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九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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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前,異能特務科支部地下基地,會議室。

包括社長在內,偵探社調查員全員到場。

窗簾拉起,光線昏暗。電子屏幕上顯示的,是與其他兩方同盟者的視頻通訊界面。

屏幕左側是首領的鷗外,以及五大幹部其二的紅葉和中也。右側是種田長官、參事官輔佐的安吾。

“在開始會談前——最近「我們」好像太活躍了。”

我朝屏幕中的人眨眨眼。那是由我提供的程序、也就是由米拉柯進行特殊加密處理的頻道,不會被任何外人監聽。

“請森先生和種田長官不要給我和太宰穿小鞋呀。”

“不至如此。我們還要感謝秋時君提供的程序和情報呢。”

種田山頭火摸著小胡子,和藹地彎起小眼睛。另一邊的鷗外不置可否地保持微笑。

“同時也要告罪一聲。由於這是秘密會談,我們本人無法到場,請見諒。”

“哪裏,種田長官言重了。”

眼角餘光看到叼著棒棒糖的亂步皺起眉頭,他向來不喜歡這種所謂的「大人之間的場面話」,我立刻敷衍掉寒暄環節,迅速切入正題。

“話不多說,開始會談吧。”

“本次邀請Port Mafia和異能特務科,是想讓橫濱「三刻構想」齊聚一堂、共同商討一件事。”

我斂去浮於表面的笑意。熟悉的、只有「太宰治」要說什麽不得了的大事的時候才會露出的表情,讓通訊彼方的中也和鷗外不由眉頭一跳、紅葉擡袖掩唇。

“傳說中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空白文學書……保存有部分「書」殘頁的特務科最清楚,它是真實存在的。”

“……沒錯。”

聽到我談及「書」,種田長官的眼神銳利起來。鏡片後的狹長眼睛猶如蓄勢待發的雄獅般註視著我,男人沈默片刻,在安吾向他搖首示意後,才開口承認。

“沒想到秋時君知曉的情報……竟到了這種地步。”

半點不懼透屏而來的壓迫感,我在心底呼喚米拉柯。

【已升起能量隔絕結界,鎖定監測警報系統。】

【主人,準備工作完成,可暫時釋放「書」。】

“話說到這份上,就不得不說最重要的一點——”

雙手前伸,做出捧書的動作。在我的手心裏,亮起純潔無瑕的白金色光球,其中傳出書頁翻動的聲響。不同於今早從我這裏得知此事、已經驚訝過的偵探社,其餘兩方都是臉色劇變。

“如各位所見。傳說中封印在橫濱、世間僅有一本的「書」,如今在我體內,我是它的宿主。”

“之所以會被這個世界的「書」選中,大概是因為我是我的世界的那本書的持有者吧……”

光球重新隱沒在皮膚之下,我慢條斯理地將下巴抵在交叉成塔狀的手上,鳶眸沈沈、如不透底的沼澤。

“我與森先生交易時談到過——為何要懸賞敦君?當時沒有說到底是為什麽,現在是解釋它的時候了。”

“指引人們通往「書」的道標——Tiger Beetle。這就是他們想要得到敦君的緣由。某種意義上,的確如此,畢竟作為宿主的我就在敦君的身邊嘛。”

拍了拍坐在右手邊、在大家的註視下坐立不安的少年的脊背,安撫地揉著他的後頸。就像被母親咬住後頸就會乖乖聽話的貓科動物那樣,敦君放松了下來。

“他們想要拿走「書」、利用它的能力去做驚世駭俗的大事。接下來,由我告知各位「書」的真相吧。”

··

偵探社的大家也是第一次聽,除了我與太宰以外,其他人面沈如水地整理著驚人的信息量。

我原本就是高維度住民、受到千奇百怪的網絡小說熏陶,再加上我的世界的文豪正常寫書,精神世界豐富飽滿的我對此接受程度很高,但他們不同,對原住民而言,事實真相更加有沖擊力。

“森先生,種田長官,你們一定還記得魏爾倫吧。保爾·魏爾倫。”

在我提到那個人的名字的下一刻,中也的表情發生了除去非常了解他的人、一直在觀察他的人還有亂步以外,其他人都不會覺察到的細微變化。我與屏幕中的中也視線短暫相接,又如錯覺般相互移開。

“他是世界上首個活著的特異點,體內封印著黑色巨龍形態的原初惡魔「Guivre」——但那是過去式了。”

“原本在魏爾倫體內的那只惡魔,就是來自「書」,是根源之魔獸,所以才會那麽強。”

我意有所指地看著中也,他幾乎是本能般地迅速GET到我的意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坐在我左手邊的太宰拿膝蓋撞了撞我的腿,酸溜溜地哼哼。沒想到自家貓貓這都能醋的我立刻收起玩鬧心,繼續說下去。

“再說一件事吧。擁有「人間失格」的我與書之間產生特異點,擁有了所有「自己」的記憶……同理,如今被「書」寄宿的我可以感應到它的狀態。它在三年前發動過一次。”

“三年前……”

鷗外沈吟著,大抵是想到了西格瑪,於是看向站在他右手邊的中也。中也抿著嘴按了按帽子,相當於默認了。

“……在我的世界有這麽一句話。「津島秋時是最優解本身」。萬事萬物永不超出我的掌控。有如神之眼般監視一切。”

確認鷗外已經通過西格瑪的存在了解到「書」的恐怖之處,我開始背書。就算是在進行改寫主線劇情的重要會議,也要隨時插.入劇本,這就是職業素養。

“僅僅是擁有近緣體的書就那麽所向披靡。那麽,寄宿在我體內的、屬於主世界的真正的「書」會有多可怕就不必說了。擁有它就相當於掌控了整個世界。若是被那些狂徒拿走,後果不堪設想——”

“——你們以為我要說這個?抱歉,雖然養父是「福澤諭吉」,但我對世界會變成什麽樣不感興趣。”

作為「虎」的異能者,敦君非常敏感,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朝遠離我的方向歪了歪。我那從內而外滲透出的漆黑、潮濕的陰郁,在話鋒轉變下如幻影般消散。

“不過,我的世界還在「書」裏面呢。我不會允許主世界的人隨隨便便去決定我保護的世界的結局。”

··

“最後我想問一個問題。說到底,我們不是你所熟知的那些人……秋時君,如今的你,站在哪一邊呢?”

散會前,鷗外對秋時發出了疑問。這也是其他人想要知道,又不好意思問出口的話。

對此,秋時楞了一下,便輕笑著作答了,眸底清澈明亮,含著夏日的湖光、冬日的暖陽,面容舒緩,如同春櫻爛漫、又似秋楓颯爽,仿佛四季的和歌。

“雖然很想順著方才的發言,耍帥說「我站在我的世界這邊」……但這種話,熟悉「太宰治」的人都不會信吧?”

“不過也沒必要想太多。放心吧,森先生。非要說我站在哪邊的話——我站在「橫濱」這邊哦?”

··

——深夜,市郊森林。

“他們就把Q放在這裏啊……真是被小看了。”

再次穿上巫女服的我,腳上踏著紅繩草履、不方便在林地中行走,太宰就牽著我散步,於木屋前的空地站定,他懶散、倦怠地用嘆息般的聲音,溫柔地說著輕蔑的話語。

“不過也不怪他們。情報輸了的人怎麽也不會贏。”

“真能說啊。偵探屋。”

清爽的、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音色。金發藍眼的標準西洋配色,約翰·斯坦貝克明快地笑著打了個招呼。

“我們的作戰參謀新寫了應對巫女小姐的策略。誰輸誰贏,就讓我們來試試看吧。”

在他身後,是極為高大、微微有些駝背的黑色長卷發的青年,霍華德·洛夫克拉夫特……啊啊,腦袋開始痛了。克蘇魯會與感受性高的人類的精神產生共鳴,那些古老、汙穢、邪惡的囈語聲吵得我有些煩躁。

還沒有變回真身,精神汙染程度就這麽深了,看來我不得不……我真的不想變成那副樣子。尤其不想被太宰看見那樣的我。但是,沒辦法。中也開「汙濁」的負擔太大,由我來處理洛夫克拉夫特是最優解。

“怎麽樣?巫女小姐。”

揮手示意武裝人員逼近我們,約翰的笑容依舊像是春日農場的午後陽光般沒有絲毫惡意。

“推薦你不要輕舉妄動哦。這是善意的忠告。”

【距離主人直線距離500米,垂直高度700米上空,直升機滯空盤旋,駕駛員為信天翁。】

在這樣的深夜,直升機的嗡鳴聲非常明顯。摩擦空氣的聲音與米拉柯的播報一同響起。

【時速1.2km/s,人物中原中也接近中,已到達。】

裹著紅光的石塊將洛夫克拉夫特砸進森林中,反應不及的武裝人員紛紛被踢飛,剩下的人咬牙開火,子彈停在伸出的手掌前,如廢鐵般落在地上。

“——把話說在前面。”

看上去比承受著邪神精神汙染的我還頭痛的太宰,嘆著氣將臉埋進我的頸窩。中也面色不虞,踩在敵方武裝人員堆成的小山堆上,指著我們咬牙切齒。

“解決完這些垃圾後就輪到你們了,腐爛的青花魚。”

“啊——糟糕透了。真是糟透了。空氣中充滿了蛞蝓的惡心氣味。秋時,快借我吸幾口,不然我一定會感染小矮人病毒的。”

“快滾去死吧混賬太宰!要不要我親手把你的腿給鋸下來啊?看在即將結為同盟的份上,免費服務。”

“噫。不要自己長不高就在這邊羨慕嫉妒恨哦中也,你看看,作為女性的秋時都比你高呢,真可憐啊。”

“吵架就吵架,不要上升到人身攻擊啊混蛋!!”

將約翰的異能無效化,用武技制服他、再五花大綁起來。我握著多出來的那一截繩子,將捆縛約翰的麻繩與我一體化,使「人間失格」可以持續發動。

頭越來越痛,我懶得繼續表情管理,渾身散發冰冷的低氣壓,表情相當恐怖地看著兩位一撞上就會變成小學生吵架的青年,他們都是對殺氣很敏感的人,條件反射地看向我後,迅速噤聲了。

“……說真的,我現在頭很痛,你們可以安靜一點嗎。”

“是。非常抱歉。” ×2

··

——這是秋時還在原生世界的時候,和朋友們的一次談話。

“最近在構思新劇本……各位覺得「神」是什麽?”

秋時捧著一盤蒙布朗坐在沙發扶手上,身旁是正在肝活動的Hanaka,她叉起一塊,送到幼馴染嘴邊。

櫻粉色長發的少女專註游戲,頭也不擡地張口吃掉。餵完幼馴染,秋時才開始自己吃,周圍都是熟人,她就不拘泥於禮儀,直接邊嚼邊提問。

此處是加藤宅的休閑室。在靜謐的氛圍中,室內三三兩兩地分布著COS團的成員們,但並非全員在場。忙於學業的、忙於工作的,都不在這裏。

“PASS。我無神論者。”

黑色長直發、鋸齒狀劉海,臉側兩邊的長鬢發綁有紅色發帶,耳機裏放著amazarashi新曲、梅子色的雙眼盯著手機屏幕,秋田鶴見毫不拖泥帶水的將自己摘出去,繼續碼字。

“……精神寄托?”

結月十六夜抱著筆記本電腦,盤腿坐在地毯上,似乎是想從即使休假也依舊繁忙的部活工作裏放松一下精神,翠色的眼睛含著深思,作出了首個有效回答。

“有看到過一種說法,神與信徒是相互依存的。神明靠信徒的信仰維持力量與神格,再施予信徒庇護。”

“也就是說,神是由人類創造的、為實現目的而存在的虛無縹緲的東西。”

順著十六夜的發言,藍洛洛撐著下巴,紫紅色的眼睛乍看之下含有笑意,實則無比冰冷,她翻著腿上厚重的《罪與罰》,漫不經心的、帶著嘲意說道。

“有點像生物圈裏的能量流動。還有一說就是,人類的傀儡。”

沒有反駁洛洛的話,十六夜點著下唇,繼續說。

“不是本身就有,而是因為人們口口相傳中為其賦予了這樣的職能,所以表現出這樣的特性。”

“外國人說上帝按照自己的樣子創造了人,但是上帝其實是人按照自己的樣子創造的。”

正拿著手機和男朋友聊天的瑟瑟聽到秋時的問題,抽空擡頭回答,白發少女叼著薯片,聲音有點含糊。

“我不太信神啦,但也不排斥。雖說是神,也不可能處處顧及,否則世上就不存在悲苦了嘛,比起神我還是更信達爾文啦。”

“無論祂存不存在,那一定是個沒有感情的,高高在上的東西……吧。”

桃粉色的長發束成馬尾,加藤鹿坐在秋時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望著老師認真回答。於是,秋時也耐心地回望她,柔聲問下去。

“鹿鹿認為神是存在的?”

“……不好說。我對世界一切都報以尊重,雖然找不到祂們存在的直接證據,但也不能證明祂不存在。”

雙手交疊置於腹前,身為大家小姐的鹿鹿坐姿相當端正,即使在私人場合也遵守著這份習慣。

“我不相信神,但我並不能直接否認祂的存在。神對我來說,就像是「因果報應」一類的東西吧。”

“Viktor和Cora怎麽想?”

秋時雙手撐著下巴,可可愛愛地看向不遠處坐在暖爐邊看書、看起來不太健康的黑發少年,以及在他身邊翻著另一本書、透著生人勿近的寡寒感的黑發少女。

“祂在幕後註視一切,也只是註視。”

顧長樂以優雅溫潤如大提琴般的聲音回答。身形修長的少年有著蒼白的面色、以及病態般殷紅的嘴唇,劉海略長、濃密而英氣的燕眉下是明媚的杏仁眼,長翹的睫毛仿佛瀕死蝴蝶般輕顫。

“……Alpha Go那種。無情的執棋者吧。”

宋艾面無表情地擡頭看向秋時,有著飽滿蘋果肌的白嫩臉蛋,如洋娃娃般清秀可愛的小巧女孩,黑亮的微卷長發紮成麻花辮垂在身後。她聲音冷淡、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疏離氣息,眼中閃爍絕對理性的光輝。

“艾克斯?”

“呃,高位空間生命體之類的……”

被秋時叫到的艾克斯眨了眨有著冰冷金屬感的金色眼睛,她撓了撓赭紅色的短發,仔細想了想。

“你看,我們是執筆者,就有決定筆下人物命運的權利,對於他們而言、我們就是神……同理可得,我們眼中的神或許就在更高維度。”

“「神」在科學角度來看也很難界定。”

身為工科大學生的十六夜進入學術研究性質的碎碎念模式,雖然打斷她完全沒關系、她不會介意,但秋時正在取材,所以果然還是聽她說完比較好。

更重要的是,十六夜專屬保姆的五十嵐明汐今天接了個大案子、不在這裏,他們最好別打斷她。團員們非常習慣、相當自覺地閉上嘴,整個休閑室內回蕩著黑發少女一個人的聲音。秋時沒有拿出任何記錄工具,因為她的記憶力足夠可怕,所以只是笑瞇瞇地聽。

“當實驗人員主觀的想要追蹤某離子的運動規律的時候,原本被無意間記錄的軌跡會被規避。

說人話就是,我今天發現這個離子走蛇形,可等我去主觀的、有意識的去觀測的時候,它不走蛇形了,連碰到的地方都不再相同。所以很難界定有沒有與「神明」類似的概念存在。

但是,這裏又可以參考QB,「所謂的魔法只是存在於高緯度的、不被我們理解的科技」,那麽我們眼中的神明,說不定其實只是某個一般路過生命體。也可以參照放射性物質的衍射規律…………”

十六夜的聲音低了下去,最後歸於無,沈入在場其他人都不了解的專業領域的沈思中。於是,團員們重新活躍起來。

“我不覺得神是慈悲的,或許人類的悲苦對祂而言沒有什麽意義。”

斟酌著言辭,不善社交的鹿鹿努力表達自己的想法。

“就像是,你走路的時候會在意腳下有沒有螞蟻嗎?我不能肯定地說別人如何,但我確認我不會在意。”

“唔。所以說,神如果真的存在,說不定就是一個相當壞的家夥呢。”

雖然瑟醬正忙著打字、但還是有盡力加入話題,她的話音剛落,深茶色眼睛的黑發少年舉起手。

“那個——”

“雖然大家的想法都很好……但是,包括十六夜的學術論述在內,各位的言談中或多或少都帶著主觀意識和個人色彩,所以我覺得,你們口中的並不是「神」,而是「人」。”

被大家稱呼為星星的少年眼神清澈明亮,仿佛透亮的琥珀、包容著一切。他常年圍著綠色的圍巾、在後頸系成左長右短的不規則蝴蝶結,右邊尾端有標志性的金星裝飾。

“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這世上,有誰頒布了「神必須要幫助人類」的規定嗎?”

“就像星星說的那樣。談了半天,大家都以現存的某些概念為參照物去思考,陷入了盲區。付諸語言、修飾加工,最終展示出來的,只是人造的贗品。”

終於肝完今日份的活動進度,Hanaka擡手揉了揉脖子,嘆了口氣。她癱在沙發上,接過秋時遞來的紅茶猛灌一口,澄澈的雙眼毫無陰霾。

“就像海嘯、地震、洪澇、火山噴發……祂只是存在於那裏,僅此而已。要說祂究竟在哪裏,這是每個人自己的事了。神在你心裏、在你腦中、在空氣裏、在大自然,怎樣都行。祂無處不在,又哪裏都不在。”

“團長。”

聽完Hanaka的不明覺厲電波系發言,鹿鹿安靜地看向挑起了這個話題,卻又始終沒有表明態度的秋時。

“你是怎麽想的?”

“我怎麽想?嗯……嘛,Hanaka不愧是我的幼馴染?”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望著秋時。她眨了眨眼。指著自己的心臟所處的位置、又點了點太陽穴,彎起眼睛。

“就像她說的那樣。「神」啊,就在這裏哦。”

··

我站在木屋門口,平靜地看著站起身來的洛夫克拉夫特。身後傳來兩個幼稚鬼的爭吵聲。

【啟動精神保護。並入演算支持。】

【夜泉抽出。惡靈狂想。確認實行擬態。】

腳底湧現漆黑的泉水。連空間都被扭曲的巨大靈壓,從我體內爆發。逐漸接近的腳步聲與喧鬧戛然而止,聖潔的巫女服被汙染成骯臟的黑色。

屬於活人的皮膚,呈現出死寂的青白。滲入骨髓的寒冷裹挾全身、凍住靈魂。嘴唇泛著紫黑,擬態為惡靈的我自動進入「夜泉濡」狀態。

“……別看我。”

仿佛來自天際的朦朧低語。這是只有靈魂才能發出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

··

感應到強烈的危險氣息,洛夫克拉夫特變回真身,對比之下,正緩步走向祂的濡鴉巫女顯得尤為渺小。中也焦急地朝女子的背影大喊。

“餵,秋時,快停下!你說那家夥不是異能力、是邪神,但沒提到會這麽離譜啊!果然還是我來——”

“就算是神,又有什麽好怕的呢?”

打斷中也的喊話,空靈縹緲的魂魄之聲回蕩在起霧的林中,化身惡靈,卻依然純潔無瑕的巫女,露出靜謐的微笑。

“從古至今,擊落星辰的……向來都是人類啊。”

T.B.C

作者有話要說:

秋時告知他們的真相在二之滴裏寫過了,不再重覆。

本文的太宰和中也是犬猿之仲,但秋時和她的“中也”(Hanaka)是摯友——也就是cb向,cb向,cb向。

秋時的領地意識很強,這和她的孤兒經歷有關。橫濱已經被她歸在領地範圍內,既然如此,就有必要保護自己的城市。她是一位「王」呢。

關於「神」的話題,是和眾位OC以及夢設——指除了秋時以外的COSER——的親媽們實際討論過的。每個想法都是原汁原味本色出演,幾乎沒有加工痕跡。

劇本「夜泉的新娘」對廣大宰廚而言有一個非常大的虐點。連唯一而公正的死亡,也會在沈入夜泉後變成循環往覆的廉價品,從祖母那裏得知濡鴉巫女宿命的年幼的「津島秋時」有多絕望,決心成為「大柱」的22歲的「津島秋時」耗費了何等勇氣,從小到大的情感轉變、她做出的盛大的犧牲……別客氣,吃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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