,無論怎麽做,都……”

“找不到。”

男人和哭泣的青年對視,默然無語,很久後才啞聲回道。

“喜歡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一眛沈浸的話,會給人帶來不幸。”

“明明還可以有更正常的,更輕松的人生,不好嗎?”

“所以哥就這樣自私地躲起來嗎?如果我沒有用文白威脅你見面的話,你會一直躲著我到什麽時候?”

“我以為,你接受了戒指,我們說好了,”

他低頭親吻那枚交纏著的戒指,小心翼翼,真摯虔誠。

“我對哥的心意你還看不懂嗎?我不會停下,會一直往前走,哥躲不掉,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不管有沒有好處,不管會對我的人生造成什麽的影響。”

“我沒法放棄,唯一能阻止我的只有死亡。”

“哥不要再躲著我,我會在這裏等你回來。”

“我會一直一直等著你。”

“只要你答應,很快,我會把文白安全送回她家裏。”

衣櫃後,文白虛弱地蜷縮在一起,長及腰間的頭發散亂地包裹著全身,擡起眼看著眼前一片黑暗,聽著時方滿同意,她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掙紮,但卻沒有辦法發出一點聲音。

女孩無助地哭起來,淚水落在封住嘴巴的膠帶上。

她在心裏懇求時方滿不要走,但卻清楚得聽到越來越遠的腳步聲,隨著一聲沈重的門響,徹底消失了。

盥洗室裏響起細微的動靜,文白一顆心提在嗓子眼,想起閻徵最後說的那些話。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他毫不猶豫地割開手腕,將流血的手放進水中,一聲一聲數著時間。

“六十,六十一……”

“一百零五……一百二十……”

以在文白身上幾次試驗的結果來看,以同樣的力度割下去,五分鐘內的出血量還是可以忍受的,但在水中流血的速度會更快,或許只需要更短的時間。

血色彌漫在水中,他數著數,像對時方滿說的一樣,待在這裏乖乖地等待。

如果他不回來,閻徵會自己包紮好,然後發出那些照片。

他喜歡的人不願意和他在一起,那就不要了,都毀掉吧,幹幹凈凈地什麽也不剩好了。

“我不快樂,如果他不在身邊,這裏就會空一塊。”

“他總會叫我心軟,自始至終,我一直在忍耐,因為我想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能叫他開心,可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以後就算我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傷害他,我也不會放手,唯一能阻止我的,只有死亡。”

“一百七十一……一百七十二……”

閻徵口唇開始變得蒼白,像是他在文白身上看到的那樣,整個人隨著出血增加而虛弱下去。

手腳冰涼,力氣從身上剖離開,眼前也開始發暈,他可以看到咫尺之間的繃帶和手機,伸長另一只完好的手費力地攥在掌心。

浸在水中的左手被淡淡的血色掩蓋,水底戒指上星星點點的小鉆,在粉紅色的波光之間閃爍,奇異而浪漫。

閻徵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風景,逐漸癡迷。

側著耳朵,聽不到文白發出的動靜,那扇衣櫃的門是他親手從外面鎖上的,她出不來。

他從來沒有指望讓那個女孩出來救人,他傷害她,而且毫無負罪感,只覺得是空虛之中,一點能引發波瀾的水波。

殘酷地把別人拖入痛苦,未必是為了快樂和滿足,他只是太想破壞一樣東西,又舍不得,於是一面強作忍耐,一面借別人撒氣。

可是很快,或許就再也不用這樣了。

用破壞去代替擁有,徹底地瘋狂起來,比誰都更加舍不得,又比誰都覺得快樂和滿足。

他要徹徹底底地得到那個人,這個想法不曾改變,為此不擇手段,即便是痛苦的你,我也需要。

“二百三十一……”

他從被血液染成粉紅色的水中抽出濕淋淋的左手,一道鋒利的刀傷被水泡得泛白,但依舊一瞬不停歇,向外汨汨流淌出暗紅的鮮血。

再等一等,再給時方滿三十秒的時間。

他還想再等一等,或許那個人就會回來。

還能再等一等,他冷酷地評判,

可是手指卻無力地松開,繃帶悄無聲息地落進水中。

樓下有一塊鐘表,時方滿發現它時,它就已經停止走動,放在積了厚厚一層灰的沙發上,所以它的身上也沾著深色的灰塵,幾乎看不出來原先的顏色。

可它的模樣時方滿無比熟悉,如同太陽一樣的圓盤,和記憶裏一模一樣。

他撕下一塊碎布,沾了點水將鐘表仔細擦拭幹凈。

大門敞開,那棵巨大的梧桐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和枝丫,樹根底部的泥土中積著幹枯的葉子,灰黑色的,厚厚一層,陰郁而沈寂。

樓上聽不到絲毫動靜,寒冷的氣流無聲從門口灌入,他握住逐漸冰冷的抹布。

手中抹去鐘表表面的灰塵,露出黃褐色的金屬光澤。

時方滿把擦幹凈的鐘表掛在一面迎著大門、相對比較幹凈的墻上,想要離開,卻邁不開步子,心中惴惴不安,有一種預感,自己正站在懸崖邊上。

是前進還是後退,是安全還是墜下,無聲地數著倒計時,等待他的抉擇。

“哐……”

在黑暗中哭泣的少女擡起頭。

腳步匆匆從旁邊經過,她豎起耳朵,聽到嘩嘩啦啦被攪亂了的水聲,聽到閻徵虛弱卻滿足的低笑。

“我說過了,我會在這裏等你回來。”

她聽得時方滿顫抖的聲音,滿含愧疚和心疼,於是立刻要跳起來,推開櫃門告訴他。

閻徵他是故意的,他算好了的,他不會死,不是你的錯,他不過是要叫你妥協。

不過是一計套一計裏最初的瘋狂而已,他只是要不擇手段地得到你,無論是以什麽為代價,以死相逼或是毀了你。

她所有的話都被堵在膠帶裏,嗚嗚咽咽,一句也說不出口,聽著那溫柔的男人焦急地帶著閻徵離開,推開沈重的大門,他們一同遠去。

她什麽也沒來得及說。

記憶裏,是閻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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