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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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無框眼鏡的女孩子拿著試管罵道,“什麽叫做都是一群什麽樣的女人啊?難道我很差嗎?”

佐佐木揮揮手:“啊!小林,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啦!”

小林沙也加,科研部剛加入的女研究員,年紀28歲,算是科研部最年輕的女性了,或許是父母比較疼愛,行為舉止完全就是少女一般的天真,平時也受到不少男研究員的追捧。

“餵,小林,你小心哦,萬一新來的研究組長是色老頭,可能會盯上你呢。”

“那真是非常感謝你啊,這樣我可以避免你的騷擾了。”

“我倒是比較希望來的人會是一個女的,辦公室裏就我們三個女的,每天對著這十來個男人,太無聊了。”清野明惠抱著一臺顯微鏡從儲物室走出來,“沙也加來幫幫我。”

“就是啊,出去吃飯都湊不齊一桌四個人,人多的時候,食堂裏總有人問:你們這裏可以借我坐一下嗎?那感覺超級不舒服的。”長谷川美紀點著頭回答。

志保刷卡打開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周末要出去玩,所以今天把明後兩天的份一起更了,所以周末兩天就不更新了

前方粗長警告

☆、(4)第一天上班②

眾人齊刷刷回過頭,志保有些驚訝,但很快冷靜下來,她走進去打了個招呼:“你們好,我是今天來這裏第一天上班的宮野志保,請多指教。”

長谷川美紀望了望她身後:“只有……你一個人?”

“是啊。”

“小妹妹,你是不是上學走錯學校了呀?”佐佐木笑呵呵地湊過來說。

志保拿出了自己的門禁卡,把照片和姓名展示給他們看:“我是宮野志保,組織讓我來這裏負責……”

“你說你叫宮野志保?”一個年紀稍大的研究員站起來問,“宮野艾蓮娜的女兒?”

“是。”她看著研究員,點點頭回答。

研究室內一片嘩然。

志保沒有理會這些驚訝,在國外,別人聽到自己年齡和學歷的時候反應也是這樣,自己父母在行業內更是有名氣。她說:“那麽,我的辦公桌是哪個?”

“在這裏。”沙也加帶著志保走到一邊打開一扇門,“你是有專門的辦公室的……啊不過真是意外,新來的研究人員竟然是小孩子……啊我不是說你不好啦,我只是很驚訝。”

她笑笑:“沒什麽,只是教育的方式不一樣而已,換成你們那樣子培養出來,也可以做到的。”

沙也加伸手繞了繞臉邊的頭發:“哪裏,您……你……您……過獎了……”

也是,對方年紀比自己小,但又是自己的上司,都不知道該用敬體還是簡體了。

“沒關系,”志保笑著說,“我在美國長大的,等級觀念很淡薄,你們願意把我當上司看也可以,願意把我當小輩我也無所謂,對我來說,只要我們能夠通力合作完成組織的任務就可以了。”

“是,那我不打擾你了。”沙也加說完退了出去。

志保明白外面一定議論紛紛開始討論她了,不過她無暇管這個,迅速地翻開父母留下的資料,這份資料裏,詳盡地記錄了一個藥品的研究——APTX4869。

翻開資料冊,志保又神游想到了父母。自己對父母的概念很模糊,父母去世時,自己甚至都沒有死亡這個概念,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不行不行,不可以走神了。她甩了甩頭,認真地將資料看了下去——

這個從成分到配方怎麽看都像毒/藥的藥物,為什麽會那麽受重視?誘導程序性細胞死亡,但同時強化端粒酶的活性,從而增加細胞的增殖能力……

等一下,如果這個藥的作用成立的話,那父母他們的目的,就是……

這種藥,怎麽可能存在?

醫藥公司二樓是食堂,中午,志保從食堂出來。走在組織長長的走廊裏,鞋子敲出的節奏帶著回聲。前方兩個高大的身影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她擡頭一看,正是琴酒和伏特加。她停下腳步,想要打招呼,卻見琴酒看了自己一眼,便從自己身邊穿了過去。

就像看到一個陌生人。

她感覺自己受了冷落,不過驕傲的她並沒有在乎,既然琴酒要和自己保持距離,那麽自己也樂於配合。她擡起下巴,裊裊婷婷地走下樓梯,繞進了一樓的閱覽室。

還是知識的海洋更適合自己啊。抱著一本厚厚的藥學書本,她開心地沈浸其中。

琴酒看到了她,她今天沒有穿那身紅衣白外套的衣服,倒是換了一件很溫柔的淺灰色,令他眼前一亮。不過他沈默著離開了。

並不是不想打招呼,而是他們彼此之間,已經沒有監護與被監護的關系了。

若是花雕那種技術部的,行動時還有一些交集。科研部與行動部原本就毫無關聯,連合作行動都談不上。

既然沒有關聯,那就不要有牽扯,浪費時間。這是他的處世規則。

已經不是十七八歲的熱血少年了,也該學會控制自己的感情了。

不過,自己今天沒有任務,原本應該在公寓裏休息一整天,為什麽還要來研究所的食堂?

算了,不想了,先解決食物的問題吧。他伸手剛想推開食堂的門,衣袋裏的手機便開始作響:“是我,什麽事?”

“剛進組織的水無憐奈好像有點問題,盯一下。”電話那一頭說著。

“我知道了。”他呼了一口氣,看來中飯又吃不成了,還是老樣子,隨便買個面包應付吧。

☆、(4)第一天上班③

在他緊密的跟蹤下,終於有一晚抓到了水無憐奈偷偷離開組織其他人,單獨行動的那一刻。不過當他和伏特加趕到時,只見水無憐奈死死咬著一個人的手腕,她十分狼狽,臉上布滿了淚痕和血跡。她說:“我……我被他們逼問著,要我說出組織的事情。”

他的手已經握上了槍,組織成員落入他人手裏,如果不能立刻救回來,那就幹脆處死。他正準備拿出槍時,她說了下半句話:“我什麽都沒有說,他……他那裏有錄音,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然後她就陷入了昏迷,他走上前檢查了一番,她似乎是被註射了吐真劑一類的藥物。

“伏特加,把人帶回去。”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麽這個人,可是一個了不起的人啊,聽完了錄音發現她的話是假的,再處死也來得及。他帶走了錄音,檢查了一番,又給水無憐奈搜了身,沒有追蹤器。然後便離去了。回到研究所,他直接來到了組織的醫務部,醫務部空無一人。

組織的醫務部,可以處理一些簡單的小手術,譬如組織成員最需要的取子彈、縫合傷口等工作,以及為組織成員們進行發燒胃疼等小病的治療,因為要時刻應付夜晚執行任務的組織成員的療傷,醫務部應該24小時都有人值班才對。

他靈敏的聽覺,聽到了樓上藥物研發組有腳步聲。

“你在這裏等著。”他對伏特加說,隨後自己上了樓。這一層樓都是組織進行藥物研發測試的人員。有時候為了觀察一些藥物實驗,實驗室裏也要24小時值班。但願有人在。

他走上樓,看到宮野志保正走到電梯間那裏等電梯,電梯數字從2樓正在慢慢往上。志保也看到了他,眼神裏似乎充滿了疑問。

“你怎麽在這?”她問

“你怎麽在這?”他問。

一起發出了疑問,一時間有些面面相覷,相對無言。

志保平靜地說:“我……我看我爸媽留下的資料,一下子看的太入迷,沒註意時間,發現的時候已經十點了。”

琴酒突然想起了什麽,問:“你是不是學過抽血和註射?”

志保點點頭:“當然了,不然怎麽做動物實驗?”

“會給人操作嗎?”

志保答道:“可以,怎麽了?”

“跟我過來,有急事。”他看了她一眼,說。眼神裏是滿滿的不容置疑。

“我忙了一天了,我要休息。”志保絲毫不買賬。

他停下腳步,說:“我只說一次,有急事。”

她好笑地環抱起手臂:“我如果堅持說不呢?”

他回過頭看著她。志保望著他淩厲的目光一笑:“走吧。”

一路走到醫務部辦公室門口。水無憐奈躺在長椅上,伏特加站在一邊。琴酒道:“抽她的血液進行化驗。”

“這種事你找醫務部的不就好了。”她走過去推了推醫務部的辦公室門。

“醫務部的人呢?”他問。

志保突然想了起來:“啊,我想起來了,醫務部的人一個小時前出去了,好像是另一個地方,有組織成員受傷無法移動。”她轉過頭看著琴酒說,“那要怎麽辦?我沒有進醫務部的權限。我實驗室的針筒都是弄藥品的,不能給人用。”

☆、(4)第一天上班④

琴酒走到門口,摘下手套,伸手刷了指紋,然後按了一串密碼。醫務部的門開了。原本組織成員部門之間不該互相幹涉,不過琴酒作為較高級別的組織成員,有一些其他人沒有的權限,比如,任意進入任何一個部門。

從小頭目混成高級頭目了嗎?志保心裏想。

她找出醫務部的針筒,給水無憐奈抽了一管血:“好了。哎,隨便進醫務部不要緊嗎?”

“我負責任。”琴酒說,“能不能現在就檢測她是否被註射過吐真劑?”

志保打了個哈欠:“這種事等醫務部的人回來再說吧。”

一把槍亮了出來:“急需。”

志保嫌棄地瞟了他一眼:“我就不信你敢打死組織剛回國的科學家,這麽多年了,你動不動拿槍威脅別人的習慣怎麽還沒改?”她說著,從血液封存的容器裏抽出3毫升的血,“我去我自己的實驗室幫你分析,亂動別人的儀器不好。”

琴酒沒理會她的嫌棄,對伏特加說:“先把水無關去地下室,等我聽完錄音以及拿到血液分析報告再處理她。”伏特加應聲而去。琴酒就跟著志保一起走回樓上。

志保把血液放入檢測儀器中,打了個哈欠就趴到了桌子上。琴酒抱著手臂倚在一邊,耳朵裏塞著耳機,正在聽錄音。過了一會兒,志保拿出打印機裏打印出的血液分析報告,細細看了一番以後扔給他:“給,好了,確實是有吐真劑成分,我可以回去了嗎,奴隸主?”她開玩笑道。

“去吧。”他低頭看著報告說道。

她瞇著眼睛站起來,打著哈欠,慢慢走進了電梯。時間已經很晚了,她有些困倦,強打起精神過馬路。走著走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反向力,把她猛地往後拉了回去。她往後一退,後腦撞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一輛車按著喇叭從她身前呼嘯而過。

她突然清醒了,好險!

回過頭,正好對上琴酒那兇狠的眼神,此時好像除了兇狠還多了一分慍怒。剛才撞到的堅硬的東西,似乎是他穿在衣服下面的防彈衣。

“我看組織還應該給你派個監護人,怎麽越長大越沒用了?”他說。

她不服氣地站直了身子,雙手又環抱在了胸前:“餵,我會延遲下班,又困又累,好像都是拜某位監護人所賜吧?”

“走。”他說著,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腰,護送她過了馬路,就像小時候一樣。

到了馬路對面,順著路走幾百米就是組織的公寓了。志保說:“行啦你回去吧,接下來不用過馬路了。”

看著她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的樣子,琴酒低頭按了按帽檐:“送你回去。”

“啊?不需要了啦。”她還記著仇呢,前兩天他居然跟不認識自己一樣地經過了她身邊。

“我不喜歡同樣的話說兩次。”他冷淡地說。

志保沒再抗拒,就讓他走在自己身邊,一路走回了公寓,到了她的樓層,她走下電梯,他繼續往上。志保洗完澡,一頭栽到了床上。

而琴酒也走到自己的房間,塞著耳機專心地聽著那卷錄音,這時,手機又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什麽事?”

電話裏傳來了貝爾摩德嬌媚的聲音:“親愛的~”

“我忙著,你有事快說。”

“真是冷淡啊,為什麽就不能像護送你的Kitty(貓咪)那樣對我呢?”

琴酒光是聽她的聲音就能想象出她的表情是怎樣的撒嬌狀:“可別告訴我,那輛車子是你安排的?還是你安排了人監視我?”

“嗯哼……我可沒這個本事,我也不敢派人監視你,我只是安排了人監視你養大的Kitty而已,碰巧看到了殺手又在做保姆。看來你真的很喜歡那個身份呢。”

他掐了掐眉心,說:“你不說正事我就掛電話了。”

“我說的就是正事啊,看你這麽喜歡這個身份,所以上面下來命令了,讓你去監督APTX4869的進展,估計郵件一會兒就發到你郵箱了。”貝爾摩德柔聲說。

“那我真是謝謝你特意告訴我,看來你又不能暗地裏謀殺宮野了。”

“也許吧。Goodnight,nanny~”(晚安,保姆)貝爾摩德笑著掛了電話。

琴酒放下手機,無奈地搖搖頭,坐在了沙發上,看來又要和這個小鬼扯上關系了。

☆、(1)偵探游戲①

大金商場頂樓的一間酒吧內,暧昧的氣氛下,男男女女們在昏暗燈光的遮掩下,說著暧昧挑逗的話語。悠揚的薩克斯音樂中,舞池裏的人們也沈醉其中。

琴酒靜默地坐在暗處的開放式包廂座位上,望著酒吧裏搖曳的彩燈,他深吸一口手中的煙,然後將那白霧緩緩吐出,朦朧了他的眼。

身旁妖嬈的貝爾摩德靠了過來:“怎麽了?突然發起了呆?”

“我只是在嘲笑這些人而已,陶醉在這燈紅酒綠之中的……愚民……”

貝爾摩德抓起自己的一縷秀發,在琴酒臉上畫著圈圈:“你在美國養大的那只小貓咪不久前回國了,怎麽樣?久別重逢,是不是別有一番滋味啊?”

琴酒輕輕抓開她的頭發,笑著說:“你可別搞錯了,貝爾摩德,我只是為了執行任務而已。”

貝爾摩德把下巴靠在了琴酒肩膀上:“Gin,你真的變了……”

“哦?”

“變了,變得更像一團黑色了。”貝爾摩德搖晃著手中的黑色雞尾酒,說道。

“我還是比較喜歡成為黑色,而不是像。還有,我沒有變態到對七歲小女孩來電。”

“哦呵呵!你對七歲小女孩來不來電我不知道,不過我想知道,現在十六歲的她,你來不來電呢?”貝爾摩德美麗的眸子望了過來。

“十六歲又如何?還不是我看著長大的一個黃毛丫頭而已。”他嗤笑。

“聽說她已經開始著手研究那個藥物了?”

“嗯,我倒想看看她能研究出什麽?這個……到底是什麽藥?”琴酒側過頭問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噓……這個可是個秘密……”

琴酒甩了她一個白眼:“你那套無聊的神秘游戲還沒玩夠嗎?”

“你既然這麽想知道,為什麽不去親自探個班呢?反正那位先生,不是也把督促藥物研究的事情交給你了嗎?”

琴酒望著窗外,這棟商場離組織的大樓也不遠,深藍色夜幕下,可以看見組織的醫藥研究公司高層樓層那裏似乎還亮著燈。

探班啊……他默不作聲地晃動著手裏的新加坡司令,冰塊彼此摩擦,發出了清脆的聲音。透過深紅色的酒色,他望著醫藥研究公司的燈光。突然覺得這種紅色,異常的美輪美奐。

(新加坡司令:琴酒與櫻桃白蘭地混合的雞尾酒,深紅色。)

志保伸了個懶腰,伸手錘了錘脖子。

研究部此刻只剩下了她一個人,環境很安靜,她在顯微鏡前觀察著生物細胞變化。然後迅速地在記錄冊上寫上了幾個字。

這幾天,宮野志保這個名字成了醫藥研究所裏茶餘飯後的談資。

比如——

“你們聽說了嗎?科研部新來的那個組長,居然是個才16歲的女孩子啊!”

“雖然年紀小,但是很拼呢,我們都下班了,她還在實驗室裏。”

“人家年紀小,當然就沒有人在家裏等著她吃飯啦,剩下的時間全部拿來貢獻給科學也沒問題啊。”

“不是吧,這個年紀怎麽也要和喜歡的男孩子約個會啊。”

“就是啊,她好像除了睡覺,都泡在實驗室裏了。”

“哎哎,沒有啊,我那天去她辦公室找她簽字,看到她在辦公室裏放了一張折疊床呢。”

“不會連睡覺都在辦公室裏了吧?”

“怪不得人家16歲就能讀完碩士學位了呢,你看看你們幾個。”

“我還聽說更精彩的,宮野之前在美國,是Gin先生親自看護的……”

這些流言蜚語,志保在茶水間角落裏,廁所隔間裏,以及各種別人看不到她站在那裏的地方,都聽到了。其實自己並不是多拼,只是除了研發藥物以外,她暫時找不到什麽事情做。姐姐最近也忙著和那個被她撞到的男孩子約會,也沒空來約她出去玩。

既然無事可做,那幹脆研究下藥物吧。

快點把這個藥研究出結果,早點得到組織的讚許,早點保護姐姐。

☆、(1)偵探游戲②

她拿起滴管,在試管中滴了一滴,裏面的液體綻放出了美妙的化學反應,然後放在一邊靜置。好像有些餓,似乎今晚太用功了,身體能量消耗了很多。她快速地完成實驗,收拾好東西。準備去自動販賣機買點食物。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回辦公室拿起自己的錢包走了下樓,當她拿著一份三明治回來時,驚訝地發現自己沒帶門禁卡。

果然饑餓導致的血糖下降會影響大腦靈活性和記憶力呢。

要不回公寓休息吧?

她多了個心眼摸了摸口袋,果然,家裏的鑰匙也忘記帶出來了。

要怎麽辦呢?明天來做剩下的那個實驗也不要緊。去姐姐那裏住一晚如何?不過,因為只是想下樓買個三明治,所以連手機也沒拿下來,萬一姐姐約會不在家……

她沮喪地坐在研究公司樓下的綠化帶邊沿的大理石上,手裏還有個錢包,不如找個酒店湊合一晚?

打開錢包,呵,這只是個零錢包。

大冬天的,難道要凍死在公司樓下嗎?得想個辦法……

“你在這裏做什麽?”一個和外面的天氣一樣冷淡的聲音在自己背後響起。

她回過頭,只見琴酒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她站起身,望著大樓說:“我把研究室的門禁卡忘在裏面了,回不去。”

“回家吧。”他用冷淡的語氣回答。

“家裏的……今天出門也忘在家裏了……”志保伸手指了指公寓的方向,隨後依舊是習慣性的動作把手背到了身後,一邊自嘲一邊淡然地說,“所以現在,哪裏都去不了了。”

琴酒聽著,微微點點頭。嗯,如果不是自己今晚心血來潮探個班,這個小丫頭是不是打算在外面坐一晚上?

“打算在這裏坐一晚?”

“那當然不是啊,我只不過是在思考是去找個公用電話打給我姐姐,還是找一家24小時的便利店待一晚。”志保擡起頭說。

還好,不算傻,琴酒心想。他徑直往前走:“我有鑰匙。”

志保小步跟上他:“你有研究所的鑰匙我知道,可是怎麽會有我們研究室的鑰匙?”

“你家的鑰匙我也有。”琴酒雙手插著口袋,目不斜視地說著。

“為什麽會有我家的鑰匙呢?你明明已經不是監護人了。”她疑惑地審視著他。

“以防萬一。”

“什麽萬一?”

“不知道。”琴酒懶得回答她。

刷卡,按電梯,上樓,刷卡,掃指紋。打開了研究室的門。

“謝謝。”志保說著,脫下外套,換上了白大褂。

“那個藥進度如何?”他並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

“爸媽出事以後,很多資料都被銷毀了,現在我重新把這些資料補齊,預計下個禮拜才能繼續往下推進。我還有一個生物實驗要觀察,不招待你了。”志保做到了顯微鏡前。

開始實驗的志保立刻把琴酒當成了透明人,全神貫註地在一堆化學儀器和粉末中忙碌。琴酒坐在邊上看著,其實,志保一直都是如此,她在看書的時候,沒有任何人能夠把她從學術的世界裏拉出來,她也聽不見外界的聲音。這個自己帶大的小女孩,如今看她這模樣,似乎真的成熟了不少,這些令人頭疼的玻璃器皿,仿佛碰一碰就碎裂,他怕碰壞組織的東西,只能坐在椅子上靜靜看著她。

餵,他在心裏說:還說什麽實驗室有實驗室的規則,你還不是進了實驗室,就忘了所有的事情。

她專心盯著顯微鏡的樣子讓他出了一會兒神。

也不知忙了多久,她才將那些試管洗凈。然後打了個哈欠,抓起了已經完全冷掉的三明治。轉身才發現,琴酒一直在旁邊,她嚇了一下:

“你怎麽還沒走?”

琴酒站起身,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磁卡:

“你房間的卡,開了以後送還我房間。”

“知道了。”

☆、(1)偵探游戲③

志保回到自己房間,在自己床頭櫃上找到了忘在家裏的房間鑰匙。她把卡放在自己衣袋裏,出門準備找琴酒還房卡。走到電梯口,她楞住了——

琴酒住哪間房?

組織為了保密,完全沒有像普通日本住戶那樣,在門上寫上裏面住戶的真正名字,用的都是見都沒見過的並且毫無規律和關聯的假名。就連她自己的門外,寫的名字都是和自己無關的假名“山本雪子”。

自己一門心思撲在藥品研究上,完全沒有去記別的事情。

現在怎麽辦?總不能一戶戶敲過去問琴酒住哪間房吧?那明天整個組織都知道自己大晚上的在找琴酒,這種緋聞說出去能殺死人啊。

光是想到那種畫面,志保就想用腦袋磕墻。

可是不還鑰匙的話,他們行動部神出鬼沒,下次見到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以琴酒的疑心病,說不定會認為她不還鑰匙是有了和他作對的心思。被這個男人懷疑並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就連酷愛惡作劇的花雕都不敢拿他的團隊信任開玩笑。

自己也沒有琴酒的電話——廢話,一個稱號都沒有的組織成員,又沒有任務關聯,哪來的琴酒的聯系方式?

為什麽聰明如她,卻總是在琴酒這裏栽跟頭?

對,自己是聰明人,聰明人就不能像個傻子一樣只知道問為什麽卻不去想怎麽做。

根據法證之父艾德蒙羅卡提出的“羅卡定律” ——凡走過必留下痕跡。那麽琴酒走過,一定也會留下痕跡。

琴酒的痕跡啊……

首先琴酒不可能和她一起在19樓,也不會在19樓以下的樓。

志保站起身,走到安全通道那裏,安全出口那裏的樓梯每個轉角都有一個給住戶倒煙灰的垃圾桶,她打開垃圾桶看過去,最終在23樓的垃圾桶發現了比其他樓層多很多的香煙灰和香煙蒂。雖然組織裏抽煙的人不少,但從香煙蒂上的logo以及數量上可以看得出,是琴酒常用的牌子——畢竟她也是和琴酒相處很久的人了啊。

鎖定琴酒在23樓!

23樓有十個房間,目標範圍縮小了很多。不過,要怎麽才能準確無誤地找到琴酒的房間呢?

2310一看就是基安蒂的房間,她都聽到裏面傳來的基安蒂的笑聲了,排除。

基安蒂和科倫一向是搭檔,形影不離,2309有很大可能是科倫的房間,排除。

2308和2307的房間,透過門縫可以聞到女士香水的味道,排除。

2306門口的地攤上有一塊令人作嘔的汙漬,琴酒一定不能忍,肯定不是。

2305、2304和2302門口有小小的蜘蛛網結著,裏面三個人一定結伴出去任務了還沒回來或者根本沒有人住。

那就剩下2301和2303了。

這兩間房沒有任何特征,哪一間會是呢?

志保從地上撿起一根長長的金發,顏色這麽有特色的金發,全組織應該只有琴酒,金發落在2303門口。會是2303嗎?

這時2303的門打開了,琴酒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臉,看著側對自己跪在地上握著一根金色長發的志保,志保也擡頭望著他,一時間畫面十分尷尬。

他開口:“偵探游戲好玩嗎?”

“你……知道我在找你的房間嗎?”

琴酒道:“只要我想,我能看到樓裏的任何一層的監控,其實只是心血來潮看一眼,不過……我看到了一個奇怪的人,這個人為了不讓人知道曾經和我有特殊關系,硬是獨自找線索。”

志保完全可以想象這個惡劣的男人盯著自己狼狽地一層層找線索的樣子。

一定很搞笑、哦不是,是恐怖。

“沒看出來,你這方面還挺惡劣的嘛。”志保把卡塞進琴酒手裏,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琴酒收好卡,看著志保快步離開。他在心裏嘆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

回過頭,看著自己房間專門設置的監控錄像監視器,只見她很快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進門之前,還回過頭來瞪了一眼她那層樓的攝像頭。

他搖了搖頭,關上了監視屏幕,然後拿起電話:“是我……通知一下負責清潔的工作人員,以後打掃的時候,走廊地毯上一根頭發都不能留下,打掃的間隔也縮短,垃圾必須全部焚燒……是,今天發現有成員的頭發掉在地上,容易被有心之人發現……”

☆、(2)Sherry雪莉①

在志保孜孜不倦地研究下,APTX4869補齊了資料,後期進展神速。很快進行到了動物實驗的階段。

為了迎接這個階段,志保特意回家好好睡了一覺,精神飽滿地走進實驗室,對自己實驗室裏的人進行了統一的值班安排:“各位,從今天起,我們要進入下一個階段了,觀察室裏必須24小時有人值班,所有實驗的小白鼠都必須按照統一標準飼養,在註射藥物前後階段也要確保定量統一,驗血和存檔的時間以及輪班表我已經排好了,你們看一下。在此期間我會住在辦公室裏,你們有問題隨時進來找我。大家都明白了嗎?”

“明白!”

研究室裏一幹人等紛紛開始工作,志保望著他們忙碌的樣子,心裏想,以前還擔心他們會不會因為年紀小而看輕自己,不過不愧是組織的科學家們,平時工作不但完全沒有輕視她,相反還十分尊重她,看著一群年紀比她大的人恭恭敬敬地喊她宮野組長,弄得她反倒不好意思了起來。果然在組織裏實力才是一切。

看著大家端針管的端針管,抱燒杯的抱燒杯,志保也卷起袖子抱起了一沓記錄冊往實驗室內走去。

如果動物實驗成功,不知道能不能向組織證明自己的實力。

其實她心裏覺得有些好笑,她可不相信父母留下的資料裏說的事情。她一直堅信,時間是不可違抗的。

但這種藥的毒性也不可小看,一旦研發失敗,沒能成功研發出恢覆青春的藥,反而研發出了殺人於無形的毒()藥,自己一定會成為千古罪人。

父母的資料裏也隱約提到了,組織裏不少人還不知道這個藥的真正的作用,就連許多有代號的人的眼裏,這也只是一個毒()藥。不過作為一個毒()藥來研究的話,這個藥品確實是十分優秀的存在,至少以目前的法醫學水準,用這個藥毒殺別人,完全無法被檢測出來。

真是又麻煩又害人的研究啊。不過……志保垂下了眼睛,如果自己拒絕研發APTX4869,組織還是會找其他的科學家來研發,到那時,被抓來用作試驗品的人,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會是對組織而言毫無用處的姐姐……

只有姐姐,絕對不可出事。

這個千古罪人,就讓自己來當吧。

她深吸一口氣,彎腰抱起觀察監控儀器的箱子往第四實驗室走去。剛從實驗室裏出來,只見一道黑影走到了玻璃墻外,他伸手輕輕叩了叩玻璃墻,志保回過頭,見是琴酒,便拍了拍手裏的灰,繞到門外:

“有事嗎?”志保問道。想到他那天捉弄自己害自己傻乎乎地找了半天線索,她便有著說不出的窘迫。

“我會過來,當然是重要的事。”琴酒低沈的嗓音說出了她心裏一直渴求的希望:“我來通知一下你的代號。恭喜你,Sherry。”

“Sherry?”

“嗯,上面給你的代號,雪莉酒,以後就是你。”

她明亮的眼睛那一瞬放出的光芒,是琴酒從未見過的喜悅。

志保從驚喜中冷靜下來,問:“那我姐姐她……”

“組織給你代號是覺得你做得很好,給你一個鼓勵,你也算是我們組織頭腦頂尖的人物。你放心,你只要安心研究好那個藥,你姐姐就能繼續平安地做一個普通人。”琴酒緩緩道來,銳利的眼神將志保臉上那如獲大赦般欣喜的神情盡收眼底。

“這種小事,還得勞煩Gin親自跑一趟,我可真是受寵若驚啊。”她微笑說。

“因為還有別的任務要找你。所以我特地跑了一趟,況且你也一定會關心你拿到代號後姐姐的情況,總不能讓你大庭廣眾地問。還是說,難道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姐姐是你在組織裏的軟肋?”他又補充了一句,“雖然你姐姐在我看來真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志保收好徽章,沒理會琴酒的嘲諷:“還有事嗎?那我回去了?”

“上面讓我來拿一些剛剛研究好的APTX4869。”望著她明媚的神情,他險些忘了正事。

“藥物還在試用階段,不可以用來使用的。”她嚴詞拒絕。

“這是命令。”

“我去拿來給你。”她轉身剛想回去,又被叫住了。

琴酒從另一側的口袋裏又拿出了一張名片遞給她:“我順便替阿瑪茹拉通知你一下,來阿瑪茹拉的酒吧。”

“阿瑪茹拉的酒吧?”

“阿瑪茹拉和那個女瘋子知道你有代號了,非要從美國飛回來見你。當然了,你要是不想去,也沒關系。”

說完,他轉身離去,絲毫不拖泥帶水。

☆、(2)Sherry雪莉②

“這是什麽?”志保自言自語地問。

這個名片似乎是阿瑪茹拉平時用的對外的假名,酒吧地址也在名片上印著。

不過,確實有點思念溫柔的阿瑪茹拉和傻乎乎的花雕了呢。最近自己工作那麽認真,見一面,放松一下自己也好。

“天吶,宮野組長,你拿到組織的代號了嗎?”琴酒走後,菜菜子小跑過來,八卦地把頭湊過來看,“這個酒吧老板我聽說過,那間酒吧消費水平很高,聽說是一個韓國女老板。”

“是嗎?”志保不以為然。準備放進衣袋裏。

“你怎麽這麽冷靜啊!”菜菜子握緊了小拳頭放在臉兩邊,“你可是拿到代號了哎!啊我好想知道組織高層都在做什麽。”

“菜菜子,你不要離我這麽近。”志保微微往後仰了一下,心裏想:你知道以後會嚇到背叛組織的。

不過她由衷的佩服組織的保密教育,菜菜子這麽個嘰嘰喳喳的大嘴巴,居然能將組織的秘密保守的這麽好,她的嘴只傳播無關緊要的小事,比如采購部新來了一個很帥的皮膚黑黑的長發男孩子,比如科研部第二研究組的組長頭發又變少了,再比如醫務部的兇巴巴的護士長最近開始相親了……那些和組織有關的大事,她卻能做到閉口不談,充耳不聞。要是一個普通的外人進入這個公司,一定會覺得這只是一個普通的醫藥公司,絲毫不會起疑。

志保有時候會覺得,這個菜菜子,也不簡單啊。

“啊哈哈對不起啊,我太激動了。”

志保溫柔地笑了一下:“好了,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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