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徹沒有上前一步，只在屋門口說：“你先休息一會兒，蘇旭會扶你去湖邊。你要記得，不能在房裏待太久，不要離開那湖水太久。”

“哥哥，哥哥你別走。”簡笙說到這裏，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阿笙！怎麽了？”簡徹此下慌了，立刻推門而入，抱起簡笙就朝湖水中央跑去。

他抱著她一起沈入湖中，然後見著她蒼白的臉色漸漸紅潤。

他呼出一口氣。“阿笙，好在你沒事。”

水中，簡笙緊緊抱住了他。她哭了，一滴眼淚掉出來。她擡手，撫過他的發。朝如青絲暮成雪。她亦不料，她把他逼到了這個地步。

“都是阿笙不好。阿笙對不起哥哥。”簡笙哭得泣不成聲。

“阿笙，別，別這樣。別傷心，這對你身體不好。”簡徹摟她在懷裏安慰，“我沒事的，只是為了早日破解長生之道、消耗過大。不怕，沒事。丹藥即將練成，到時候，一切都好了。”

“多謝哥哥。”簡笙還在他懷中流淚。

“沒事。”簡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戀，“能為你做這一切，我很高興。其實是我自責，當時我沒有及時阻攔你，才會讓你變成這樣。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不。哥哥是這世上待阿笙最好的人。”簡笙緊緊抱住簡徹。

她知道，他本是如寂修一樣，是識大體的君子人物。他也曾恃才傲物，桀驁不馴，但他該如此，因為他有這樣的本事。他用短短數年的時間獨自參透長生之道，雖然是以靈魂交換的方式，但他到底做到了。

她知道，他變成如今這樣，都是因了自己。

簡笙心念微動，摟緊他的胳膊，擡唇在他臉頰上印上一吻，就想她小時候做過無數次的那樣。

當下，簡徹摟住她的手不由一抖。

此刻她抱得更緊了些，他的胸膛能輕易感知到她胸前的柔軟。

簡徹的視線不由下滑，便能看見，因為湖水浸透了她白色衣裙的緣故，她的衣衫幾乎透明地貼在她的身上。白皙的脖頸，精致的鎖骨……最柔美的曲線與弧度，似乎就在他掌中綻放。

這種美，是他一點一點守護、守望著長成的，如同等待開花，從幼嫩的芽開始精心呵護、小心關照，陽光要曬多少、每天水要灑多少……小心翼翼等待了很久很久，才等來這樣的花盛放。

只可惜，於他而言，這朵花開放之後，縱然一直被他所守護，但卻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多年前還在鬼谷的時候，那個旖旎的、如夢似幻的、無比美好又無比香艷、卻永不敢示人的夢境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

香的梅花在她的胸口綻放，他的唇則追逐著梅花一路流連她的身軀……

直到此刻，趕到自己下身傳來的溫度與硬度，簡徹不敢再回憶，立刻推開了面前的身軀，幾乎是狼狽地上岸，然後頭也不回地離去。“阿笙，你好生養傷，我先去煉丹。”

“哥哥……”簡笙上前一步，面露些許疑惑。

但最後，她把頭枕在湖中央的石頭上，露出一個笑容。

這個時候，蘇旭把藥送了過來。他擡眸看了她一眼，便低頭、不敢再看。

簡笙卻是笑了。“你把藥遞過來，我才能喝啊。”

“我……”蘇旭的臉騰得一下就紅了。他扭過頭，小心翼翼地把藥朝遞過去。

簡笙微笑，繼續逗他。“怎麽，你不敢看我啊？”

“我……我……小主子，不是的。”蘇旭皺了皺眉。

簡笙擡眉。“你叫我哥大主子，叫我小主子，怎麽就不敢看我？”

說到這裏，簡笙伸手，從他手中接過了自己的藥，一飲而盡，感嘆了一句：“好苦。”

她的衣衫被浸濕，所以她去接藥碗的時候是挽了衣袖的。於是，蘇旭便不得不看到了那蓮藕一般的手臂、凝脂一般的肌膚從自己的面前滑過。

他不由自主地順著她手臂收回的動作望向了她。這一望，他就舍不得移開眼睛，還吞了口唾沫。

簡笙裝作沒註意到一般笑了笑。“聽聞，你是因為功夫好，被我哥帶來的？”

“對，大主子說我武功厲害，其實我比大主子……是比不得的。以前我還以為自己天下第一，確實錯了。”蘇旭垂了下頭，“大主子救了我的命，更承諾許我長生不老。我很感激。”

“那……你會不會覺得我是拖累？”簡笙擡了眉問。

“不，不是。我……”蘇旭撓了撓頭，“其實，我一直覺得大主子很辛苦。他覺得你靠著這湖水，不能離開這裏，這也不是個辦法，四處為你出生入死尋神藥，這兩年更為了煉制長生不老丹而心力交瘁，以至於……以至於頭發都白了。”

“我……”頓了頓，蘇旭又道，“我一直以為，大主子沒必要如此。但此刻見到小主，我才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屬下也願為了小主肝腦塗地，只要能救回小主，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此，是我要謝謝你。”簡笙伸出手臂，把藥碗還給他，再整個人沈入水中，游遠了一些、再游回來。

最後，她咳嗽兩聲，被蘇旭扶著躺回到石壁上。

簡笙合上眼睛，漸漸閉上眼睛。

蘇旭望著她，很艱難地離開視線，然後長長出了一口氣，端著藥碗離開了。

這一幕，終究被遠處的簡徹盡收眼底。

簡徹四處挑選，最終選了一個單純的女子，讓她來照顧簡笙。

女子朝簡徹跪下，對於他出手的大方是千恩萬謝。“多謝公子幫助。公子給了我太多錢。其實……其實我用不到這麽多錢的。連我家人公子都安排妥當，多謝！”

她知道，這個人絕對是以高價買下她。而且，她不用淪為奴隸、也不用淪為娼妓。她要做的，只是照顧一個病人，她覺得自己太過幸運。

那個時候，她還沒有料到，她漫漫長生在這裏度過、會有多麽寂寞。

“不謝。你心性好，單純，且耐得住寂寞。我的妹妹，要托你照顧。她有時候可能脾氣不好，你多擔待。”簡徹這般對她說，“對了，你叫什麽？”

“連姜。我叫連姜。”女子乖巧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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