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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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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四哥最信任你,待你最親,你到底是如何下的手?”周慕陽收斂臉上的表情,高位者不能讓任何人猜到自己都心思,就連自己的親衛也不行。

“待我最親?”周宴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

他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影一上前欲要將周宴重新按在地上。

周慕陽揮揮手,示意影一退下。

他看著周宴緩緩站起來,腳步虛浮了兩步,他蹣跚著朝自己被打掉的劍走去。

“他是待我親啊!可他知道我與南蠻勾結伏擊梁戚,他便要殺了我,明明我是為了他,為了他能登上這個位置”周宴拖著劍走向龍椅。

短短的臺階周宴卻怎麽也邁不上去,最後周宴還是靠雙手緩緩爬到了龍椅上。

“四哥啊!他夠狠,我是他親弟弟,而他舉著刀砍向我時,卻沒有半分猶豫,是我助他奪嫡成功的,而他最後死時居然要我留你一命”周宴臉被淚水遮蓋,他終於爬到龍椅上。

這冰涼的龍椅自古侵染過多少鮮血?怕是在多的水也洗不凈。

他用劍指著周慕陽“你周慕陽是體會不到被至親之人舉刀相向的痛苦,我並不想殺四哥,我只是為了自保”

周宴將劍收回來架在自己脖子上。

周慕陽從始至終都平靜的看著他一個人痛苦。

“呲~”刀劍劃破皮膚,血從周宴脖頸處湧出來,將整個龍椅染紅。

周慕陽冷眼看著周宴栽倒在龍椅上“老四心中有大義,他知道若梁戚一死,南蠻定無人對抗,而留下我,便是料定你無法擔此大任,必要有一人收拾這殘局”

倒在龍椅上的周宴瞬間瞪大了眼睛,自始至終自己最愛的四哥都未信任過自己,周宴嘴巴張了張,他想說自己沒有害大周,可一張嘴血水就從喉嚨裏湧出來。

周慕陽推著輪椅轉身,吩咐影一收拾殘局。

周宴眼中的光芒漸漸暗淡,他想起了自己的父皇,他從未在父皇哪裏得到過誇獎,父皇的目光一直都聚集在二哥與四哥身上,他每次靠著四哥才能接近父皇。

小小的周宴也想得到父皇的讚賞,可無論他怎麽努力皆是徒勞無功。

“呵呵呵!”周宴破損如同風箱的笑聲在大殿響起到逐漸散去。

大殿安靜一片,所有人都看向周慕陽,然而周慕陽並未停,自己推著輪椅便離開了。

霸刀在被長風重傷還被砍下一臂後,便趁機退出了戰場,他知道大勢已去,在打下去他必死。

於是在揮開了沖過來的幾個士兵後,他便放棄周宴,自己翻身越過墻面往宮外跑去。

在打下去他可以殺了長風,可他也走不了了。

霸刀不敢停留,他身上都是細長的刀傷,左臂還血流不止。

失血過多的他感覺讓他眼前一黑,整個人順著房頂便滾了下去。

“咚!”沈悶的聲響砸在地上。

在屋中的女子被聲響驚醒,她望了望窗外,卻見一個黑漆漆的物體趴在地上。

“小西去看看那個是什麽東西?”齊衣依指著地上的物體道。

小西領命去看,她剛一走進,突然那黑色物體跳了起來,手中刀便要砍向小西脖子。

小西被嚇得連忙後退倆步,結果那刀並沒有砍下來,那跳起來的人影直直往前栽了下去。

“啊!小姐是個人”小西被嚇得跳了起來。

齊衣依一驚,連忙披了件外衫走出來。

只見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不知死活的躺在地上。

齊衣依也算是在邊境見過血腥場面的人,然而面對渾身如同血人的霸刀,她還是下意識感到害怕。

齊衣依讓小西去拿棍子,她自己小心翼翼走到霸刀身邊去探他鼻息。

然而鼻息微弱,仿佛吹口氣便能斷掉一般。

齊衣依害怕這人死在她院子,那她就是有八張嘴也說不清了。

“小姐!要不!我們趁現在街道還沒什麽人,我們把他扔出去吧?”小西看著半死不活的霸刀小聲建議道。

“好!”齊衣依重重點頭,這個燙手山芋,得快點扔了。

於是小西連忙放下棍子,去擡霸刀的腿。

齊衣依撈起衣袖去擡霸刀的肩膀。

然而齊衣依沒註意霸刀斷掉的臂膀,這一下手便抓到了傷處,活活將霸刀疼醒了。

霸刀一睜開眼睛便看見齊衣依。

齊衣依猝不及防對上霸刀鷹戾的眼神,嚇得她連忙收回手,結結巴巴說道“我……我不是想要扔了你,我……給你療傷!對!療傷”

這時霸刀才又重新安靜閉上眼。

齊衣依渾身顫抖,剛剛那眼神就像看見地獄閻羅般。

這下齊衣依不敢在將人丟出去了,她讓小西將人擡到屋裏,還讓她去請大夫。

小西雖然一頭霧水,但齊衣依的話她從來都是言聽計從。

齊衣依打了盆熱水。

她現在住的是在京都新開酒樓後院,這裏不算清凈,但好在人基本只會在前廳,而後廚很少人會來,更不用說齊衣依的房間。

齊衣依為霸刀將傷口處理好。

那斷的手臂也被齊衣依包紮了一遍。

那斷臂一直在流血,包紮好的布條很快就又被血沁濕。

齊衣依心裏不停嘀咕千萬別死了,要死也別死在這裏。

老天似乎聽到了齊衣依的禱告,流了如此大量的鮮血的霸刀,居然硬是讓他挺過來了。

京都巨變還未傳入在邊境的陳辰耳裏。

他如今見錦州如同一個烏龜殼,任憑他怎麽用計,就是打不破。

於是他便將主意打到樺川郡上。

錦州有固若金湯的城墻,樺川可沒有。

樺川城墻就如同其他城墻一樣,倆丈高泥土混合稻草澆築而成。

陳辰將投石機推出去,他決定硬攻。

投石機的射程可不如弓箭遠,要用投石機,必須要將它推進弓箭手的射程範圍內,在配以盾兵輔助。

只要先拿下樺川,在圍困錦州,那錦州便成了甕中之鱉,任它城墻在高大,也無法發揮作用。

梁淮安聽著探子的密保,心底冷笑一聲。

梁淮安帶著一行不到一千的隊伍出去,而守城之事便讓身邊的一個將領來守。

於梁淮安來說,守城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標是陳辰。

帶倆方人馬交手,只要敢發動攻擊,那陳辰身邊必定人馬空虛。

畢竟他剩下八萬八的兵馬,虛得留一部分在錦州,以防備錦州出去搬救兵,剩下七萬他會將近六萬用於攻城。

自古攻城方人馬比定比守城人成倍多。

梁淮安留在樺川郡有倆萬的守城軍。

陳辰只要不傻,便不會只派一倆萬去送死。

介時,只要陳辰開始攻城,他身邊便還剩下五千的雜兵,與梁淮安所帶一千精兵沒法比。

梁淮安總是喜歡以最小的傷亡換取最大的勝利,這對他來說最劃算,因此冒點險也是值得的。

梁淮安帶著精兵,躲在樺川邊上的矮山中,他扯了跟草含在嘴裏,站在高處靜靜的看著大軍在城下叫喊。

每次打仗前總要先叫陣,梁淮安在心底暗罵著什麽破規矩。

非得等敵人準備好了,才發動進攻嗎?

以梁淮安的理解,叫陣便是告訴敵人準備好,我要進攻的意思。

梁淮安想著,若自己帶軍,定然從速解決,不給敵人反應機會,直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可梁淮安看著慢慢悠悠跟老爺子打架似的速度,他心裏都替人著急。

陳辰派人叫陣有倆個目的,一是這幾日因為吃了敗仗,軍隊士氣有些萎靡不振,他需要提高士氣才可拿下這仗。

二是試探樺川城中究竟有多少軍隊。

他讓一個嗓門大士兵來到隊伍前面,對著守墻的士兵開始大罵梁淮安。

陳辰就是要激怒守城士兵,越憤怒便越容易出錯。

梁淮安淡定的聽著自己被從裏到外罵了一通。

直到那個士兵突然罵了一句梁戚。

梁淮安臉上瞬間殺意湧現“很好!有些憤怒了”

明珠原本在郡守府陪著小謝司,然而她聽見有人大罵梁戚,她也冷下臉來。

梁戚於明珠有救命之恩,恩情難報,如今梁戚被人編排杜撰,明珠自是不能坐視不理。

她派一人去城墻上大罵陳昌。

陳昌實乃名將,本不因被罵,可罵陣之人觸碰到所有人的逆鱗,那只好對不起陳老將軍了。

兩方人家相互叫罵,那場面如同小孩罵街。

自己祖父被人辱罵,陳辰也黑了臉。

梁淮安更冷冷的看著那叫陣之人。

雙方仇恨都被那叫陣的士兵拉滿。

到最後還是陳辰沈不住氣,揮手示意夠了,他劍指城墻喊到“投石機準備!”

五十七章

投石機被推上去,有盾兵在前,城墻上的弓箭手很難射中推投石機的士兵。

陳辰這次來邊境帶了十輛投石機,他將這些投石機全用上了。

樺川的城墻不算厚,城墻高兩丈四周並沒有遮擋物,地勢開闊平坦。

若陳辰硬攻也能攻得下來。

陳辰便是看中這一點,才選擇先拿下樺川,樺川可比錦州那烏龜殼好攻多了。

此時周惟也接到樺川被攻打到消息,他低頭不語,他知道陳辰不可能那麽容易攻下樺川,但周惟還是會擔心梁淮安。

周惟放下信箋招來阿七對他吩咐道“整列倆萬軍隊,還有亥時呢?”

周惟好久都沒看見亥時了,想起他那動不動就隱匿的能力,到也很理解,亥時就喜歡在黑暗裏,讓他出來他反而不習慣。

阿七想起那個小孩,自從住在錦州後,他就跑出去野瘋了,每天懷裏抱一堆吃食都不會回來。

“他應該在外面買吃的吧?”阿七斟酌道。

“叫回來,有事可做了”周惟計算著時間,若樺川守不住,他可去突襲減少樺川的壓力。

周惟並不會帶兵打仗,若不是情況危及,他定不會出錦州城。

他心底在害怕梁淮安出事。

平常周惟總覺得梁淮安粘自己,此時他才發現原來是自己離不開梁淮安,他獨自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也不是自己的,只有梁淮安,他不一樣。

他認的是周惟,而不是周良,梁淮安沒有了父母還有羅平還有邊境軍,而周惟卻只有梁淮安。

周惟怕趕不及,下令輕裝簡行,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樺川。

而樺川這邊,當投石機推出去時,城墻上便將破甲弩準備好了。

嬰兒手臂粗的弩箭射出,沖破盾兵防禦。

可梁淮安來樺川時便只帶了倆架破甲弩。

此時面對十輛投石機,一旦前面的盾兵被沖破後,便會有新的盾兵補上,倆架破盾弩根本不夠。

樺川的城墻是用泥土混合稻草修建而成的,根本防禦不了如此十輛投石機的輪番轟炸。

每一次巨石砸下都會將墻體砸出一個坑。

梁淮安計算著時間待陳辰的大軍都派出,後方守備空虛時,便是他出手之時。

梁淮安這一招劍走偏鋒,要換其他將領定然會死守城門,畢竟倆萬對上八萬力量懸殊太大。

可惜陳辰遇到的是梁淮安,他打牌出來不按套路來,他是直接掀桌子的主。

梁淮安見大軍已經在撞擊城門了,他將嘴裏的草吐出去,手拿銀槍大手一揮便帶著不到一千人快速向主營摸去。

陳辰在大軍後方壓陣,身為主將自然不可能像個大頭兵似的沖在前面。

他遠遠的觀望著戰局,見城墻已被砸得破破爛爛,他知道這城他拿定了,就是一直沒見梁淮安出現,有些可惜。

就在陳辰等待破城門時,後方突然騷動。

陳辰有些奇怪,他回頭一看,一柄銀槍近至眼前。

槍尖直指自己的眉心,陳辰被驚得連忙側倒越下馬背。

他翻身將自己的武器從馬背上摘下。

陳辰的武器是從陳昌手中繼承下來的雙鐧,武器呈菱形很重,此時陳辰架起雙鐧擋住梁淮安刺過來的一槍。

“梁淮安?”陳辰沒見過梁淮安,自從陳家三代為國捐軀後,雖陳家還頂在鎮國將軍府的牌子,但終究朝中已無立足之地,所以陳家在京都很低調,幾乎不會與世家子弟有所來往。

“哎!孫子喊爺爺何事?”梁淮安笑嘻嘻。

“你!”陳辰氣得發抖,這是在侮辱自己的爺爺。

於是陳辰手中力道越發沈重,他從小苦練武藝,為的就是重塑爺爺當年的輝煌,而梁淮安是他踏出的第一步。

“哎!孫子你勁兒挺大”梁淮安雖嘴不留口德,但手下可一點沒含糊。

梁淮安找機會拉開距離,銀槍是長武器,拉開距離才能更好發揮。

主將被攻擊,四周的兵也快速向他們聚攏。

陳辰的大軍都派去攻城了,剩下的就只是一些後勤兵,戰力並不高,好在人數足有五千人,與梁淮安帶來的一千精兵到也勉強戰個平手。

梁淮安抽空看了一眼城墻,只見城門已經快抵擋不住了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坍塌下去。

梁淮安必須得抓緊時間,要是城門破了,大軍進入城內,那什麽也都晚了。

梁淮安手下越發用力,他將銀槍舞得密不透風,陳辰逐漸跟不上梁淮安的速度,好在他身上的鎧甲為他擋下不少攻擊。

鎧甲太厚,梁淮安銀□□過去,只能被甲片擋住。

城墻已經有很多地方開始坍塌,梁淮安越發著急。

陳辰看出梁淮安氣息不穩,顯然在擔心大軍破會城,於是他便不急不緩的去接梁淮安的招。

在梁淮安翻身跳躍時,陳辰一瞬間抓住梁淮安的破綻,右手持鐧擋住銀槍,左手舉起鐧砸向梁淮安右肩。

梁淮安悶哼一聲,他覺得自己骨頭都快被砸碎了。

“孫子下手真重,隨即梁淮安擡起手握住砸在肩上的鐧,使陳辰不能掙脫。

梁淮安另一只手直接放開銀槍,手腕露出來,正是袖箭。

陳辰一驚 下意識想躲開,讓而他抽鐧時卻發現根本抽不動,此時他腦袋裏想著要放開鐧,可他身體卻沒辦法快速做出反應。

三只袖箭刺入陳辰胸口,由於距離太近了,短小的袖箭,竟然全根沒入陳辰身體裏。

出來時梁淮安便在袖箭上塗了麻沸散,這個是辰時研究出來的。

被羅平快馬給梁淮安送了一瓶,原本只是用於療傷用,讓而梁淮安一看到作用,他便將其塗在袖箭上。

這東西可真好用,梁淮安寫信向羅平多要幾瓶,結果被羅平大罵一頓。

梁淮安有些可惜,這麽好東西只有一瓶。

現在這個麻沸散與麻藥不同,麻沸散麻醉的速度不如麻藥快。

三支袖箭並沒有射入陳辰心臟,梁淮安專門避開要了陳辰要害。

他還需要陳辰控制大軍,自然不能要他死。

陳辰腳步晃了晃,他感覺手腳不聽使喚,漸漸沒知覺。

“轟!”陳辰站立不住,身體轟然倒塌。

梁淮安捂著自己的肩膀,他微微擡起手都感覺費勁,只怕是骨頭有些裂了。

梁淮安拉起還睜著眼睛的陳辰大喊道“你們主將在我手中,不許動”

那五千士兵紛紛停下手看向梁淮安,只見他們主將被梁淮安抓著脖子提起來。

“陳將軍!”五千士兵紛紛喊著,氣憤得就要上前搶回他們的將軍,結果被梁淮安帶來的一千精兵攔住。

“勸你們安份點,在過來我就殺了你們的將軍”梁淮安手上用力,頓時陳辰一股窒息感湧上來,可他無力的身體根本沒辦法掙脫梁淮安束縛。

頓時周圍的士兵不敢在動。

“讓開!”梁淮安厲呵一聲。

周圍士兵怕他傷到陳辰,便也紛紛讓開。

梁淮安一把拉過陳辰的馬,帶著他上馬,那一千精兵也緊緊跟隨著梁淮安。

而戰場上隔著很遠的距離,他看見城門以破,城門前抵著遁車,而那撞門的士兵推著攻城槌撞著盾車。

盾車好些地方都開裂,在撞下去只怕被破是早晚之事。

梁淮安帶著陳辰繞道從小門而入,他將陳辰帶到城墻上,掐著他的脖子大呵一聲停手。

大軍原是不理梁淮安的,畢竟城破在即,各個都很興奮,他們傷亡了上萬的人馬才換來的勝利,怎麽可能會放棄?

“哎呀!陳將軍看來你的命不太值錢”梁淮安見大軍依然瘋狂的進攻,有些皺眉。

陳辰想說什麽,可他全身麻痹舌頭打結,說出來的話也不成調兒。

若不是周惟說想要這個陳辰,梁淮安說不得此時已將他釣在城墻上了,可惜現在不能讓他死,不能辱他。

於是梁淮安大喊道“陳昌是個孬種”

頓時大軍有一瞬間的靜止,那些爬雲梯的手下不穩居然掉了下去。

所有人視線都集中在梁淮安身上,包括守城軍。

之前罵戰時,雙方其實都對被罵的將軍有所敬畏,在罵也未太過,梁淮安這一句就將所有仇恨拉到最大化。

此時大軍才發現自家將軍被擒,他們紛紛望向城墻上的陳辰,此刻他們面對即將被破的城門,與被擒的將軍。

“放下武器後退”梁淮安見他們終於註意到了陳辰,便大喊道。

然而所有軍隊沒動。

“你這個將軍好像不太值錢啊!”梁淮安在陳辰背後輕聲道。

陳辰張了張嘴,舌頭太麻,他根本說不出來話,更反駁不了梁淮安。

於是梁淮安將陳辰壓到城墻高處,隨手抽出一支插在墻上的箭,戳向陳辰脖子處。

血順著脖子淌下來。

“將軍!”一部分大軍紛紛放下武器。

陳辰瞪著眼望向城下的情景。

“退出戰場”梁淮安見有一半人放下了武器,而另一半,幾乎將武器緊緊攥在手裏,只怕這一半人其實並不受陳辰控制。

梁淮安到也不急,只剩下三萬人,可比七萬人好對付。

“城門將破,勝利近在眼前,若此時放棄,陳將軍便白白犧牲了,沖啊!破城門占領樺川郡救出陳將軍”此時原帶軍的將領大喊道。

這是陳辰的副將,陳辰看了他一眼,原本他就不太服自己,覺得陳辰是個還未斷奶的小兒,豈可帶領大軍,所以他一路上總給陳辰使絆子。

那些原本扔下武器的被這麽一吼,一時間也猶豫要不要將武器撿起來。

“看來你這個將軍當的名不副實啊!”梁淮安本以為拿下陳辰便可拿下大軍,可他沒想到陳辰在軍中威望視乎不高。

五十八章

陳辰閉了閉眼他接下軍令時便做好犧牲的準備,可他自願犧牲與被迫犧牲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大軍已將城門撞破。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漫天的羽箭,現如今大軍都聚集在城門處,只要弩機對準城門處便不會落空。

搭雲梯的士兵還未有一個上到城墻上。

沖入城的大軍無人接應,此時就如同入洞的螞蟻,被人堵住洞口,進來一個殺一個。

頓時士兵紛紛退出城門,他們必須爬上墻上去接應,才有可能進入城門。

陳辰看著無人指揮的大軍,就像是無頭的蒼蠅根本耗無章法的亂竄。

在等下去傷亡只會更大,他感覺舌頭稍微恢覆一點知覺後,便大喊道“全軍撤退”

軍隊中近四萬人開始停下來猶豫,待陳辰喊第二遍後,他們便停止進攻,慢慢往後退去。

而還剩下三萬人,他們聽命於那個副將,在副將還要繼續攻城時,他們也未退縮。

陳辰心底暗罵這個副將豬腦子。

他帶領的三萬人,就算拿下樺川,還能剩多少?一萬倆萬?樺川城墻破成這樣,定無法在防禦,待他們兵困馬乏之際,在錦州的兵馬也會將他們拿下,此時逞能又有何用?

梁淮安緊緊皺眉,沒想到遇到個漿糊,非得打下樺川。

就在情勢危機之時,周惟帶著倆萬兵馬趕到樺川。

那撤退的四萬兵全都警惕的看著周惟帶領的倆萬人。

周惟看著散亂的大軍有些疑惑,在看看被梁淮安壓在城頭的陳辰,瞬間猜到了幾分。

於是周惟高聲道“爾等要撤便撤我自不會攔”

那四萬的大軍本就只剩下一柄武器在手,渾身也是疲憊不堪,若此時對上裝備精良軍隊,就算只有倆萬,他們可能也不是其對手,在加上主將被擒,他們更沒心思打這場仗,也無人指揮。

在周惟發話後,四萬大軍便快速撤離戰場。

周惟見大軍零零散散從他們身邊走過時,他也松了口氣,他可不想在這裏先消耗一番,待趕到城墻下時怕也晚了。

周惟帶著倆萬軍隊快速趕往戰場。

原本梁淮安帶領的守城軍,此時也被消耗掉了近萬,剩下一萬左右的軍隊在拼死守城。

然而敵軍是己方三倍,這場仗打得很是艱難。

梁淮安將陳辰扔給一旁的士兵,將他關押起來。

自己拿起銀槍下城與敵軍廝殺。

梁淮安肩膀有些骨裂,武動銀槍時便會比平時遲鈍,但到也勉強能應付。

滿城的身體都快將城墻淹沒,血都匯聚成水窪了。

周惟看著這副地獄般的場景,居然習慣了,在也沒有像第一次看見死亡時那種恐懼感。

可他在擔心梁淮安,他怕看見的是梁淮安的屍體。

周惟越接近城門,越發擔心梁淮安會出事。

他騎的馬速度加快,身邊有像他沖過來的士兵,也被亥時解決。

周惟帶來的大軍也隨著他一起沖進城門。

城中更為屍體密集,而且很多邊境軍的屍體。

周惟的倆萬大軍不等周惟發話,便沖進戰場與敵人廝殺。

“梁淮安~”周惟大吼一聲,竟無人應答。

周惟心底一慌,連忙縱馬在街道穿行。

亥時一直護衛在周惟身邊,為他解決遇到的敵軍。

“梁九霄~”周惟一邊跑一邊大喊著。

直到周惟跑到郡守府門前才看到梁淮安自己坐在屍山上,手中的槍被血染得透紅,他拿著一塊布仔細擦拭上面的血跡。

周惟拉停馬,隔著屍堆與梁淮安對望。

“阿惟?”梁淮安站在屍體上看向街道口的周惟。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般,直到身邊的慘叫聲驚醒周惟。

周惟下意識去看聲源處,那是了偷襲的士兵,被亥時一刀刺進了胸口。

“阿惟你怎麽來了?”梁淮安幾步沖過來,在周惟還未反應過來時便被他抱下馬。

周惟一時忘了掙紮,就任由梁淮安抱著他。

“你沒事吧?”周惟看著渾身血跡的梁淮安,連忙去檢查他的身體。

“沒事都是別人的血”梁淮安不甚在意這些。

直到周惟摸到梁淮安左肩處,骨頭斷裂的疼痛,他一直忍到現在,然而此時周惟輕輕一碰他的左肩,梁淮安便疼得溢出了聲。

周惟連忙松開,生怕加重梁淮安的傷勢。

“亥時快去找大夫”周惟將梁淮安扶進郡守府。

原本梁淮安可以忍受這種疼痛,可周惟的一句關心,便讓梁淮安在也忍不住了。

在大夫給梁淮安上夾板時,他眼神便直勾勾的盯著周惟。

周惟被他盯的渾身不自在,便一手打在梁淮安腦門上“你盯著我做什麽?”

“我渾身血汙,想洗澡”梁淮安動了動身體,感覺渾身黏膩。

周惟點點頭,便要去找阿七,然而梁淮安下一句話便將周惟的動作打斷。

“阿惟可以幫我洗個澡嗎?我不太方便”梁淮安動了動被綁著的左肩,成功引來了大夫的不滿。

“還想骨頭長好就別動”大夫給梁淮安綁緊,怕他亂動傷了骨頭。

“你看!我沒辦法動,阿惟能幫我洗一下澡嗎?”梁淮安看了看自己的左肩,示意周惟自己一個人真沒辦法完成。

周惟點點,覺得梁淮安的確沒辦法洗。

待大夫離開後,他便讓阿七準備熱水。

陳辰已被關入地牢,而攻城的三萬大軍竟數被滅。

梁淮安這邊也失了一萬士兵,周惟帶領的倆萬軍隊便暫時駐紮在樺川。

錦州有原來駐城軍守著,到也不是很擔心。

梁淮安等到可以洗澡時,天已經快黑了,周惟認命的撈起衣袖給梁淮安搓背,沒辦法梁淮安一只手不太方便,就只能周惟動手了。

梁淮安安心的坐在浴桶裏。

現在已入春末夏初時分,天有些熱了,特別在邊境這樣的地方,會比其他地方更熱一些。

周惟給梁淮安搓了一會,便滿頭是汗。

“你真像個大爺”周惟氣得將搓澡的帕子扔梁淮安頭上。

梁淮安將帕子從頭上拿下來,笑著說道“那我也給你搓。

說著便不等周惟反應,拉著他的手臂便將周惟拉進浴桶中。

小小的浴桶突然多一個人,水位順著桶邊湧出來。

周惟渾身濕漉漉的,剛拉在桶邊撐起身體,便見梁淮安欺身上來扒他衣服。

“梁淮安你給我老實點”周惟怒了,一指頭戳在梁淮安左肩。

疼得梁淮安差點跳起來。

“阿惟真的疼”梁淮安生理淚水都被逼出來了,一雙眼濕漉漉的盯著周惟。

周惟手下微顫,一瞬間他居然有股負罪感,周惟訕訕的將手收回來。

“都已經濕了就一起洗吧!”梁淮安見周惟心軟了,連忙貼上去。

“行行行!我自己脫”周惟怕梁淮安在來扒他衣服,便自己將衣服解開。

衣服已經濕了,自然不能搭在屏風上,周惟幹脆將衣服放在一旁墊腳的凳子上。

周惟側著身體放衣服時,梁淮安雙眼發直盯著周惟不停吞咽著口水。

待周惟轉過身時,便見梁淮安幾乎壓在他身上。

“你坐好,這浴桶小,經不起你這麽折騰”周惟將梁淮安又給按了回去。

“我……幫你搓澡”梁淮安側著頭,臉都紅透了,他剛剛居然想就這麽壓下去,他連忙心裏給自己一耳光,大罵自己禽獸,周惟可還未及冠。

周惟點點頭將帕子遞給梁淮安,自己則轉身背對著梁淮安趴在浴桶上。

梁淮安拿著帕子開始借著搓澡的名義四處撫摸。

周惟感覺到背後輕輕的,一點不像搓澡的感覺,便對梁淮安說道“用點力,我皮厚”

梁淮安怕在摸下去會被周惟發現,連忙收斂神色,開始正正經經給周惟搓澡。

待洗完澡後,周惟渾身清爽的在擦頭發。

而梁淮安卻是仿佛大戰了一場般氣喘籲籲,他今日算是將忍耐力發揮到了極致。

周惟好笑的看著梁淮安“搓個澡而已,你怎麽就這麽累了?”

梁淮安幽怨的看了一眼周惟,卻是抿嘴不言,他怕嚇到周惟。

待將頭發擦幹,梁淮安便拉著周惟一起睡。

本來周惟來時也沒安排他的房間,此時梁淮安拉他一起睡也算合情合理。

周惟便也沒拒絕,與梁淮安並排躺一起。

半夜一陣嬰兒啼哭聲將周惟吵醒,他還未睜眼便感覺嘴唇一陣濡濕,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舔他嘴唇似的。

周惟奇怪的睜開眼,便見梁淮安壓在他身上。

“嗚~”周惟剛想說什麽,然而話被全部堵在唇齒中。

梁淮安聽到聲音,身體一僵,待他反應過來周惟醒了時,他幹脆伸手按住周惟的腦袋加深這個吻。

“嗚~”周惟感覺梁淮安已經撬開他的牙齒將舌頭伸進來了,他連忙掙紮起來,可梁淮安整個人就壓在他身上,就連腿都被梁淮安的雙腿攪住。

周惟甚至能感受到梁淮安身體的不安分。

原來以為的小孩,對自己有這種沖動,周惟接受不了,他伸手使勁去推梁淮安。

然而梁淮安緊緊的壓著他。

待梁淮安好不容易放開周惟的唇後,周惟以為終於可以逃脫,可梁淮安依然緊緊將他壓在身下。

“阿惟別害怕我,我不會傷害你的”梁淮安怕自己一放開周惟,他便跑了便用力將他禁錮在懷裏,即使周惟去捶打他斷裂的肩骨,他也只是悶哼一聲,並不放松。

“阿惟我本來想等你到及冠的,可今日我坐在屍山上看到你奮不顧身沖過來時,我便知道我等不了了”梁淮安伸手去撫摸周惟的頭安撫他的情緒。

五十九章

然而周惟並沒被安撫到,他用力推著梁淮安“放開我!”

“阿惟我不放,你是我的”梁淮安見周惟如此抗拒,心裏更是害怕,說出的話也有些偏執。

“你放開!”周惟發了狠,伸手去扣梁淮安斷裂的那節肩骨。

“嘶!”好不容易愈合一點的骨頭,被周惟生生給扣開,在硬的人也禁不住如此折騰。

梁淮安手下微松,便被周惟推開。

周惟怕梁淮安在做出什麽事,連鞋子都未來得及穿,光著腳便跑出房門。

梁淮安肩骨疼得他直抽抽,便沒有第一時間去追周惟,待他緩了一會,便拿了一件披風追出去。

周惟一路怕梁淮安追過來,跑得很快。

等他跑到城門處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只穿著褻衣,腳還是光著的。

雖然現在是春末初夏但晚上還是會冷。

城門還未修好,地上還是血跡斑斑,守成城門的士兵都靠在城門邊不敢打瞌睡,畢竟門未修好,若有敵軍來犯他們可難招架,誰也不想拿自己性命開玩笑。

此時他們見周惟穿著褻衣便出現在城門邊,一時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周惟被自己帶來的士兵上下打量著,一時間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全軍列陣,轉身!”突然梁淮安的聲音出現在周惟身後。

那些守城的士兵立馬站直身體跟隨命令動作。

這早是他們刻在骨子裏的習慣,根本不用任何思考。

周惟身體卻是一僵,根本不敢回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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