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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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刀刃從她脖頸間滑過的涼意,是把玩著這把鋒利蝴蝶刀如玩具的他,執著至死的目光。

21:14:46

謊言

將閻徵送到最近的一家醫院時,他已經陷入昏迷。

把人交給醫生,時方滿回頭把該辦的手續都辦好,站在急診大廳,一時間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腦海裏全是青年虛弱地躺在血色水中,目光哀哀看著自己的模樣。從手腕一道傷口中滴下來的血還落在他的褲腳,這會兒還是潮的,用指腹一蹭,一指頭的血印。

時方滿後怕地攥緊手心,背後冷汗並沒有下去過,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叫他過去,他才知道閻徵手腕上斷裂的主要是表淺的靜脈,因為沒有傷到肌腱和動脈,目前並沒有生命危險,但出血量已經不小,人會暈厥是正常的。

“目前已經控制出血,並進行了傷口縫合,他需要休息,我打過針了,估計能睡會兒,您要願意可以在這裏陪著,晚飯那會兒就能醒來了。”

醫生推開門,請時方滿進去。

時方滿走近病床上,閻徵面色蒼白,正平躺在同樣雪白的被子後。他的雙足擡高,手上裹著特殊的手套,也被牽引到高處。

這姿勢顯而易見地不舒服,開門進門和交談聲音嘈雜,卻都沒有吵醒他,依舊是閉著雙眼,胸口平緩地起伏。

"這是……"

“您不用擔心,病人失血多血壓下降,這樣做是為了循環血液到他的頭部,保證大腦和上半身重要器官的血液供應。”

“好的,謝謝您。”

“冒昧問一下,您是他的什麽人?”

時方滿心跳漏掉一拍,抿了下唇才道:“算是他的哥哥吧。”

“不是親生的?”

“嗯。”

“我建議您最好聯系他的家人過來,如果不方便,我個人也建議,請您盡量待在這裏陪著他,等他醒來。”

那醫生轉過頭看向閻徵,恨鐵不成鋼地搖頭:“小年輕不懂事,要鬧割腕自殺的多了去,但是不是每一個人都會這樣幸運。雖然說他這次恰巧避開了肌腱和動脈,沒有留下更慘烈的代價,但如果不是送來及時,一旦出血量達到一個界限,人也是會因為失血而休克死亡。”

“而且,割腕這種太過簡單就能做到的自殺手段,很多人都不止嘗試一次,不能讓他習慣以這樣的方式解決問題或者發洩情緒。”

“我們急救科救人,但最困難的是治心。您可以多多陪伴和開導他,如果有機會,最好是帶他去精神衛生科或者心理咨詢科就診,排除一下抑郁癥或者其他心理疾病的可能。”

面對他的關懷,時方滿無從解釋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只能木著臉點點頭,先答應下來。

送了醫生出去,他先是坐在正對著病床的椅子上開始等待,後來,想了又想,時方滿又把椅子拖到病床旁,能看得到閻徵熟睡的臉龐的位置坐下。

視線落在閻徵身上,隨時註意著那個熟睡的人什麽時候能夠醒來。

窗外暗下,夜色濃起,醫院的暖氣開得愈足,閻徵蒙著被子,面上浮一層虛汗,時方滿小心將被子撤下來點,並用紙巾給他抹去汗水。

閻徵的右手乖乖放在被子裏,時方滿握住才發現手心裏也全是濕汗,他從被子裏抽出他的手,一邊攤開手掌擦去濕汗,一邊視線卻移向了放置在高出的左手,透過厚厚的半透明的特殊手套,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長及半個手腕,縫合在一起的暗紅色的傷口。

他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畫面,才知道,原來人真的會像是一個橡膠或者矽膠的娃娃,裂開的地方就像是在那樣的娃娃身上滑下一刀,組織往兩側擴開,邊緣猙獰而殘缺,即便後來強行縫合在一起,也不會像膠水一樣把兩側完全粘合。

雪白的皮膚和縫合線上暗色的血痂交纏在一起,那道疤痕,大抵不會消失,即便日後顏色淺下去,也永遠帶著曾經那血腥和破壞的滋味。

他怔怔地盯著,掌套下暗紅的縫合處和無名指骨間,璀璨閃耀的戒指。

沒有註意閻徵已經蘇醒過來。

病床上的青年面色如紙般蒼白,收攏獠牙,弱弱氣聲,親昵地喊著。

“哥?”

時方滿下意識放下他正握著的閻徵的右手,後退了一步。

閻徵以受傷的眼神看著他,沒有說話,只哀哀地又喊了一聲。

時方滿尷尬而不知所措,自然而然地扶了下鏡框,別開眼神,邊思索邊猶猶豫豫:“你現在怎麽樣?”

“很好,”閻徵朝他笑,淺淡的唇翹起:“因為一醒來就能看到哥呢。”

“真好。”

“我還擔心哥又要生氣了,”他微微揚起臉:“想著哥會不會說他真是個瘋子,啊,好討厭。”

時方滿壓著因為這一句話而積攢起來的怒氣。

“你是故意跟我說的,什麽'我會在這裏等你',如果我沒有反應過來呢?”

“你真的會死的!”

“你還不是瘋子嗎?總是做這種瘋狂的事情!如果我當時直接走了,你怎麽辦?”

迎著他擔憂而後怕的目光,閻徵的臉色愈加蒼白。

“我這樣做,是因為我需要你啊。”

“如果我得不到哥的話,死了就死了……”

他適時住了嘴,故作可憐地垂下眼簾,不吭聲。

過了會兒,他察覺到一雙微涼的手撫在自己額上,於是伸出完好的那只右手,立刻緊緊攥住。

“哥,你答應和我在一起的話我就會乖乖聽話。”

閻徵做哀求狀,實則掩蓋在被子下的身體都已經緊繃起來,像一頭正要開啟捕獵的野獸,緊張地盯著面前還毫無察覺的獵物。

因為緊張和發力,那只縫合好的傷口又有了溢血的征兆。只是被半透明的醫療用具包裹,在無人關註的掌套內,有一抹溢出的紅。

危險的血色,細細如絲,滑下蒼白如紙的小臂。

閻徵忍住猝然襲來的傷口破裂的痛苦,聲線愈發柔和,如最惹人憐愛的家夥,委屈卻又無辜地保證。

“我再不做別的了。”

他帶著一點剛好可以被察覺到的哭泣聲,柔柔說下去。

“你和我在一起,我們離開這裏,到我上學的城市,或者任何一個你想去的地方,都可以。”

“沒有人知道,就我們倆。”

“哥,答應我吧?求求你,好不好,我保證會很乖很乖……”

時方滿張開唇,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心臟被一方密密綿綿的大網牢牢包裹著,所有情緒混在一起,覆雜到他辨認不出來,可那些情感都是因為閻徵而起,看著面前故作乖巧可憐的青年,無數話堵在時方滿的喉嚨間,既吐不出,又咽不下。

他被緊緊攥住的手掌不自覺地顫抖,於是閻徵拉得更緊了,骨頭咯著骨頭,“哢哢”的輕響像是詭異而深情的黑暗童謠。

甩不開那只手,甩不開那個人。

他害怕,害怕那只手血淋淋地垂下,害怕那個人當真遠離。

對上那雙專註的眼眸,然後緊緊抿緊了唇。

微不可查地,他垂下頭。

沒有發出絲毫聲音,如此輕微的一個動作,卻在閻徵的心理掀起狂然大波,整個人都像過電了,或者像是從夢中猝然驚醒,先是一陣茫然,而後才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沒有騙我吧?”

時方滿苦笑:“一直都是你在騙我,不是嗎?”

“所以,你這次不會騙我的,對不對!哥,你答應了……”

閻徵坐起來用完好的右手拉他,似乎是想要把男人整個身體都擁入懷裏,時方滿嘆口氣,順從地靠近了些,任他把毛茸茸的腦袋靠在自己胸前,任他把濕濕的眼淚沾在雪白的毛衣上。

按在他後腰上的手指緊緊揪著衣服。

“你答應了,不會反悔,對不對?”

“前提是你也能做到,你會乖乖的,對嗎?”

時方滿捧著他的臉。

“沒有騙我?”

閻徵慌忙點頭。

“保證嗎?”

他臉頰上終於有了些淡淡的血色,湊上前吻了下時方滿的嘴角,又立馬離開,盯著對方神色不明的臉,垂下頭。

“保證。”

聲線軟綿,聽起來真是乖巧到不得了。

可第二天一早,時方滿不過是出院買了個早餐的功夫,閻徵就自己辦了出院,桌上放了紙條,說自己去處理閻家的事情,叫他不要擔心。

紙條上還專門寫了,是因為閻校元一大早的催促,他自己不想去雲雲,反正大意就是都怪別人,其實他也很乖。

時方滿把紙條扔開,生了會兒悶氣,也想開了。他現在也看出來了,閻徵有截然不同的兩面性格和兩面做派,這是閻徵的特性,如果連小事情也要糾結的話,根本糾結不過來。

他打開早餐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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