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12)

關燈
房子都被沖散了。

一些未來得及撤出來的村民掙紮著想要游上岸,可洪水太過猛烈,他們根本不受控制。

“步兵留下救人,騎兵的跟我去堵水壩”梁淮秋快速下令道。

如今許多縣也被淹沒,縣城中居住的人更多,那些人根本來不及逃跑便被卷入洪水之中。

水中家畜與人的浮屍遍地,不時還有傳來的呼救聲。

梁淮安無法為這些人停下腳步,他必須快速趕往水壩。

幸好樺川離平昌算不得遠,在他帶著五千騎兵一路急行了一夜後終於趕到水壩處。

那水壩洩洪後水位下降已經沒有初始那麽洶湧。

梁淮安連忙帶人去堵水壩,若不去堵那洪水便一直流不盡。

水壩並不是那麽好堵的,梁淮安的沙袋一扔進去便會被沖開。

最後涼淮安幹脆直接砍樹,長長的樹幹橫立其中,在扔沙袋便不會被沖開。

而離水壩最近的平昌郡到現在都未有一點動作,仿佛水壩潰提與他們無關般。

梁淮安對這些都習以為常了,各州各郡都是各家自掃門前雪的,這些都是周宴留下的弊端。

其實大周還不止這一處水壩潰提,這雷雨很多地方都在下,而多處水壩都是多年未修繕的狀態,自是有多處水壩潰提。

周慕陽在京都忙得焦頭爛額,已經沒時間去管各地官員失職之罪,現如今得靠他們救助災民。

周惟在第二日早晨將物資準備好。

那些災民在家園被沖毀後第一時間便是湧入地勢稍高的錦州。

若是以前,錦州定然會關閉城門不管那些災民的死活。

所以來錦州的災民紛紛心裏都是忐忑不安,生怕被驅趕出錦州境內。

然而他們到了錦州城後,便發現城門處已經搭起粥棚。

災民們紛紛看到希望向粥棚湧上去。

士兵大喊著排隊,倆千士兵壓陣,場面到也能壓得住,那些災不敢亂來畢竟士兵手裏都拿著武器,他們被欺壓慣了,看見武器便本能的感到害怕。

幸好在之前錦州城下這片空地野草盡數被燒毀,剛好騰出地方搭帳篷。

災民還在陸陸續續趕來,周惟看著近有五萬人的災民有些頭疼,這些人太多無法安置。

而且周惟準備的糧食怕也不夠。

幸運的是周惟種的紅薯土豆已經收獲,如今拿出來到也能解燃眉之急。

可後續這些人的歸屬可如何安排,周惟又為難了。

“我見災民中大多勞力,若缺兵力現在可招募新兵”此時陳辰怕周惟人手不夠,便又帶了倆千士兵過來。

周惟聞言眼睛一亮,現在這麽多人正好可以招募新兵,這就能安排下一部分人。

“多謝陳將軍的提議”周惟對陳辰道謝。

“客氣!”陳辰點點,他對周惟始終有一層隔閡,即使如今投靠到周惟麾下,也無法做到信任周惟,此次提出意見,不過是看在這麽多災民的面子上罷了。

周惟知道要想獲得陳辰的信任,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他到不急,這事急也沒用。

於是周惟直接讓阿七將招募新兵的攤子掛上。

起初到也沒什麽人來報名,但倆天後,那些人每日喝著清淡的粥,在看那些士兵每日可以吃饅頭鹹菜,那些漢子也坐不住了,紛紛開始報名參軍。

而梁淮安出去兩日還未歸,周惟有些擔心他會出意外,於是便帶著亥時往水壩處尋找。

有路上浮屍遍地,天如今開始晴朗,被洪水沖過的村莊一片荒蕪,初夏的日光也算充足,那些屍體居然開始腐爛,烏鴉在天空盤旋尋找落地點。

在屍體上落下後便開始琢腐屍吃。

按理說水壩應該已經堵上了,然而遲遲不見梁淮安的身影。

當周惟趕到水壩後,便見水壩已經堵住了,眾人皆在休息。

周惟走過去,看著躺在地上疲憊不堪的眾人有些心疼,可他看眾人時卻獨獨未看見梁淮安。

“周……周公子”一個士兵一睜開眼便看見周一惟站在他們身邊,頓時被嚇得一激靈,連忙喊道。

這一聲將其他人紛紛驚醒,眾人齊齊睜開眼看向周惟。

“梁淮安呢?”周惟臉色陰沈,他心中不安的預感越發強烈。

“梁小將軍……”眾人相互看了看,支支吾吾不敢說出來。

“說”周惟很少發怒,幾乎士兵們從未見過他發怒的樣子,所以此時被周惟一吼,頓時所有人都身體一抖。

一個膽子大一點士兵站起身對周惟道“梁小將軍他為了快速堵住水壩,掉進洪水裏了,我們去找了一天一夜都未找到”那士兵神情哀傷。

“我們倆天倆夜未合眼了,實在受不住這才分了一半人去找梁小將軍,另一半人就在提壩這裏等消息”此時另一個士兵補充道。

周惟一聽梁淮安被沖進洪水中,腳下一軟差點摔下去。

幾個士兵想上前來扶周惟,卻被周惟制止“為何不回來告訴我?”

“梁小將軍被沖走前,高喊道不要我們告訴你”

周惟想到那個傻子,那麽危機的時刻居然還想著自己,心疼的感覺密密麻麻刺滿全身體“他是傻子嗎?”

“你們到處都找過了嗎?”周惟往著悠長的河道,人一旦掉進去真的還能活下來嗎?

“我們沿著河道還在找”士兵們如實答道。

“派去找陳將軍讓他調出四萬人沿河道找尋梁淮安,誰找出梁淮安賞白銀一千兩”周惟話一出,原本還焉頭巴腦眾人頓時興奮起來。

一個士兵騎馬回去報信,其餘人都重新振作精神。

周惟不敢說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句話,他想起剛剛來時河道上那一具具屍體,被水泡得浮腫,身體上的肉被蟲子烏鴉分食,他不敢想梁淮安會成為其中一員。

周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洪水一路向南,流往的都是地勢偏低的地方。

而最低的地方便是,周惟往南看了看,最低的便是南蠻。

“亥時拿與圖”周惟慶幸自己時常在馬車中放了張地圖,此時不至於讓他做個睜眼瞎。

亥時也不含糊倆下將與圖翻出來,周惟接過將其平鋪在地上。

他按照洪水走勢一路推進,洪水會經過瑜州一路往南,最後……

周惟看地圖上那道長橫,那是峽谷的方向。

原邊境軍住紮地,可如今那地方被廢棄,羅平在占領南蠻三城倆郡後,便將戰線推至南蠻,邊境重新劃分,而那道峽谷便無人駐守。

而峽谷四周百裏荒無人煙,除了周惟安排種植土地的俘兵外,便在無人踏足。

“亥時我們走”周惟現如今要快速趕去峽谷,他給何子游寫信,如今何子游是離峽谷最近的一批人。

若自己趕不急,至少何子游可以先去找梁淮安。

早一日找到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河道通直,河水流速快,一天一夜的時間夠洪水穿山越嶺到達峽谷了。

可周惟要靠馬車,走官道在快在快也得三天。

以梁淮安的狀態能堅持到三天嗎?

周惟不敢賭,他寧願相信梁淮安是被沖到河岸邊,他一定還活著。

此時周惟才發現,自己一直以為是梁淮安在依賴自己,直到梁淮安消失,這才發現原來了梁淮安才是被依賴的那一個。

若沒有梁淮安,周惟不敢想,他在害怕,就連當初死亡時都未怕過,如今卻害怕的身體在顫抖。

陳辰帶著四萬人一路搜尋,浩浩蕩蕩的隊伍幾乎將每一個角落都囊括其中,然而一無所獲。

當周惟趕到峽谷時,何子游已經在峽谷上搜尋。

“怎麽樣?”此時的周惟已經三天沒合眼了,整個人憔悴的仿佛一張紙一吹即散,他出了馬車便來到何子游面前問道。

何子游被周惟都狀態嚇了一跳。

“阿四已經帶人下去搜尋了,你別擔心,你狀態太差了,怕梁小將軍還未找到你就先垮了,去睡一會吧!”何子游推著周惟去休息處。

然而周惟卻很固執,他執意留在峽谷等消息“我睡不著,不用勸我”

何子游見勸不動周惟,無法只得讓人搬了把躺椅過來給周惟。

這裂谷很大,不知多深,阿四帶人在腰上系好麻繩,在谷底汙泥裏扶著石壁行走。

這個峽谷中滿地的白骨,這些都是大周與南蠻將士的屍骨。

阿四初下去時心中駭然,如果他沒下來從來不知道已經死了這麽多人,綿延幾十公裏的裂谷就像是一座墳場般。

陰暗潮濕的環境,更加重了這種詭異的氛圍。

如果不是身經百戰的老兵,初一下來時被能被嚇得肝膽俱裂。

下來搜尋的人誰也不敢說話,仿佛一開口便能吵醒這些埋藏在底下的英靈。

經過那場洪水的席卷,峽谷中也有不少村民的屍體,然而無一例外沒有活著的人。

阿四將峽谷搜尋了個遍,然而一無所獲。

本打算要上去時,他卻發現一具身穿黑衣,身形與梁淮安很像的……屍體。

那屍體被洪水泡得腫脹破皮,可身高與梁淮安幾乎一致,而且梁淮安喜黑衣,這具屍體也是黑衣。

阿四有些不確定,他便將那具屍體綁在繩子上一起帶上去。

在峽谷邊上的周惟一直著急的等待著消息。

六十三章

在見一具穿著黑衣的屍體被拉上來時,周惟眼前一黑。

“少主”亥時接住周惟這才沒讓他摔在地上。

周惟穩了穩心神,顫抖著手去扳開屍體。

屍體面容浮腫,被水泡得許多地方都破了皮,跟本看不出究竟是何人。

“他不是梁淮安”周惟斬釘截鐵道。

所有人都去看屍體,可這屍體根本辨認不出,只能靠衣著來看,這衣著怎麽也不像是村民。

但周惟說這屍體不是梁淮安那便不是,一行人繼續在峽谷尋找。

而陳辰那邊沿著河道反覆尋找了三遍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時間一點點過去,找了近十天,十天時間若人活著也該餓死了。

周惟病了,他自南晉回來後好像就沒生過病,天冷每次梁淮安都會給他披上披風,會拉著他的手哈氣。

夜晚也會拉著周惟冰冷的腳放在自己腹部,給他暖腳,可如今卻無人在如此照顧周惟了。

周惟病中昏昏沈沈看到梁淮安為他蓋好被子,可在看卻只是阿七為他蓋好被子。

明珠抱著的嬰兒又哭了,明珠怎麽哄他也止不住,仿佛他能感受到死亡,一場洪水帶走了多少人命!

周惟身體沒有任何力氣,他已經病得起不來,在也不會有人將他抱起來,抱著他撒嬌了。

羅平快馬趕到錦州時,已經過了半個月。

半個月若梁淮安活著一定會回來。

可他沒有,只有那具無法辨認的屍體,周惟一直說那不是梁淮安的屍體。

眾人也只能找了個地方讓其入土為安。

梁淮安找回來的希望已經很渺茫了,陳辰便為其立了個衣冠冢。

羅平達到錦州後便去看了周惟。

周惟已經病得不甚清醒。

羅平找了凳子坐下嘆口氣道“淮安這小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從小就跟個猴似的上躥下跳的,有次他被山匪劫走,我和梁戚快馬加鞭趕回去”

羅平想起那時候,他與梁戚都擔心壞了,自己從未娶妻,他便也將梁淮安當作自己兒子對待,一聽聞梁淮安被綁時,他們一路未停歇趕回京都。

一路急行了十五日,待找到梁淮安時,他居然帶領著綁他的山匪將那處大大小小山頭的匪賊給統一了。

他在山寨中混了個二當家,誰知道一個才九歲的孩子,居然將各州市頭疼的山匪輕而易舉的解決了。

那時他們便知道梁淮安具有將領的潛質。

羅平講述著梁淮安的往時,在暈暈沈沈的周惟也有了精神。

周惟側頭看向羅平。

“淮安這小子,從小就有反骨,他老子越不讓他做的他越要做,就連他娘都管不住他”羅平有時候也覺得梁淮安有些皮實,得打一頓。

“可你說奇怪不奇怪,自你出現後,淮安就仿佛有了線的風箏,任他飛在遠在高,只要你一動,他就能回到你身邊”羅平就如同局外人,將一切盡收眼底,可他從來沒喜歡過誰,但他看得出來梁淮安是栽在周惟手上了。

以前羅平還想著去勸梁淮安,梁家只有他一個獨苗,若他喜歡男人那根可就斷了。

可如今羅平卻想著若梁淮安真喜歡周惟,定不會讓周惟就這樣病死,羅平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周惟。

只要梁淮安活著,第一個想見的一定是周惟。

他也希望周惟活著,怕周惟一死,梁淮安無牽無掛,便在不會回來了。

周惟想起梁淮安,第一次見他時,沒吃飽的他就守著自己,就為了半塊饅頭,那時的梁淮安真的好傻。

羅平說完這些便離開周惟的房間。

勸人他一直不擅長,該說的都已說了,若周惟還是如此,他也沒了辦法。

小謝司還在哭,明珠實在哄不好小謝司。

周惟扶著床欄爬起來,他不可以倒下,梁淮安回來看不到他會傷心的。

他要守好錦州守好樺川,他會等梁淮安回來的。

周惟光著腳踩在地上。

“碰!”身體太過虛弱,他已經好幾日未進食了,東西吃下去便立馬會吐出來。

明珠本在院子裏哄著小謝司,聽到摔地的聲音後,便敲著竹竿往周惟房間而來。

“噠噠噠!”竹竿敲擊地面的聲音異常清晰。

周惟在度爬起來,他要穿鞋子,梁淮安說過不讓他光著腳跑的。

如今無人在為他擦腳上藥了,周惟得自己照顧好自己。

“周惟你還好嗎?”明珠摸索到周惟房門輕聲開口問道。

周惟聲音嘶啞,一句話說出來根本聽不明白。

於是周惟只得敲敲地面,示意明珠無礙。

小謝司在進入周惟房間後便止住了哭聲。

明珠有些驚奇“這孩子居然不哭了”

周惟眼神落在繈褓上。

“這孩子平日裏很乖,只是不知為何今日一直哭鬧不止,可他一到你這裏便止住了哭聲,他與你有緣,你要看看他嗎?”明珠摸索著去找周惟。

周惟拉著凳子坐起來。

他深喘一口氣,讓自己積攢起力氣。

明珠摸索到周惟肩膀,她便將懷裏的嬰兒遞給周惟。

周惟有些抱不住嬰兒,便將他放在腿上。

“咯咯咯!”小嬰兒居然對這周惟笑了。

嬰兒伸去摸周惟的臉。

周惟臉上已經冒出了許多胡茬,他怕刺到嬰兒嬌嫩的手,便仰了仰頭,不讓小手摸到自己的臉。

那嬰兒卻不在意,見摸不到臉就去拉周惟的手。

周惟心下一軟,便主動牽起小手。

小謝司仿佛得到了好玩的玩具般,扳著周惟的手捏來捏去。

阿七端著藥碗站在房門口,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有些不忍打擾,他想著公子終於有些精神了。

“公主!”天賜在房間中找不到明珠,有些著急到處尋找。

阿七本想示意天賜別喊,可惜已經晚了。

周惟看了一眼後院著急的天賜,將嬰兒還給明珠。

明珠抱著嬰兒對周惟點點頭,自己敲著竹竿離開了。

阿七側身讓開,不管明珠是否知道,他都向明珠行了禮。

“公子你終於有精神了”阿七將藥碗端進來。

周惟點點頭,接過藥便直接喝了進去。

阿七有些驚奇,周惟一向怕苦,看見藥都要糾結好半天才喝,如今卻是一口未停直接喝了進去。

喝完藥的周惟,嗓子終於好受一些了。

周惟身上還是沒什麽力氣,可荒廢了這麽多的事物他必須要撿起來處理掉。

“錦城如何了?”洪水死了那麽多人,到處都是屍體,現在天有些熱,已經過了十五日,只怕屍體早已腐爛,而這些都是瘟疫的源頭。

“陳將軍在錦州駐守,那些屍體陳將軍已吩咐掩埋了”阿七回覆道,對於陳辰阿七對他初始映像並不好,而且他也覺得陳辰就是個黃口小兒,原何能帶領大軍?

可這幾日陳辰的做法卻讓他心服口服,他將所有的源頭提前掐滅。

甚至在災民□□時,他以力鎮壓,在賞下甜頭。

讓那些災民各自組建的小團體,各自管理好,只有管理好的才可以有饅頭吃。

就這樣已有十萬眾的災民,硬是一片和諧,還為了那吃上饅頭,搶著去幹活。

阿七終於知道周惟為什麽花那麽大力氣,將陳辰挖到手,若梁淮安不在,陳辰便可帶領大軍。

他以後定是位有勇有謀的名將。

阿七見今日的公子似乎精神還不錯,便試探道“公子我去端一碗粥?”

周惟點點頭,現如今他遲鈍的腦子裏在思考著如何安置這些災民。

可還在病中的他,思考片刻便覺得頭痛欲裂。

他不由的捂著自己的腦袋,他不停的告訴自己,撐住梁淮安會回來找自己。

而京都,周慕陽也在焦頭爛額處理著各地水壩潰提之事。

如今京都已經拿不出錢糧鎮災,周慕陽要湊齊錢糧,便只得從朝堂官員與富商下手。

時局動蕩原本朝堂局勢不穩,周慕陽才抄了幾個貪官的家,個官員介是人人自危,此時若在下手,怕是引起恐慌。

周慕陽揉著太陽穴。

長風此時來到周慕陽身邊,輕手接替周慕陽,給他揉著太陽穴。

“長風這個大周太爛了,我想去補想去縫居然找不到下手之地”周慕陽閉著眼睛享受著難得的安寧。

長風沈默了,他對朝堂之事不懂,於是他幹脆對這周慕陽吻下去,這是他唯一能想到安慰人的方法。

周慕陽按著長風的腦袋加深這個吻。

周慕陽手往下挪,此時去突然被扣住。

“陛下我可能會離開一段時間”長風想起探子已經將霸刀的位置探出來。

長風必須要將那場未完成的架打完。

若等霸刀恢覆過來,只怕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他一定會回來找自己,那不如他先出手,趁霸刀未恢覆之時。

“去哪裏?”周慕陽勾著長風的衣帶拉開。

衣衫散落,大片皮膚露了出來。

“去了結一樁仇,我會很快回來的”長風感受到一雙手不停在自己身上游走。

“我給你十天,十天不管結果如何,你都得回來”周慕陽壓著長風脖子便啃了上去。

“好!”長風算了算,十天應該夠了。

而邊境周惟提出的要求,周慕陽直接答應下來。

周慕陽實在抽不身來應付周惟他們,便直接答應了周惟的要求。

這是最好的選擇,若周惟帶領大軍趁大周皇室虛弱之際,直接率軍攻打,他們的確也調不出兵力對抗,不如就此和解,井水不犯河水。

而齊衣依與霸刀來到了濟州城後,在這裏安頓下來,齊衣依也順利的將糧店開起來。

有霸刀鎮場,那些挑事的宵小全都不敢惹。

只要霸刀往店中一站,那些人自然夾著尾巴逃跑。

齊衣依有些慶幸當初救了霸刀。

“你過來看看這皮布怎麽樣?”齊衣依好心情的四處逛著店面。

霸刀點點。

“說話!”齊衣依一巴掌打在霸刀背上。

“很好!”霸刀不知道這些布這麽看,只能這麽幹巴巴回道。

“有多好?”齊衣依不依不饒追問道。

“就……你挑的都是最好的”霸刀實在憋不出來這布到底哪裏好,他便甩出那句萬能的話術,這話還是糧店掌櫃告訴他的,他就是這樣追到自己媳婦的。

霸刀這時也拿來學以致用。

六十四章

果然齊衣依果然對這句話很受用。

“木頭我也給你做一件新衣服吧!整天穿得黑漆漆的”齊衣依翻找著布匹。

“不用了”霸刀搖搖頭,覺得黑衣也挺好的。

齊衣依卻不放過霸刀,他在中挑了悶青色的布料。

誰知那批布料被另一只手捏著。

齊衣依擡頭去看,只見一個穿著富貴胖得像頭豬似的男人也看上了那匹布料。

那男的瞇起眼睛打量了齊衣依一眼。

齊衣依被看得渾身難受。

她連忙開放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是你要的,給你吧!”

說完便轉身欲走。

那男人直接去拉齊衣依的手“姑娘你也喜歡這布啊?我送你……”

男人話還未說完便被一腳踹飛。

“碰!”笨重的身體直接將櫃臺砸蹋一角。

“是誰?”那男人從地上爬起來,定睛一看,便看到霸刀將齊衣依護在懷裏,而他的眼神只是淡淡掃了一眼男人,他便覺得脖子冰涼,像隨時都有可能腦袋與脖子分家般。

男人心裏警鈴大作,這一看就是常殺人才會擁有的眼神。

“你等著!”男人放完狠話後,便連滾帶爬的離開布衣店。

而布衣店老板卻哭了,自己的櫃臺被砸,許多布料還弄臟了。

齊衣依有些不好意思,她從霸刀懷裏出來,拿了塊銀子遞給老板。

頓時老板便開心了。

“走吧!”齊衣依拉著霸刀離開店。

這點小插曲齊衣依很快便忘記了,她帶著霸刀逛了整條街。

買了無數吃食,霸刀手裏都拿不下了。

齊衣依這才在河邊找了塊地方坐下來。

一只黃色的蝴蝶在空中飛啊飛啊,停留在齊衣依鬢發間。

齊衣依不敢動,她連拍霸刀,示意他看自己頭上的蝴蝶。

“好看嗎?”齊衣看不到自己的模樣,她只能去問霸刀。

“好看!”霸刀想伸手去碰。

然而還沒等他將手伸過去,那蝴蝶便飛走了。

“哎!誰讓你碰的,都把它嚇跑了”齊衣依見蝴蝶越飛越遠,心裏有些惋惜。

“對不起”霸刀很順從的道歉。

“原諒你了!”齊衣依笑著。

她突然覺得現在的生活居然如此美好,沒有勾心鬥角,不必為了生活下去討好任何人,她可以笑可以鬧。

原來在齊家時,她總是很沈默,小心翼翼觀察著所有人的情緒變化,每走一步都要擔心前方是否有陷阱。

甚至自己差點便嫁給了五十歲的老頭,明明跳脫的性子,硬是強迫自己變得沈穩。

齊衣依突然想起周惟的那句話。

“外面的世界連雨水都是自由的”

她在也不會被束縛流進臭水溝裏。

“木頭!過來”齊衣依心情很好,她對霸刀勾了勾手。

霸刀依言湊近齊衣依。

齊衣依在霸刀猝不及防下,一口親在他側臉上。

親完便臉紅的跑了,留下霸刀一個人怔楞在原地。

霸刀看著跑遠的齊衣依,第一次喜歡上這樣寧靜的生活。

他看到有賣首飾的攤位,他腳步一頓,攤位上有支帶蝴蝶的發簪,那蝶翼刻畫的栩栩如生。

霸刀將那支發簪拿在手裏看了看。

“這支發簪是我妻子親手所打,用了二兩銀子才打出來,每一條紋路都是她親手刻畫,若顧客想要的需得十兩”那攤主賣力的簡紹著自己的簪子。

霸刀身上沒有銀子,他全身只有一把刀。

當他將到放在攤位上時,那攤主嚇得直接給他跪下了。

霸刀本想用刀換這簪子,此時見狀也只好將刀收回。

“這簪子留下,我一會回來買”霸刀扔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回到糧店後,他找到齊衣依,支支吾吾借十倆銀子。

齊衣依有些好笑的看著霸刀,從懷裏掏了十兩遞給他。

霸刀第一次開口向人借錢,真是比他殺人還困難。

十兩到手後,霸刀腳也不停的返回攤子前,那攤主還有些怕他,見他回來連忙後退倆步,生怕他會當街殺人。

可霸刀拿起那支蝴蝶簪,將十兩銀子扔給攤主便離開了。

他將蝴蝶簪揣進懷裏,打算給齊衣依一個驚喜。

就在霸刀滿心歡喜之時,一個本應在京都之人出現在他面前。

長風抱著苗刀站在街頭,隔著一條街與霸刀對望。

一時間肅殺之氣在倆人之間蕩起。

行人似乎也感覺到這與眾不同的氣氛,紛紛選擇繞開這條街。

街道被清空,倆人之間沒了隔閡,肅殺之氣幾乎凝化成實質。

“好久不見霸刀”良久長風才開口道。

霸刀向糧店的位置望了望,糧店離這裏不遠,若打起來很可能會被波及到。

“不要在城內,這裏人多”霸刀轉身便往城外走去。

長風楞了楞,沒想到向來冷心冷情的霸刀也會顧忌旁人了嗎?

不過長風也覺得這裏人多,於是他便跟著霸刀往城外走去。

霸刀帶著長風到城外的一片平地上。

才到初夏,這裏開滿的野花還未雕零,只是花瓣已然不太牢固,輕輕一碰便散落下來。

霸刀走到花海中停了下來。

那些原本來這裏賞花的人群,此時也被倆人之間的氣息嚇得離開了。

整片花海就只剩下長風霸刀二人。

長風將苗刀緩緩拔出。

霸刀將裹著刀的羊皮卷一拋,刀從中掉落,他伸手接住。

風微起,花瓣脫離花莖隨風飄蕩起來。

倆人發絲紛紛沾染上花瓣。

似乎這風嫌不夠,吹得更大了,發絲飛舞,倆把刀劃過大風帶起嗡鳴。

“當~”倆把刀相撞,霸刀失了一臂,按理應落於下風,可他刀太重,一只手臂便將長風撞得往後退。

長風本就不善力量,他優勢一直是輕盈快速。

長風順著力道一越而起。

狹長的苗刀配合著長風快速閃電的身影,霸刀招架的很是吃力。

飛舞的花瓣以倆人為中心各自旋轉著。

霸刀反應很快每次長風刺向他時,他都能接住長風的刀。

花海本攪起道道漣漪,倆人的攻擊都越發快速。

他們彼此都太熟悉對方,每招每式皆有破解之法。

風越發大了,吹著衣角颯颯作響。

齊衣依看看天色,已經有些擦黑了“木頭怎麽還沒回來?”

她走到門口往外望,卻什麽也沒看見。

“小姐晚飯做好了”小西向齊衣依喊道。

“阿!知道了,我去找找木頭,一會回來,小西你將飯菜放鍋裏熱著,一會找到木頭我們在吃”齊衣依便說便往外走去。

小西點點頭,便將已經擺放好的飯菜放進鍋裏熱著。

天漸黑,霸刀攻擊越發淩厲,他看了看天色,他有些亂了。

長風看出霸刀似乎有些著急“你亂了”

霸刀扯著嘴角笑了笑不答。

長風刀身越發快,幾乎只能看見殘影。

“當!”長風的刀被攔腰斬斷。

就在那一瞬間,長風抓住那斷裂的刀尖,一把握住插入霸刀心口。

“唔!”霸刀口吐出鮮血。

長風一腳將霸刀的刀踢開“你輸了!”

霸刀摸到了懷裏的蝴蝶簪,在長風未反應過來時,一把插進了長風背後。

“呵!你也沒贏”霸刀一用力,幾乎整支簪子都沒入進長風後背。

隨即霸刀又似乎想到了什麽,他又將發簪抽了出來。

“哈哈哈!這支……簪子……不能給你……我……我送人的”霸刀口中鮮血噴湧而出,他緊緊的抓住簪子,眼睛望向城門的方向。

長風渾身是血的站起來,他背後的位置血洞直至心口處,他能感覺到心臟似乎被刺破了。

長風拄著斷刀,一步一個血印往京都方向而去。

只是沒走幾步,他的身影轟然倒塌,他還未告訴自己的陛下,他贏了在也不用怕有人可以暗殺他的陛下了。

長風五竅皆流出鮮血,可惜他不能一直陪在陛下身邊了。

齊衣依四處找不到霸刀的身影,最後她在買發簪的攤位上才打探到霸刀消息。

“哦!我見過你說的那人,他在我這裏買了支蝴蝶簪,看樣子是要送與心上人的”

齊衣依腦海裏不停的回憶這句話,心中絲絲縷縷的甜蜜在蔓延。

她覺得這個木頭終於開竅了。

“死人了,快報官,城郊死了倆個”

這時一個人神色驚慌的喊著,齊衣依猝不及防被撞倒。

還未等齊衣依反應過來,那人便跑了。

齊衣依皺眉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眾人都往城郊而去,她也跟了上去。

可她越接近城郊,心便越慌。

直至看到被人群圍住的地方,她更是心慌到了極點。

齊衣依扒開眾人,這心終於落下,哦!不是,是一位穿著白衣的俊郎公子,死了可惜了。

齊衣依想著木頭那張滿臉胡渣子的臉,看起來有點兇,才不像這人。

可齊衣依心跳卻還是沒平靜下來。

她走到另一堆人中,墊起腳去看,入眼便是那把插在地上的刀。

只這一眼齊衣依便楞住了,這刀她很熟悉,她還專門買了張羊皮去裹這刀,而羊皮已經不知去哪裏了。

齊衣依使勁去扒人群“讓開!讓開!”

聲音一出口便是帶著哭腔,齊衣依自己都不知道何時眼淚已經溢出來了。

她無力的扒開眾人,當看到那張兇兇的臉時,齊衣依在也忍不住,眼淚模糊了視線。

“木頭!”齊衣依沖過去抱著霸刀。

“快找大夫,誰幫我找大夫”齊衣依胡亂的擦著霸刀臉上的血。

“姑娘他已經死了”

有人好心去提醒齊衣依。

“他沒死他一定沒死,當初那麽重的傷都挺過來了,現在怎麽可能死”齊衣依見眾人無動於衷,她便自己將霸刀背上。

瘦弱的身軀幾次都未能站起來。

“木頭不要著急,我帶你去找大夫,一定醫好你”齊衣依靠自己實在起不來,她抓住霸刀的刀,靠撐著刀終於站了起來。

六十五章

城中便出現這樣的一幕,瘦弱的女孩吃力的背著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