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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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的前一天晚上,舒笑拉著白弄清以及一些常玩的兄弟大半夜在家開趴,美名其曰單身前最後的狂歡。

一是不想一個人待著,二是告知眾人他已經名花,哦不對,名草有主,各位不管是男的女的還是妖的都不要打他的主意了。

酒過三巡,大家紅的白的都喝了不少,東倒西歪占據了客廳的各個角落,舒笑蜷縮著歪在沙發上,眼神渙散,想來也是被灌了不少。

這一群大男人裏屬白弄清酒量最好,雖然也喝了不少,但至少頭腦還清醒著。

他隨意收拾了一下,最後站到舒笑的身邊,拍拍他的臉:“餵,我可先走了,等六點我再來找你。你可千萬不要睡過了頭,要是錯過了接新娘的良辰吉日,嘿嘿。”

聽到新娘這兩個字,舒笑無神的雙眼終於有了一點聚焦,揉了揉眼睛,他盤著腿坐起來,懷中抱著個抱枕,看著就不靠譜的樣子:“啊?小白,你要走了?”

說的話就更不靠譜了,合著他剛剛那麽長一段話都白說了!

白弄清對明天的到來表示很擔憂:“你這樣子哪像是明天要結婚的啊!”

“你不懂,這叫婚前恐懼癥。”

“恐懼??”

“不對不對,你可千萬不要對路暖暖說。”舒笑慌裏慌張的樣子頗為滑稽,眼裏真切的擔心讓白弄清不懷好意的笑起來,他舒笑從小怕過誰啊?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眼前的準新郎像是也察覺了他的笑意為何而來,不好意思的撓撓亂糟糟的頭發:“我,我就是有點緊張。”他本來喝了酒就有些微紅的臉此刻愈發紅了。

看上去要說很久的樣子,白弄清幹脆在沙發前的地毯上坐下:“我還以為你是為了孩子結婚的。”不止他,所有略知詳情的人都是這麽想的。

舒笑的心“咯噔”一下,燥熱就此沈靜下來。他還記得在公園散步的那天,她隱在夜幕樹蔭下的那張臉,那句話:“舒笑,我不想再和家裏僵持下去了,再說,伊一很喜歡你。”

為了孩子?為了孩子的明明不是他,而是她。這才是他緊張焦躁到無法一個人呆著的原因。

他害怕,害怕明天根本就接不到新娘,他甚至幻想也許婚禮上會有她心愛的男人出現,像是電影情節般轟轟烈烈的將她搶走。

舒笑仰起頭靠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頭頂上的華燈,明晃晃的光刺的人眼睛疼。

“其實……那一天我沒有醉透的。”

“哪一天?”白弄清一頭霧水看著他。

舒笑沒理他的問號,只接下去道:“你知道的,我醉了瞇一會就會醒,再說男人做那檔子事的時候怎麽可能會真的醉。”

白弄清挑眉,心中漸漸有了眉目。

舒笑臉朝上,那聲音輕輕的,空洞飄蕩,也不知道是在對誰說。“我抱緊她的時候,想著就算全世界都不要我了,你看路暖還是會在我身邊陪我哭。又覺得我都這麽傷心,你怎麽可以一個月不理我,陪著男人在街上笑的開心,就想讓她再痛一點,哭的再厲害些。”

他擡起手將胳膊附在眼睛上,這是他第一次對人提起那天晚上的事。這些想法讓他自己都害怕,更別說讓路暖知道了。

“真變態。”白弄清一刀子戳進舒笑心裏,“不過你從小不就這樣?”

他突然激動起來:“從我認識你的第一天起,你就仗著自己長得可愛任性妄為。把錯都推到別人身上不說,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也要得到,等玩膩了又轉手就扔。從幼兒園到大學,被你弄哭的女孩子可以從這裏排到中南海去!”

餵餵餵,也沒這麽嚴重吧?

舒笑本有些陰郁的神情便這一長串的數落弄的目瞪口呆,那聲音大的把其他熟睡的人吵醒,紛紛加入到吐槽的隊伍中。

於是,好好的單身狂歡夜變成了舒笑一個人的批/鬥大會。

早上7點,舒笑收拾妥當,在白弄清的陪伴下打開了家門。

他抿了抿略顯幹澀的嘴唇,一夜未睡在他臉上留下了濃厚的黑眼圈,穿著深紅色的中式婚服,更加襯的臉色蒼白。整個人像是緊繃的橡皮圈,再微微拉扯一下便會斷裂。

白弄清猛的一掌拍上他的肩膀:“走了,再不走就真的接不到新娘了!”

舒笑踉蹌了一下,好不容易穩住,倒是稍微放松了一些,跟上白弄清的步伐。

古人有言“近鄉情怯”,這句話套用在此刻的舒笑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他一邊聽從閨蜜群的要求不斷往屋裏塞著紅包,一邊心裏打鼓,路暖挑選婚服時特意避開了他,只說不想讓他提前看到。

天知道他有多心癢癢,在他的設想中,應該是他坐在婚紗店的長椅上,看著那半圓形的遮簾一次次打開。可現實中,路暖根本沒讓他參與!

等他備用的紅包都沒了,屋裏的鶯鶯燕燕才笑著勉強同意開門,那熟悉的女子就這樣在眾人的圍繞裏,在他面前緩緩展開了笑容。

沒有跑掉!他咧開嘴,他的路暖暖好好的坐在鋪上了紅被的床上。精致秀美的中式婚服在她身上如此服帖,那一顰一笑宛若天人。

路暖自然不知道眼前這個傻笑著的男人在想什麽。她今天五點就起床,一路被折騰到這會兒,已是有點疲憊了,但看見他那傻樣,又覺得好像也不是那麽難熬。

按著規矩,舒笑蹲下身給她穿鞋時,她終於發現了舒笑那碩大的黑眼圈,被嚇了一跳:“你昨天沒睡麽?這眼睛怎麽成了熊貓?”手自然而然的覆上去。

舒笑訕訕,總不能說昨夜緊張的睡不著,接著又被幾個大男人輪番數落了一晚上吧?

那涼涼的指尖摩擦著他的眼窩,舒緩著他的神經。他擡起頭,一眼便望進了那略帶擔憂的雙眸,再往下便是形狀飽滿,色澤誘人的紅唇。舒笑想都沒想,便輕輕啄了一口。

這還是舒笑第一次有如此大膽舉動,即便是正式定下婚約,他也一直規規矩矩。就連平日裏不小心有了肢體接觸,也會瞬間炸毛,紅著臉躲開,像個被欺負的小媳婦兒似的,這一度讓路暖頗為無奈。

所以這突如其來的一吻成功轉移了路暖的註意力,她瞪大了雙眼,有些驚訝,但也很快平靜下來,兩頰慢慢染上紅暈。

等身邊傳來哄笑聲,才意識到現在是朗朗乾坤,眾目睽睽。便眼波流轉的瞪了舒笑一眼,只是毫無威懾力罷了。

殊不知舒笑腦子一熱過後也是相當忐忑,此刻見她並不是很生氣,才放下心來。路暖不理他的傻笑,拉過在一旁看熱鬧的化妝師:“你看看他這個黑眼圈,能不能遮掉?”

“啊?我不要!”舒笑抗議,他不喜歡那些黏黏糊糊的東西,加之小時候總被當做小蘿莉擺弄,長大後就對一切化妝用品敬謝不敏。

“你的熊貓眼太嚴重,攝影師也要抗議了!”

舒笑哪裏拗得過路暖,在她的牽引下無奈的在梳妝臺前坐下,任憑化妝師擺布。因為是被迫同意,他拉住路暖的手,不斷揉捏,像個孩子般洩憤。

不過是遮個瑕,幾分鐘便結束了,舒笑也沒放開路暖,對著鏡子左看右看。

“怎麽樣?比剛剛好多了吧?”

舒笑皺眉:“好是好,可這也太難受了。”

“你忍忍,到了下午就能擦掉了。”

重遇後沒多久,舒笑就將微長的頭發剪短了,她幫他把亂發擺正,那一腔柔情像是要滿溢出來。

抱著路暖出門時,舒笑心想,雖然她看公寓樓下的流浪貓也是這個眼神,但是剛剛,她是不是也有一點,那麽一點點喜歡自己呢?

晚宴是在城北有名的酒店舉辦的,舒暖一襲純白婚紗和舒笑站立在酒店大堂迎客。

已然是深冬,雖說酒店有暖氣,但大堂偌大的空間早把那少的可憐的溫暖稀釋。兩人被凍的嘴唇發紫,卻還是需扯開嘴角,迎接著斷斷續續到來的賓客。

舒笑雖說也只有一身西裝,但好歹是長袖,比裸露出大片肌膚的路暖要好的多。看著已然抱起手臂瑟瑟發抖的新娘,他擔憂的皺起眉頭,摟住她的肩膀:“女方賓客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我總有辦法,你還是進去吧。看這手,簡直像是冰窖裏出來的。”

路暖也實在有些受不住,但她更喜歡有始有終,便還是倔強的搖頭:“你也說來的差不多了,我們再看看,沒人我們一起進去。”再說怎麽好扔下他一人在這裏吹冷風。

“好。”舒笑抓起她的手,朝嘴裏哈了口氣,這婚結的也真是夠嗆,真的是一次就夠了。

“兩位新人真是恩愛甜蜜啊。”耳邊傳來低沈磁性的男聲,帶著調笑又熟悉的語調。

舒笑的防禦機制瞬間開啟,他迅速的放下路暖的手,卻握的更緊,並沒有放開。

兩人的目光轉向聲音的來源,不遠處的一對璧人挽手而立,方才開口的男子一身細條紋的深色西裝,頭發後梳一絲不茍,俊美的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而挽著他臂膀的女子姿容高雅,米色長裙很好的勾勒出細長有致的體型。

正是許久不見的顧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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