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過後，簡徹練出十枚長生不老丹。簡徹、簡笙、蘇旭以及連姜分別服下丹藥，共消耗四枚丹藥。還有六枚丹藥被簡徹收藏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服下丹藥的那一刻，簡笙看起來好了許多，能夠走動了。

簡徹十分高興，這一日特意帶著她去了山頂看花。

迎春花開滿了整個山頭，簡笙在花海裏笑得比花還嬌艷，簡徹望著她、始終不曾離開她的眉眼。

她上前握住他的手，雙眼卻透過花海，望向了山下。——曾經，這些土地，都是大秦的山河。是秦始皇失落的山河，也是她失落的山河。

她的眼眸濕潤，差點落淚。她盡力隱去這樣的情緒，開口問了簡徹：“哥哥，我時常昏迷，現在是哪一年了？這天下的局勢，又如何了？”

簡徹嘆道：“你現在莫要操心這些。”

“我已經好多了。”簡笙道，她看著簡徹，“哥哥，你就告訴我嘛。我躺在湖邊，而你和蘇旭常常在外面替我尋醫問藥，還在查靈骨齋的下落。我也無聊的。”

“所以我找了連姜陪你啊。”簡徹刮了刮簡笙的鼻子，見她還堅持，嘆口氣，但也道，“秦滅，現在是楚漢爭霸……劉邦與項羽，叔侄相爭，就看他們誰會贏了。”

“以哥哥推測，誰會贏？”簡笙笑，“可惜你要幫我找藥，還有找靈骨齋。不然，這攪動天下風雲的，就是哥哥你了。”

“我去攪動天下風雲作甚？對我來說，你最重要。”簡徹再點點她的鼻子，“在我看來，自然劉邦會贏。他像天生的流氓，懂得裝瘋賣傻，也懂得能屈能伸。這項羽雖然神勇，但不是當將軍，更不是做帝王的料。”

“看來，這天下要姓劉了。”簡笙瞇了瞇眼，不再多發表意見，只是又問簡徹，“哥哥，那靈骨齋可有下落了？”

簡徹搖了搖頭。“靈骨齋通常設在一國的都城。但每逢亂世的時候，靈骨齋好像總是藏起來了。所以，怕是要等到劉邦登基為敵，平了這天下之爭，靈骨齋才會再出現了。”

“那……和氏璧確實在靈骨齋吧？”簡笙再問。

“應該不錯。它網羅著天下的奇異物品，坐擁無數神器。師父也講過，這天下間消失的東西，該都能在靈骨齋找到。”簡徹又道，“阿笙，你放心，我一定會取得和氏璧。無論什麽代價，我都去承受，只要能夠讓你好好地活一生。”

用物品，就要付出代價，簡徹明白，從前也多次聽鬼谷子說起過那處神奇的地方。為了簡笙，縱然他付出生命的代價、亦不足為懼。

“哥哥，你說……寂修到底去了哪兒？過了這麽久，他還活著嗎？”突然想到了什麽，簡笙這麽問了簡徹。

“不知曉。這些年，我也常在江湖上跑，從來沒有聽說過他。”簡徹道。

“是麽。神隱於世，不知所蹤……跟靈骨齋一樣呢。”簡笙瞇了瞇眼，“秦王朝消失，鹹陽不再是都城……靈骨齋不知所蹤，寂修也消失。這一切，應該不是巧合吧……”

“你是說……寂修進了靈骨齋？”簡徹問。

“有這個可能。”簡笙說著，須臾又笑了，“不說這個。哥哥，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嗯。”簡徹立刻抱著簡笙往山下走去，把她安放在了湖邊。

再其後，為了避人耳目，但又不顯刻意，為了這處地方不被別人找到並利用，簡徹在前山設了個道觀，招來了道長，隨後再幫著道長收徒，陸續招來了些道士，竟繁衍至今。

只不過，他將後山以及這湖化為禁地，渲染了無數可怖傳說，並設下教規，從不讓弟子們踏入。

所以，今後有人路過這裏，只會以為這裏是個普通的道觀，不會料到這道觀後面、竟會住著四個活了兩千年的人。

時間轉回到現在，民國二十三年。

簡笙醒了過來，發現簡徹為她做好了一頓飯。

她起身下床，鬧出了點動靜，簡徹立刻進了屋。“你醒了。”

“嗯。”簡笙點了點頭。似乎是思及昨晚的事，簡笙有些臉紅。

簡徹看見了，就笑了。他圈她入懷，幫她洗漱完畢，再讓她在桌前坐下。“阿笙，吃飯吧。”

“嗯。”簡笙笑著吃飯，似乎想到了那日與簡徹在山上看迎春花時的對話，頗有些感慨地說道，“那個時候，我們怎麽會想到，寂修原來真的去了靈骨齋。”

簡徹聽罷，也道：“是啊。我一直視極夜為恩人，視寂修為親友，未曾想，他們竟成了我的敵人。而連姜……竟然為了極夜而死。”

“哥哥，事到如今……你後悔嗎？”簡笙面上的笑容褪去，這麽問了簡徹。

簡徹握住她的手，終是說：“我確實痛苦過。但我不後悔。這條路決定走下去，就註定是我陪著你，不能後悔，也無法回頭。”

“阿笙。我不後悔。甚至——”簡徹苦笑了一下，“甚至有時候，我還會開心。因為也許這樣之後……你才會知道，肯這麽陪著你的，只有我。”

“阿笙，你出生時，身邊只有我。以後，無論你想要什麽、想做什麽，身邊只有我。你若長生不老，陪著你長生不老的人是我。你若死去，陪著你死的人，也是我。黃泉路上，我也不想你寂寞。”

“我知道，我都知道。”簡笙看著簡徹，唇角上揚，形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他對她的好，她都知道。他的那些話，不是隨隨便便說的，他一直都在這麽做，做了兩千年之久。

他的誓言，擲地有聲。他幾乎拋棄了一切，只為了她一個簡笙。

簡笙微微瞇了下眼睛，上前一下子坐在了簡笙的懷裏。

她擡手，環住他的脖頸，就像她做過很多次的那樣。

“哥哥——”簡笙看著他，“時間過得太快。有時候，我都不敢相信，我已經活了這麽久了。”

“哥哥。關於那個孩子，你記不記得，那件事發生後不久，師父有個友人需要幫助，是我主動申請前去的。”簡笙道。

“難道……難道那個時候，你就察覺自己懷孕了，所以出去偷偷生下那個孩子？”簡徹望向簡笙，眼裏寫滿了痛心、自責與難過。

“不是哥哥的錯。那一夜，是我心甘情願的。”簡笙微笑，“我只是知道，哥哥若知道那一夜是真的、不是你的夢，你一定會很難過，才如此……哥哥，你不要怪我騙了你，已是好的。”

“傻阿笙，我怎麽會怪你。”他攬她入懷，良久之後，她擡起頭，再度吻上他的唇。

“哥哥，我們憑白錯過了好多年。阿笙都給你補上，好不好？”

“好。”

他捧著她的臉回吻，舌長驅而入、卷住她的舌，糾纏反覆，如無止無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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