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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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淮安。

一件披風落在周惟肩頭“鞋也不穿,跑這麽遠,腳有沒有被磨破?”

梁淮安輕柔的給周惟系上披風的帶子。

周惟下意識退後兩步想與梁淮安拉開距離。

但梁淮安沒給周惟機會,他直接單手像抱小孩似的將周惟抱起來。

周惟連忙掙紮起來,他面對這樣的梁淮安居然有些害怕。

“你沒穿鞋,這樣走回去,會磨破腳,你放心我不會做什麽的”梁淮安怕周惟太排斥自己,連忙安撫他的情緒。

周惟掙紮不開,又見那些原本轉過身的士兵又偷偷轉過臉來偷看他們。

周惟一把拉起披風將臉遮蓋住。

梁淮安有些好笑的看著周惟如此動作,這才像一個十六歲少年會做出的事兒,平時的周惟太老成了,沒有少年該有的朝氣。

待梁淮安將周惟抱回郡守府後,便見天賜給小謝司晾曬尿布。

天賜照顧嬰兒從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現在有條不紊。

聽到動靜轉頭去看,他一臉詫異看著被梁淮安抱著的周惟。

天賜剛想出聲,便見梁淮安朝他比了個噓的動作。

天賜連忙閉上嘴。

“天賜小司又哭了,你快來看看他是不是不舒服?”明珠抱著謝司往門口移動,懷裏的的孩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聽到明珠的聲音周惟身體一僵,將臉埋得更深了。

梁淮安抱著周惟往房裏走,他怕周惟不自在還安慰周惟道“放心明珠沒看見你”

“……”周惟想著眼盲的明珠公主,這可不就是沒看見嘛!

“梁淮安放我下來”

“不放,一放開你,你就跑了”梁淮安將周惟帶回屋中。

周惟嘆了口氣軟下語氣道“我不跑,我們坐下來談談心好嗎?”

梁淮安將周惟放在床上,點燃蠟燭,順手拿帕子半跪著給周惟仔細擦著腳上的汙漬。

“阿惟你說吧!”

“別擦了”周惟不自在的收回腳。

梁淮安點點頭,轉身離開。

正當周惟覺得莫名其妙時,梁淮安端了一盆水還拿了金瘡藥進來。

他沈默著給周惟洗腳,周惟想抽回來,結果被梁淮安拉著動不了。

“淮安你現在只是情竇初開,不知道什麽是感情,你別錯把友情當感情了”周惟見抽不回來,便任由梁淮安動作。

梁淮安將金瘡藥拿起來,給腳底磨破的皮都地方上藥。

周惟被傷口上的疼痛激得抖了一下。

“很疼嗎?”梁淮安對著傷口輕輕吹了吹。

周惟感到傷口處很清涼於是搖搖頭,繼而又覺得,這樣好像老夫老妻似的。

於是他就自己搶過藥倆三下塗完。

“下次別光著腳跑了,實在怕我至少將鞋穿好”梁淮安拿起繃帶給周惟纏上。

梁淮安練武時常受傷,對於上藥纏繃帶的事可謂駕輕就熟。

周惟心道,那種情況根本來不及穿鞋吧?

但周惟也不糾結這些沒用的,他現在的目的就是要將梁淮安的性向給扳回來。

“淮安我們聊聊?”周惟收回腳大馬金刀坐在床沿上,他本想表現自己男子氣概的一面,可在梁淮安直勾勾的眼神中默默將腿合上。

梁淮安收回視線,坐在周惟身邊側頭聽著。

周惟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一腳踢在梁淮安背上“去那邊坐”

周惟指了指躺椅,他實在有些怕梁淮安會在次壓過來,現在最好是與他保持距離。

梁淮安很聽話順著周惟手指的方向坐在躺椅上。

周惟見梁淮安坐好後,便開始家長式教育,在他心裏,梁淮安才十八歲,擱後世那才是個讀高三的學生,情竇初開很正常,就是有點弄錯性向罷了。

然而周惟一直念念叨叨,梁淮安卻是很沈默。

梁淮安不敢說話,他怕在次將周惟嚇跑,於是周惟一直念叨,他就一直聽著。

直到周惟念困了,睡夢中嘴裏還不停嗚嗚呀呀的,就是聽不清到底在說什麽。

梁淮安第一次覺得周惟如此幼稚,從第一次見周惟時,他就表現的與他人不同,他身上總帶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感覺。

這讓梁淮安一直想緊緊抓住周惟,他怕自己一放手,周惟就如同煙花般一閃而逝。

梁淮安給周惟蓋好被子,自己就在躺椅上睡了一晚。

第二日周惟頂著一雙黑眼圈,他昨晚生怕梁淮安來突襲他,睡著睡著就會突然醒一次,這也導致今日他精神不振。

而梁淮安經過昨晚的折騰,今日依舊神清氣爽。

周惟都快精神衰弱了,吃早飯時,周惟嘴裏含著粥就睡了過去。

梁淮安直接將周惟抱起來送回房間。

周惟眼睛睜開一條縫,見是梁淮安不是其他陌生人,也任由他抱著,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他實在太困了。

阿七與亥時相互看了看,阿七察覺周惟與梁淮安之間的不同。

而亥時純粹是因為桌上的食物可以歸他了。

周惟原本打算去看看關在地牢的陳辰,此時也被耽誤了。

周惟一覺睡到黃昏時分,他醒時見天色已晚,原本的計劃就此擱置,他懊惱的捶捶頭。

而梁淮安這邊卻是在處理被砸塌的城墻,城墻得修,城門也得重新做,這次樺川損失太大,很多地方都需要修建。

而齊衣依這邊因為周惟給她運送了紅薯土豆,她開的酒樓研究出許多做法,可謂其他酒樓有的他們有,其他酒樓沒有的他們也有。

這導致齊衣依的多家酒樓生意很好,可也搶了許多客人引起其他酒樓的不滿。

齊衣依卻不在意,她沒那麽多時間去應付這些人,她還準備去開米房,這些店平時可以賺銀子,戰時便是糧草聚集點,很重要。

可意外可不管齊衣依有沒有那個時間,這是說來就來。

酒店生意太好,惹來同行妒忌,這事本就很常見,齊衣依也準備好被栽贓陷害陰謀詭計。

可她萬萬沒想到,那些人一言不合就要砸店,砸店的人看似江湖人打扮,可看他們的手法,明顯是一群被雇傭的地痞無賴。

整個酒樓被這些人砸的稀爛,客人全都跑光了。

齊衣依氣得讓小西去報官,那些人一聽要報官,根本不送,甚至舉起長凳朝齊衣依砸過來。

齊衣依沒想到這些人砸了店還不夠,還敢砸人,頓時嚇得不敢動。

如果是陰謀詭計,齊衣依自是不怕,她原來在齊家大宅能活到十八歲,靠得可不是運氣。

可人家直接來明的,齊衣依卻是沒辦法了,眼見長凳就要落下,突然一柄刀直射過來,穿過長凳查進那無賴的心口。

齊衣依瞪大眼看著那無賴口吐鮮血倒在自己面前。

她認得這刀,是那天她救得那個人的刀。

齊衣依上前去試探那無賴的鼻息,氣息全無。

霸刀的刀很準,刀直插心臟,一刀斃命。

“啊!殺人了”剩下的地痞流氓都在同一時間停下來,他們看著那個無賴直挺挺倒下去。

他們只是收了銀子來這裏鬧事的,並不想會丟性命,於是所有人都害怕往外跑,一邊跑還一邊喊。

齊衣依居然算是裏面最鎮定的一個了。

齊衣依連忙將刀抽出來,跑到後院去找霸刀,小西已經去報官了,這裏很快會被官府的人包圍。

本來只是尋常的鬧事,可現在只怕轉成命案了。

齊衣依一到後院,便見霸刀半跪在地上喘著粗氣,顯然剛的一擊已經用掉霸刀全部力氣。

齊衣依趕忙去扶霸刀,後院門口有馬車,他們必須快速離開。

“走!”霸刀身上的傷口初愈合,可內裏的傷卻不是那麽容易好的,他只能勉強撐起身體跟上齊衣依。

官府來的其實不算快,那些各酒樓掌櫃可是打點好了的,讓官府的人專門來慢一點。

可怎麽也沒想到會發生命案,這官府便不能等了,連忙出兵趕往齊衣依的酒樓。

小西一直跟在齊衣依身邊,也學到幾分察言觀色的本事,一見死的是那些地痞流氓,便立馬退出來,去後院找齊衣依。

然而後院無人,小西便猜到,死的那個人可能與自家姑娘有關,便也拿了幾件東西跑了。

待官兵反應過來找人時,早已人去樓空。

六十章

齊衣依一路帶在霸刀離開京都。

從京都巨變到如今已經過了半個月,京都已逐漸恢覆繁華,街上車水馬龍,好在街道夠寬,就是兩輛馬車並排行駛也不成問題。

長風被霸刀傷及肺腑,在禦醫全力救治下,也在床上躺了半個月,如今初能下地,便被周慕陽招進宮。

閑王府離皇宮不算近,幸好周慕陽憐惜長風帶著病體,給他安排了一輛馬車。

而齊衣依的馬車就與長風的馬車擦肩而過。

霸刀與長風一起共事近五年,彼此都很熟悉,當他們擦肩而過時,他們同時感覺到對方的存在。

那一瞬間霸刀將手握在刀柄上,長風摸出自己的苗刀準備隨時迎接一場惡戰。

然而倆人誰也沒出手,都在等著對方先動。

倆方人就這樣平安無事的錯過。

待馬車使離京都齊衣依這才放下心,自然京都的酒樓她開不下去了,那就只好轉站其他地方。

而周慕陽在研究地圖,他打算著如何將錦州收回來,錦州位置太重要,聯通著周圍各國,這裏可謂是一條天然的貿易要道。

“長風拜見陛下”長風跪在地上向周慕陽行禮。

他手中拿著自己的苗刀,按理說任何人見皇帝都需要解下自己的武器,不過長風是周慕陽親自下旨可帶刀面聖的人,自然無人敢解他的佩刀。

“長風過來”周慕陽頭也未擡對長風招招手。

長風來到周慕陽面前。

周慕陽將地圖收起來,伸手拉著長風的衣領便吻了上去。

“陛……陛下”長風被吻的有些頭暈目眩。

周慕陽一把抓著長風的頭發便往下按“不許說話,你躺了半個月,朕就寡了半個月,你得補償朕,你自己來”

“嗯!”長風順著周慕陽的力道蹲下身,手摸索著去解周慕陽的衣帶。

在周惟這邊他終於睡飽了去見陳辰,卻見陳辰一個人低頭坐在地牢裏,胸口上的傷口已經感染化膿,整個人精神不振,滿身都是血跡汙垢。

周惟轉頭用眼神詢問梁淮安。

“他自己不讓任何人近身,大夫根本沒辦法為他療傷”梁淮安攤攤手,並不是很在意陳辰,甚至見周惟如此關心陳辰,更不想讓陳辰活。

“他不讓人近身你不會用麻沸散嗎?”周惟被梁淮安給氣笑了,這丫連袖箭都不給陳辰拔,當真是想要他命啊!

“麻沸散那麽珍貴,給他用浪費了”

周惟向梁淮安攤開手“給我”

梁淮安還想裝無辜,將自己臉放在周惟攤開的手上。

周惟毫不客氣一巴掌拍在梁淮安臉上。

“阿惟你不愛我了”梁淮安委屈巴巴的。

周惟氣得又一巴掌拍在梁淮安臉上。

梁淮安這才老實的將麻沸散掏出來。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周惟拿著麻沸散便讓阿七去找大夫。

袖箭雖然細短,但一直在體內也會造成傷害。

在加上那袖箭是全根沒入陳辰體內,自是很難取出來,必須將傷口劃開取出,還需刮下腐肉傷口才會愈合。

這時周惟挺慶幸辰時將麻藥研制出來,不然這人就算在地牢沒死,恐怕挖肉之苦也能將他疼死。

這是死的一個人嗎?那不是,那是沒了四萬大軍啊!

周惟可想著還有四萬大軍在外,能不能拿下這大軍就看陳辰了。

然而梁淮安將人折騰了半死不活,氣得周惟想拿刀砍他。

陳辰躺了好幾日,待他清醒後,周惟第一時間過來見他。

這幾日梁淮安是越發黏周惟,周惟去哪裏梁淮安就跟哪裏,甚至批軍務,都要等周惟午睡時守著他批。

此時周惟去看陳辰,而梁淮安因為有些愧疚,到了陳辰門口就沒進入了。

周惟也樂得自由,便也沒在管梁淮安。

然而梁淮安就在門口處幽怨的盯著周惟,仿佛被丈夫拋棄的小媳婦一般。

“……”周惟走到門口一把將門關上,眼不見為凈。

“我們調查過你,陳昌的孫子陳辰是吧?”周惟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是又怎樣?我陳辰輸得起,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陳辰側頭看了周惟一眼,便又閉上眼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周惟也給陳辰倒了一杯茶,走到床邊遞給他。

然而陳辰只狐疑的盯著周惟並不去接那杯茶。

“要殺你早殺了,還救你幹嘛?”周惟見陳辰不接,便收回手。

“從京都那邊傳來有消息,你要聽嗎?”周惟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那是巳時寫給周惟的。

“我不想聽,其他事與我無關”陳辰不明白周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他在京都最怕的便是與這些咬文嚼字的人打交道,因為稍微不註意便會被繞進去。

周惟點點頭表示明白,轉頭便走到房門口。

梁淮安背對著房門坐在臺階上,一股蕭索的感覺,聽見房門開合的聲音便連忙站起身去看周惟。

“阿惟你好了嗎?”

這句話問的像是丈夫發現妻子偷情,還忍聲吞氣守門一般。

周惟扶額,這想得都是什麽東西?

周惟拍拍腦袋將亂入的想法都清空出去。

“準備集結大軍”

“做什麽?”梁淮安有些疑惑,阿惟這又是幹嘛?

“沒有了主將的大軍,就如同一盤散沙,此時不滅更待何時?”周惟知道陳辰聽得見,便直接說出來。

果然陳辰一聽急得他翻身從床上滾下來“等等!”

周惟與梁淮安同時看向他。

他摸索著撐在床沿上,硬是站了起來,就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將傷口撕裂,包裹著傷口的布條沁出鮮血。

“你剛剛說京都來的消息,我願聽你講!”陳辰目光看向周惟。

他剛剛第一眼看到周惟時,覺得周惟像那些普通文官一樣,喜歡撥弄人心,一旦和他搭上話便會被繞進去,陳辰自知自己沒有那等本事,最好的辦法就是拒絕搭話。

可另他沒想到周惟如此幹脆,四萬的大軍說殺就殺。

如今四萬人就如同周惟說的,沒有了將領就是無頭的蒼蠅,任由他們搓扁揉圓。

周惟也幹脆不想故意賣關子,於是他便直接將房門關上。

猝不及防被關在房門外的梁淮安碰了一鼻子灰,無法他只能摸摸鼻子,繼續坐在臺階上等著。

“請坐!”這此陳辰態度好了很多,他伸手示意周惟坐下,而自己重新坐回床上,胸口綿延的疼使他根本用不了多少力氣。

“京都皇宮巨變,原閑王率私軍圍困皇宮一夜,陛下身死,原倆位皇子也被斬首,皇宮由如今的閑王掌管,不日之後便會登基”周惟直接念了信件上的內容。

“不可能!”陳辰激直接站起來,隨即腳上無力整個人便軟了下去。

“碰”整個人摔在地上,眼睛卻死死盯著信件。

梁淮安聽見聲音怕周惟出事竟一腳踢開房門。

見周惟安穩坐在桌邊這才松了口氣。

“淮安你先出去”如今梁淮安還不知道京都之事,周惟不知如何開口,能滿一時是一時吧!

而梁淮安卻搖搖頭,他神情落寞“啊惟不用瞞我,我都聽到了”

梁淮安其實有些迷茫,能夠支撐到到現在的就是仇恨,如今突然告訴他,仇人已經被殺了。

那這個仇該找誰報?

“京都那些大臣怎麽會答應亂臣賊子登基上位?謀逆可是大罪”陳辰趴在地上他想伸手去夠那封信,奈何身體實在無力,就連爬都爬不動。

陳辰的聲音將梁淮安飄遠的思緒拉回,現在不是該自己迷茫的時候。

周惟嘆了口氣將信件交與陳辰。

“京都那些大臣那個不是墻頭草慣會見風使舵,真正清廉為官正直的有幾個?除了丞相汪虞還剩下誰?”梁淮安走到周惟背後冷眼看著陳辰。

梁淮安在京都長大,自是知道京都中那些官員的脾性,誰得勢便依附誰,誰失勢便都會踩上一腳。

陳辰想起自己出發前便聽聞丞相汪虞已辭官回鄉,只怕是早聽聞風聲而選擇躲避了去,就連丞相都是如此,可見其餘官員。

陳辰捏緊手中信件,這封信告訴他,自己是如此可笑,一心想要建功立業重塑陳家輝煌,到頭來他帶著大軍還在邊境執行皇令,而他背後的皇宮卻早已變了主人。

“呵!哈哈哈!”陳辰仰天大笑,自己終究不是祖父,做不到建立那等功業,自己只是一個懦弱可笑之人。

周惟對梁淮安道“快去請大夫”

他怕陳辰會承受不住如此打擊,在加上重傷在身,恐危其性命,如此將才周惟可不會放過。

這次梁淮安也不在拖沓,他也看出陳辰狀態不對,於是連忙出去請大夫。

“你還帶領大軍回去嗎?”周惟怕刺激到陳辰,便盡量放緩聲音問道。

“回去?回那兒去?回去向誰覆命?”一連三個問題砸下來,一時間周惟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好在陳辰並未需要周惟的答案。

“回去已換天地,我等原朝舊臣又怎會被留下?”陳辰閉上眼將所以情緒掩蓋。

其實周惟也懂陳辰此時的心境,他的情況就如同外出捕獵的獅子,獵物未捕到,回頭看時,自己獅群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是新的獅群與獅王。

“你可以就留在這裏”周惟其實也只是給陳辰一個選項,當然如果陳辰答案是不留,那很好四萬大軍將沒有主將的融入邊境軍。

“我還有的選嗎?”陳辰看向周惟,他清楚周惟並不是在給他選擇的機會。

周惟搖搖頭“你還可以選擇死亡,當然你一死陳家也就斷了根”

“……”也就是沒得選。

陳辰沈默良久遲遲不語,其實這很好選,因為只有一個選項,可陳辰不願受人脅迫。

周惟也不為難他,起身讓他好好休息,也無視陳辰還趴在地上,直接便離開。

“明日我在來討要答案,介時不會在有思考的時間”周惟將房門關上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待周惟從陳辰房間出來後,便一直沒看見梁淮安。

六十一章

最後周惟還是城樓上找到梁淮安的。

他一個人坐在女墻上,眼神望向京都,周惟覺得此時的梁淮安像是沒了靈魂的空殼。

“梁九霄”周惟輕聲喊了一句。

梁淮安未回頭看周惟,只是問道“阿惟你說我父母在九泉下,會不會怪我沒給他們報仇?”

周惟該也不知道怎麽安慰梁淮安,只能上前輕拍梁淮安的背,陪他在城樓上坐了半響。

城墻上風大,周惟被吹得忍不住咳嗽了倆聲,梁淮安怕周惟會生病,便拉著周惟下了城樓。

“你的手為何會這麽冷?”梁淮安拉著周惟的手搓了搓,周惟似乎一直很怕冷,天在暖和,他的手都是冷的。

周惟自己倒不太在意,他已經習慣了,似乎在南晉那場大病便壞了自己的底子,只要稍微天冷一點,他的身體就如同冰塊一般捂不熱。

在京都周慕陽面對周宴剩下的爛攤子也很頭疼。

京都在正幹事的官員大多吧擠走了,沒被擠走的要麽告老還鄉,要麽已被殺。

而剩下的官員都是拿著俸祿不幹事的。

而大周在北境,如今天氣回暖匈奴開始活躍起來,不斷的騷擾大周北境軍。

在北境糧草不足,軍餉未發,大軍士氣低迷,如何抵抗匈奴。

周慕陽縮減宮中消耗,在加上抄了幾個貪官的家,這才勉強供應上北境軍。

可他現在最大的問題便是南蠻邊境。

梁淮安帶領邊境軍直接反了,如今邊境軍並不受大周控制,隨時可能成為最大的威脅。

當初周慕陽不想留下梁家便是出於這樣的考慮。

若只有一個周惟將不足為懼,可若加上梁家的邊境軍,那將成為大周最大的威脅。

可他算千算萬算沒想到梁淮安會逃脫追捕,活著抵達南境。

如今周宴將各地儲備軍都用上了,十萬的大軍居然在邊境被打得潰散。

周慕陽看著探子遞給他的情報,他原想過將這四萬大軍招回來,可此去邊境在快也要騎馬半個月。

半個月的時間,已足夠梁淮安將這四萬軍隊拿下。

周慕陽揉了揉眉心,周宴在位時將大周治理的千瘡百孔,如今周慕陽要去堵,居然有股無從下手的無力感。

各州現如今已經抽不出兵力,就算抽出來,周慕陽也無法提供糧草,現在唯一能做的的便是招安。

他擬了一封書信,派出大臣趕去邊境對梁淮安招安,他許下功名利祿許下萬世流芳。

名將最在乎的便是自己後世的名聲。

其實周慕陽許下的這些,連他自己都不屑一顧,可他沒有其他辦法了,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便是如此吧!

梁淮安或許猜不到梁戚夫婦之死與自己有什麽關系,可周惟恐怕能猜道。

周慕陽感嘆一聲“父皇啊!你的血脈這麽強,一個個頭腦都如此聰明,讓人鬥得頭疼”

已經死亡的大周先皇此時在黃泉下估計也得笑出聲。

“可惜那麽多能力強悍的子嗣,讓一個庸才做了五年皇帝,差點將大周滅國”周慕陽想起周宴,感覺周宴與他們格格不入。

好吧!死亡的先皇收起了笑容。

梁淮安接到招安的書信時,正在安頓新入的四萬大軍。

這四萬大軍無法融入邊境軍,他們都有被對方殺死的朋友親友,倆方人馬相互仇視。

梁淮安便幹脆直接將倆方大軍打散重組。

這下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周惟對於治軍不太懂,但看梁淮安倆三下,便將軍隊穩住,還是很佩服的。

被他佩服的梁淮安一回到周惟身邊,沒事就各種蹭蹭。

最初周惟還抗拒梁淮安的接近,直到他發現根本不管用時,他便無所謂了,懶得計較。

“你在這裏,大軍誰在帶?”周惟在計算大軍開支。

如今大軍的軍餉由齊衣依供給,而糧草便從周惟開闊的土地收來。

“陳辰在帶,他真是一把好手,練軍布陣皆可”梁淮安抱著周惟的腰,整個人趴在周惟背上。

現在只要梁淮安不做什麽出格的事,只單純抱抱,周惟也懶得管他。

現在已入雨季,邊境各地頻繁下雨,幸虧冬日時周惟讓人挖出蓄水湖,不然占領南蠻的那幾座城,可能就已經被淹了。

“這段時間日日下雨,南蠻邊境有蓄水池,應該沒多大問題,可接近南蠻的大周邊境地勢並不比南蠻高多少,特別是臨近的幾個縣,地勢可比錦州樺川這些地方低”周惟一邊說一邊拿出白紙,在上面畫出臨近縣市的位置。

梁淮安接過那張紙看了看,對於地形梁淮安很是敏感,他只看一眼便在腦海中形成地勢圖。

“這幾個縣的上游有個水壩”梁淮安在上面指了指。

周惟湊過去一看,他想起來,他去平昌時便看見過,那個水壩很寬蓄水足,可年久失修恐有危害。

周宴在時,那些底下的官員想的都是如何去刮民脂民膏充盈自身,畢竟若要在官場站穩便要往上賄賂,而這些都需要銀子。

誰也不會去修那吃力不討好水壩,只要水壩不塌便不會被知道。

以前先皇在位時,那些人為了做出功績往上升遷,每年都會去修繕水壩。

可自從周宴上位後,除了第一年修過,後面便從未有人去修。

“梁小將軍,京都有人來了”此時一個傳訊兵跑進來。

周惟與梁淮安相互看了一眼,都不明白周慕陽賣的什麽藥。

“去看看!”周惟示意梁淮安去看看。

梁淮安點點頭跟著傳訊兵離開了。

原本周惟打算繼續研究地圖,但總覺得心裏不安,於是他便也跟出去。

那京都來的官員站在郡守府門口,手裏拿著聖旨,一見到梁淮安便高聲喊道“梁淮安接旨”

然而梁淮安一動不動,在梁淮安身邊的傳訊兵下意識想要跪下去,卻被梁淮安拉起來。

“有屁快放,老子沒那麽多時間”梁淮安眼神淩厲,打更仗殺過人的眼神是與普通人不一樣的。

那官員被梁淮安眼神鎮住,此時也不敢要求梁淮安跪下。

他哆嗦著手將聖旨展開。

周慕陽要招安自是要許下高官厚祿,將梁淮安封為威浩將軍,鎮守南蠻邊境。

官員將聖旨念完後,便要遞個梁淮安。

然而梁淮安並不接。

那官員有些尷尬“威浩將軍請接旨”

“呵!”梁淮安笑了。

“你們這些人當我梁淮安是什麽人,殺我父母抄我家族,將我逼至謀反,如今一句策封便將所有事情抹平?”梁淮安接過聖旨便將其撕得粉碎。

“你……你……”那官員顯然被氣得發抖,指著梁淮安說不出一句完整是話來。

“你什麽你”梁淮安伸手便將那官員的手指扳骨折。

“啊!梁淮安本官告訴你,你父母的遺骸還在陛下手裏,你若想要便放開我,乖乖臣服”那官員被激得說的話都沒過腦子。

果然這一句話直接將梁淮安激怒。

梁淮安捏住官員的脖子便要將其殺了。

“梁淮安你等等”

就在那官員被掐得面色發紫時,周惟趕了上來。

然而梁淮安已經發怒根本沒聽到周惟的話。

周惟怕在晚一步那官員就死了,連忙上前去拉梁淮安的手。

可梁淮安力氣太大了周惟根本拉不動。

周惟無法直接喊道“梁九霄你如果還想要你爹娘的屍骨就給我放手”

這句話果然奏效,梁淮安瞬間松開手。

“咳咳咳!”那官員腳下無力,梁淮安一松手便倒在地上,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的他,緩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周惟蹲下身對他道“回去給周慕陽帶話,如果他將梁戚夫婦的屍骨送過來,我們便就此收手,占領的土地,自是不能還了,但不會在占領大周半分,我們就此井水不犯河水”

“若送不過來,那便揮師北上,我想大周如今抽不出多餘的兵力了吧?”周惟說完便拉著梁淮安離開,他怕梁淮安控制不住自己,將那官員給殺了。

周惟其實有些疑惑,為什麽周慕陽會派這種無腦的官員過來,那不是平叛,那是火上澆油。

這個事其實周惟真錯怪周慕陽了,他是已經無人手可用,各地如今都需要人手,各州太多弊端需要處理,他一個人沒日沒夜的操勞。

他便將招安這事下放,這種事情稍不註意便是身死異處,大周官員相互推舉,就是無人敢接這樣的差事。

最後派出之人也只是硬著頭皮接的,心中滿是怨言。

那官員心有餘悸,他不敢在此多留,一出郡守府便往京都趕。

梁戚夫婦一直是梁淮安心中的一根刺,就連周惟也碰不得,如今被說出來,梁淮安自是無法控制理智。

周惟將梁淮安硬拉回書房,將他按在椅子上。

“梁九霄沒事了沒事了”周惟知道梁淮安心中難受,於是抱在他的頭輕拍安慰。

梁淮安腦袋埋在周惟肩窩裏,良久未發出任何聲音。

可周惟卻感覺到自己的肩窩被淚水打濕。

梁淮安不願周惟看見自己脆弱的一面,於是周惟也配合他,就任由梁淮安趴在自己肩窩處。

“轟隆!”天空雷聲炸響,陰雲已將陽光遮擋。

這天怕是要落雨了。

周惟望了望窗外的天空,黑沈沈的,就像是天黑了一般。

“轟隆!”又是一聲雷鳴,還伴隨著閃電劃過天空。

然而雨卻遲遲未落下,烏雲越積越厚。

周惟皺眉,這雨怕是不簡單。

而被周惟討論的那水壩,此時已經積滿水,大風吹過水面蕩起,竟能高過攔水的堤壩。

初夏的雨水總是繁多,有時一下便是幾日。

周惟原本是想去將那水壩修繕一番,此時看著如同被捅了個窟窿天,銀河水傾斜而下,周惟不得不擱置自己的計劃。

只盼水壩還能堅持得住。

可這樣的降雨量又豈是那四年未修的水壩可以堅持的?

在一天夜裏周惟便被雜吵聲吵醒。

外面雨勢未停,已經連下了四天的雨居然還未減小。

周惟將房門打開,入眼便看見梁淮安帶著眾人穿著蓑衣在雨中行走。

“發生了何事?”周惟一見這陣仗便知道有大事發生。

“周公子緊挨昌平郡那水壩潰提了”跟在梁淮安身後的傳訊兵連忙搶答道。

剛說完便被梁淮安敲了腦袋。

“無事缺口不大,今晚風大你快回去”梁淮安上前將周惟拉回房中,將他按在床上。

在周惟猝不及防下,梁淮安低頭吻住了周惟的額頭對他道“等我回來”

周惟人有些發懵,他這算不算被占了便宜?

不過真讓周惟躺著也的確不現實。

他在梁淮安走後便起身,去安排一些災後事。

六十二章

洪澇之下必會缺少糧草,周惟提筆記下需要準備的東西。

如今天上的雨一直未停歇,水壩潰提遭殃的都是下游縣城。

軍隊被梁淮安帶了近一萬人去救災,剩下的大軍由陳辰管轄。

周惟也借調了倆千人去準備物資,大水之後定有災疫,周惟必須要準備足夠的草藥以防病疫滋生蔓延。

在梁淮安趕到水壩處時,已經有多處村莊被淹沒,特別離水壩最近的村子,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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