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6)
關燈
小
中
大
境，可以到處玩玩”周惟覺得這個孩子挺可愛的，雖然每次神出鬼沒的，但有他在，自己的確安心不少。
亥時搖搖頭堅定的要跟著周惟。
“那你就別躲車底了，怪麻煩的，就坐車廂”周惟見拗不過亥時便妥協道。
“辰時我好久沒看見他了，他在哪裏？”周惟突然想起自從他提起過麻藥後，辰時便開始了研究草藥的道路。
“他還在研究麻藥”亥時不在意的回道，對於亥時，那些什麽蠱啊毒啊藥啊這些東西，都是他弄不懂的，他也懶得去了解。
周惟點點頭，也好辰時如果真研究出麻藥，那以後受傷也不會那麽遭罪了。
周惟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從南晉回來時，找過齊衣依，將林鋃鐺給他的那筆巨款交給齊衣依去開酒樓。
齊衣依到現在也沒回過話，不知道怎麽樣了。
他種了很多土豆紅薯，這倆樣東西可以做出很多食物來。
如果光供給軍隊未免過於浪費，他便打算著等這些東西成熟後，他將做法教與那些廚子，讓酒樓有自己的特色，還能賺取軍餉。
他現在可是要養這七萬軍隊的人，沒有錢怎麽行？
很快馬車穿過峽谷來到之前南蠻丟失的三成兩郡。
這裏的土地比大周肥沃，而且由於夏天經常洪水泛濫，這裏的土地比大周更濕，粘稠度也剛好，被泡爛的野草剛好肥沃了土地。
這片地裏長出來的莊稼更加壯實。
周惟很滿意這裏的土地，甚至還想多占點南蠻的地，可惜他不能一次惹下倆名強敵。
周惟只得收回手，嘆息的望向遠方屬於南蠻的土地。
而明珠現在正帶著天賜趕往瑜州。
周惟說京都不出半年便會變天。
明珠雖然未從京都接到任何消息，連要開始變天的前兆都沒看見，可明珠知道周惟不會說沒把握的話。
她相信周惟，就像他相信自己能拿下瑜州一樣。
明珠手伸出窗外，她雖然看不見，但能感覺到風在指尖流逝。
“亂世將起！”明珠感嘆了一句，人都是身不由己，而自己也是總被命運推著往前走。
自己明明只是宮中最小的公主，原本該無憂無慮的在母後膝下承歡，可卻被命運架在火堆上，若不掙紮便只會被燒成灰燼。
這亂世是明珠不想看到的，卻又不得不為之。
自己只是攪亂整盤棋局的一顆棋子罷了。
“天賜過幾日便到新春了，我們去好好逛逛瑜州吧！”明珠對天賜道。
“是！”天賜駕馬應道。
而新春前一日，若按大周習俗便要殺豬吃肉，家家戶戶掛上紅燈籠晚上一家人為其守歲。
周惟也大方，將之前養的雞鴨還有豬都拿出一大半出來給將士們過年。
畢竟之後需要他們賣命，周惟自然也不能小氣了。
將士們見那麽多牲畜，沒有訓練的紛紛趕來幫忙殺豬刮毛。
而那三萬俘虜，南蠻一直沒要回去，不知是國力不足以贖回，還是根本已經放棄他們了。
不過還有一種可能，便是南蠻內部發生巨變，南蠻無法抽身來管這三萬俘虜。
這三萬俘虜到了周惟手裏就沒虐待過他們，每天吃得飽喝得好，天天還有何子游的課可以聽，倒也很甘心的留在了這裏。
周惟算了算，若邊境的七萬大軍，在加上這些俘虜便有十萬人。
這些戰俘都是士兵，給他們一把武器便可以上戰場，若一直留下來種地未免太浪費了。
周惟便計算著將他們打亂融入大周軍隊。
不過想是這麽想，先把這年過了。
就在眾人忙的如火如荼時，京都派人下來了。
一隊人馬，據說是新派來接受守邊境大軍，陛下親封的威遠將軍，那將軍穿著一身盔甲滿臉自傲，看著軍營都是帳篷臉上盡是嫌棄。
他拿著聖旨站在軍營門口喊道“讓軍營的將領通通前來覲見”
羅平收到消息時，他正與梁淮安商量著大周地勢，那些地方可以迅速占領，那些地方易守難攻，暫時可緩緩。
小兵來報告時，羅平還懵了一瞬。
按理說馬上就年關了，就算在急來接任梁戚位置的將領也會過完年在來，不會來得如此著急。
其實是周宴怕邊境軍隊出現變故，才迫不及待的安排人手去接替梁戚的位置。
羅平來到軍營大門時，便看見所有人將領齊聚在這個地方，而那位即將要接手邊境大軍的將軍甚至連馬都未下，臉上的表情竟是嫌棄。
他見人終於到齊了，便宣讀接任的聖旨。
在讀完後便將聖旨收起來，四處打量了一眼軍營問道“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為什麽要在這裏駐軍？為何不去瑜州城駐軍？有城墻保護也好防守”
羅平一聽這話便知道這位新上任的將軍是位草包，誰都知道在城中駐軍有城墻保護，可瑜州城山多且高，城就在山與山之間那塊平原地帶，易攻卻難守。
就算有城墻加持，可四周的山脈就像一個天然的射擊場，用弓從上往下就能將都城困住。
羅平起身走向那位將軍。
那將軍感覺他的話沒人接，現場的氣氛更是幾近凝固，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
平時拍他馬屁的人多了，他還從來沒感受過什麽是肅殺之氣。
“怎麽了？本將軍說的不對嗎？”他的話一落，羅平便抽刀刺在馬腿上。
馬驚叫一聲前腿離地跳了起來。
在上面的人自然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摔下馬來。
羅平緩步來到那人面前“你還不配自稱將軍”
羅平說完就在他驚恐的目光中一刀砍了下去。
頓時血撒當場屍首分離。
那些從京都帶過來的一隊人也被嚇得肝膽俱裂，紛紛朝來時路駕馬欲往回跑。
羅平持刀指向他們“追！”
頓時原本就憋著股氣的眾士兵紛紛追了上去。
那些人嚇得不停的揮舞馬鞭抽在馬腿上，企圖讓馬跑得更快些。
可是在快能不能有手裏拿著弩箭快？
一些弓箭兵拿起弩機對著馬腿便射了過去。
一時間那隊人都人仰馬翻。
士兵將他們綁到羅平面前。
羅平看也沒看他們，便直接說道“殺！”
周惟接到消息時，事情都已經平息了。
他也沒管，繼續安排人手將肉分解開，對他來說，羅平的做法，是給他釋放一個安心的信號。
周惟對羅平本就沒有疑心，若羅平是那種言而無信之人，也不會在梁戚身邊留這麽久，還做到副將的位置上。
梁淮安看到一地的血跡也沒太在意，不過他們得準備好很快京都那邊便會派兵討伐。
四十五章
這個年邊境的士兵們都過得很高興，往年他們守在邊境的士兵都沒有年過得，陪伴他們的永遠是敵襲的號聲。
今年邊境安穩，糧草富足，每個人都吃飽喝足，他們第一次感覺到過年的喜慶。
吃飽喝足的羅平便打算找梁淮安討論如何抵禦京都年後派來討伐的大軍。
結果他將軍營裏裏外外都找遍了楞是沒找到梁淮安。
羅平抓住一個小兵問梁淮安去哪裏了，這才知道梁淮安帶周惟騎馬踏青了。
梁淮安帶著周惟來到了一處地勢平緩的平原上。
平原全是幹枯的野草很高，將馬腿都埋沒進去了。
“這裏是原來南蠻的地界，現在歸我們了”梁淮安也是偶然發現這個地方。
今日天氣正好，太陽掛與高空，暖暖的陽光撒下，伴隨著一點點微風，草尖被吹得低下了頭。
梁淮安與周惟牽著馬慢慢走著。
“我小時候其實很黏我爹，可能因為每年都見不了幾次面，每次我爹回來我都跟在他身後”梁淮安遙望著遠方，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說起這些，可能他壓抑的太久，早就想找個人傾訴出去。
周惟知道梁淮安心裏有恨，只是這幾天他一直拼命壓制著讓人看不出來罷了。
周惟能做的只能默默陪著他聽他說起往事。
“我記得有一年我娘還有祖母一起去敬安寺禮佛，那時我爹剛接任大將軍很忙，倆年都未歸過家了，我娘便天天盼望著爹平安歸來，結果一出寺廟便看見我爹騎著馬等在山下”梁淮安說到這裏笑了笑。
“我爹看見我們便下馬沖上來，我以為他是來抱我的，我都張開手了，結果他抱起娘就跑，騎著馬頭也不回”梁淮安覺得當時的自己真傻，還跟著馬跑了一段路，最後還是自己的祖母帶自己回的家。
“你的童年很幸福！”周惟感嘆了一句。
梁淮安點點頭，想起小時候的事，他總是很高興。
“我娘經常講她和爹小時候的事”
梁淮安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回憶“她說小時候年節時她被禁足在家，我爹在街上找不到她，便去她家圍墻外輕聲喊她名字”
“我娘就隔著圍墻回他，那時外面街道都放起煙花，我娘特別想出去看，可惜她出不去，我爹就將煙花帶到我娘的圍墻後給我娘放，結果那場煙花差點把房子都燒了”梁淮安自己說著都忍不住想，他想起他娘說起這段的時候臉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們很幸福”周惟其實無法感受到這些感覺，他自己總是很冷靜，自己的情緒總是有些欠缺。
梁淮安看了看天，白雲飄過，情緒又有些低落了“可惜我連他們最後的屍首都無法收”
周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梁淮安，只能陪著他沈默走著。
兩人無聲的行走在這片荒野。
“周惟”梁淮安突然出聲喊道。
“嗯！”周惟應了一聲。
“有件事我能問問你意見嗎？”梁淮安停下腳步看向周惟。
“說！”
“你對斷袖是什麽看法？”
“？”周惟一臉茫然。
他攪盡腦汁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麽回，於是道“應該和普通人沒什麽差別吧？”
梁淮安點點頭，隨即他騎上馬，馬頭調轉“走吧！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梁淮安說完便騎馬先行。
周惟連忙騎上馬跟上去。
“周惟～”梁淮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怎麽了？”周惟覺得今天的梁淮安特別奇怪。
“我可以叫你阿惟嗎？”
“可以”周惟覺得一個稱呼隨便叫就可以了。
“阿惟，你叫我九霄吧！這是我父親給我提的字！”其實梁淮安距離及冠還有一個月時間。
可梁戚自知他可能等不到看自己兒子及冠了，便在出逃京都時對梁淮安說，他的字自己早就想好了，就叫九霄。
“我自秋高任天笑，一日展翅上九霄，我爹希望我做那能上九霄的大鵬”梁淮安開心的笑了，笑的眼淚模糊了眼眶。
“好！梁九霄”周惟對著梁淮安的背影喊道。
“沒聽到，再喊一句”梁淮安其實聽得很清楚，但他就想周惟再喊一句。
“梁九霄～”周惟對著梁淮安又大喊了一聲。
“我在”梁淮安這下高興了。
等梁淮安與周惟回到軍營時，羅平連忙將梁淮安給叫走了。
現在明珠去了瑜州，若順利的話能拿下瑜州，可瑜州卻不能做為抵禦京都派來討伐的大軍。
瑜州不行可後面的錦州卻是能做為駐軍的最好防禦地。
哪裏原來是上任皇朝的國都，錦州城中的城墻都是米湯混合的黃泥攪拌澆築而成，算是真正的固若金湯。
哪裏是周惟最理想的駐紮地，他只需要最少的三萬兵便能防禦十幾萬的大軍。
周惟眼饞哪裏很久了，只是要拿下錦州定然繞不開瑜州，不然他駐紮在錦州很容易被人切斷邊境軍與他的聯系。
周惟讓明珠去拿下瑜州，而他自己便在年後準備出發前往錦州。
明珠這邊坐在酒樓上，手中品著茶，她看不見，只能聽著熙熙攘攘的街道，盡是節日的氣氛，煙花在天空中一次又一次的綻放。
以前明珠最喜歡的事，便是過年跑到京都最高的地方獨自一人坐在上面看著煙花在半空綻放。
如今想來她還能記得那煙花燃燒的模樣。
天賜看了看外面的熱鬧的人群，飛身往下買了只燈籠，旋即又飛身回到了明珠身邊。
明珠感覺到手中被塞了什麽東西，下意識便握住。
“公主新年快樂！”天賜對明珠輕聲道。
明珠感覺到手中的是燈籠提柄“送一個瞎子燈籠？”
“屬下覺得這個燈籠很漂亮，與公主很配”天賜有些不知所措，他怕明珠生氣。
明珠笑了，她摸了摸燈籠上糊的紙問道“這是什麽顏色的？”
“紅色的，上面畫了一只小兔子，毛茸茸的很靈動可愛”天賜看了看燈籠回道，怕明珠印象中只有單純的紅色燈籠便又將上面的圖案描述出來。
“我不喜歡兔子，太柔弱只能活在別人羽翼下，一旦出來便只能任人欺之”明珠感覺自己以前就像這兔子，只能依附他人而活，從來都身不由己。
天賜有些慌，他怕明珠會生氣，於是小心翼翼問道“公主喜歡什麽樣的屬下去買”
明珠搖搖頭“這個就很好！”
明珠摸索著站起來，她提著燈籠準備回客棧，這裏在熱鬧也不是屬於她的。
天賜連忙去扶明珠。
天一亮明珠便收拾好動身去了州府門前。
天賜將公主令交與開門的小斯。
很快知州便出來迎接明珠公主。
雖然明珠現在的身份還是和親公主，雖未去南蠻，但大周也未削去公主的身份，州府知州鐘度還是要以公主禮來接待明珠。
鐘度見到明珠眼纏白綾時楞了一瞬，本想問又怕觸怒公主，到底還是沒多話。
鐘度已年近花甲，頭發早已半白，自從來了瑜州後，便一直守在瑜州城，雖未將瑜州發展多好，卻也從沒犯過什麽錯，他不知道這位明珠公主此番前來所謂何事？
明珠示意屏退左右。
鐘度猶豫了一會便也按照明珠的意思讓所有人退了下去。
“鐘知州，來這瑜州城多少年了？”明珠不徐不疾的開口問道。
鐘度不懂明珠葫蘆的賣的什麽藥，只能計算著回道“回公主已餘二十年了”
“二十年了啊！鐘知州這麽多年無調度，苦守貧瘠的瑜州辛苦了”明珠臉上滿是替鐘度惋惜的神色。
“不敢不敢”鐘度以為明珠是來敲打他的，連忙擺手道。
“鐘知州好像在過幾年便可以告老還鄉了吧？”明珠繼續道，並沒理鐘度心裏的想法。
鐘度點點頭，他現在已經年過半百，等在過五年，他便可以卸任離開這裏。
“有些可惜了”明珠感嘆一聲。
“可惜什麽？”鐘度瞬間聽出了明珠的話外音，覺得明珠公主這次來並不是來做客這麽簡單。
“可惜了，你這裏即將變為戰場，你想告老還鄉的想法可能實現不了了？”明珠口有些渴，摸索著想喝杯茶。
天賜連忙將茶遞到明珠手邊。
“公主這是何意？”鐘度激動的站了起來，平靜了二十年的瑜州怎麽就會變成戰場了？
“梁戚梁將軍你可知？”明珠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問道。
鐘度點點頭，後又想起明珠看不到，便出聲道“有所耳聞”
其實不知是他，但凡消息靈通一點的都已經知道了梁戚被陛下斬首，他們這些人聽聞這個消息時，也只能嘆一句梁戚死得不值，可又有什麽辦法呢？
自古那個朝代不是死過無數忠臣良將才走到如今的？
“邊境軍現在在梁戚的兒子梁淮安手中，而他已謀反，你這裏可是離邊境最近的州城，你說這裏會不會成為戰場？”
鐘度心中一緊問道“今日公主前來可是與邊境軍有聯系？”
“鐘知州果然聰明，你說若你這裏將納為邊境軍範圍內，那戰場將會被推往瑜州後面的錦州”明珠仔細與鐘度分析道。
鐘度可以信任梁戚，可對梁淮安他從未接觸過，並不信任。
“公主可是大周的公主，您不替大周著想卻為那梁淮安辦事？”鐘度站起身已經有送客的意思了。
“鐘知州別急，就是因為本公主是大周的公主，才不忍大周被我那五皇兄周宴毀掉，他在宮中日日笙歌，哪裏管過百姓的死活，那裏管過我的死活？就連為大周守了十年邊境的梁將軍，他都能說殺便殺，你覺得他會在意你的死活？”明珠神情微微有些激動，但她很快又平息下來。
四十六章
鐘度其實也知道，若瑜州成為戰場，那瑜州城定然保不住，他也從來不指望陛下會想起自己。
他只是做不到去背叛大周罷了。
“鐘知州其實也無須做什麽，你只需要不阻攔邊境軍便可，半年內這場仗必打，你只要將戰場推往錦州，瑜州便可相安無事，若邊境軍戰敗，你可說是被威脅，若戰勝你也可以保住瑜州保住你自己，一舉兩得”明珠將利弊甚至連如何自保都教給鐘度了，若鐘度還不領情便只能硬奪了。
鐘度自然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既然他的退路都已被想好，自然也是願意賣這個好，保住瑜州。
“不知邊境大軍何事會到？”鐘度拱手行禮道。
明珠知道這是答應了，便點點頭“不日便會到，鐘知州到時讓讓路即可”
既然目的達到明珠也不便久留，她帶著天賜離開州府。
“公主他怎麽會如此輕易便答應了？”天賜有些不理解官場上的彎彎繞繞，在他的認知裏，選定了一個主子便不會背叛，即便主子需要他送死，他也會毫不猶豫。
“瑜州本就貧瘠，山高土地盡是石塊無法耕種，每年上繳的納貢不足其他州的十分之一，大周早對瑜州不管不問，在加上瑜州特殊地理環境，導致它既無錢響納貢，也無法做作為戰時屏障”這也導致瑜州對大周並無太強的歸屬感。
“而鐘度膽小怕死，他也怕連累到瑜州，那他即便什麽也不做，只要賜個治州無能的罪名便可將他打入死牢，他已經年過花甲，等的就是告老還鄉，不會拿他後半生去賭”
明珠深知這些人在想什麽，這種人在朝堂上有太多了，他們只會選明哲保身這條路，不過卻也是最適合生存的路。
“屬下對公主就絕不會背叛，若那一天刀架在屬下脖子上要我背叛公主，屬下定然先抹自己的脖子”天賜來到明珠面前認真道。
明珠嘆了口氣，她摸索著去摸摸天賜的頭，自己帶出來的四個暗衛便只剩下這一個了，明珠很多時候對天賜都是心疼的。
她知道暗衛的訓練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殘酷，而且他們會接受忠誠訓練，一旦發現有一點異心的暗衛，都命喪在暗衛營，所以訓練出來的暗衛，他們心理都會被種下名為忠誠的種子，使其一生都奉獻給自己的主人。
明珠原來對這些其實沒什麽感覺，畢竟她是那個主子，是被奉獻的那個，可是今天卻覺得那種訓練是對這些暗衛的一種控制手段，太過殘酷，使其一生都不得自由。
天賜怕明珠摸不到自己頭頂，連忙半蹲下來。
“你以後不要為我拼命，若我死了你便自由離去，過你想過的日子”明珠嘆氣，如今她就像在走鋼絲繩，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覆，她不想一直困著天賜。
天賜沈默了。
明珠也不強求，她現在要趕往錦州，去哪裏等周惟。
錦州不比瑜州，錦州太亂，其中的勢力盤根錯節，已經紮根太深，若要撼動它，必須快刀斬亂麻，以勢壓以兵攻以計拆。
而梁淮安這邊也與羅平商議好，羅平帶五萬軍隊固守邊境以防南蠻，梁淮安帶倆萬，在加上南蠻三萬的俘虜兵，一共五萬晚周惟一步趕往錦州。
當周惟看見明珠的消息遞過來時便知道事已成。
當即周惟便騎馬趕往錦州。
辰時還在研究麻藥周惟便沒帶他，阿四在輔助何子游帶著一千不願打仗的俘虜兵開渠闊土，周惟準備在夏季來臨前挖出一個蓄水湖來，任務自然便落在何子游身上了。
周惟身邊就還剩下阿七與亥時。
亥時總是神出鬼沒的，周惟經常找不到他，但只要周惟喊一聲，亥時便會出現在周惟面前。
但這次周惟沒給亥時隱藏的機會，他讓阿七帶著亥時騎馬跟上他。
其實亥時會騎馬，只是周惟看他小胳膊小腿的，怕他會摔下去，所以才讓阿七帶著他。
阿七從未帶個孩子，周惟一時間讓他帶一個十歲的孩子，他頓時有些手忙腳亂，好在臨走前他揣了包糕點在身上，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阿七從懷裏掏了掏，拿出一包糕點遞到亥時面前，只求他安穩坐著別亂動。
亥時小孩子心性看見有吃的便兩眼放光，抱著糕點一路安穩坐著。
錦州城中的風氣與瑜州有些不同，這裏的人都很謹慎，出來擺攤做生意的人很少，而且都是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他們收攤。
大部分做生意的都是街道兩邊的商鋪。
明珠被天賜扶著，她眼不能觀，便讓天賜說與她聽。
明珠也感覺到錦州氣氛很緊張，連街道上的行人說話都很小聲，與瑜州那種輕松感完全相悖。
按理說錦州做為上個朝代的古都不應該會是這樣的。
而且錦州地處各國中段，多國商貿會從中路過，商業應是更為繁榮，現在只有零星擺攤的幾個攤位是為什麽？
“找個地方打探一下”明珠輕聲對天賜道。
天賜點點頭，帶著明珠來到了擺攤的面館前。
攤主很熱情的招呼著，但明顯感覺到攤主聲音很小，像是生怕引來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明珠要了倆碗陽春面，在等面的時間明珠問攤主“為何出來做生意的那麽少，倆邊都是開商鋪的？”
“嗨！別說了，都是這錦州世家害的，誰不想出來做生意賺錢呢？可又有那幾個敢冒著生命出來啊？這要不是這幾日年節期間，我也不會出來”攤主手下不慢，說一句就要嘆口氣。
“此話怎講？”攤主不說明珠都快忘了，這幾日應是年節，還未過十五街上便已經蕭條至此。
“小女娃可知這街道倆邊全是商鋪？”攤主看了看明珠被蒙住的雙眼，猜想應該是有眼疾。
“這些商鋪都是那些世家所開，我們在街道擺攤不就是搶人家生意嘛！他們也不好當面砸你攤不讓擺，可他們收巨額的攤費，這誰付得起？”攤主將倆碗面端到明珠他們面前。
“不說了，倆位請慢用”說完便擦擦手去整理自己的竈臺了。
明珠耳裏聽著四周的行人也只是匆匆來匆匆去，買完東西都不願在街道久留。
這錦州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亂。
這時街道出現一群人，他們簇擁著一位長相普通但穿著錦衣華服的公子。
那群人一出現，街道那些零星幾個擺攤的攤主，連忙收拾自己的東西打算跑路。
就連明珠他們旁邊這位買面的攤主也推著自己裝有小輪子的竈臺準備跑路。
最前面幾個沒跑掉的攤主，求爹爹告奶奶的交了攤位費。
後面幾個攤主便已經跑得沒影了。
明珠他們坐著的桌子都還在，攤主卻已經看不見了。
明珠倒是很淡定，繼續吃著自己的面。
天賜沒見過這種場面，有些懵。
那群人見後面的攤主都不見了，原想打道回府。
但那位穿著錦衣華服的公子卻看見明珠的背影。
他對著自己的手下招了招手，讓他們去將明珠倆人圍住。
天賜在他們接近的一瞬間便感覺到。
要不是明珠提醒他不要輕舉妄動，天賜可能已經出手殺了這一行人了。
“姑娘，你怎麽在這裏吃面啊？這是你相公？”錦衣男子湊到明珠面前問道。
天賜原本憤怒的情緒，居然在聽到相公二字，耳朵悄悄紅了，他連忙去看明珠的表情，卻發現明珠慢悠悠的將碗裏的面全吃完了。
明珠拿出絹帕擦了擦嘴角問道“公子可有事？”
“小娘子介意換個夫君嗎？”那男子一把搶過明珠手裏的絹帕拿著聞了聞。
天賜手握上自己的劍。
明珠怕天賜做出什麽事來，她連忙在桌底輕輕拍了拍天賜的手臂示意他別亂動。
天賜側頭看了一眼明珠 ，見她表情平和，手中握的劍也慢慢松開，他知道公主是有自己的計劃，他貿然行動，只會給公主帶來麻煩。
“怎麽個換法？公子是要給我夫君重新找個娘子嗎？”明珠一臉無辜的問道。
天賜一聽這話，臉上便燒起來了，公主這話豈不是變相承認自己是她夫君”
“當然不是，是給娘子重新找個夫君”是著那錦衣男子伸手就要去摸明珠被白紗捂住的眼睛。
“可惜了這一雙眼睛”錦衣男子還未碰到明珠，手腕便被天賜握住。
“你幹什麽？”錦衣男子扯了扯手，然而手就像被住禁錮住了一般，紋絲不動。
“一群廢物，都幹看著幹嘛？上啊！”在男子身後的一群人頓時沖出來團團圍住明珠他們。
“換夫君也不是不可以”這時明珠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錦衣男子聽聞這話便笑了，他挑釁的看著天賜，仿佛在說生氣嗎？
“不過得需明媒正娶，等你準備好了聘禮在說吧！”明珠說著便要走。
天賜一把甩開那男子的手腕轉而去扶明珠。
“小娘子等著，聘禮明天就送到”那錦衣男子揉了揉發疼的手腕對著明珠的背影喊道，同時他派了一個隨從跟著明珠，看看他們住哪裏。
“公主他們那群人我動動手就能解決掉，為何還要縱容他們？”天賜有些不理解。
明珠對天賜搖搖頭“在大軍達到之前盡量不要打草驚蛇，若我的身份傳出去，現在我被綁在邊境軍這條船上，幾乎是人人都得知的消息，錦州的世家也會有所準備，那時在想拿下錦州便會比現在難上數倍”
四十七章
“是屬下考慮不周”天賜想到剛剛要不是公主阻攔他可能就已經動手了，心中頓時後怕不已。
“無妨”明珠本就沒怎麽在意，她現在思考著怎麽樣先將錦州的水攪渾。
現在的錦州世家之間很團結，他們擰成一股繩，外加錦州的知州，更是與其同流合汙，若他們團結一致，那還真不好拿下。
“剛剛那個人是不是錦州世家之一的嚴家長孫嚴木？”明珠回憶錦州的勢力排行。
嚴家排行第六，算是中下的勢力，明珠對嚴家印象比較深，就是因為這個嚴木家中娶了十七房小妾，是個貪圖美色之人。
這些信息都是來之前周惟收集給明珠的，讓天賜讀個明珠聽，天賜自然也知道這個嚴家。
嚴家整個家族其實都比較平庸，但嚴家能在錦州站穩腳跟自然有他的根基。
嚴家手中有一座鐵礦，那座鐵礦不知在何地，他們將其保護的嚴嚴實實。
明珠笑了笑“錦州這個地方挺好”
天賜不太明白為何明珠會怎麽說，但他一直聽令於公主，自然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走吧！風將起，我們也得休養好，才能將風吹得更猛烈一些”
天賜在錦州租了間小院，這裏遠離街道，在巷子深處，也方便周惟來時與明珠議事。
天賜在院子忙著收拾小院，而明珠則躺椅子上吃著水果幹曬著太陽。
耳邊聽著天賜劈裏啪啦擦洗家具的聲音。
今日的太陽格外溫暖，曬在明珠身上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天賜我渴了”明珠感覺水果幹有些噎嗓子便朝天賜喊道。
“公主稍等”天賜剛好將竈臺擦洗好，現在便可用上。
天賜將水燒好倒進碗裏，他怕燙著明珠，又將裝開水的碗放進冷水盆裏，讓它涼一點。
“天賜好了嗎？”明珠感覺嗓子實在太幹便催促道。
天賜連忙將水端到明珠面前，在給之前，自己先嘗了嘗，感覺果然不燙了後，便去餵明珠。
明珠喝了碗水果然感覺好多了。
突然明珠笑了起來。
天賜有些不解問道“公主你笑什麽？”
“沒什麽，就是感覺你像個小媳婦”明珠覺得如果沒有天賜在身邊，她恐怕連走出去一步都做不到。
天賜卻聽到這話，臉瞬間爆紅，他連忙去捂自己紅透了的臉頰，隨即反應到明珠看不見，他又將手放下來，眼睛不受控制的盯著明珠看。
明珠雖然看不到，卻能感覺到天賜灼熱的視線。
“你為什麽一直看著我？”
天賜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移開視線結結巴巴道“公主很……美，笑起來更美”
天賜其實一共沒見過幾個女子，以前在暗衛營，每天見的都是男人，出來後就見過幾個宮女，但他就是覺得公主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子。
“天賜你從哪裏學的？嘴真甜，賞你個果幹”明珠拿了一片果幹遞向天賜。
天賜下意識去含住那片果幹。
“我讓你拿手接你怎麽就含住了？”明珠笑意盈盈的放開手。
天賜頓時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明珠沒怎麽在意，繼續吃著她的果幹。
錦州勢力最大頭的當屬程家，可程家支系龐雜，其家主更是將程家上下管理得滴水不漏。
所以程家很難入手，明珠也沒打算動程家。
明珠的目標是錦州第二大勢力的高家。
高家家主高成雄女兒眾多，但兒子卻只有一個，多數女兒已嫁入其他世家。
高家還剩個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亥時搖搖頭堅定的要跟著周惟。
“那你就別躲車底了，怪麻煩的，就坐車廂”周惟見拗不過亥時便妥協道。
“辰時我好久沒看見他了，他在哪裏？”周惟突然想起自從他提起過麻藥後，辰時便開始了研究草藥的道路。
“他還在研究麻藥”亥時不在意的回道，對於亥時，那些什麽蠱啊毒啊藥啊這些東西，都是他弄不懂的，他也懶得去了解。
周惟點點頭，也好辰時如果真研究出麻藥，那以後受傷也不會那麽遭罪了。
周惟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從南晉回來時，找過齊衣依，將林鋃鐺給他的那筆巨款交給齊衣依去開酒樓。
齊衣依到現在也沒回過話，不知道怎麽樣了。
他種了很多土豆紅薯，這倆樣東西可以做出很多食物來。
如果光供給軍隊未免過於浪費，他便打算著等這些東西成熟後，他將做法教與那些廚子，讓酒樓有自己的特色，還能賺取軍餉。
他現在可是要養這七萬軍隊的人，沒有錢怎麽行？
很快馬車穿過峽谷來到之前南蠻丟失的三成兩郡。
這裏的土地比大周肥沃，而且由於夏天經常洪水泛濫，這裏的土地比大周更濕，粘稠度也剛好，被泡爛的野草剛好肥沃了土地。
這片地裏長出來的莊稼更加壯實。
周惟很滿意這裏的土地，甚至還想多占點南蠻的地，可惜他不能一次惹下倆名強敵。
周惟只得收回手，嘆息的望向遠方屬於南蠻的土地。
而明珠現在正帶著天賜趕往瑜州。
周惟說京都不出半年便會變天。
明珠雖然未從京都接到任何消息，連要開始變天的前兆都沒看見，可明珠知道周惟不會說沒把握的話。
她相信周惟，就像他相信自己能拿下瑜州一樣。
明珠手伸出窗外，她雖然看不見，但能感覺到風在指尖流逝。
“亂世將起！”明珠感嘆了一句，人都是身不由己，而自己也是總被命運推著往前走。
自己明明只是宮中最小的公主，原本該無憂無慮的在母後膝下承歡，可卻被命運架在火堆上，若不掙紮便只會被燒成灰燼。
這亂世是明珠不想看到的，卻又不得不為之。
自己只是攪亂整盤棋局的一顆棋子罷了。
“天賜過幾日便到新春了，我們去好好逛逛瑜州吧！”明珠對天賜道。
“是！”天賜駕馬應道。
而新春前一日，若按大周習俗便要殺豬吃肉，家家戶戶掛上紅燈籠晚上一家人為其守歲。
周惟也大方，將之前養的雞鴨還有豬都拿出一大半出來給將士們過年。
畢竟之後需要他們賣命，周惟自然也不能小氣了。
將士們見那麽多牲畜，沒有訓練的紛紛趕來幫忙殺豬刮毛。
而那三萬俘虜，南蠻一直沒要回去，不知是國力不足以贖回，還是根本已經放棄他們了。
不過還有一種可能，便是南蠻內部發生巨變，南蠻無法抽身來管這三萬俘虜。
這三萬俘虜到了周惟手裏就沒虐待過他們，每天吃得飽喝得好，天天還有何子游的課可以聽，倒也很甘心的留在了這裏。
周惟算了算，若邊境的七萬大軍，在加上這些俘虜便有十萬人。
這些戰俘都是士兵，給他們一把武器便可以上戰場，若一直留下來種地未免太浪費了。
周惟便計算著將他們打亂融入大周軍隊。
不過想是這麽想，先把這年過了。
就在眾人忙的如火如荼時，京都派人下來了。
一隊人馬，據說是新派來接受守邊境大軍，陛下親封的威遠將軍，那將軍穿著一身盔甲滿臉自傲，看著軍營都是帳篷臉上盡是嫌棄。
他拿著聖旨站在軍營門口喊道“讓軍營的將領通通前來覲見”
羅平收到消息時，他正與梁淮安商量著大周地勢，那些地方可以迅速占領，那些地方易守難攻，暫時可緩緩。
小兵來報告時，羅平還懵了一瞬。
按理說馬上就年關了，就算在急來接任梁戚位置的將領也會過完年在來，不會來得如此著急。
其實是周宴怕邊境軍隊出現變故，才迫不及待的安排人手去接替梁戚的位置。
羅平來到軍營大門時，便看見所有人將領齊聚在這個地方，而那位即將要接手邊境大軍的將軍甚至連馬都未下，臉上的表情竟是嫌棄。
他見人終於到齊了，便宣讀接任的聖旨。
在讀完後便將聖旨收起來，四處打量了一眼軍營問道“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為什麽要在這裏駐軍？為何不去瑜州城駐軍？有城墻保護也好防守”
羅平一聽這話便知道這位新上任的將軍是位草包，誰都知道在城中駐軍有城墻保護，可瑜州城山多且高，城就在山與山之間那塊平原地帶，易攻卻難守。
就算有城墻加持，可四周的山脈就像一個天然的射擊場，用弓從上往下就能將都城困住。
羅平起身走向那位將軍。
那將軍感覺他的話沒人接，現場的氣氛更是幾近凝固，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
平時拍他馬屁的人多了，他還從來沒感受過什麽是肅殺之氣。
“怎麽了？本將軍說的不對嗎？”他的話一落，羅平便抽刀刺在馬腿上。
馬驚叫一聲前腿離地跳了起來。
在上面的人自然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摔下馬來。
羅平緩步來到那人面前“你還不配自稱將軍”
羅平說完就在他驚恐的目光中一刀砍了下去。
頓時血撒當場屍首分離。
那些從京都帶過來的一隊人也被嚇得肝膽俱裂，紛紛朝來時路駕馬欲往回跑。
羅平持刀指向他們“追！”
頓時原本就憋著股氣的眾士兵紛紛追了上去。
那些人嚇得不停的揮舞馬鞭抽在馬腿上，企圖讓馬跑得更快些。
可是在快能不能有手裏拿著弩箭快？
一些弓箭兵拿起弩機對著馬腿便射了過去。
一時間那隊人都人仰馬翻。
士兵將他們綁到羅平面前。
羅平看也沒看他們，便直接說道“殺！”
周惟接到消息時，事情都已經平息了。
他也沒管，繼續安排人手將肉分解開，對他來說，羅平的做法，是給他釋放一個安心的信號。
周惟對羅平本就沒有疑心，若羅平是那種言而無信之人，也不會在梁戚身邊留這麽久，還做到副將的位置上。
梁淮安看到一地的血跡也沒太在意，不過他們得準備好很快京都那邊便會派兵討伐。
四十五章
這個年邊境的士兵們都過得很高興，往年他們守在邊境的士兵都沒有年過得，陪伴他們的永遠是敵襲的號聲。
今年邊境安穩，糧草富足，每個人都吃飽喝足，他們第一次感覺到過年的喜慶。
吃飽喝足的羅平便打算找梁淮安討論如何抵禦京都年後派來討伐的大軍。
結果他將軍營裏裏外外都找遍了楞是沒找到梁淮安。
羅平抓住一個小兵問梁淮安去哪裏了，這才知道梁淮安帶周惟騎馬踏青了。
梁淮安帶著周惟來到了一處地勢平緩的平原上。
平原全是幹枯的野草很高，將馬腿都埋沒進去了。
“這裏是原來南蠻的地界，現在歸我們了”梁淮安也是偶然發現這個地方。
今日天氣正好，太陽掛與高空，暖暖的陽光撒下，伴隨著一點點微風，草尖被吹得低下了頭。
梁淮安與周惟牽著馬慢慢走著。
“我小時候其實很黏我爹，可能因為每年都見不了幾次面，每次我爹回來我都跟在他身後”梁淮安遙望著遠方，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說起這些，可能他壓抑的太久，早就想找個人傾訴出去。
周惟知道梁淮安心裏有恨，只是這幾天他一直拼命壓制著讓人看不出來罷了。
周惟能做的只能默默陪著他聽他說起往事。
“我記得有一年我娘還有祖母一起去敬安寺禮佛，那時我爹剛接任大將軍很忙，倆年都未歸過家了，我娘便天天盼望著爹平安歸來，結果一出寺廟便看見我爹騎著馬等在山下”梁淮安說到這裏笑了笑。
“我爹看見我們便下馬沖上來，我以為他是來抱我的，我都張開手了，結果他抱起娘就跑，騎著馬頭也不回”梁淮安覺得當時的自己真傻，還跟著馬跑了一段路，最後還是自己的祖母帶自己回的家。
“你的童年很幸福！”周惟感嘆了一句。
梁淮安點點頭，想起小時候的事，他總是很高興。
“我娘經常講她和爹小時候的事”
梁淮安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回憶“她說小時候年節時她被禁足在家，我爹在街上找不到她，便去她家圍墻外輕聲喊她名字”
“我娘就隔著圍墻回他，那時外面街道都放起煙花，我娘特別想出去看，可惜她出不去，我爹就將煙花帶到我娘的圍墻後給我娘放，結果那場煙花差點把房子都燒了”梁淮安自己說著都忍不住想，他想起他娘說起這段的時候臉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們很幸福”周惟其實無法感受到這些感覺，他自己總是很冷靜，自己的情緒總是有些欠缺。
梁淮安看了看天，白雲飄過，情緒又有些低落了“可惜我連他們最後的屍首都無法收”
周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梁淮安，只能陪著他沈默走著。
兩人無聲的行走在這片荒野。
“周惟”梁淮安突然出聲喊道。
“嗯！”周惟應了一聲。
“有件事我能問問你意見嗎？”梁淮安停下腳步看向周惟。
“說！”
“你對斷袖是什麽看法？”
“？”周惟一臉茫然。
他攪盡腦汁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麽回，於是道“應該和普通人沒什麽差別吧？”
梁淮安點點頭，隨即他騎上馬，馬頭調轉“走吧！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梁淮安說完便騎馬先行。
周惟連忙騎上馬跟上去。
“周惟～”梁淮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怎麽了？”周惟覺得今天的梁淮安特別奇怪。
“我可以叫你阿惟嗎？”
“可以”周惟覺得一個稱呼隨便叫就可以了。
“阿惟，你叫我九霄吧！這是我父親給我提的字！”其實梁淮安距離及冠還有一個月時間。
可梁戚自知他可能等不到看自己兒子及冠了，便在出逃京都時對梁淮安說，他的字自己早就想好了，就叫九霄。
“我自秋高任天笑，一日展翅上九霄，我爹希望我做那能上九霄的大鵬”梁淮安開心的笑了，笑的眼淚模糊了眼眶。
“好！梁九霄”周惟對著梁淮安的背影喊道。
“沒聽到，再喊一句”梁淮安其實聽得很清楚，但他就想周惟再喊一句。
“梁九霄～”周惟對著梁淮安又大喊了一聲。
“我在”梁淮安這下高興了。
等梁淮安與周惟回到軍營時，羅平連忙將梁淮安給叫走了。
現在明珠去了瑜州，若順利的話能拿下瑜州，可瑜州卻不能做為抵禦京都派來討伐的大軍。
瑜州不行可後面的錦州卻是能做為駐軍的最好防禦地。
哪裏原來是上任皇朝的國都，錦州城中的城墻都是米湯混合的黃泥攪拌澆築而成，算是真正的固若金湯。
哪裏是周惟最理想的駐紮地，他只需要最少的三萬兵便能防禦十幾萬的大軍。
周惟眼饞哪裏很久了，只是要拿下錦州定然繞不開瑜州，不然他駐紮在錦州很容易被人切斷邊境軍與他的聯系。
周惟讓明珠去拿下瑜州，而他自己便在年後準備出發前往錦州。
明珠這邊坐在酒樓上，手中品著茶，她看不見，只能聽著熙熙攘攘的街道，盡是節日的氣氛，煙花在天空中一次又一次的綻放。
以前明珠最喜歡的事，便是過年跑到京都最高的地方獨自一人坐在上面看著煙花在半空綻放。
如今想來她還能記得那煙花燃燒的模樣。
天賜看了看外面的熱鬧的人群，飛身往下買了只燈籠，旋即又飛身回到了明珠身邊。
明珠感覺到手中被塞了什麽東西，下意識便握住。
“公主新年快樂！”天賜對明珠輕聲道。
明珠感覺到手中的是燈籠提柄“送一個瞎子燈籠？”
“屬下覺得這個燈籠很漂亮，與公主很配”天賜有些不知所措，他怕明珠生氣。
明珠笑了，她摸了摸燈籠上糊的紙問道“這是什麽顏色的？”
“紅色的，上面畫了一只小兔子，毛茸茸的很靈動可愛”天賜看了看燈籠回道，怕明珠印象中只有單純的紅色燈籠便又將上面的圖案描述出來。
“我不喜歡兔子，太柔弱只能活在別人羽翼下，一旦出來便只能任人欺之”明珠感覺自己以前就像這兔子，只能依附他人而活，從來都身不由己。
天賜有些慌，他怕明珠會生氣，於是小心翼翼問道“公主喜歡什麽樣的屬下去買”
明珠搖搖頭“這個就很好！”
明珠摸索著站起來，她提著燈籠準備回客棧，這裏在熱鬧也不是屬於她的。
天賜連忙去扶明珠。
天一亮明珠便收拾好動身去了州府門前。
天賜將公主令交與開門的小斯。
很快知州便出來迎接明珠公主。
雖然明珠現在的身份還是和親公主，雖未去南蠻，但大周也未削去公主的身份，州府知州鐘度還是要以公主禮來接待明珠。
鐘度見到明珠眼纏白綾時楞了一瞬，本想問又怕觸怒公主，到底還是沒多話。
鐘度已年近花甲，頭發早已半白，自從來了瑜州後，便一直守在瑜州城，雖未將瑜州發展多好，卻也從沒犯過什麽錯，他不知道這位明珠公主此番前來所謂何事？
明珠示意屏退左右。
鐘度猶豫了一會便也按照明珠的意思讓所有人退了下去。
“鐘知州，來這瑜州城多少年了？”明珠不徐不疾的開口問道。
鐘度不懂明珠葫蘆的賣的什麽藥，只能計算著回道“回公主已餘二十年了”
“二十年了啊！鐘知州這麽多年無調度，苦守貧瘠的瑜州辛苦了”明珠臉上滿是替鐘度惋惜的神色。
“不敢不敢”鐘度以為明珠是來敲打他的，連忙擺手道。
“鐘知州好像在過幾年便可以告老還鄉了吧？”明珠繼續道，並沒理鐘度心裏的想法。
鐘度點點頭，他現在已經年過半百，等在過五年，他便可以卸任離開這裏。
“有些可惜了”明珠感嘆一聲。
“可惜什麽？”鐘度瞬間聽出了明珠的話外音，覺得明珠公主這次來並不是來做客這麽簡單。
“可惜了，你這裏即將變為戰場，你想告老還鄉的想法可能實現不了了？”明珠口有些渴，摸索著想喝杯茶。
天賜連忙將茶遞到明珠手邊。
“公主這是何意？”鐘度激動的站了起來，平靜了二十年的瑜州怎麽就會變成戰場了？
“梁戚梁將軍你可知？”明珠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問道。
鐘度點點頭，後又想起明珠看不到，便出聲道“有所耳聞”
其實不知是他，但凡消息靈通一點的都已經知道了梁戚被陛下斬首，他們這些人聽聞這個消息時，也只能嘆一句梁戚死得不值，可又有什麽辦法呢？
自古那個朝代不是死過無數忠臣良將才走到如今的？
“邊境軍現在在梁戚的兒子梁淮安手中，而他已謀反，你這裏可是離邊境最近的州城，你說這裏會不會成為戰場？”
鐘度心中一緊問道“今日公主前來可是與邊境軍有聯系？”
“鐘知州果然聰明，你說若你這裏將納為邊境軍範圍內，那戰場將會被推往瑜州後面的錦州”明珠仔細與鐘度分析道。
鐘度可以信任梁戚，可對梁淮安他從未接觸過，並不信任。
“公主可是大周的公主，您不替大周著想卻為那梁淮安辦事？”鐘度站起身已經有送客的意思了。
“鐘知州別急，就是因為本公主是大周的公主，才不忍大周被我那五皇兄周宴毀掉，他在宮中日日笙歌，哪裏管過百姓的死活，那裏管過我的死活？就連為大周守了十年邊境的梁將軍，他都能說殺便殺，你覺得他會在意你的死活？”明珠神情微微有些激動，但她很快又平息下來。
四十六章
鐘度其實也知道，若瑜州成為戰場，那瑜州城定然保不住，他也從來不指望陛下會想起自己。
他只是做不到去背叛大周罷了。
“鐘知州其實也無須做什麽，你只需要不阻攔邊境軍便可，半年內這場仗必打，你只要將戰場推往錦州，瑜州便可相安無事，若邊境軍戰敗，你可說是被威脅，若戰勝你也可以保住瑜州保住你自己，一舉兩得”明珠將利弊甚至連如何自保都教給鐘度了，若鐘度還不領情便只能硬奪了。
鐘度自然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既然他的退路都已被想好，自然也是願意賣這個好，保住瑜州。
“不知邊境大軍何事會到？”鐘度拱手行禮道。
明珠知道這是答應了，便點點頭“不日便會到，鐘知州到時讓讓路即可”
既然目的達到明珠也不便久留，她帶著天賜離開州府。
“公主他怎麽會如此輕易便答應了？”天賜有些不理解官場上的彎彎繞繞，在他的認知裏，選定了一個主子便不會背叛，即便主子需要他送死，他也會毫不猶豫。
“瑜州本就貧瘠，山高土地盡是石塊無法耕種，每年上繳的納貢不足其他州的十分之一，大周早對瑜州不管不問，在加上瑜州特殊地理環境，導致它既無錢響納貢，也無法做作為戰時屏障”這也導致瑜州對大周並無太強的歸屬感。
“而鐘度膽小怕死，他也怕連累到瑜州，那他即便什麽也不做，只要賜個治州無能的罪名便可將他打入死牢，他已經年過花甲，等的就是告老還鄉，不會拿他後半生去賭”
明珠深知這些人在想什麽，這種人在朝堂上有太多了，他們只會選明哲保身這條路，不過卻也是最適合生存的路。
“屬下對公主就絕不會背叛，若那一天刀架在屬下脖子上要我背叛公主，屬下定然先抹自己的脖子”天賜來到明珠面前認真道。
明珠嘆了口氣，她摸索著去摸摸天賜的頭，自己帶出來的四個暗衛便只剩下這一個了，明珠很多時候對天賜都是心疼的。
她知道暗衛的訓練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殘酷，而且他們會接受忠誠訓練，一旦發現有一點異心的暗衛，都命喪在暗衛營，所以訓練出來的暗衛，他們心理都會被種下名為忠誠的種子，使其一生都奉獻給自己的主人。
明珠原來對這些其實沒什麽感覺，畢竟她是那個主子，是被奉獻的那個，可是今天卻覺得那種訓練是對這些暗衛的一種控制手段，太過殘酷，使其一生都不得自由。
天賜怕明珠摸不到自己頭頂，連忙半蹲下來。
“你以後不要為我拼命，若我死了你便自由離去，過你想過的日子”明珠嘆氣，如今她就像在走鋼絲繩，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覆，她不想一直困著天賜。
天賜沈默了。
明珠也不強求，她現在要趕往錦州，去哪裏等周惟。
錦州不比瑜州，錦州太亂，其中的勢力盤根錯節，已經紮根太深，若要撼動它，必須快刀斬亂麻，以勢壓以兵攻以計拆。
而梁淮安這邊也與羅平商議好，羅平帶五萬軍隊固守邊境以防南蠻，梁淮安帶倆萬，在加上南蠻三萬的俘虜兵，一共五萬晚周惟一步趕往錦州。
當周惟看見明珠的消息遞過來時便知道事已成。
當即周惟便騎馬趕往錦州。
辰時還在研究麻藥周惟便沒帶他，阿四在輔助何子游帶著一千不願打仗的俘虜兵開渠闊土，周惟準備在夏季來臨前挖出一個蓄水湖來，任務自然便落在何子游身上了。
周惟身邊就還剩下阿七與亥時。
亥時總是神出鬼沒的，周惟經常找不到他，但只要周惟喊一聲，亥時便會出現在周惟面前。
但這次周惟沒給亥時隱藏的機會，他讓阿七帶著亥時騎馬跟上他。
其實亥時會騎馬，只是周惟看他小胳膊小腿的，怕他會摔下去，所以才讓阿七帶著他。
阿七從未帶個孩子，周惟一時間讓他帶一個十歲的孩子，他頓時有些手忙腳亂，好在臨走前他揣了包糕點在身上，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阿七從懷裏掏了掏，拿出一包糕點遞到亥時面前，只求他安穩坐著別亂動。
亥時小孩子心性看見有吃的便兩眼放光，抱著糕點一路安穩坐著。
錦州城中的風氣與瑜州有些不同，這裏的人都很謹慎，出來擺攤做生意的人很少，而且都是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他們收攤。
大部分做生意的都是街道兩邊的商鋪。
明珠被天賜扶著，她眼不能觀，便讓天賜說與她聽。
明珠也感覺到錦州氣氛很緊張，連街道上的行人說話都很小聲，與瑜州那種輕松感完全相悖。
按理說錦州做為上個朝代的古都不應該會是這樣的。
而且錦州地處各國中段，多國商貿會從中路過，商業應是更為繁榮，現在只有零星擺攤的幾個攤位是為什麽？
“找個地方打探一下”明珠輕聲對天賜道。
天賜點點頭，帶著明珠來到了擺攤的面館前。
攤主很熱情的招呼著，但明顯感覺到攤主聲音很小，像是生怕引來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明珠要了倆碗陽春面，在等面的時間明珠問攤主“為何出來做生意的那麽少，倆邊都是開商鋪的？”
“嗨！別說了，都是這錦州世家害的，誰不想出來做生意賺錢呢？可又有那幾個敢冒著生命出來啊？這要不是這幾日年節期間，我也不會出來”攤主手下不慢，說一句就要嘆口氣。
“此話怎講？”攤主不說明珠都快忘了，這幾日應是年節，還未過十五街上便已經蕭條至此。
“小女娃可知這街道倆邊全是商鋪？”攤主看了看明珠被蒙住的雙眼，猜想應該是有眼疾。
“這些商鋪都是那些世家所開，我們在街道擺攤不就是搶人家生意嘛！他們也不好當面砸你攤不讓擺，可他們收巨額的攤費，這誰付得起？”攤主將倆碗面端到明珠他們面前。
“不說了，倆位請慢用”說完便擦擦手去整理自己的竈臺了。
明珠耳裏聽著四周的行人也只是匆匆來匆匆去，買完東西都不願在街道久留。
這錦州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亂。
這時街道出現一群人，他們簇擁著一位長相普通但穿著錦衣華服的公子。
那群人一出現，街道那些零星幾個擺攤的攤主，連忙收拾自己的東西打算跑路。
就連明珠他們旁邊這位買面的攤主也推著自己裝有小輪子的竈臺準備跑路。
最前面幾個沒跑掉的攤主，求爹爹告奶奶的交了攤位費。
後面幾個攤主便已經跑得沒影了。
明珠他們坐著的桌子都還在，攤主卻已經看不見了。
明珠倒是很淡定，繼續吃著自己的面。
天賜沒見過這種場面，有些懵。
那群人見後面的攤主都不見了，原想打道回府。
但那位穿著錦衣華服的公子卻看見明珠的背影。
他對著自己的手下招了招手，讓他們去將明珠倆人圍住。
天賜在他們接近的一瞬間便感覺到。
要不是明珠提醒他不要輕舉妄動，天賜可能已經出手殺了這一行人了。
“姑娘，你怎麽在這裏吃面啊？這是你相公？”錦衣男子湊到明珠面前問道。
天賜原本憤怒的情緒，居然在聽到相公二字，耳朵悄悄紅了，他連忙去看明珠的表情，卻發現明珠慢悠悠的將碗裏的面全吃完了。
明珠拿出絹帕擦了擦嘴角問道“公子可有事？”
“小娘子介意換個夫君嗎？”那男子一把搶過明珠手裏的絹帕拿著聞了聞。
天賜手握上自己的劍。
明珠怕天賜做出什麽事來，她連忙在桌底輕輕拍了拍天賜的手臂示意他別亂動。
天賜側頭看了一眼明珠 ，見她表情平和，手中握的劍也慢慢松開，他知道公主是有自己的計劃，他貿然行動，只會給公主帶來麻煩。
“怎麽個換法？公子是要給我夫君重新找個娘子嗎？”明珠一臉無辜的問道。
天賜一聽這話，臉上便燒起來了，公主這話豈不是變相承認自己是她夫君”
“當然不是，是給娘子重新找個夫君”是著那錦衣男子伸手就要去摸明珠被白紗捂住的眼睛。
“可惜了這一雙眼睛”錦衣男子還未碰到明珠，手腕便被天賜握住。
“你幹什麽？”錦衣男子扯了扯手，然而手就像被住禁錮住了一般，紋絲不動。
“一群廢物，都幹看著幹嘛？上啊！”在男子身後的一群人頓時沖出來團團圍住明珠他們。
“換夫君也不是不可以”這時明珠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錦衣男子聽聞這話便笑了，他挑釁的看著天賜，仿佛在說生氣嗎？
“不過得需明媒正娶，等你準備好了聘禮在說吧！”明珠說著便要走。
天賜一把甩開那男子的手腕轉而去扶明珠。
“小娘子等著，聘禮明天就送到”那錦衣男子揉了揉發疼的手腕對著明珠的背影喊道，同時他派了一個隨從跟著明珠，看看他們住哪裏。
“公主他們那群人我動動手就能解決掉，為何還要縱容他們？”天賜有些不理解。
明珠對天賜搖搖頭“在大軍達到之前盡量不要打草驚蛇，若我的身份傳出去，現在我被綁在邊境軍這條船上，幾乎是人人都得知的消息，錦州的世家也會有所準備，那時在想拿下錦州便會比現在難上數倍”
四十七章
“是屬下考慮不周”天賜想到剛剛要不是公主阻攔他可能就已經動手了，心中頓時後怕不已。
“無妨”明珠本就沒怎麽在意，她現在思考著怎麽樣先將錦州的水攪渾。
現在的錦州世家之間很團結，他們擰成一股繩，外加錦州的知州，更是與其同流合汙，若他們團結一致，那還真不好拿下。
“剛剛那個人是不是錦州世家之一的嚴家長孫嚴木？”明珠回憶錦州的勢力排行。
嚴家排行第六，算是中下的勢力，明珠對嚴家印象比較深，就是因為這個嚴木家中娶了十七房小妾，是個貪圖美色之人。
這些信息都是來之前周惟收集給明珠的，讓天賜讀個明珠聽，天賜自然也知道這個嚴家。
嚴家整個家族其實都比較平庸，但嚴家能在錦州站穩腳跟自然有他的根基。
嚴家手中有一座鐵礦，那座鐵礦不知在何地，他們將其保護的嚴嚴實實。
明珠笑了笑“錦州這個地方挺好”
天賜不太明白為何明珠會怎麽說，但他一直聽令於公主，自然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走吧！風將起，我們也得休養好，才能將風吹得更猛烈一些”
天賜在錦州租了間小院，這裏遠離街道，在巷子深處，也方便周惟來時與明珠議事。
天賜在院子忙著收拾小院，而明珠則躺椅子上吃著水果幹曬著太陽。
耳邊聽著天賜劈裏啪啦擦洗家具的聲音。
今日的太陽格外溫暖，曬在明珠身上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天賜我渴了”明珠感覺水果幹有些噎嗓子便朝天賜喊道。
“公主稍等”天賜剛好將竈臺擦洗好，現在便可用上。
天賜將水燒好倒進碗裏，他怕燙著明珠，又將裝開水的碗放進冷水盆裏，讓它涼一點。
“天賜好了嗎？”明珠感覺嗓子實在太幹便催促道。
天賜連忙將水端到明珠面前，在給之前，自己先嘗了嘗，感覺果然不燙了後，便去餵明珠。
明珠喝了碗水果然感覺好多了。
突然明珠笑了起來。
天賜有些不解問道“公主你笑什麽？”
“沒什麽，就是感覺你像個小媳婦”明珠覺得如果沒有天賜在身邊，她恐怕連走出去一步都做不到。
天賜卻聽到這話，臉瞬間爆紅，他連忙去捂自己紅透了的臉頰，隨即反應到明珠看不見，他又將手放下來，眼睛不受控制的盯著明珠看。
明珠雖然看不到，卻能感覺到天賜灼熱的視線。
“你為什麽一直看著我？”
天賜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移開視線結結巴巴道“公主很……美，笑起來更美”
天賜其實一共沒見過幾個女子，以前在暗衛營，每天見的都是男人，出來後就見過幾個宮女，但他就是覺得公主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子。
“天賜你從哪裏學的？嘴真甜，賞你個果幹”明珠拿了一片果幹遞向天賜。
天賜下意識去含住那片果幹。
“我讓你拿手接你怎麽就含住了？”明珠笑意盈盈的放開手。
天賜頓時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明珠沒怎麽在意，繼續吃著她的果幹。
錦州勢力最大頭的當屬程家，可程家支系龐雜，其家主更是將程家上下管理得滴水不漏。
所以程家很難入手，明珠也沒打算動程家。
明珠的目標是錦州第二大勢力的高家。
高家家主高成雄女兒眾多，但兒子卻只有一個，多數女兒已嫁入其他世家。
高家還剩個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