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理智與感性

關燈
第33章 理智與感性

陸羲洲剛剛擡起來想要抓住她的手, 被迫在半空中頓住。

他看著夫人消失在院落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被夕陽照耀的身形愈發寥落慘淡。心中懊悔萬分。

良久,等到麻雀開始在巢中鳴叫, 僵直的身體才軟下來活動。

“真沒想到啊。”

輕聲的感嘆飄散在風裏。

沒想到他那舌戰群儒的嘴也有如此之笨的一天。

他心生郁結,沈默坐在自家府門口的檻上, 面對著同樣寂寥的街道。明明是夏日, 卻覺得渾身發冷。

馬車一輛輛從門前經過。

叫賣的小販偶爾會提著自己的東西跑到這邊的巷子來。原本他們看見府門前的人了,總是要詢問一兩句買不買的。

結果一看到陸羲洲的頹然之色,也沒想著這個時候觸到他的黴頭。

後來等到天色漸暗, 陸羲洲這才被晚上的涼風吹醒。

他看著夜幕,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後,站起來收拾好心情踩著夜色回到府裏。

他想著再和自己的夫人道歉認錯——哪怕是體罰呢,什麽都可以。這般不受她待見的樣子,真的是受夠了。

他原本想的特別好。

可誰承想,等他回到臥房, 正欲透過房門尋找自己夫人的身影時, 他這才發現,原本該被打開的房門, 如今正緊緊閉著。

門口站著的兩個下人正憂慮得團團轉。

見到他過來了, 守夜的小廝幾步走上前來,小聲跟他說:“大人,夫人好像很生氣。她剛才一回來就將門給關上了。怕是不讓你進去的意思。”

本來他說這話, 是想著讓大人能夠進去安撫一下夫人。

結果那邊陸羲洲上手一推, 竟是沒能推開。

空氣有一瞬寂靜。

男子沈默半晌, 終究還是敲了敲門:“夫人。”

喊了兩聲後就停了下來。

側耳去聽, 發現屋裏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

於是他又敲門:“夫人?”

又站了好一會兒之後, 靠近門的地方終於有了腳步聲。

陸羲洲下意識屏住呼吸, 等門打開,卻只露出了一條窄窄的縫隙。

裏頭的女子穿著中衣,頭發已然是散開的狀態。她仍舊是面無表情:“我要睡了。主人入睡的時候,下人是不能進屋的。你不會不知道吧?不知道就去問管家。別站在門口礙事。”

陸羲洲還放在門上的手倏而曲起了手指。

他剛準備喊她,哪知女子不過是話音剛落,便立刻就關上了房門。

“嘭”一聲,將其隔絕在門外。

這讓陸羲洲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勇氣和腹稿都毀之一旦。

天空重新變得陰沈沈了。

他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形立在門口的檐下,躊躇半晌,終究還是默不作聲離開了臥房。

這夜,沈知禾睡得很好。

陸羲洲在書房的塌上輾轉反側。

第二日,眾位內閣學士見到首輔頂著一雙大黑眼圈就到了皇宮,皆好奇紛紛。得了空就相互推脫找人去詢問:“陸大人,你昨晚失眠了?”

陸羲洲精神萎靡:“嗯。”

見他一副沒勁兒的樣子,顯然是不想多提,於是眾人在開完會之後便四下散開。

等到臨近中午,茫然了一個上午的陸羲洲終於猛地一個哆嗦,宛若夢中驚醒一般,原本僵硬的身體也緩了過來。

見到眾人都在往外走,他略微有些糾結地幾步跟上,伸手便拽住一人,還未等那人反應過來,他那帶著些忐忑的詢問就已經問出口了:“跟夫人吵架了怎麽辦?”

那人一楞,竟是沒反應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幾眼。

“陸大人這是,和夫人吵架了?”

陸羲洲沒說話。

那人挑著眉毛拉開了上眼皮,滿眼都是不可思議:“陸大人竟然還能跟夫人吵架?你們二位不是一直伉儷情深琴瑟和鳴嗎?”

陸羲洲聽著這紮耳朵的話有些頭痛。

“你趕緊幫幫我,怎麽辦?”

那人一聽,這位向來統籌全局無所不知陸大人,終於有事情需要麻煩他出主意了,一時間好生激動。

他為了心裏那點滿足感,竟是連吃飯都不管不顧,當即便放下東西,湊到了陸羲洲旁邊。

此時,內閣裏就他們二人還在屋中坐著。

陸羲洲索性靠在一桌子上,聽他瞎嘮。

那人手舞足蹈:“以我成親多年,與我家那娘子吵了這麽多次架的經歷來看,你得先低下頭,認個錯。你不能等著她認錯。”

他說到這兒停了停,在等陸羲洲的反應。

陸羲洲抿著唇。

他想起來昨天剛生氣那會兒,當時他就意識到了錯誤。於是此時,男子低著頭神色認真,頗像個孜孜不倦求知問道的學生:“認錯了,當時就認錯了。”

那人一楞:“已經認了錯,但是夫人沒接受?”

他見陸羲洲沒說話,便當自己是猜對了,皺著眉頭抱臂沈思著言語:“陸大人,你是犯了什麽錯?連主動認錯夫人都不肯原諒你?”

這跟他們家可不太一樣。

他們家三天兩頭一吵架。

只要吵完架之後認個錯,他娘子就算再怎麽生氣,也會勉強給他個臺階下。

最多是那次被娘子看見摸了摸別人家姑娘的小手,回去之後跪了兩天洗衣板。但是跪完了,那夫人不也就消氣了嘛。

他自認在這方面頗有門道,如今碰見這種解釋了還沒原諒的——不對啊。

他腦袋驀地一轉,這不是和離的路子嗎?

眼前的男子還是那一副認真求答的態度,跟那位雷厲風行揮斥方遒的男子簡直不像是一個人。

想到平日裏陸羲洲那嚴肅樣,這人一抖。

不,不能說。

於是原本大逆不道的支招和離,就變成了一句隱約帶著忐忑的疑問:“解釋清楚了?”

陸羲洲不知道剛剛這人腦子裏在想什麽。他搖了搖頭。

然而那邊良久都未曾言語。

陸羲洲疑惑看過去,卻正好對上那人審視的目光,看得他心裏直發麻,便又不得不解釋:“她不讓我進門。沒解釋的機會。”

啊。這人頓時放下心來。

那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嘖。”

他上身驀地往後一靠:“陸大人,你這絕對是幹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他說著,湊近盯他眼睛:“不會是被抓住去青樓了吧?”

陸羲洲被迫往後退了一步,低眉嘆氣,制止了他的瞎想:“不是。”

見到那人還要再說什麽,陸羲洲繃著臉搪塞:“你只需要告訴我怎麽處理就行了。別的不用猜。”

那人見狀,顯然很是失落,卻也幫他出著主意:“主要是,女人生氣,你得找到她生氣的那個點。然後有理由的就去解釋,沒理由的就認錯彌補。總共就這兩種方法,也沒旁的了。”

陸羲洲覺得不行。

“她生氣的點我知道,但是她都不讓我進房,我怎麽跟她解釋?”

“總有機會的嘛。”那人說出來的話輕輕松松。忽而又想到什麽,“對了,還有一種,就是給她買東西。比如胭脂啦,頭飾啦,這些。不過我不建議你用。”

陸羲洲虛心求教:“為何?”

那人抿唇後仰,滿臉都寫著“這你就不懂了吧”。等走了一遍鄙視的流程,這才湊近陸羲洲,神神秘秘小聲在他耳邊嘀咕:“反正過兩日玫瑰花就開了。”

話就說到這兒,倒是意有所指。

陸羲洲頓悟。

他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所以現在,要麽就是找能夠二人獨處的機會解釋,要麽就是等著那玫瑰花開了。

只是如今沈知禾同他生氣,竟是連書房也不去。他日日在書房中等著夫人前來,時間久了卻也明白,如今這種情況,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然而卻沒成想,這所謂的走一步看一步,卻因為愈發嚴峻的形勢,一連拖了好幾日都未曾有結果。



老太妃生辰那天,沈知禾跟著沈家人一起去了皇宮。彼時庶妹乖乖巧巧跟在她身側。

果然如二人想的一樣。老太妃在見到沈知禾的時候很是和善。六十多歲掛滿皺紋的老太太,撫摸著沈知禾的手,褶皺都擠在了一起。

“以後你到我這裏,便是回娘家。”

等到庶妹送禮的時候,只冷冷地看了一眼,什麽也沒說。

沈寧頤自然不會在這裏找不痛快。

等沈知禾和老太妃聊完,走出宮殿的時候,才看見沈寧頤站在外面的身影。

“東西都送完了?”

沈寧頤點了點頭:“送過去了。是個和我娘差不多大的女子。我第一次見,根據衣服認出來的。”

“沒送錯人就行,”沈知禾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她記掛的是另一個,“沒跑到別處吧?”

“沒有,”沈寧頤笑著指著不遠處的樹下,“我剛才出來的時候,便看見那位娘娘就站在樹下等著。我送完了就回來了。”

“那便好。”

沈知禾看著不遠處應約前來的賀元康,轉頭對庶妹叮囑:“你一會兒就跟父親一起回府,我得跟著公主一趟後妃的宮中。”

沈寧頤雖不解,卻也聽話點頭:“好。”

不遠處的賀元康在看見她之後,已經停下腳步等她過去了。

於是二人匆匆告別。

沈知禾要去的地方,自然是明妃那處。

雖然她跟陸羲洲吵了一架,現在還生著氣。但是畢竟這件事比較嚴重,若是因為他們二人的情感問題而出了差錯,到時候沈知禾會覺得自己良心不安。

明妃自然是接待了她們。

她是一個二十來歲的豐腴女性。長得美麗而內斂。臉上時常會有極為和善的笑意。宮中人常勾心鬥角,時間久了,連長相都會變得刻薄。

但是明妃臉上一點兒痕跡都沒有。

讓人看著就會相信,她的內心如同這張臉一般純潔。

“我們是希望您吹吹枕頭風。”沈知禾斟酌了一下言語,“如今市井皆傳,太子貪汙是為了謀反。這兩件事,隨便哪一件是真,都將是砍頭的大罪,更別說這二事合而為一。但是聖上至今對太子都未曾有所動作。”

“您是沒有孩子的。只有自己一個人。等皇上老去,宮中剩下的老人裏,您是最年輕的一個。真的會甘心餘生都在皇宮裏草草過去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觀察明妃的表情。

陸羲洲曾經跟她說過,能夠吸引後妃的,無非就兩個。貪圖權利的,想要地位。貪圖感情的,想要餘生。明妃一沒孩子,二無威信,地位在這裏是幾乎行不通的。

而她才二十多歲。

他們能夠許給明妃的,便是餘生。

等皇帝死後,陸羲洲就會給她這樣的一個機會,但是前提是,明妃要幫助他們打太子。

作者有話說:

晚了點。

今天看見有人問hzc,應該是要到了。還差一個比較大的劇情點。

早點睡吧,晚安!愛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