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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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只喵咪咕嚕嚕的聲音外再沒有別的動靜。店外人來人往,從窗口來來回回,可都與這裏無關,閻徵就靠著窗坐在沙發上,眼底只有面前一個人。

只是時間長了,時方滿一個眼神也沒有扔過來,閻徵那愉悅的心情就變了滋味,他繃緊下巴,視線下落到那只不停撒嬌的小貓身上。閻禮他媽在的時候閻家是不缺貓的,那女人最多的時候養了七只不同品種不同花色的貓,貓毛掉的滿屋子到處都是,閻徵也不得不忍受從一件新買的毛衣上抖落出幾種不同顏色的貓毛的痛苦。許是因為這樣的童年經歷,閻徵是少有的對毛茸茸的生物沒有好感的一類人。

而這一只普通的貓,明明是閻徵討厭的生物卻能夠得到他喜歡的人的青睞。看著時方滿毫不收斂的愛意落在那樣一只蠢毛球身上,閻徵控制不住心生嫉妒。

“哥,我記得你有一點過敏性鼻炎,還來這種寵物多的地方不是太好吧?”

時方滿的過敏性鼻炎比較輕,除了春天花粉多時候以外不怎麽犯,就算犯癥狀也很輕,以至於他幾乎不會提起,他不記得是自己提過還是閻徵觀察到的,但無論哪種,對方突然提起都叫人意外。若是在那件事發生之前,時方滿還會暗自感謝對方的關懷,可想到和面前一臉關切的青年赤身裸體做過的事情,想到那說話的人懷揣的情感,他立刻繃緊了神經,一種被窺視被冒犯的憤怒油然而生,態度冷淡:“我自己知道。”

他不經常以戾氣對人,冷冰冰地懟了回去,見閻徵張著嘴,可憐兮兮地望過來,又覺得自己反應過度,不免後悔。自那件事後,時方滿一心抗拒閻徵的親近,可另一方面,閻徵在兩年的時間裏給他的生命中留下過重要而美好的回憶,時方滿瞅著他長高,陪著他長大,這種無法定義的感情叫他最終還是軟下心腸,緩和了下語氣,舉起奶茶解釋道:“我沒事,鼻炎不怎麽犯,最近都開始養貓了。”

“這只,不是店裏的貓,是我的。”

奶茶被舉在半空中,後腿劃著空氣怎麽也找不到底,可憐地嗚咽幾聲,時方滿把它放下,摟在沙發上輕輕撫著腦袋,眼裏都是寵溺。

“它是一個小男生,兩三個月,叫作奶茶。”

閻徵已經咬緊牙關,努力裝出一副喜歡的模樣,伸出手。

時方滿還沒反應過來,奶茶已經炸開毛,蹭著沙發往後退,閻徵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貓太兇了。”

閻徵一想到這只普普通通,一抓一大把的小橘貓整日粘著時方滿就已經是嫉妒不已,結果奶茶一炸毛,他便把對時方滿的怒氣也加到這只和他主人一樣不親近自己的畜生身上,趁著僵持之際,突然出手,拎著奶茶的後頸肉就把它提拉起來。

小毛團加上尾巴也只有二十公分左右,在人高馬大的閻徵手上就好像是在風中飄舞的一小片樹葉,它不停哈氣,嗚嗚喵喵地叫個不停,但蜉蝣撼樹,白費力氣。閻徵拎著它擱到面前,從沙發夾縫裏抽出一只羽毛逗貓棒,捅在奶茶跟前,奶茶一邊叫喚掙紮,另一邊,玻璃球似的眼珠情不自禁地追著逗貓棒跑,閻徵手動的塊,它撲了幾次都是毛都沒挨著,惱羞成怒又扭動著要抓要咬,閻徵捏著他的軟肋,壓根連眼神都不眨,也就一兩分鐘,奶茶就被折騰得氣喘籲籲,嗚嗚聲也逐漸降下來。

它累的像個油箱裏的機油耗盡的小摩托車,破罐子破摔停在路邊,也不動

也不叫。

自打閻徵面無表情地拎起奶茶,時方滿緊張的情緒就沒下去過,坐在一旁專註地看著這一人一貓的互動。奶茶是一只很有眼力見很機靈的小貓,但高興的時候還好,一旦不高興,那種從小流浪而帶來的野性就叫時方滿無法招架。奶茶兇巴巴的樣子他見過,也訓過,但到了最後,也只能拿食物誘哄,盼著它歇歇氣,再騙著它聽話點。常嶺對他家那幾只也是這樣的,他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時方滿,這他媽的就是貓主子,我們就他媽的是貓奴。

可現在,躺平做奴隸的變成了奶茶,閻徵把它放下,再伸出手去,它再也不躲避,躺屍在沙發上,乖地跟只假貓似的。

“這樣就好了,欺軟怕硬,哪能一直哄著它,偶爾也得狠下心,治一治。”

時方滿迎著閻徵黑茶色的瞳仁,總覺得他那話另有所指,心裏不願意搭腔,扶了扶下滑的鏡框。他倆坐近後,時方滿才註意到經過一場大學軍訓,閻徵比原先黑了些,下頜收緊的線條也更利落。他一直都長相出眾,高一的時候是清秀精致的少年,現在是俊美秀雅的青年,面容上變化不大,可身高和身材卻大變樣,原先瘦弱纖長的一個人,拔高了二十公分,肩膀寬了一倍,身體的線條也硬朗分明。外在的變化也帶來整個人氣質的提升,如今接近一米九的閻徵肩寬腰細腿長,穿著尋常衣著走在路上,都如同t臺上的俊美模特,鶴立雞群,煞氣逼人。

而這種變化隨著閻徵的成長越來越明顯,潤物無聲地就把時方滿記憶深處低了自己一頭羞澀著臉頰的少年替換了幹凈。

“為什麽哥要盯著我看?”

閻徵伸手觸到微涼的鏡框,微笑地取了下來。時方滿的眼前立刻一片模糊,只看到人形的馬賽克起身取了件什麽東西放在桌子上。

他索性閉上眼,靠在沙發背上,手擱在奶茶身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感覺和第一次見面比,你變了好多。”

一股酒精的味道彌漫開來,時方滿閉著眼睛,大概也能猜到是閻徵取出了濕巾。

青年對著燈光,認真地擦拭著鏡框上每一條紋路,那上面的花藤並沒有被磨損,可鏡片卻因為使用,多了好些劃痕,淡淡的塗鴉似的,在燈光下無可藏匿。

“因為正在生長期,所以變化地會快一點,不像哥,還是和以前一樣。”

“我以前什麽樣子?”

就算已經聽了閻徵說了那麽多次喜歡,每天每天都能收到對方的消息,可這是第一次,時方滿有了探究的心情。

在閻徵眼裏,他是什麽樣子的?為什麽要把喜歡這種感情投射到自己身上?

時方滿聽到一聲很短暫地嘆聲,然後是壓低了的聲音,貼著耳畔緩緩傳來:“哥一直一直,既孤獨又溫柔。”

“在孤獨這點上,我們是一樣的。”

21:12:57

無人接聽

他未來得及思考,未來得及回答,臀下失陷的沙發,湊近了的熟悉的氣味,縈繞在身邊的另一人的呼吸聲,都叫人立刻回想起那些從窗外透過的墨色蒼穹,回想起房間裏彌漫的酒氣和呢喃,回想起熱燙地要澆滅靈魂的痛苦和掙紮,回想起那些與生俱來逃不掉的罪惡和歡愉。心跳猝然失控,睜開眼眸時正對上一雙深色的瞳孔,那雙眼裏反射著模糊不清的自己,時方滿盯著那個自己,鎖了唇喉,無話可言。

常嶺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中氣十足地問道:“那位姓閻的小哥,你喝點什麽?”

在吧臺和沙發的中間,有一株養了很久的天堂鳥,枝繁葉茂,舒展開的翠綠枝葉正巧擋住常嶺的視線,也是由此,閻徵半跪在沙發,欺身在時方滿上方的姿勢被擋了大半。

閻徵瞟了常嶺一眼,繼續享受著這種近乎圈養著時方滿的詭異滿足感,慢條斯理地給時方滿帶上清理幹凈了的眼鏡,才緩緩站起,撤了開來。

“他要的什麽?”

“滿哥嗎?他一直都喜歡芋圓奶茶,少糖,加一份燕麥。”

閻徵笑了起來:“我和他一樣就行,謝謝。”

“客氣什麽,文白,那你先拿著這幾杯過去,我再調一杯。”

常嶺手腳麻利,很快就帶著一杯冰涼的芋圓奶茶過來,文白把蠟燭漂亮地擺放在貓咪形狀的蛋糕上,托著腮,饒有興趣地看常嶺把吃飽喝足正打算躺會貓窩的肉墩拖過來,給它帶了個紙做的小皇冠,充滿感情地回憶他和它相識相知相愛相殺的那些過去。

終於等常嶺說完,吹滅蠟燭,肉墩以它的體重來說可以稱得上是奇跡的速度甩掉頭上的帽子,飛快遛下椅子,常嶺也抹掉眼裏和嘴裏的液體,給大家一人分了一塊,然後專心地對著自己盤裏一大塊香軟的奶油蛋糕大快朵頤。文白開始講自己過生日時候發生過的趣事,閻徵吃了幾口目光就不自覺地跑到時方滿身上,然後不出意外地發現文白的話除了常嶺外沒人再聽,時方滿正對著窗發楞,手裏叉子動動停停,一小口蛋糕吃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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