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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

自己真的算是進入組織核心了嗎?拿著名片的手有些顫抖。

星期五

志保依舊專心地在實驗室裏觀察著小白鼠。

沙也加是學醫藥學的,從來沒有接觸過解剖和註射,拿著針管的手有些顫抖,小白鼠半天都抓不穩。志保嘆了口氣:“給我吧。”然後熟練地從用藥前的小白鼠身上抽出了一點點血,小白鼠體型小,血液一次只能小心地抽一點出來, “研究所裏是不是只有你一個醫藥學的?”

“哦,是啊,他們有的是解剖學的,有的是臨床生物化學的,但只有我一個人是純粹的理論學術派啦。”沙也加不好意思地低著頭。

“沒關系,那麽你值班的時候,記得一定要提醒我,我會和你一起。”

“宮野組長,你人真好哎!”沙也加雖然年紀比志保大,但顯然語氣動作還像個小孩子,志保心想,大概這也是在愛中長大的孩子吧。

“是嗎?”志保微微一笑,低下頭專註地處理血液樣本。

“宮野組長,你有男朋友了嗎?”

“啊?”志保擡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沙也加,不知為何剛才腦子裏一閃而過琴酒的模樣,隨後笑道:“別鬧了,我當然沒有。”

志保一一抽完血以後,將血液樣本封存在容器內,交給了沙也加:“分析血液樣本的工作就交給你了。”隨後她認真地坐回到顯微鏡前繼續觀察。

放在小白鼠觀測籠邊的手機亮了又亮。沙也加走回來看到了:“組長,你的手機在亮哎,有個陌生電話。”

“我來。”志保接過沙也加遞過來的電話,“你好?”

“小志保!”電話一端傳來了花雕那風風火火的聲音,“你不會還在做實驗吧?別做了,快過來,我們在打賭你能不能在半小時以內趕到,輸了的人要對Gin說一句‘其實我是臥底’,我不想死!所以你快點下來!我已經派了一個司機在你樓下了!車牌號是……”

志保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這個花雕又玩這種找死的游戲了。

自己一心撲在實驗上,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可是我現在走不開……”

志保猶豫地看著正在分析血液的儀器。

“組長,你如果有事就先去吧,反正三小時後就是佐佐木來接班了。我會告訴他讓他記得抽血記錄的。”沙也加說。

“可以嗎?”

“嗯!”沙也加信心滿滿地點了點頭。

志保站起身拿起包快步走了出去,說:“那就交給你了。”

☆、(2)Sherry雪莉③

志保坐上了車半小時內趕到了酒吧。

“情人”酒吧,這是阿瑪茹拉在東京開的店,是一座精致的小酒吧,走進去以後,從燈光到音樂到裝潢,都能感受到阿瑪茹拉那種柔軟的女性風格。

在琴酒面前說自己是臥底,這種事和從20樓往下跳是一個概念:必死無疑,不過她步履匆匆趕到那家商場頂樓,拐過了幾個彎,走進那家叫“情人”的酒吧後,才發現自己似乎做了一件有史以來最蠢的事——她忘記脫白大褂了。

於是,在慵懶而富有情調的酒吧裏,她穿著深紅色毛衣加白大褂格外顯眼。她尷尬地垂著頭,目光四下尋找著阿瑪茹拉和花雕的身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琴酒家的小寶貝怎麽越長大越冒失了啊,小時候明明是個聰明又謹慎的小女孩啊!”

循著聲音看去,果然是花雕,她永遠都有這個本事,不管場面多嚴肅,她都能把它變成搞笑演藝節目一般的氛圍。

花雕一邊笑一邊撲了上來:“小~志~保~好久不見啊,聽說你拿到代號了,我和阿瑪茹拉她們連夜從美國趕回來的!結果你居然那麽晚才來……啊讓姐姐看看你回日本後有沒有變瘦了?”

“不是姐姐,你已經是阿姨了。”阿瑪茹拉扭著纖細的腰走了過來,臉上的笑容顯然是在盡力忍耐讓自己不要笑得太奔放:“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你是剛從實驗室裏跑出來的嗎?”

志保看到阿瑪茹拉和花雕,頓時覺得無比親切,無奈地笑著回答:“是啊,因為要給試藥的小白鼠抽血,今天值班的女孩子從來沒有接觸過註射和抽血,不敢讓她來,只好自己上陣了,誰知道,一只只抽過去,抽完了的時候就發現時間很晚了。再加上你們還打那種賭……所以現在是誰輸了?”

“沒有人輸,是花雕自己說如果你趕不到她就去跟琴酒說自己是臥底的。”一個孤傲的聲音在志保身後響起,皮爾森手裏端了兩杯雞尾酒過來,她穿了一條側開仿旗袍裙,一雙細腿襯地玲瓏有致,“恭喜你啊,Sherry,年紀這麽小,沒有任何成就,就拿到了代號……看來上面真的很看好你啊。”

皮爾森把另一杯雞尾酒遞給志保。

“謝謝。”志保接過酒抿了一小口,酒的味道有些甜,酒精味很淡,似乎是添加了很多的果汁和雪碧,酒的成分反而不多。

“不過我還是那句話,”皮爾森把空酒杯放到一邊,“我還是很討厭你這個小鬼,沒有原因,所以請你沒事都離我遠點……”

然後,皮爾森雙手環抱著,十分不善地昂首離開,轉頭卻對著一位女調酒師露出了溫婉嫵媚的微笑,開心地聊著天,看來這幾個人都是阿瑪茹拉酒吧裏的常客,看她那甜甜的笑容,標準的日系軟妹,怎麽就偏偏在她面前兇巴巴的?

“她還是老樣子……”花雕搖搖頭。

志保說:“沒關系,誰還沒有討厭的人?她這樣直截了當的告訴我,比起背後下手的人,我倒覺得她更讓人喜歡。”

她想起了當年阿瑪茹拉在琴酒中彈後告訴自己的事情:有一個叫貝爾摩德的女人,一直都意圖謀殺他們家,甚至組織裏有不少人懷疑,宮野夫婦的意外是貝爾摩德謀殺的。而她在美國遭遇到的兩次槍擊恐怖事件,也是貝爾摩德指使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貝爾摩德卻沒有被那位先生責怪。

內有貝爾摩德,外有神廟。自己還真是危險呢,難怪需要讓琴酒來監護。

☆、(2)Sherry雪莉④

阿瑪茹拉說:“包廂裏有幾個我和花雕在日本認識的組織成員,好久沒見了,我們得去應付一下,你先在吧臺坐著等我,這位調酒師也是組織的人,邊緣成員,別緊張。”隨後她對調酒師說,“這小妹妹你替我照顧著點,我很快回來。”

志保一個人坐到了調酒師前方的吧臺椅子上,為了避免尷尬,她脫下了白大褂放在一邊,只穿著紅毛衣,感覺自然了很多。

琴酒在酒吧暗處的包廂正在和龍舌蘭說著什麽,透過暗色的紗簾,一擡眼便看見了遠處的志保,目光一掃,便猜到了她是怎麽穿著白大褂來酒吧,心裏輕聲嘆道:科學家果然是一旦浸入了研究的海洋就會忘卻一切的人啊,一直都是精致又認真的宮野志保,居然也有匆匆忙忙從實驗室裏跑出來以至於忘了換衣服的情況。一個法律上還是未成年人的她跑進酒吧倒也不怯場,落落大方地待在那兒。不過,由於穿了鮮艷的服裝,她那有些害羞和不自然的神情,倒是十分可愛。

“呵呵,你帶大的這只貓,還真是可愛啊。”貝爾摩德目光順著他看的方向看了過去。

琴酒原本是不想來的,只不過阿瑪茹拉的酒吧有一個好處,她的酒吧是會員制,平時人很少,很適合在這裏進行一些小型會議。以及偶爾的發呆。他正在和龍舌蘭討論一些關於軟件的信息。

看著那道好笑又好看的紅色身影,琴酒決定和龍舌蘭聊完天以後去和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小鬼聊聊天。不過,貝爾摩德先站了起來,掀開簾子往外走去。

“宮野……Sherry小姐,請問需要來杯雞尾酒嗎?”調酒師禮貌地點頭問道,他對組織裏這個年紀輕輕、穿白大褂來酒吧玩的新奇女孩十分好奇,“不如就用您剛剛得到的稱號?我為您調一杯雪莉雞尾酒?”

“可以。”她點點頭,這是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喝酒吧,她單手托著頭,饒有興趣地看著調酒師制作雞尾酒。

調酒師嫻熟的搭配著雞尾酒,一邊跟志保介紹道:“這是曼薩尼亞雪莉酒,我有時會用它來取代Vermouth,和Gin混合在一起,是一款口味很獨特的雪莉馬提尼雞尾酒,它還有個別的名稱,叫Tuxedo——燕尾服雞尾酒。”

“哦?我可不喜歡這種酒哦……”一個妖嬈的身影出現在了吧臺附近,“晚上好,Sherry。”

這是志保第一次看到貝爾摩德。

蛇蠍美人?這是志保那一瞬腦海裏閃過的詞。貝爾摩德水蛇般的身姿輕輕倚靠在吧臺上,波浪金發蜷曲著垂在她肩膀,美艷動人的眼睛看著她,看得她心裏發毛,貝爾摩德給她的壓迫感很強,就像一條蟒蛇,要把自己生生吞入腹中。

“Sherry,初次見面,請多指教啊。”貝爾摩德又打了個招呼。

志保回過神來,笑了笑回禮:“請多指教。”她可不能在這個女人面前露怯。

貝爾摩德正打算坐的離她更近一點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橫到了她們二人中間。

“Gin?”志保輕輕喚道。琴酒沒有理會這兩個女人,對調酒師說:“Sherry還未成年,不方便喝酒,那杯燕尾服雞尾酒我要了。”

琴酒說這話的時候,志保分明地看到貝爾摩德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仿佛是在嘲諷她還嫩。一只手還輕輕地搭上了琴酒的肩膀。

“不,我要喝。”志保看了那只手一會兒,轉頭對調酒師說,“我可以喝少一點,某些人還不是明明未成年就拿著假駕照□□在國外充當未成年人監護人了?”

她頓了頓,挑釁地擡頭看了一眼琴酒,說:“並且違反的不止一條法律呢……”

貝爾摩德無趣地從吧椅上走下來,鮮艷的紅唇輕啟:“你們兩位久別重逢,正好今日有空敘敘舊,我就不打擾你們了……Sherry,改天見……龍舌蘭,我們走吧。”

她妖嬈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著她,志保看得有些心慌,但依舊努力地作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直到貝爾摩德帶上龍舌蘭不知去做什麽行動,離開了酒吧。

☆、(3)妙舞①

貝爾摩德走了。琴酒也不知道為什麽,看到貝爾摩德意圖靠近志保,他本能地就走過去攔在她們中間。人的習慣真是可怕啊,據說人21天就能養成一個習慣,他這個習慣養了六七年,就算腦子忘記了,身子卻還記得。

他低頭看著坐在自己身畔的志保,深紅色的毛衣真適合她,就像一杯紅寶石色澤的紅酒,他腦海裏想到了一個詞:一親芳澤。在漫漫無邊的黑色中,她是人群中最獨特的一抹紅。只見她專註地望著調酒師配制著各種各樣的雞尾酒。轉移目光看著她手裏握著那杯“由雪莉取代了貝爾摩德和琴酒混合在一起的”燕尾服雞尾酒,她臉上的表情也挺抗拒這杯酒的樣子,一口都沒有碰。琴酒伸手從她手裏拿過酒杯飲下。

“你幹嘛搶我的酒?”志保懶散散地問,頭都不轉一下。

“不是說了,法律規定了未成年人不能喝酒嗎?科學家的大腦被酒精損壞了怎麽辦?你還要不要利用你的研發能力保護你姐姐了?”琴酒晃蕩著酒杯裏的裝飾櫻桃,睥睨了她一眼。

“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的樣子。”志保不服輸地擡起下巴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對調酒師說:“請你再給我一杯以雪莉作為基酒的雞尾酒。”

“好……”

“我要是說不準呢?”琴酒鋒利的眼神一掃,調酒師握著搖酒器的手在顫抖。

“你已經不是我的監護人了。再說,你們行動部什麽時候管得到我們科研部了?”志保義正言辭地劃清界限,她單手托著下巴,微笑著說,“別忘了,我也是科研部的管理人之一,也是拿到代號的人。”

她的意思是說她和自己平起平坐?琴酒沒有理睬她的挑釁,對調酒師說,“你可以給她一杯不加酒的長島冰茶。”

志保雖然不懂酒,但這麽出名的長島冰茶還是聽說過的,她立刻接招:“調酒師先生,請給這位先生一杯冰可樂。”

他側過頭看著她,她不動聲色地保持著微笑,似乎在暗示:我不怕你。

“是不是我點什麽酒,你就點什麽酒?”琴酒問。

“為什麽不是女士點什麽你喝什麽呢?”志保絲毫不買賬,倔強的唇角微微揚起。

他不置可否。

志保見他默認了,便轉過頭對調酒師說:“先生,還有什麽是雪莉調制的雞尾酒?”

“那……那就是妙舞了。”調酒師說。

“那就兩杯妙舞,謝謝。”

琴酒嘴角揚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Sherry……算了。”想說什麽最終卻沒說出來,換了個話題說,“和男人作對的女人可是一點都不可愛。”

“被你愛上那就太恐怖了。”

“喲呵琴酒,你又習慣性地做起了保姆嗎?”花雕帶著阿瑪茹拉繞到吧臺這裏來找志保玩。

“花雕。”琴酒低沈著嗓音提醒道,同時左手又伸向了槍托。

“是是是,我走我走,真是的這麽多年過去了,女裝的仇怎麽還記著啊!”花雕扭著小腰繞到了吧臺另一邊。

阿瑪茹拉笑道將雙手扶到志保肩膀上,歪著身子柔聲問:“你想喝酒啊?不如試一下阿瑪茹拉加白蘭地?味道甜,酒精度數也不高,很適合女孩子……”

琴酒道:“不用,她有自己的主意。”

“阿瑪茹拉!”皮爾森在遠處喚道。阿瑪茹拉趕緊拿起酒杯提起裙擺快步撤退:“皮爾森叫我,我先走了!”

調酒師快速地調好了酒放到了吧臺上,然後和阿瑪茹拉一樣,躲得離這兩位祖宗遠遠的地方待著。琴酒把妙舞送到志保前面:“請吧,不過你要是喝醉,我就敢讓你接下來的人生看到酒就渾身發抖。”

志保拿過妙舞,輕輕抿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這也是雪莉酒加琴酒調制的。”琴酒淡淡的來了一句,驚地志保險些被嗆到。她臉頰有些微紅,看著這杯由他們的代號組成的酒,又看向了琴酒。

琴酒輕笑:“這可是你自己點的……別喝醉。”

從沒喝過酒的人,第一次喝酒總會出各種各樣的狀況,有的會發現自己千杯不醉,有的會發現自己一杯就倒,在這麽多人面前出洋相可一點都不好看。

“哦?我要是醉了,你會怎麽樣?拿你的愛槍殺了我?”志保擡著下巴問,她真是恨這個身高差,總得擡著頭看他,為了不顯得自己太柔弱,不得不連著下巴一起驕傲地擡起。

琴酒緩緩說道:“Sherry……這個世界上,比死恐怖的事情,多得很呢。”

志保收起了眼角的笑意,認真地望著琴酒深綠色的眸子,說:“我聽說,你這兩年,遇到過很多事……”琴酒在日本的情況,志保通過花雕和阿瑪茹拉,零零碎碎地聽說了不少,如果說志保這些年的關鍵詞就是學習的話,琴酒這些年的關鍵詞,就是背叛和虐殺。甚至又一次讓琴酒遭遇了來自老師的背叛,雖然馬修算不上琴酒的老師,只是組織派來帶這一組新人的一個教導,但他的背叛險些導致琴酒葬身敵人槍下,把琴酒心裏已經結痂的傷口狠狠撕開並撒上了鹽。

痛不欲生。

琴酒又一次親手了結了一位帶過自己的前輩的生命。

任務結束後,他靜靜地一個人在組織公寓的天臺上坐了一晚,沒有像小時候瑞秋那次陷入呆滯狀態,他覺得這是個進步。

天亮以後,他如尋常一般穿好黑色長大衣,佩好自己的愛槍。

從此以後,他是琴酒。

☆、(3)妙舞②

琴酒放下酒杯,冷聲說:“同樣的錯……第二次了……”

“Gin……”她突然想安慰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卻突然拿起酒杯,說:“不說了,別讓煩人的陰溝老鼠壞了我的心情,好了,正式慶祝我們久別重逢。”

她也舉了舉酒杯示意。

“對了,這個,給你。”琴酒從一側衣袋裏拿出了一個刻著Sherry單詞的徽章。徽章邊角還有一只烏鴉。志保見過他的徽章,在美國的時候,琴酒總是把這個徽章扔在床頭櫃裏,從來不會拿出去。聽花雕說過她也有徽章,被她扔在了中國老家根本沒帶出境。

“是很無聊的東西,不喜歡就扔組織的焚化爐裏,反正大部分成員都會把這個扔組織公寓裏。”他說。

志保放好了徽章,說:“怎麽突然有了一種學校名劄的感覺?”

“大哥。”伏特加走來,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剛才收到的消息……”他輕聲跟琴酒說了幾句。琴酒的神情先是驚訝了一下,隨後露出了勝券在握般的笑容:

“那就太好了,現在就走……我走了。”

“哦。”她應了一聲。

他從吧椅上站了起來,帶著伏特加快步離去。

她撐著腦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知為何竟然有點羨慕伏特加。

志保和花雕她們聊了會兒天以後,就獨自打車回了研究所。佐佐木已經接班了,他看到志保回了實驗室,打了個招呼:“從酒會回來了嗎?宮……呃……雪莉組長。”

志保點點頭:“報告分析好了嗎?”

“我放在你辦公室門外的打印機上了。”

“好。”志保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我喝了點酒,要睡會兒,有什麽情況立刻把我叫醒。”

“沒問題。”

又過去了好幾個星期,小白鼠在用藥後都死亡了,血液分析和死後的生物驗屍結果都顯示沒有任何異樣。就像生命自然終止一樣。

志保將這一周的報告提交了上去。

上面給的回覆是:

保持動物實驗,同時準備開始人體實驗。

短短一句話,讓志保手指冰涼,她想起了十二歲那年在美國研究所地下室裏看到的那個實驗失敗的產物。那個簡直無法稱得上是一個人的失敗試驗品……

有的實驗,在人身上沒有效果,卻在動物身上會產生劇烈反應。

同理,有的反應在動物身上毫無反應,但在人身上可能會看到明顯的成效。

希望人體實驗會有新的發現吧,可是自己真的不敢碰這種事。

第二封郵件來了:在那之前先去一次美國島,調查長生不老的島袋一家。

她正在思考美國島是什麽,離開日本太久,不知道這裏的地名。這時口袋裏的電話突然響起,是個陌生的電話,她接起電話:“你好?”

“是我。”電話那一頭傳來阿瑪茹拉溫柔輕快的嗓音。

“阿瑪茹拉?有什麽事?”她微微笑著,她很喜歡阿瑪茹拉那溫柔的嗓音。

“我和皮爾森接到命令,要護送你去美國島,聽說那個島上有個長生不老的人。”

“嗯,我也剛剛收到命令。”

“那你快安排一下手裏的工作,明天上午八點我們會來你公寓接你。”

“好的。”她掛了電話,立刻召集研究室裏的人,把工作安排了一番。下班後便回去公寓開始收拾行李,要去的地方似乎是一個海島,也不知道要調查多久,可能會需要帶樣本回來,於是她又把工作用的實驗箱帶上了。

第二天早晨,她被一陣門鈴聲吵醒,心想可能是阿瑪茹拉,便套著身上那身深紅絲絨吊帶睡裙,沒有披外套,迷迷糊糊地前去開門:“怎麽這麽早啊,不是說好了是八點嗎?阿瑪茹……Gin?”

吊帶睡裙很智能地在琴酒面前自動滑落了半邊。

☆、(3)妙舞③

琴酒不動聲色地看著她,這深紅色的睡衣襯著這個女孩光潔的肩膀,她仿佛玫瑰花中誕生的精靈一般。和過去那個在自己身邊,穿著童裝,每天只知道坐在沙發上看磚頭那麽厚的書的宮野志保,判若兩人。

志保清醒過來,猛地轉身把滑落的肩帶拉上來。啊,這下背面也看到了,纖細的背影和琵琶腰仿佛是一個精致的陶瓷花瓶,似乎一用力她就會碎了,只聽得她說:“怎麽是你?不是說是阿瑪茹拉和我一起走的嗎?”

琴酒幹咳一聲,說:“臨時換人。”

阿瑪茹拉的酒吧昨天有人鬧事,她一個不註意手臂就被鬥毆人員劃傷了,怕碰到海水感染,去不了海島。

琴酒道:“收拾下準備走。”

“我知道了,我換好衣服就出來。”志保說完立刻關上了門:啊,又被琴酒看到了自己不能見人的樣子,還是穿著吊帶睡衣的樣子,臉好燙啊,為什麽感覺他像什麽都沒看到一樣鎮定?她看著穿衣鏡裏自己的身體思考著,自己的女子力有那麽差嗎?難道要像貝爾摩德那樣才有女子力?

伏特加的車技好的沒話說,能把車子開得穩穩當當,漫長的路途,志保完全不覺得頭暈,她塞著耳機,不知道在聽什麽歌,一雙藍寶石般澄澈的眼睛悠閑地望著窗外。

琴酒透過後視鏡望著後座上的志保,他的小志保真的長大了……嗯?為什麽會是“他的”?

早晨那個穿著深紅吊帶睡裙的志保似乎駐紮在了他的腦海裏,一直晃來晃去晃個不停。

不對不對,自己喜歡的一直都是貝爾摩德那種性感動人知情知趣的女人。絕對不會是一個倔強又嘴毒還那麽不聽話的小丫頭。這個小丫頭還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她丟臉的樣子自己都看到了,完全不存在什麽吸引力才對吧。

可是,如果真的要選擇這麽一個人的話,知根知底的她,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至少她安全,除了伏特加,他還是比較信任她的。

不過萬一讓花雕那個蠢貨知道,

會被大家嘲笑成什麽?養成系癡漢?

回日本的這兩年裏,自己好不容易在組織新人和老輩面前樹立了一個冷峻孤傲、殘忍決絕的如鐵鑄成般的形象,要是被花雕那個女瘋子一宣傳,估計以後自己的威信都要掃地了。等一下,自己為什麽考慮的是“被人知道以後的結果”?難道不是應該考慮“該不該對自己親自照料長大的女孩下手”嗎?

不對不對,還是不對,自己是一個殺伐果斷的人,為什麽現在陷入了仿佛是一個戀愛中傻女人一般的舉棋不定猶豫不決的情緒?偶爾也應該學學貝爾摩德,看到喜歡的目標就下手,什麽都不管,一夜過後,仿佛什麽都沒發生……好像這樣也不大對。

他側過頭看著志保,以前皮爾森說她就像一只貓。

沒錯,就是一只貓啊,撓亂你的心,讓你不知所措,它自己倒是悠哉悠哉地曬著太陽。

那可不行啊——Sherry——

琴酒低著頭,嘴角揚起了好看的弧度。

既然對獵物動了心,那自然是要立刻把獵物逮捕的……

不容許遲疑。一旦遲疑獵物就會跑走,或者被別的獵人搶先。

這是獵人的叢林法則,不過,也可以拿來借鑒一下。

☆、(3)妙舞④

等到了渡輪上,志保走到船尾,海風揚起她的衣擺,她吸了一口海風,感覺海風都是帶著鹹味的。琴酒緩緩走向她,輕輕靠到她身邊的圍欄上:“別一個人跑離我的保護範圍。”

他不滿地看了她一眼:小時候挺聽話的一個孩子,怎麽長大了反而不好控制了?青春期叛逆癥?

“裏面人太多,感覺有些悶熱,還是甲板上舒服。”

甲板上的人確實不多,零零散散站著幾對人。志保長時間呆在實驗室裏,不然就是和組織裏的黑衣人呆一起,她都有些不習慣普通人的環境了。看到別人一家三口四口的幸福模樣雖然依舊讓她心裏不大好受,但已經不會再像小孩一樣難過了,反而覺得這樣子的氛圍有些讓人放松。

琴酒伸手掏出一支煙,志保見狀,笑了笑說:“怎麽?抽煙的不良少年,終於淪落為老煙槍老頭子了?”

琴酒瞇起眼睥睨了她一眼:“是啊,當年百依百順的小孩子,現在也敢和我頂嘴了?”

“我可沒有。”志保嚴肅地聲明。

“沒有?那晚的妙舞酒好喝嗎?”他提醒她頂嘴的事情。

“味道還不錯。”她挑釁他說,“你走了以後我還點了一杯長島冰茶,還有一杯荷蘭金酒。”

他目光一斜:“Sherry……”

志保一笑,說:“騙你的,不過我確實點了,但沒喝,我也怕喝醉了影響我回實驗室值班。”

“算你聽話。”

“聽話?餵,你把我當成什麽了?小貓?小狗?你不要忘了你已經不是我的監護人了!而且不是說,拿到代號的人都是一個地位嗎?”志保不服氣地頂嘴道,“我現在,比你當我監護人的時候年紀還要大,所以從這個理論來說,我現在已經是和你當年一樣了。”

“那又怎樣?你是能夠保護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七歲小孩了?還是能夠執行暗殺任務了?”琴酒看著她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她居然敢把自己和他放在一起比較了?

她轉過頭眺望著大海說:“我能用藥物殺人於無形,你能嗎?”

“有用嗎?大敵當前你能下藥?”琴酒拿出了自己的伯/萊/塔晃了一下,志保伸手想搶,被他躲開,然後收回槍套,“還記得我以前教你怎麽開槍的嗎?拿到代號的人了,你馬上也要學了。”

“我會學的比你好的。因為我智商比你高。”志保伸手縷了一下耳邊的頭發。

琴酒眉頭一皺,居然敢說自己智商不如她?兩年沒見她嘴巴倒是越來越厲害了,必須打壓一下了:“Sherry,我得警告你,你是我帶出來的人,我對你還是比別人溫柔了點,我恐怖的樣子你沒見過,所以……別挑戰我的權威。”

或許是現在度假般的氛圍實在太輕松了,志保也放下了平時的壓力與包袱,正午的陽光照耀下的琴酒,看起來也沒有平時那麽兇。作為一個勇於挑戰難題的科學家,志保突然膽量戰勝了理智,她伸手從琴酒口中奪走了煙。

琴酒無奈地瞥了她一眼,低聲警告:“別鬧,Sherry,還給我。”

“我要演示給某人看,這個才叫挑戰你的權……啊!”

突然一個大浪打來,渡輪船長很嫻熟地把著舵,但是船身不可避免地隨著浪花往上浮動了一下,一瞬間的失重,志保身子一歪,琴酒伸手攬過她的腰,志保就這麽跌進了他的懷裏。他有力的臂膀緊緊箍著她的腰,不管船怎麽浮晃,都沒有再失重了。

“還胡鬧嗎?”他低沈又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問。志保第一次聽到他這麽溫柔的聲音,感覺自己仿佛認錯了人。不過,似乎不是第一次,琴酒發燒的那次她也聽見過。恍如隔世一樣的奇異感。

志保站直了身體,伸手推開他:“我又沒求你來扶我。”她蹲下身子撿起掉在甲板上的煙,趁機借頭發遮擋自己紅撲撲的臉,撿起煙後伸直了手臂給琴酒,“吶,你說的,還給你。”

琴酒接過煙,有些哭笑不得。

剛才摟住她的腰,她並沒有很強烈的排斥感。或許是一個好現象。

琴酒手裏拿著煙,任由它慢慢燃盡,煙灰掉入海中,很快被泡沫吞噬。

隱隱約約能感受到自己胸腔裏那顆心臟的跳動,琴酒轉頭望著正在眺望大海的志保,她美麗的茶色頭發在陽光下更像是閃著光的琥珀。標志性的深紅色毛衣配白外套使得琴酒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一旦看到這兩種顏色,便會想到志保。她好像很喜歡這種紅色,在美國第一次遇到她時,她穿的也是這種深紅的毛衣。

“你……很喜歡紅色?”他問。志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淡淡地笑著,回眸回答他:“是啊,不過,這種應該叫——緋紅色,很美吧?這種玫瑰一樣的顏色。”

那一刻,在琴酒的眼裏,穿著紅色毛衣,微微笑著看自己的志保,就是一朵嬌艷的紅玫瑰,綻放在他的眼前……

確實,挺美的。

☆、(1)人魚島①

當踏上小島的那一刻,琴酒發現,志保臉上那種天真帶著嬌俏的神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又是冷淡而疏離的神情,仿佛機器切換模式一般,一下子就進入了一個研究者的狀態。她認真地研究了手上的卷宗資料,仔細查閱著島上作為宣傳的、關於為何島袋老太太能如此長壽的相關報道。無奈,報紙都是一片胡編亂造的、完全不符合科學的報道,哄哄十七八歲小女孩倒是可以。

琴酒聽到她這個說法時,冷峻的面龐飄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啊,難道她不是比十七八歲小女孩年紀更小一點點的人嗎?

“不過來都來了,總得象征性地采集一些東西,說不定會用上,要是能直接采集到長壽婆的血液就好了。”志保將島上的沙土、海水、凈水等等都用帶來的容器裝了起來,一一貼好標簽。

接下來,就是等著見到長壽婆了。

志保問:“Gin,她們在做什麽?”

琴酒擡頭一看,一群女孩子拿著號碼牌歡天喜地地從神社走出來。

志保沒等他回答,自己推理出了結果說:“祈禱自己能擁有長壽和不老的美貌啊……”心裏想:原來如此,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來這裏的嗎……

“你想要?”琴酒斜視了她一眼,他當然不知道那個藥的偶發效果。

志保笑道:“如果祈禱什麽安康之類的真的能夠安康的話,我的父母又是怎麽會意外死亡了呢?都是只無聊的人們消磨時間的游戲而已。”

琴酒望著她把借閱的資料放回神社的借閱室,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志保似乎從來沒有參與過這種在她眼裏所謂的“十七八歲小女孩”才會喜歡的活動。

等志保出來後,琴酒扔了三個牌子到她手裏。

“這是什麽?”

琴酒低下頭用帽檐遮著臉,說:“研究需要的道具,有這個可以近距離觀察一下那個長壽婆。”

其實他本來想把神社所有的號牌都買下,但是他們說一個人只能買一個牌子,所以用三個人的數量買了三個。

志保抱著三個牌子低下了頭,嘴角卻揚了起來,低著頭看著琴酒那雙不是拿槍就是拿煙的手,想著他用什麽樣的字體,在本子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她擡起頭:“哦,謝謝,就當這是研究的幫助吧。”

說完,志保抱著三塊牌子離開了,她還想去多問問島上的人關於長壽婆的故事。

琴酒看著她倔強的背影,心裏想:真是個故作冷淡的傻丫頭啊……

當然,在看完祭祀的典禮後,三個號碼牌一個都沒中。

志保踮起腳將號碼牌掛在了神社邊的一棵樹上,嘆了口氣:“果然,好運是不會降臨到我頭上的,如果是我姐姐,應該就可以抽中了吧。”

雖然決定要對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倔強少女下手,看著她被這區區小事影響情緒,琴酒依舊沒有忘記嚴肅地提醒她:“別忘了你來這裏的目的。”

“我知道我知道。”志保從木樁上跳下來,雙手背在身後往旅店走去。

琴酒習慣性跟在她身後,就像多年前在美國保護她那樣……

深夜,琴酒聽見隔壁客房門開了,淺眠的他立刻醒來,伏特加在另一張床上睡得很熟。

他走到門邊,聽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穿過他房間門口,然後逐漸遠去。

是她嗎?

聽到腳步聲下了樓,琴酒推開門跟了上去,果然看到了那道紅毛衣白外套的身影。她一個人往神社的方向去了。要做什麽?琴酒悄悄尾隨著。

志保悄悄走進神社,此時的神社一片寂靜,在這種完全沒有夜生活的小島上,過了11點門禁時間後,島上基本也沒什麽人了,神社的寶物殿都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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