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狩獵

關燈
日本使館的祝捷酒會靈兮果然是沒去成,她脖子上的印子還沒完全消穿禮服不合適,而阿誠的印子到是消得比靈兮的快些已經看不見了,為此靈兮很生氣的抓著阿誠的手臂咬了一口想要留個印子在上面,奈何阿誠手臂上都是肌肉,硬邦邦的壓根兒咬不動靈兮除了口水什麽都沒留下,為此她還特地打電話跟陳萱玉道歉一番。只是到九點多靈兮準備睡覺的時候,明樓接到了使館那邊打來的電話要他們馬上去一趟,這大晚上的突然出門想必不是什麽好事,讓她一時間都有些擔心起來,只送了這二人出門後明鏡和靈兮頓時睡意全消就都默契的回房間等他們回來。

而使館這邊明樓和阿誠在門口遇到了梁仲春,梁仲春找明樓抱怨日本人既不讓他進去又不讓他走,就非得大冷天的在這大門口耗著真的是豈有此理。明樓也不跟梁仲春多廢話,三言兩語的打發了他就帶著阿誠進了使館裏面,在門口還被一個臉生的憲兵要求查看證件,明樓和阿誠對視一眼,看來今天這陣仗鬧得還挺大。

南田看到兩人進來,告知現場死了三個人,一個文員兩個武官,明樓和阿誠看得舒了一口氣,那就證明明臺是成功了的。明樓看了看四周的環境跟南田在聊怎麽抓人的問題,而阿誠就繞著這個不大的房間四處看看想找一找蛛絲馬跡,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塊被遺忘在角落的手表,他心裏一驚這不就是大哥給明臺的那塊嘛居然掉在了這裏還沒被人發現,他望了望四周並沒有人註意到這個角落,便悄然的走上前去用腳踩住這塊手表,然後迅速的蹲下身子把表撿起來塞進口袋裏。

一旁的南田通過鏡子看到這一幕,她看向明樓,“我想我的獵物已經開始犯錯了。”

明樓自然也看到了,他在心裏嘆氣的同時還要維護好自己的表情不能讓別人看出來異常,附和道,“獵物之所以會成為獵物,是因為在獵人面前他一定是會出錯的。”

南田點頭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笑來,“我很認同明先生的說法。”

之後南田和明樓交代清楚了各自的任務就放他們離開了,只是在二人沒走多久就立馬派了人跟在他們車後面。

而回家的路上,阿誠本來還在為撿了手表而高興呢,結果在明樓的一番解釋之下才知道自己闖下了大禍,一時間阿誠驚懼萬分後悔不已,咬著牙道,“是我犯下的錯,我拿命扳回來。”

“你有幾條命!你死了靈兮怎麽辦。”明樓訓斥阿誠,此刻他眼神幽暗腦子裏已經有了一個計劃的大致雛形,他幽幽開口像是在跟阿誠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是要扳回來,但是也看要用誰的命。”

兩人在南田的監視下一路有驚無險的回了明公館,明鏡和靈兮聽到聲音也趕忙出來看他們,明樓和阿誠心頭一暖一人安撫一個把家裏的兩位女士哄著去睡覺,又把傭人們也都打發了才進了書房。

阿誠發現明公館附近都是南田派來監視的人,他在明樓的指導下,用毒蜂為借口主動給南田打了電話解釋了撿手表的原因,並承諾會在一周之內幫南田抓到毒蜂。南田很是喜歡阿誠跟她說話時聲音裏不自覺的流露出的那些恐懼,這是他們之前交流時阿誠不曾有過的,好在南田急於抓到毒蜂,給了阿誠暫時的信任,明公館的危機也算是暫時解除了。按照明樓的計劃,這之後家裏的這位孤狼就應該要用上了。

***

狩獵行動正式開始了,阿誠先是把劉秘書和高木的關系透露給了南田以加深南田對他的信任並在這件事上隔離開高木,之後又特地跟大哥提前回家以要求漲薪水為由狠狠以的吵了一架,本來他們算好了時間這個時候大姐和靈兮都不在才能放心大膽的吵,而且為了讓桂姨能聽到還特地沒關門,卻沒想到靈兮提前回來了。

靈兮有些尷尬的站在客廳,一時間不知道是不是要進去打斷二人,桂姨端著個茶杯站在書房門口也很尷尬,阿誠演完他自己的部分怒氣沖沖的從書房出來差點兒沒撞上桂姨,好在他反應快躲過去了,只是再一看靈兮還在呢。但是戲要演全套,阿誠不理會靈兮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把門摔得震天響,明樓聽到聲音把桂姨剛送上來的杯子給砸了個粉碎。

“大哥,你們沒事吧…”靈兮猶豫了一番並沒有進書房而是站在門口問。

“不關你的事,你回房間去吧。”明樓明顯在壓制自己的怒火。

“哦,好的,那大哥我先回房間了...”

靈兮回來只是為了拿東西的,並沒有時間去問阿誠緣由,不過就憑他們吵架的理由是要漲工資,她就知道這一定是在演戲,故意開著門又只有桂姨在,那估計就是要演給桂姨看了。

反而是阿誠見靈兮一直不來問他,心知她必然是猜出來了,擔心她太淡定了會在桂姨面前穿幫,所以晚飯之後主動拉著靈兮到自己房間裏來說這個事情。

靈兮果然很淡定的問他,“我應該怎麽配合,要不要也跟你吵一架?這個桂姨是哪路神仙,你們是在吵架給她背後的主子看?”

“你暫時不用做什麽,如果再看到我和大哥吵架你可以假裝著急的勸一勸。”關於桂姨的身份問題,阿誠和明樓討論過要不要告訴靈兮和大姐,最後他們討論的結果是如果靈兮主動來問就說,但是大姐還是不知道的好,“至於桂姨,我們只是猜測目前還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不過也八九不離十了,桂姨大概是南田洋子的手下,她的代號是孤狼。”

“她是日本人?”

“不,她是中國人,不過是個漢奸罷了。”

靈兮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危險就在身邊,之前她猜測過桂姨的身份,但是更多的以為是大哥的政敵派來監視他的現在沒想到居然是個漢奸,她突然就有些害怕,“阿誠哥,我之前做過的,都只是很簡單的一些傳遞物資之類的事情接觸到的都是自己人,幾乎是沒什麽危險存在,你現在把這個事情告訴我,我擔心我會做不好。”

阿誠知道靈兮是害怕了他摸摸她的頭,“你要慢慢習慣這些,大哥的身份過於敏感,我們周圍這些人不會少,我之所以告訴你就是相信你一定能夠做到。”

靈兮皺著眉頭看著他,“那我以前有沒有在她面前透露些什麽消息出去啊,以後是不是要更加的註意?”

阿誠繼續安慰她,“不,你保持常態就可以了,按照之前的思路你是因為我而討厭她,那你就繼續討厭她不用做任何改變,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之前還是你先發現了她的不對勁,我和大哥才去查的她。”

“那我盡量自然一點。”

阿誠把靈兮攬進懷裏,還是他熟悉的橙子的香味,自從上次美人計之後兩人互相檢討並約定好,還是保持一定的距離並減少一些過於親密的肢體接觸,所以這一抱也算是這幾天以來最親密的動作了,“不用擔心,這個事情很快就會解決好,等事成了這個孤狼也留不久了。”

***

明臺自從“開學”了之後就一直住在照相館附近,為了不被家裏人發現他這些天除非必要都很少出去逛,最近做任務也都很順利,只是他的心裏一直不得勁兒,他覺得一定要找個機會跟家裏坦白他不讀書的這個問題,但是他還沒想到什麽合適的方法,而於曼麗卻把他約了出來說要跟他私奔。

明臺知道於曼麗喜歡自己,所以往常都盡量跟她保持些距離,而且他現在喜歡的是惠子小姐,再說了他是個軍人怎麽也不可能做一個逃兵,兩個人爭吵一番之後於曼麗哭著說出了接到的最新電令。

“襲擊汪偽政府要員明樓座駕,清楚明樓!”

明臺瘋了,他一直在想怎麽讓大哥辭去新政府的工作不管幹什麽都行,上次他在大姐面前賣慘私下跟大姐說要求大哥換工作大姐都心動了,眼看著他就能扒下大哥身上漢奸那層皮了這個時候,居然收到了刺殺大哥的任務。

他給毒蛇發報要求跟毒蛇面談被拒絕,他和郭騎雲吵架可是都解決不了問題,最後他把心一橫幹脆回家直接問大哥,哪怕被大姐罵被施家法也不在乎,回家的路上他都在想這段時間任務這麽順利,阿誠哥總是有意無意的提醒給他提供各種線索,上次大姐說要不是看在櫻花號,還有靈兮,靈兮在海軍俱樂部看到自己和一臉是血的惠子小姐,幫忙之後一句都沒有問過,一點兒都不好奇,是不是因為阿誠哥也是軍統的,所以靈兮知道他在做任務,也許大哥就是毒蛇!

明臺砰的一聲推開了客廳的門,卻不想家裏靜悄悄的,大哥和阿誠哥坐在樓梯上砸核桃?一時間三個人六只眼睛就這麽對視在一起。

“明臺?!你怎麽回來了,港大放假了?還是你有什麽事情請假了?”阿誠一開口就幫明臺把借口找好了。

明臺看看大哥再看看阿誠哥,一路上想的那些慷慨激昂的質問的話全都偃旗息鼓一句都說不出來,他洩氣的低著頭進了客廳,“我臨時有事就請了假回來了。”

明樓朝著明臺招手,“饞貓就是有口福,來吃核桃了,有什麽事要請假回家啊,也不跟家裏人提前說一聲,大姐和靈兮帶著桂姨去蘇州了,還要幾天才能回來呢。”

明臺失魂落魄的從大哥舉起的盤子裏抓了一把核桃仁,也學著大哥坐在樓梯上,他往嘴裏塞了一小塊,淡淡的苦澀的味道慢慢的從嘴裏彌漫開來,“我有個問題沒想明白,所以請假回來想找人問問。”

明樓看著他,“什麽問題啊,為什麽不直接來問我?”

“你也不是什麽事都能幫我解答的,找你有用嗎?”

阿誠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在一邊看戲,連敲核桃的錘子都停下來了。

“那究竟是什麽事兒連我都幫不了你,說來聽聽。”

明臺不客氣的頂了回去,“就算你能幫我解題,你能代我考試嗎?”

一時間明樓語塞,他轉過頭去從盤子裏拿了塊核桃繼續吃,眼見著盤子裏的核桃仁快空了,他又示意阿誠再敲一點兒,阿誠拿起錘子繼續認命的敲核桃。

明臺又問明樓,“你打算一直為新政府工作下去嗎?”

“家裏不準談國事!”明樓不回答這個問題,只以大家長的身份壓人。

“沒有國哪兒來的家!”

“閉嘴!”

“這句話是你教我的”

明臺脫口而出的話又讓明樓沒了應對,他看著明臺,明臺也在看他,曾經的小小少年如今都長得如他一般高大了說話也更加的氣人了,明樓避開了明臺的眼神假裝若無其事的繼續吃核桃。

阿誠在一邊看著,覺得大哥也是活該被明臺頂嘴,他把人逼到那個份兒上換自己也是會發瘋的,然後又搖搖頭繼續拿起錘子敲起核桃來,只聽見梆梆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裏來回飄蕩。

明臺覺得無趣,旁敲側擊什麽都問不出來,但是他又慫他不敢光明正大的問出口,只能放棄,“我先回房間了,吃飯的時候叫我。”

明樓自然知道明臺心裏所想,可是他不能說,便也順著明臺的話問阿誠,“今晚吃什麽啊?”

阿誠繼續敲核桃頭都沒擡,“廚房有什麽就做什麽。”

明臺聞言驚訝轉身,“自己做啊?!阿香呢?”

“阿香媽媽生病趕回蘇州照去了,走之前給我們買了三天的菜。”阿誠給他解釋,順手把手裏積攢的一把核桃仁都放進了盤子裏。

“那誰做啊?”明臺撇嘴,他不想做飯。

“跟在巴黎一樣,你們兩輪流做。”明樓說得理直氣壯,反正他是不會做飯的。

“一起做吧,有個幫手會快一些。”阿誠擡頭看向明臺,“你今晚想吃什麽啊?”

“我想吃蛇肉!”不但想吃蛇肉,還想把那下命令的毒蛇扒皮拆骨!

阿誠一楞,“這我可做不了。”

明小少爺脾氣又上來了,開始懟天懟地,“你是沒膽兒做還是不會做啊?”

阿誠看著明臺,心想等這事兒了了有你小子好受的,而現在他只能認栽,低頭繼續去錘核桃,“我沒膽兒做。”

看阿誠敗下陣來,明臺又看向明樓,“那大哥呢,你敢不敢做一碗蛇肉羹給我吃。”

明樓一臉淡定,語氣裏滿是威脅,“我怕你吃了不消化!”

“看來今天是沒蛇肉吃咯,我先把這盤核桃吃了。”被大哥威脅明臺馬上就慫了,但是他又有一些慫膽,想了想直接繞過明樓把一整盤核桃給端走了,明樓想攔都沒攔住。

吃了一整盤核桃的明臺並沒有消氣,清除明樓的任務是他心裏的一根刺,所以做飯的時候他把胡蘿蔔想象成毒蛇的樣子狠狠的砍了好多下,他不敢對著大哥發脾氣只能對著阿誠含沙射影冷嘲熱諷的,阿誠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幹脆把明臺趕出去了。

晚飯的餐桌上又是一陣的內涵和意有所指,只是明樓天生就是明臺的克星,對明臺有來自血脈的壓制力量,明臺除了陰陽怪氣幾句之外什麽都不敢多說,而阿誠送出來的一塊手表讓明臺頓時就破防了,他放下碗丟下一句“我先回房間了”就飛快的跑了,他怕再慢一點眼淚就要流出來了。

阿誠看著明臺的背影,有些擔心,“你說,明天他會去嗎?”

明樓也不確定,他抓緊了手裏的筷子,“通知郭騎雲,明天按時到達指定地點,如果明臺沒有出現,他必須獨立完成任務。”

“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