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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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姿勢,眼裏是溢出來的期待與深情。

沈重的情愫全部凝聚在一雙黑色的眸裏,如一塊黝黑而毫無光澤的隕石從遙遠而深邃的天際垂落,剝開厚厚的外殼,裏面是無比純凈的璀璨閃耀的鉆石心。

不再說話,如朝聖者到達了心中的聖殿的榮光。

如要拋棄生的信仰,如要獻祭靈魂的光芒,如要在墮入地獄大門前的魔鬼,收攏尖甲,合攏骨刺,乖巧而瘋狂的眼神在祈求一雙可以洗滌罪孽的鐐銬。

他求你給他戴上,戴上這只小小的沒有盡頭的莫比烏斯環,戴上這永恒而無限的等待與歸來。

戴上是懲罰,是長與一身的禁錮。

戴上是承諾,是仰頭而望,聖潔的神祗賜予榮光。

潔白的手指是垂下的翅膀,明亮的戒面是授予的勳章。

思索,垂眸,在掙紮中心軟,在沈默中選擇。

他的天使做了選擇。

閻徵握住即將抽開離去的手腕,在內側輕輕一吻,甜蜜地想:我是他的人了。

這一念頭後,心尖炸開彩色煙火,明亮的色彩灼傷他向上仰望的視野,熾熱的溫度炙燒他久久空蕩的靈魂。

“我對哥來說,也是重要的人吧?”

“哥有喜歡我對吧?”

他欺身向前,翻過身子壓在時方滿的背上,不依不饒,非要一遍又一遍地問。

非要時方滿的回答。

纖長的指頭親吻光滑蒼白的脊背,兩片微微凸起的蝴蝶骨之間,是位於背肌之間凹陷處的蛇狀長骨。

在蒼白畫卷的最中間,從黑發壓覆著的脖頸後開始,堅硬的骨節起伏而下。蛇骨掠過兩側淺淺下凹的腰窩,響尾停留在飽滿的臀丘之間。

遠古的先輩丟棄了無用的尾巴,在身體深處殘留一根萎縮的尾椎骨,可那曾經被徹底拋棄了的廢物為什麽還會在手指的觸碰下瑟瑟發抖,無聲顫栗?

柔軟的指腹擠壓著堅硬的骨節,那一節骨頭立刻如受傷般泣泣,在蒼白的肌理上洇開粉嫩的桃花。

撫著那點因少有觸碰而格外敏感的尾椎骨,像動物一樣伏著身子,用毛茸茸的腦袋輕輕拱蹭他的蝴蝶骨,唇舌侍奉與膜拜。

沈溺於骨頭之上纖細淩厲的美感,更無法割舍柔軟細膩的肌膚之間緩緩而來的暖意。

情綿綿而日暖玉生香,他沈浸與此,伏在一床玉榻上,繞著一點黑亮細柔的發絲,軟乎乎地問:“你喜歡我嗎?”

“喜歡嗎?”

“哥……”

他微微一頓,天真得像個孩子,笑著卻又怯生生。

“你有沒有喜歡我呀?”

“你到底有沒有一點……一點點的喜歡我呀?”

時方滿松開攥緊床單的一只手,怔然地聽著他微微帶上的哭腔。

沈重壓在自己身上的身體,哭起來也是孩子一樣,帶著悶悶的鼻音,委屈無助,而又一觸即碎的脆弱。

“喵嗚……”

奶茶跳上床,好奇地趴在手邊。

它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茫然地瞅著主人,濕漉漉而粗糙的舌頭伸出來,輕輕舔了舔主人顫抖的指尖。

玻璃珠一樣澄亮的灰藍色貓眼之中,映照著一輪更加明耀奪目的熾白色光環。

時方滿不自覺轉動手腕,無名指間,一個永遠的莫比烏斯環正朝向自己。

覆古做舊的磨砂感戒段和嵌純凈小鉆的戒段彼此交纏,一個完美的表面,一個完美的邊界,鎖在指根。

戒指是比手腕和腳腕鎖鏈更重的枷鎖。

它只鎖住了一根手指,但手指連心,它鎖住一顆心靈。

鑰匙在對方心裏。

他擡起那只戴上枷鎖的手,用一個極不習慣和不順手的姿勢,在從背後俯下的毛茸茸腦袋上,輕柔地拍了拍。

指尖依稀間還在顫抖。

“你又發什麽瘋啊?”

喉頭堵塞,他艱難地吐出,問得無奈。

“像個……傻瓜。”

又說得寵溺。

21:14:22

割斷

閻徵擡手,急促地抓住他的手掌覆上,緊緊包裹起來。

手指穿過指間空隙,兩個莫比烏斯環重疊,十指相扣,舉起來放在唇邊。

溫熱的氣流吹過,手背蹭過唇邊,一個顫抖微濕的吻落在冰涼的戒面上。

“哥是承認喜歡我的,對不對?”

閻徵親吻背上凸起的蝴蝶骨,尖尖的牙齒噙著脊椎上薄薄一層皮,順到尾椎,又往上移,在兩側腰窩上噬咬,咬出血跡斑斑,透明的涎液和赤紅的鮮血混雜交織在一起,把一灘暧昧而艷麗的粉紅包容在凹陷裏。

他把時方滿翻過來,瘋狂又溫柔的眼神無一絲偏移,無一點顫動,一眨不眨,死死地盯住了這個人。

一眼一瞬,一瞬一生。

這一眼是從那個夏天,汗濕的背,哭泣的少年,一個舉手之勞的幫助,一個若有所思的打量開始。

男孩擡起臉,直勾勾地盯著時方滿,露出羞澀良善的笑容。

然後到他垂垂死去,合上眼的那一生結束。

在從那一眼開始後的漫長一生裏,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地去做,去徹徹底底地擁抱那個人。

他抱著時方滿去浴缸中洗凈,用溫熱的水流沖洗他身上的斑斑血痕,歉意又無辜地擡著眼瞅人,再聳拉著腦袋,一副乖巧聽話的假象。

腰窩上兩處傷口最深,紅色的血絲順著水流流進浴缸內,在瓷白的壁上留下淺淺的淡粉色,閻徵盯著水中洇開的水花,突然說道。

“我媽說……”

傷口的血落在水裏,是不沾塵埃,幹幹凈凈地來,又幹幹凈凈的走。

他閉上嘴,咽下後面那半句話。

沒有再說什麽。

安靜地洗了個澡,摟著時方滿去睡覺了。

在半夢半醒間,時方滿仿佛看見他正睜著眼睛,專註地望著自己,看到他嘴唇囁動,又說了幾句話。

只是太輕,除了閻徵誰也聽不見。

奶茶抖了抖耳朵,聲音呼呼嚕嚕。

醒來後,閻徵一如往常,昨夜那種奇怪的情緒和表現似乎都隨著夜晚消失了。

他們吃完飯後,閻徵和平常一樣告別,時方滿拖著鎖鏈面對通道盡頭的黃褐色鐘表,看著門如往日一般沈重合上。

奶茶蹲在他的腳下,甩著毛絨玩具自娛自樂。

而他依舊是敲擊地板發出聲響,機械性的做著動作,既渴望著出去,又對此毫無期待。

已經失望了無數次,或許這根本就是白費力氣。只是如果連這點事情也不做,他只會更加茫然。

奇怪的是,時針已經指向八點,閻徵還沒有過來。

這是最近一個月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現象,即便有事情要忙,閻徵也會先來一趟再走。

食物很充足,但是時方滿卻隱約開始恐慌。

時針又轉過一圈,重新指向八點。

這是第二天。

然後是第三天。

在第三天的又一次的八點鐘,伴隨著一陣“哢哢啦啦”的刺耳噪音,那扇緊閉著的大門敞開了。

女孩緊繃著的小臉出現在門後,短圓臉上神色緊張,在刺耳的機械聲中,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她睜大的眼眸與時方滿詫異的眼神撞在一起。

時方滿沒有動作,甚至連眼睛都未眨一眨,但文白瞬間煞白的臉上去正往外淌出晶瑩的淚水,順著臉頰滑過唇角。

她吸了一聲,抽抽噎噎道:“原來你真的在……”

那個跟隨而來的鎖匠進了門後就蹲下身子,從巨大的工具盒裏掏出許多奇怪的設備來回比劃研究。

時方滿乖乖地坐著,不敢動彈。

文白坐在對面,膝上臥著正瞇著眼睡覺的奶茶,她微微揚起頭看著面前的男人。

身材纖長,五官清秀,柔軟的黑發,淺色的唇。那雙隱藏在銀色框架眼鏡後的眼瞳,原本是溫柔的棕色,如水平和,無丁點戾氣,如今依舊還是那樣,眼睫顫動之間,投過來的目光既幹凈純粹又有撫慰人心的力量。

男人和印象裏的模樣幾乎一樣,唯一的區別是,一直待在不見陽光的室內,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比之前顏色更加淺淡,青紫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清晰可見。

文白頓時心疼起來,握住他的手,也覺得冰涼。

時方滿下意識地藏起左手上的戒指,轉過手腕時候鎖鏈碰在床沿邊,屋裏立刻響起一陣清脆的泠泠之聲。

文白抿著嘴,視線直直落下,凝在男人手腕間具有強烈存在感的鐵器上。

那三四公分寬的鐵鏈緊緊貼著肌膚,冰冷堅硬。

把人做自己的物件一樣鎖住,這樣極端而瘋狂的做法,旁人看一眼都胸口窒息,震撼地說不出話來,文白抖著嘴唇看向時方滿的臉,想要說什麽覺得空洞,想要問什麽又嫌殘忍。

時方滿溫和地看著她。

“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文白抹去眼淚,待情緒平靜了會兒才開口。

“常嶺跟我說他和你約定了一件事情,但到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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