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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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年二十九!小除夕!米娜年貨都買齊了嗎?~

“我真的嚇了一跳,親愛的,”

坎娜把手放在鎖骨處,用她特有的音調說著,“你下去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大對勁,想叫你提防來著,但你沒聽到我。”

“當時我什麽都聽不到。”

“不過我也幻想了一下你真的直接把那個傻子打敗,成為優勝者就對了。”

“……”

“其實我現在也懷著希望,知道嗎,你是革律翁指名的第一人,你還有一次上場機會。”

“我一點兒也不想知道這件事。”

“哈,克裏岡呢?我們偉大的滅世者,這幾天不是和你如影隨形的麽?”

“他啊……”紮利恩低下頭,“他要準備今晚的比賽,有幾個確定的對手非常有些難搞,我不想打擾他。”

“啊哈,是這樣。”坎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就知道他會上去的,只是沒想到那麽快。”

“為什麽?”

“這個嘛……我以為他想要磨練一下你,或者看看你的戰鬥本事。你是他的兄弟,不是麽,知道你的實力還是很有必要的。”

“……或許吧……我當時的確是嚇壞了,如果我表現得不那麽愚蠢,他應該會讓我打上幾場。”

說到這兒,紮利恩又低下了頭,好像發生的一切全是自己窩囊的錯。半人馬把手放在他肩上,邊走邊打量著他。

“就我看來沒什麽愚蠢的,那冰墻絕對是個下馬威……嘛,我記得這個。”

“哪個?”

“表情,”坎娜有氣無力地笑了笑,“以前一談到滅世者,你就會出現這個表情。”

“……什麽表情?”

“你剛從西峰回來的時候有點兒不一樣。我以為有些事情變得不一樣了,但它現在又掛在了你的小臉上。”

“……”紮利恩擡起頭,“改變不是說來就來的。”

“改變不是海市蜃樓,親愛的,當它變了的時候,它就真的變了。”

“我又要開始說我不明白了,這句話你有沒有聽到煩?”

“好吧,說點別的。”半人馬放開手,從路過的妖精手上偷了一顆提子,“困擾在你小腦袋瓜子裏的問題不見了,你是想起來了麽?”

紮利恩拍了拍腦子。

“啊!對……正想說一見到你就要談什麽事來著……”他在帳篷前停下,面對著睡眼惺忪的女士,“是關於古代冰的!說起來也不算覆雜,但我不知道這事怎麽就發生了克裏岡說是因為我可我當時失去了意識……因為他用了火,你知道麽!他居然對我用了火!——不過那火的確是救了我沒錯——可是我還是得說,他居然在沙漠裏對我用了火!”

“我的帳篷就在這兒,你可以挪著你的屁股進去,坐下慢慢說。”半人馬倒是不緊不慢地打斷這番沒有任何邏輯的話。

加裏費斯從人海中擠過,他也對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幕嚇到,想要前來安慰舊日好友,可惜發現自己單獨站在了紅袍男人面前,整個現場有些尷尬。他用餘光掃視了一下周圍,沒有發現自己想找的影子。

“好久不見,克林大哥。”加裏費斯扯出一個笑,想要離開,又不敢輕舉妄動。

克裏岡盯著同樣化為人形的他,微微歪了一下頭。

“你找查理?”

“……紮利恩是第一次參加百鬼狂歡,我擔心昨晚突然被革律翁指名道姓地挑戰,會給他帶來什麽不好的影響,所以自作主張跑來安慰一下,你也知道的,他特別容易亂想。”身披金衣的豹面人平靜地答道。

“我們有多久沒見了……兩百年?”克裏岡的動了一下手指,火探們稍稍後退。

“有,”加裏費斯擡起他那張布滿花紋的臉,直視眼前的烈火,“到現今為止,正好兩百年。”

“正好?”

“正好。”

“你的記性是一直這麽好麽,加裏費斯。”

“……”加裏費斯眨了眨眼睛,“最後為克林大哥帶去口信那一天,我的二哥死在了戰場上,這種日子想必不管過多久都不會忘吧。”

“說起來,最近我和帕克裏托夫大人見過一面,”克裏岡從位置上站起來,比對面的人高出了一大截,“他說,在夏日活泉的邊上,給你留了一塊領地。不知道是不是他老人家記錯了。”

“……父親的確給我留了塊領地,沒有錯。”

“那想必,亂影森林那個地方就是太好了,因為你現在在裏面可是住得瀟灑。”

突如其來的質問讓加裏費斯驚了一下,兩個世紀來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所以相安無事,今個兒是自己踩雷了麽?不管怎麽說,當務之急是找一個離開此地的理由。

“有些家醜,父親不說,我也不想四處散布,所以在領地問題上我希望克林大哥給我們留個面子,這件事我已經和父親談過,是我們的家事。”

“家醜?帕克裏托夫大人說起你的時候,似乎還很開心吶。”

“……家醜不可外揚,父親自然也不打算召告四海,怎麽可能讓克林大哥看出來呢?”

克裏岡把歪著的頭慢慢擺正:“既然是家事,為何要扯上我的兄弟。”

“紮利恩是我在卡布魯海姆最好的朋友,有什麽事想要找他幫忙,想必也沒有太大關系罷?況且他也答應了要幫我。實在不信,你可以親自問問他。”加裏費斯看了一眼身後想要來道賀的魔獸,“既然紮利恩不在這兒,我也不打擾克林大哥了,預祝今晚節節得勝。”

眼神中透露著一點兒也不相信的神情,褐發男人雙手抱胸,看著轉身離去的豹面人。

“等一下。”

“……什麽事,克林大哥?”

走出好幾步的加裏費斯轉過身。

“不論什麽難言之隱,絕決父親的好意,你讓帕克裏托夫大人的臉往哪兒擱?”

“……”

“夏日活泉是個好地方,加之你剛剛迎娶,”火之人壓低了嗓門,一字一句道,“我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

“……謝謝克林大哥如此惦念。”

“不送。”

一路小跑,已經完全看不到克裏岡休息的地方了,加裏費斯才舍得停下。第一時間籠罩在他心頭的是恐慌,待恐慌消失後湧上來的是……憤怒。

克裏岡對自己根本就不是猜測——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從自己第一次在冰龍身邊小鹿亂撞到今天這一萬多個日夜……他從來知道自己的心思。那嘲諷和譏弄就像是在講,自己倒貼的舉動經過了三個世紀,仍然是一場笑話。

他選擇在這個時間、這個點羞辱自己,是因為自己大張旗鼓地娶了西爾莎,讓他不僅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了威脅,還覺得這也是一場笑話。

……掌控……

他不僅在掌控紮利恩,他也在掌控我……

加裏費斯望著遠方擁擠的人群,仿佛克裏岡也在那一頭盯著自己。

他現在就想要我搬出亂影森林,一刻都不能等……

豹面人突然幹笑了一聲,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紮利恩向來率性,從不曾用一點骯臟的目光去審度他這個最可怕的兄長,可滅世者要騙過他加裏費斯可沒有那麽簡單,他身上流的是大地的血,他聽到的是所有腳踩大地之人的秘密!——憑什麽那條火龍認為自己可以把所有人都掌控在股掌之中?憑什麽他可以左右紮利恩的所有心緒,而自己只有旁觀和附和的份?憑什麽到了現在他還想管著紮利恩,連亂影森林裏住了誰都要幹涉?紮利恩已經獨自生活了這麽久,從始至終他克裏岡不但不聞不問,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自己逍遙,現在這樣突如其來的為難又是什麽意思?

……他也慌不擇路了……

加裏費斯的幹笑變得愈加大聲,而且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慌不擇路,你也有今天,克裏岡!

你也有害怕的一天,克裏岡!!

——這就是我三百年來最畏懼的你!滅世之王!——原來除了在絕望中布線插眼,祈望能抓住想飛的冰鳥兒,你手中什麽都沒有!!

你和我一樣可憐,克裏岡……

……你甚至還不如我。

豹面人緩緩收住大勢的笑聲,擡頭望著被火鳳凰染紅的雲。

像是回應他的笑顏一樣,雲彩的顏色不聲不響地褪去了,天空再次變得清澈晴朗,給人帶來刺激全身的舒爽感,就好像壓抑已久的陣雨終於到來之後,將大地粉刷一新不留下任何雜穢的淋漓暢快一般。

加裏費斯微微閉著眼,盡情呼吸著大王峽谷特有的青澀之味,就像呼吸著野冰窯的清涼一般。這種暢快和輕松的天氣一直持續到晚霞升起才漸漸消散,連同消散的還有他胸中那股莫名的怒火,這令他一整天都心情大好。

海妖的歌聲伴著夜幕一同升起時,坐在帳篷中的紮利恩終於坐不住,將細布撩開一條縫,緊張地眺目四望。

雖然這兒是非常偏僻的角落,可是他仍能看到不少魔怪匆匆奔向競技火山的場景,似乎還有一個是昨晚被克裏岡燒傷的家夥,正被自己的朋友扛在肩頭,試圖跟上大隊伍,趕去為自己的對手加油。

“……競技會開始了。”

“我沒聾。”

坎娜此刻跪在地上,飛速地翻閱她的卷軸。

紮利恩第一次看到這些卷軸的時候就感到非常好奇,因為每次打開,它們都會顯示不一樣的內容,就像無數的知識都被錄入了其中,只需要找到對的那一頁就可以了。坎娜證實了他的猜測,不過她補充了一句,要找到需要的內容,必須默念非常準確的咒語,不然卷軸會惡作劇般展現亂七八糟的圖像——看來,不管是誰,就算是一張小小的卷軸,也不願意乖乖地任人奴役。

……這麽說,那些火探們連一張紙都不如。紮利恩冷冷地想。

“現在我可以問問題了嗎?”

“噢,當然,一直可以。”

“……所以,閉著嘴傻站是我自找的咯?”

“如果你要這麽想,我不會反對。”

“……”

紮利恩嘆了口氣,“夫人,我不覺得這裏面會有古代冰出現在火魔身體裏的記載。”

“當然沒有,親愛的,我在找別的。”

“找什麽?”

“等我找到了,你會是第一時間知道的,我保證。”

“……介意休息一下嗎?你在這裏翻了整整一天,我給你送來的食物一點兒沒動。”

“現在還不需要,你去拿晚餐的時候,我睡了一下,感覺好多了。”

“那就夠了?”其實紮利恩知道那就夠了,認識了那麽久,他發現自己的老師真的不需要太多的睡眠和食物,和一直會感到饑餓的自己完全不一樣。

“嗯。”

半人馬的速度一點兒也沒慢下,這與她平日裏看起來病懨懨的模樣判若兩人,讓原本只是想分享一個震驚消息的紮利恩也開始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可是當藍衣青年興致滿滿地在旁邊從早上坐到下午直至傍晚,都沒有聽到任何有意思的消息,他的心就又飄回到火山口裏面去了。

尾隨紮利恩的火探是提爾狄,他被半人馬的帳篷擋在了外面,連談話的聲音都聽不到,想必不單單是使用的材料,就連編織帳篷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輩。

紮利恩自然知道哥哥的手下就在附近,憑他的力量,要感知到一個小小的火探還是綽綽有餘的,原本並不覺得這一舉動有什麽不妥,但每次出帳篷都能感覺到有東西跟著自己,時間久了,還是會覺得討厭。

於是他從帳篷裏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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