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完了，雞湯也好了。

蘇玖喝下一碗，壓下心中聽完故事的陰郁。

“那現在可以說說，你一直跟著我的打算了吧？”

龔慶端著雞湯的手一楞：“吃了你的飯，替你辦事，天經地義。”

蘇玖挑眉：“就這麽簡單？”

龔慶再次點頭。

蘇玖嘴一抽，開始有些明白了，有些人雖然武功天下無雙，結結實實是個死腦筋，難怪到了哪裏都被人利用，這樣的人只是靠著劍才活下來的吧？

蘇玖搖頭：“你要跟就跟著，但我沒工資給你拿。”蘇玖頓了頓，撇嘴：“飯給夠。”

龔慶就等他這句話，立刻又幹下三碗雞湯。

“……”

這幾晚，蘇玖夜裏睡著，總是做夢。

夢到魏琛。

那是他的魏琛，但好像又不是，夢裏的魏琛，總是一身厚重鎧甲，端坐軍帳。

他看自己的眼神鋒利又陌生，蘇玖一開始以為他在看自己，後來才知道他在透過自己看別向的地方。

那邊兩個士兵擡著個箱子進來。

“將軍！在敵營翻到的東西！”

接著兩個士兵當著魏琛的面打開箱子，這居然是一箱子的金銀珠寶！

蘇玖隨著男人在高臺上，當即蘇玖墊起腳尖去望，那箱子裏五顏六色的珍珠，差點閃瞎蘇玖的眼睛！

“據帶回來的俘虜說，這些是他們曾在一海國擴戰時帶回來的東西。”

高臺上，魏琛動了，他終於站起身，他身形清越，快步邁出的一瞬間，蘇玖也被吸納過去。

仿佛兩人間有一道看不見的絲線相連，蘇玖只能隨同魏琛的身影行動。

在這裏，蘇玖的身體跟接近靈體，其他人的視線看不見他，他甚至能穿墻而過，這種感覺太過新奇，也太過真實，這讓蘇玖不得不懷疑夢境的真實性。

蘇玖隨著魏琛的身旁，看了這一箱子的好東西，都是他沒見過的新奇玩意，珍珠都是拳頭大小，他有心想撈一顆在手裏，也只是指尖從中穿過。

魏琛視線在裏邊巡視一圈，只看中一塊血紅珊瑚手串，其他的盡數讓人擡出去分給弟兄們。

“笨，珍珠不拿，拿珊瑚，珊瑚又不值錢。”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蘇玖的嘟囔，魏琛忽然又喚住士兵：“等等。”

他走過去，又拿起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喝，你居然開竅了？”蘇玖偏著頭看他，手掌在他堅毅的眼前揮了揮。

遺憾的是，這也只是魏琛的心血來潮罷了。

晚上魏琛睡覺前，拉開軍帳，將藍色夜明珠放在床頭，夜明珠散發著淡藍色的光，以至於帳篷裏有種靜謐的美感。

黑夜裏，魏琛褪下一身鎧甲，只著中衣上床，他靠在床頭，又把那串珊瑚手串拿在手裏看。

魏琛的視線比白日裏相對柔和許多，但依舊是冷冽剛硬的，這不是有妻兒的人能散發出來的冷酷，仿佛是他天生自內而外的氣場。

他每日獨來獨往，只與軍旅打交道，除了打仗，就是練兵打人。

他對什麽事情認真的時候，蘇玖就最愛蹲在一旁打量，看他犀利的即便在夜間也不能放松的堅毅五官，看他偶爾流露出的一抹寂寞。

夜已深，魏琛轉而將珊瑚串塞進枕頭下，仰身躺倒。

蘇玖就爬到床邊坐下，偏了頭打量他的睡姿：“睡覺的姿勢，倒是和現在一模一樣。”

蘇玖就撅著一點屁股，躺到他外邊留出的一點空位上，也只有在夢裏，能這樣和魏琛睡在一起。

他獨自流浪的這段時間，就連夜裏依偎著魏琛的體溫，都思念無窮。

對蘇玖來說，能在夢裏如此也很滿足了。

但令蘇玖沒想到的是，第二日，他竟然被一股大力掀開！

蘇玖直接從床上滾到地上，揉著腦袋坐起來時還很懵，床上魏琛不知何時醒來，正冷冷的瞪著他：“你是誰？誰給你這麽大膽子，敢上本將軍的帳側？！”

蘇玖一臉懵逼，甚至朝著視線往後望，確定房裏只他一人，蘇玖吞了吞口水，指著自己：“你是在跟我說話？”

床上魏琛陰惻惻盯著他：“說！”

蘇玖被這一聲呵斥嚇得一抖，摸了摸地面，嗯？實體？

魏琛就見這膽大妄為的哥兒突然一陣興奮，擡起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就驚喜的朝著自己摸來。

蘇玖終於摸到魏琛微熱的身軀，驚喜又尖叫：“我摸到你了！真的摸到了！”

魏琛莫名其妙，再次將這個哥兒揮開，起了身披起外套就往外去。

蘇玖一路連走帶跑的跟著他，一路上看見的士兵都驚愕的張大了嘴，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萬年冷情冷欲的將軍，居然從他帳裏跑出來一個哥兒？

這事簡直比敵襲還恐怖！

去了副帳，外邊已經站著一夥人，為首就是宋江等人在行爭辯。

“將軍，昨日確實從敵營裏抓了不少俘虜，男女皆有，留了幾個長得好看的，但這也是經過他們自己的同意，你沒那方面需求，還不許別人有？”

魏琛此時眼角都在跳，拼著額頭的青筋：“說了不準在軍營裏押妓，當我的話是耳旁風？！”

宋江幾元大將都只埋著頭。

宋江忽然瞥見將軍旁邊的哥兒：“那他是……”

蘇玖一臉無辜。

宋江在將軍和蘇玖臉上來回看，猛地一變臉色玖：“不會吧，將軍，他在你軍帳裏待了一夜？”

魏琛眉頭一跳，也是頭疼的抵著眉，按理說他睡覺沒這麽死，人一進來他就應該發現的了，卻結結實實讓人在他床上躺到天亮，雖然什麽都沒做，但看在眾將士眼裏，可就不一樣了。

“少跟我油嘴滑舌，這人昨日不是你安排進我軍帳的？”

宋江顯得有些茫然，但人那麽多他也確實沒當回事，就以為是人自己跑到將軍帳子裏去的，不過有點行道啊，居然敢往將軍帳子裏鉆？

蘇玖讓他打量的有些羞赧，下意識就往魏琛身邊靠了靠，想去抓他衣袖的時候，被魏琛避開。

“把這些帶回來的婦孺孩子都放了！我再說一遍，不準在軍中押妓，以後讓我看見一回，軍棍處置！”魏琛說完，轉身就走，一眼沒多看蘇玖。

“魏琛！”蘇玖有些惱，他哪裏受過這等委屈？

“哎？在軍中直呼將軍名諱可是要挨板子的！”宋江警告他，不過宋江轉而又一臉賤笑：“放心，其他人可以放，你已經跟過將軍了，是他的人，難為將軍也有春情萌動的時候，只要你以後把將軍伺候好了，有的是金銀財寶給你。”

這時候的宋江嘴間留著一圈胡茬，在軍中十幾年，連笑容都帶著軍痞的油膩，簡直不忍直視。

蘇玖心想，就他現在的模樣，揚其真當年能瞧上他就怪了。

蘇玖又被送回了軍帳，宋江親自送回去，蘇玖還在外間就聽到裏邊的動靜，然後宋江捂著紅腫的眼睛出來：“沒事了，他同意了，你進去伺候吧？”

蘇玖：“……”

蘇玖掀開內帳，猶豫一下還是走了進去，魏琛埋在一堆軍折中批註。

聞聲頭也不擡：“滾出去！”

呵呵，現在都敢對蘇玖說“滾”了，蘇玖覺得夢中的魏琛過於囂張，他聳了聳鼻尖，也不怕他，就蹲在地上，把一排排散落的折本撿起來碼好，然後放到魏琛的案桌上。

“我叫你走，是不是聽不懂人話？”魏琛全無好臉色，臉上的戾氣都要撲面而出了。

這樣的魏琛，還真讓人有些怕怕的，

“生氣不好。”蘇玖說。

魏琛直接起身，取了劍要出去，蘇玖見此，這才皺眉：“魏琛，你給我站住！”

媽的一個夢而已，現實中都不帶怕的，我在夢裏給你唯唯諾諾？

“你好好看看，你是不是不認得我了？”

魏琛腳步一頓，轉身過來，邁步到蘇玖面前，他瞇著危險的眼眸，眼裏一片冷峻：“怎麽，現在又有新套路了？”

蘇玖感受到他的威懾，有些怯步，直接就被魏琛一手扣著下顎，他眼神危險的瞇近：“怕什麽？不是膽子大得很？”他手勁極大，蘇玖被他卡的說不出話來，想扳開也是不成的。

“我對你沒的一點興趣，識時點，自己滾，惹火了我——”

蘇玖終於扳開他的手：“惹火了怎麽樣？你殺了我？”

“你能耐了是不是？現在敢跟我叫板？”蘇玖手指抵著他的胸門前質問：“你裝什麽裝啊？還認得我是蘇玖不？一個夢可把你嘚瑟的！”

魏琛視線一凜：“你說你是誰？”

接著他直接就卡住蘇玖的脖子：“呵，你是蘇玖？我怎得不認識你？竟然連我的來歷都打聽過，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窒息感傳來，蘇玖的狀態實在過於真實，拼不過一陣頭暈目眩，等他再次睜開眼，坐起身就是一陣急促的喘息！

再一看，又回到了內務司的小院子，蘇玖捂著胸口，久久回不過神來！

是夢？但也太真實的夢境了！

房門突然打開，是琴娘他們，蘇玖一楞：“你們怎麽來了？”

琴娘見他醒來，才松一口氣：“還說呢，你感染風寒，暈了一天一夜了知不知道？幸好龔慶前來報信，我才找了大夫急急忙忙的趕來，又餵你喝了兩次藥，這次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要強制帶你離開了，小玖，千萬註意身體，你現在不是一個人，要是出了一點事，我怎麽跟領隊交代？”

蘇玖閉了閉眼，靠在床上，難怪他覺得身子重，渾身軟綿無力。

應該是前幾日剛搬來著了涼，又因為思慮過甚，才導致抵抗力下降，感冒，高燒。

不過怎麽會做那樣的夢呢？

蘇玖捂著腦袋無力的躺倒在枕頭上，還有些沒出來到，那若是真實的夢境，是不是前世的魏琛呢？

蘇玖閉了閉眼，琴娘以為他還難受，伸手碰他額頭。

蘇玖睜開眼，看著她：“我沒事，琴娘。”他穩了穩口，還是沒穩住：“我就是，有些想他了。”

琴娘愛憐的摸他額頭，給他捋了捋被褥：“快了，我們接到消息，領隊已經在趕來北境的路上，小玖你這一路上都這麽堅強，就再多點耐心，再等等他吧。”

蘇玖點頭，可能是人生病的時候心理也會脆弱一些，蘇玖偏著頭，在枕頭上蹭走一滴偷偷流下來的淚珠。

琴娘一直在這陪著他到晚上，又熬了瘦肉粥給他吃。

到了晚上，蘇玖迷迷糊糊的睜眼，發現自己又置身一處陌生的場景之中。

周圍嘈雜，他微微一動，就有人立刻發現了。

“將軍，人醒了！”

蘇玖眨巴眼睛，果然不出一會就看到門口進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蘇玖記恨他剛才卡自己脖子，一見著人就賭氣的翻身背對。

將軍魏琛冷眼打量床上那道身影，人不大脾氣不小，做出這副拒絕溝通的樣子給誰看？

魏琛拖來椅子坐下，冷冰冰的開口：“你認識蘇玖？”

蘇玖撇了撇嘴，沒做回應，不想回答他，這個傻子。

“你在哪得的有關他的消息？”

蘇玖還是不吭聲。

魏琛厲聲呵斥：“說！把你知道的說出來！”

蘇玖根本不鳥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宋江見此，在一旁小聲說：“將軍，對待哥兒要有耐心，讓我來問吧，”

換了宋江來，蘇玖不想開口，還是不說話。

宋江也是應付的口幹舌燥：“你現在要不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可就要去牢裏交代了，咱們將軍可不是憐香惜玉的，現在說，還能少受點罪。”

本以為他不會開口了，宋江起身，剛要對將軍搖頭。

蘇玖突然冒出一句：“宋江，你這輩子，是不是還沒追著揚其真？”

宋江一楞，反應過來立刻就變了臉色：“你怎麽知道真哥兒？！”

蘇玖此時從床上坐起來，看宋江激動的臉色，確定了猜測，他做了真實的夢境，這是上輩子的魏琛和宋江。

魏琛當年走時，蘇玖還是個大胖子，後來才瘦下來，所以魏琛不認得也在情理之中。

何況當年的魏琛與他並沒有這般深厚的夫妻感情。

蘇玖想不通為什麽會這樣，但也許是神聽到了他對魏琛的思念，所以才讓他做了這個夢境。

不管是真是假，至少他能在這裏再次見到魏琛，這就夠了。

“我知道你喜歡真哥兒，魏琛告訴我的。”

“將軍！”

這件事還是宋江穿開襠褲之後最大的秘密，他只在一次酒後跟將軍吐露過，沒想到將軍轉過來就告訴別人了！

宋江小眼神滿是埋怨。

魏琛寒著臉：“我沒說！”

“不是你說的誰說的？這事我只跟你講過！”

“……”

從帳側出來後，宋江很是不解：“將軍，你還說你沒跟他在一起？你連我的秘密都透露給人家了？人家小哥兒也是要臉的，你不能睡了就不認賬，好好照顧著……”

魏琛忍無可忍：“滾！再不滾我動手了！”

踹人離開後，魏琛才陰沈的掃一眼身後的帳篷，吩咐士兵：“把人給我看好了！”

蘇玖哪能乖乖呆著，眾將士就見人突然從帳篷裏沖出來，“魏琛我害怕！”

魏琛只一頓，就被人纏上來摟住腰身，魏琛伸手推他，入手是哥兒細膩的肩膀，沒幾兩肉，要說推馬上就推得開，蘇玖手腳纏著人不放，一直嗚嗚的哭。

周圍都是看熱鬧的將士，蘇玖纏著魏琛：“你不能提起褲子就不認賬！”

周圍已經有嘖嘖的聲音，萬萬沒想到啊，將軍居然是這樣的將軍……

魏琛額頭青筋直冒，一把攥著人衣襟提起來：“你他媽的——”

話沒說完，蘇玖雙腿就擡起來纏住他腰身，快速攀著肩在人嘴角親了一下，魏琛徹底的楞了！

周圍響起一陣吸氣聲，蘇玖從他身上跳下來，拍了拍臉頰：“好了，再不醒醒，就要成噩夢了！”

身後那道陰影，仿佛從地獄裏出來的：“好啊，我現在就讓你知道什麽是噩夢？”

蘇玖讓魏琛扛回營帳，摔到地上，蘇玖翻了個身起來又被人推下去，魏琛直接跨上來：“你不是做夢都想往我床上鉆嗎？今日就給你點教訓！”

他穿著鎧甲，很是巍峨，蘇玖讓他壓得完全喘不過氣，紅著眼看他：“你辦事之前，能不能先脫了鎧甲？我咯的慌。”

魏琛：“……”

他還真敢！

蘇玖幹脆也不掙紮了，就仰躺在地，一手枕著後腦，笑瞇瞇看他：“你不會還是個童蛋子吧？”

魏琛被他直中要害，更加惱羞成怒，而且這還是魏琛第一回 仔細打量哥兒，長得確實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要更好看，特別哥兒笑起來，星星點點的眸子彎成新月，帶點小滑頭，有些熟悉。

熟悉？

魏琛忽的湊近了看，別說，這雙眼，真的很像蘇玖的那雙……

蘇玖勾著他的脖子：“嗯？到底做不做？”

剛才碰到過得唇口就在魏琛眼前一張一合，肉嘟嘟的，很軟，也很誘人。

魏琛忽然尷尬的發現他自己竟然真起了生理反應！

對峙良久，魏琛到底撇過頭起身，蘇玖看著他，跟著坐起來。

魏琛看他：“你知道蘇玖，就知道我成過親，他才是我的發妻，你還是省了那條心吧！”

蘇玖被他說的有些小雀躍，故意試探：“反正你妻子也不在這，怎麽就不能偷個香了？”

得到的是魏琛陰惻惻的一眼警告。

蘇玖聳肩：“昨日，那串珊瑚手串是你給蘇玖留的嗎？”

魏琛意外他居然還知道昨天的事，他皺眉：“你到底是誰？”

蘇玖癱坐在太師椅上，嘆了口氣：“魏琛啊，如果有下輩子，你就認得我了。”

“故作高深。”

“哼哼。”

……

蘇玖再次從夢中醒來，有些留念夢境裏的真實。

他恍惚了好一陣子，回過神來還是空蕩蕩的房間，天還沒亮，房間裏黑黢黢的，只他一個人。

蘇玖覺得還不如在夢裏有意思。

昨日連著睡了一天，早就沒了困意，蘇玖幹脆穿好衣服起來，打開門外邊天色蒙蒙，龔慶不知道在哪睡覺。

天氣越發的涼了，昨晚下了一晚的雪，院子裏都堆起來了。

蘇玖戳了戳手，哈了一口白氣，外邊天正涼，但他不想進暖呼呼的屋子，

偶爾他也有這般害怕黑暗寂寞的時候，唯一好的是，他這個孩子跟安安一樣乖巧，路上也沒有鬧騰他，蘇玖偶爾無聊，就跟肚子裏的孩子說話。

已經五個月的肚子，慢慢的衣服已經遮不住了，偶爾蘇玖跟他說話，他就在肚子裏活躍的伸手伸腳，像在回應蘇玖，這讓蘇玖偶爾煩悶的內心有些些許安慰。

他在外邊無所事事的走了兩圈，等的心情好上一點，才關上門回了房去。

打算在天亮前睡個回籠覺，甫一上床，就聽到院子外邊幾處聲響，蘇玖還以為是老鼠，但緊接就是兩道破空聲，他聽到房頂上龔慶呵斥：“什麽人？”

外邊很快響起兵刃相接的聲響，蘇玖一驚，一下子從床上坐起。

院子裏兩道身影鬥的如火如荼，龔慶一楞，這人手法不耐，倒是許久沒遇到能讓他認真的對手了！

“閣下到底是誰？來此地有何目的？”龔慶問。

那人一身破爛的披風，淩亂的頭發垂下來和滿嘴胡茬，實在瞧不出來路。

此人擡眼，一雙眸子銳利如初，落到龔慶身上，輕謾一聲：“這話該我問你！”

兩人很快又再次鬥在一起，倒是屋子裏的蘇玖打從聽到外邊的動靜就一直註意著，此時聽對方熟悉到頭皮發麻的聲音，立刻就打開了門，

龔慶一驚，已經攔在門前。

蘇玖一邊去看院裏男子，一邊說：“龔慶你讓開，他是魏琛！”

龔慶楞住，院裏魏琛已經取下帽檐，看向這邊，如若不是蘇玖先聽了他的聲音，此時再看，都不一定能認得此人就是魏琛！

實在太邋遢了，街上的流浪漢恐怕都要比他的情況好一些！

“蘇玖！”久違的一聲呼喚，人下一秒已經到了蘇玖面前，蘇玖來不及欣喜，先撐著手將人隔開，還捂著鼻子：“你怎麽搞的？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

魏琛為了早點見到蘇玖，可是比大部隊足足提前半個月就趕到了北境，他一路不眠不休，根本沒有時間打整自己，到頭來，這人居然還嫌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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