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3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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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對,但更明確的知道,他不討厭,甚至是喜歡著現在這般的相處。

……與他的琛琛親密無間,無間親密。

懂不懂那種美好而奇妙的愛情,對於他,並沒有太重要。

對於兩年之前的司晉琛而言,這很有些重要,但到了兩年之後的今天,這個問題已經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比這種出自與情感上的激素暗示行為相較,不可分割的羈絆,更讓他覺得寧心。

看著進門的少年與優雅的踩著步子溜進來的大白,司晉琛從沙發上起身,對著司淺之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那柔和下來的眉眼,能讓任何一個青春男女沈浸。

這是一種能溺斃人的柔情,卻只為一個人。

司淺之楞了一下,才笑著喊了聲:“琛琛,我回家了!”也許是剛才想的太多了,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跟個孩子似的跑過去給司晉琛一個大大的擁抱,用綿軟的帶著一點埋怨的語調說:“琛琛,我一個星期沒看見你了呢!”

他不過去,司晉琛卻走了過來,將嫻靜的過分的少年擁進懷裏,低下頭,在司淺之耳邊淺笑著說:“淺淺,我想你了呢。”他從來不吝惜對司淺之的溫柔與寵溺,也不吝嗇自己的柔情與疼惜,“我愛你”這三個字他沒有宣之於口,而他對司淺之所作一切都可以說是這三個字的動作化詮釋。

他不要求司淺之全部都懂,但需要牢牢記著,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人能對他比自己對他更好更好了。

所以,他也不會忍受司淺之的躲避與逃離,無論是感情上,還是其它方面。

司淺之下巴扣在司晉琛的右肩上,因為張開了那麽幾分的臉,使得黑潤的眼睛終於沒有看起來那般大的如同鹿兒一般了。聽著那輕柔的話語,他心裏滿滿漲漲的,有很多的歡喜,還有一些羞澀,還有一絲無名的恐慌與憂慮,他努力的忍著,將到了眼眶裏的淚水憋了回去,側頭將臉埋進了司晉琛的頸窩裏,帶著鼻音說:“琛琛,我也想你!”

司晉琛還是輕輕貼在他的耳側,低沈舒緩的柔聲問:“怎麽不開心了?”

“……沒有很不開心。”司淺之擡手抱了抱擁著他的青年精壯的腰背,頓了一下,才輕輕的問一個他已經問過很多遍的問題:“琛琛,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不論這些是對是錯,是好是壞,他只有一個期望,能和這人一直在一起。

“會。”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字,一遍又一遍的回答著這個讓司晉琛覺得本不應該存在的問題。伴隨著這簡潔的回答的,是落在司淺之發絲上細碎而輕柔的吻。

讓司淺之覺得心能立馬就安寧下來的吻。

他抱著司晉琛的腰,也說了一個字:“嗯。”然後便輕輕的笑了,笑得幸福而安寧。

為期一個多星期的分別,在這場繾綣的擁抱中,消散了距離感,也讓司淺之之前盤桓在心頭的憂慮降了下去。

之後的午餐,兩人也恢覆了以前那般的模式,像一對恩愛的小夫夫,一個強勢而溫柔,一個綿軟而乖順。

——也是以後的一個多世紀裏次次都讓很多熟悉的人看著眼角眉梢各種抽抽的相處模式。

“琛琛,我想在粥裏加糖粉。”

“吃菜,我給你再蘸一只兔腿。”

“……琛琛,你越來越j□j了!”

“嗯,醬料塗好了,多吃點。晚上給你熬牛骨湯,看你這一個星期,臉都廋了!”輕而易舉的轉開話題。

“我昨天才稱的體重,沒有瘦!師哥他們每餐都要我吃好多好多,比琛琛要求的還多!”皺臉,摸小肚子為過去的那一個星期留戀。

“嗯,沒有瘦就好!”

“琛琛瘦了嗎?”

“沒有吧。”

“我覺得有些瘦了……”

……

“琛琛,午安吻!”

“嗯,午安,淺淺!”

下午兩人都有課,纏綿的午睡過後,司晉琛照舊先將司淺之送到了教室外,走的時候帶走了很多少男少女流戀的眼神,那種異樣的火熱,讓司淺之心裏有點小小的不滿,在心裏暗暗的決定以後只讓司晉琛送他到教室外的轉角後,便乖乖巧巧的走到杜渡旁邊坐下,禮貌而自然的問好後,便打開了電子課本,翻到了今天將要上的章節。

他這般自然而平常的言行舉止,讓杜渡森森的覺得他這一中午的忐忑算是白瞎了。吊著單眼皮瞅了一眼身邊已經快要進入學習模式的司淺之,他更是確認了這一點,一瞬間心裏頗有些覆雜,但又有點小慶幸。

慶幸什麽他知道,但是為什麽而覆雜,現在,他卻是不想去深想。或者是,已經放棄了去深想。

杜渡想起了他老爹小爸對他說的一些話,比如,人生有一個知心相伴的朋友並不太容易,更多的時候需要珍惜。

他將身邊這個單純文靜的少年當做了好朋友,那麽,他就應該為這份友誼而表現出他應該有的珍惜。哪怕,他隱隱的明白過來,也許他對司淺之那帶著嫉妒的提醒,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貌似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杜渡偏頭再次看了看司淺之那線條精致的側臉,讓人只是看著便覺得安靜而寧和,他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個帶著一點苦澀的淡笑,還有釋然。

他斷不會將自己的感情放在一個無望的人的身上,世間好男好女多的去了,他可不要在一只終極‘叔’控身上無緣無故的吊死!

但是,情就算再淺,可也哪是能說放開便放開的,尤其是對這麽一個既帶著傳奇色彩的又很接近他生活的。

杜渡仰頭看天花板,撅著嘴長長的籲了口氣,算是作為對自己還未來得及萌發的戀情的開別,嗯,然後那朵不屬於他的雲便被吹開了。

這一聲長籲,讓司淺之偏過了頭,清澈的眼睛看了杜渡半秒後,蹙著眉困惑了一下,然後在口袋裏摸了摸,遞過來了一顆糖,白嫩的臉上帶著杜渡熟悉的笑,眼神也帶著他熟悉的關懷與純澈,放輕了的話語也是熟悉的語調,清潤中帶著一點綿軟:“糖很甜的!”

杜渡回以這個小呆瓜的是一指禪,直接戳上了司淺之的額角,隨著的是傲嬌嬌的哼聲:“別以為能用一顆糖收買我的心!”頂多就是挺讓人暖心的罷了。

將糖紙剝開,一捏,糖進了嘴裏,甜甜的滋味去像是進了心裏,杜渡瞥眼,司淺之看著他吃糖,微微彎著眉眼輕聲問:“甜麽?”

“你吃一顆不就知道了!”

被黑肚皮獅子吃的死死的司淺之,默默的捏了捏空空的口袋,有些幽怨的開口:“牙疼,琛琛不讓吃糖……”

杜渡將嘴裏的糖抵到了腮邊,好奇的問:“那你怎麽留有了一顆?藏的?”

“……”司淺之更幽怨了,撇過了臉,認真看書,順便將身邊那得瑟的笑聲給忽略掉。上個星期留下的呢,就這麽一顆的說!不讓吃糖的琛琛真是有點壞了!

☆、【chapter 56】

這一整個下午都是藥物學的課,並不是司淺之擅長的植研。除開對這些藥物的記憶和認識,在進行藥研時,他只能勉強維持在中上的水平。這在剛開始讓擔任他們藥研的教授很是費解,但是最後那冷艷的女教授還是不得不忍受住將將要炸毛的火氣,接受了“植研天分不等於藥研天賦”這一打擊人玻璃心肝的領域性事實。

而相比較於司淺之的“專一”,杜渡可以說是兩手齊抓,但就領悟力方面,藥研方面甚至是更出色一些。而鑒於他這顆金蛋在被他自己那張黑皮給遮掩了,到了大二過了一將近一半時才慢慢散發出了光,不可以不說是一個槽點。雖然後來還是被這外表冷艷內心也很女王的女教授慧眼識珠給收為了第一屆弟子,然後伴隨而來的是無數高年級的學長們又是羨慕嫉妒又是自得心滿的審視臉。

那一段時間,是杜渡在成年後第一個覺得應該永遠不再記起的人生片段。

——沒天都被不認識的一群漢子從頭盯到尾,恨不得從裏盯到外,實在是太過於苦不堪言。

原因無他,這個有著糅雜著曾經典型的東方與西方人模子的女子,實實在在的是一個美人,即使冷了點,也完全的不會有損她那一身讓男性註目的氣質,讓一群荷爾蒙激素開始旺盛起來的小男子漢們差點沒將一雙眼睛粘在她身上。

杜渡也曾一度被這個天外飛來的粉色紗巾蒙著眼睛飄飄然了一個多月,最後花了一個星期深刻認識到了什麽叫蛇蠍美人,綺夢頓時變為了讓人在近距離相處過後的蒼白現實。

“杜渡,你待會兒跟老師來一趟。”

例如說,現在,聽到那如同玉珠落在冰上的悅耳之音,一股寒氣從後脊背直接爬上了他的頭皮。

杜渡費了老大的勁兒才沒有讓自己在擡臉時露出一張哭喪臉,木著一張深麥色的陽光少年特有的小帥哥臉,對上正冷淡的瞧著他的卡娜,點頭:“好的,老師!”

司淺之也站了起來,看了看已經整理好了講桌的美女老師卡娜,再看了看身邊的杜渡,禮貌的道別:“再見,卡娜老師!”然後,對著用眼角瞅自己的杜渡露出了一個“自己保重!”的關切眼神,快步溜了。今天卡娜老師沒有讓他也順便留下來,就很明白的表示,今天晚上,她派與杜渡的任務又是任重而道遠的。

這半年來,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了。

而他,已經不能再仗義的陪著杜渡在藥研室裏聞一晚上的藥味,然後第二天便要開始忌口喝各種藥了!

不緊不慢的走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司淺之為自己的“不仗義”感到有點小內疚,暗忖著明天要給杜渡帶點什麽補償的東西時,就被迎面疾步走過來的學生給撞的在原地打了個偏,手忙腳亂的抓住走廊上的欄桿才沒至於丟臉的摔坐在地上。他在一個人走路時,總是嚴格的按照大家的叮囑,要走安全地帶,比如說靠墻或者是靠欄桿,他當時還很困惑的問了安徒笙這是為什麽。

這個問題被他的老師文森特冒出來搶答了,這老頭兒說話不留情,一把年紀了表情多的比誰都豐富,回答這個問題時眼角眉梢都在表達他對小弟子的鄙視:你走路中間?不是明擺著讓別人“心懷不軌”的撞來撞去麽!也不看你那小身板有幾兩肉,一個撞過去一個撞回來,都能讓你分不清東南西北。嗯,外加還要去醫務室裏拿消腫祛瘀的藥膏!

他說完了,又給了司淺之出乎意料的一巴掌,拍的司淺之又是肩頭一偏,差點沒被拍的趴下去。司淺之當時心裏那個委屈和郁悶啊,盯著那時不時就給自己一巴掌的老師,悶著聲兒控訴:“老師,你又無緣無故的打我!”

至於文森特對他身板的鄙視之情,司淺之是覺得有些憤懣的,還有那麽些不服氣,可是這會兒他心裏滿是被打了的委屈和郁卒,再加上也實在是沒法反駁,也就只好不甘不願的認了。到了晚上睡覺前認真仔細的觀察完他家大侄子的身板之後,這長不大的司家幺少爺便背對著司晉琛默默的睡了。

好吧,他必須承認,他對“鋼鐵一般的身軀”的期待已經完全的變成了消散了的海市蜃樓,連個影子都沒有了。

用司老爺子的悲嘆來說,就是兩年下來,好不容易又長高了幾厘米,也好不容易讓一張小巧的瓜子臉長開了幾分,其它的,沒啥差別的了。唉,囝囝啊,你以後過的快樂就好,阿爹給你留大把的錢,千萬別委屈了自己,別人想欺負你,你就請一溜子人給欺負回去,在那個過程中,你透過光屏看著就好,千萬別去現場看!

當時老爺子說完,司家的眾人的表情都變成了“囧”字的立體演化。

而只有司淺之自己知道,他越來越像夢中的那個少年了,越來越像……如果他的氣質再靜穆一點,眼神再淡然寧和一些,臉再長開一點點,那他就和洞府裏的那個少年重合了。

揉著右肩,司淺之有些郁悶的擡眼,想去看看誰走路這麽的莽撞,並且在撞人之後這麽的沒有禮貌,連聲對不起都沒留下。

可是並不是所有人都跟著他一樣,呆軟呆軟的,被撞了之後也是慢了不止一拍才慢慢擡眼,跟人理論禮貌與教養的關系。在司淺之擡眼偏頭看的時候,那撞了他的人已經疾步走遠了,只給了他一個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帶著鴨舌帽的背影。

他定定的看著那個背影,想張嘴喊人,但是又想著可能那人是因為心情不好所有才無意撞了自己,便又將嘴閉上了。

藥學與植研的共院班只有四個,在這一邊的只有兩個班,這時候已經是放學還過了一會兒了,走廊上並沒有幾個人,還大多是在那一邊。有隔著幾十米看到這一幕的,但是也只能看見那個撞人的人的背影,以及扶著欄桿站好的司淺之,提供不了什麽幫助。

而司淺之,站在原地瞧了幾眼很快的消失在他視野的沒禮貌的同學,便將這當成一個生活中的無關緊要的小意外。

單純的少年,卻並不知道,他以為的意外的背後,有著怎樣的陰謀。也不會預料到,以這個意外為導火索的陰謀,到最後會是怎麽一種讓人既感慨又唏噓的結局。

他不知道他的未來也許就是由這個小插曲開始偏轉。

所以,司淺之墊了一下背上背著的雙肩包,便邁著兩條纖細筆直的腿,繼續以著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走著,下樓,穿過教學樓前的小花園,越過小半個校園廣場,再右拐,再左拐,在通過電子識別器進入公寓區時,一只雪白的雄鷹從絢爛的天空俯沖而下,再又急急的打了個旋後優雅的半收起翅膀,沖著司淺之歡快的“啾”了一聲後便跟只蝴蝶繞花似的圍著少年轉。

屈起左胳膊,讓矯健的白鷹停落,秀致的眉眼帶著寧和的笑意:“小白,一起回家吧!”

“啾!”

“你是白鷹!不應該這麽叫的,應該像我給你找的影視裏的老鷹那般鳴叫。”

“啾……”

“算了,就這麽叫吧,回去給你餵牛奶,讓你的羽毛比牛奶還白!”

“啾啾!”

純凈的少年和雪白的雄鷹,一起回家,從一排排的公寓中走進他住的那棟公寓,再次通過電子識別,進入,上電梯,到三十六樓……

這個時候,司晉琛還因為突然而來的事兒滯留在教室裏,聽著兩位院長就三年一度的“高校聯誼大會”的安排而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他透過明凈的窗戶看了看外面被殘陽灼燒的天空,心頭忽然的湧起一陣莫名的恐慌,不過來的太突然,在他還不及去回想時便已經被兩個院長一起提名了。

“司晉琛,你說一下你的想法。三年前的那一屆你不在學校,所以沒有參加,那這一屆可是畢業屆了,再不參加就太耍、嗯、就太低調了啊!”

兩個院長語重心長的說著,就差沒有撫著胡須COS一把傳說中的境外仙人,讓聽明白他們差點說漏嘴的話的學生忍不住憋笑憋的肺疼。

當然,也有沒有憋著的,比如說坐在一個現代版金剛身邊的幾個青年,一個比一個不給前面的幾位老師和司少帥的面子,笑得眼睛都沒縫了。

也因為這麽一打斷,司晉琛就算是想去追尋剛剛那突然湧上來的一絲感受也沒有可能了。淡淡的瞥了一眼那笑得太過於暢快的幾人,異色的雙眸深深沈沈的,完全的沒去想用平時的溫厚去遮掩,讓那些還沒有笑完的笑聲都按上了停止鍵,連那一瞬間的呼吸都忘了換。

在轉開眼看向前面的幾位老師時,那雙異色的眸子已經變為了沈靜,也就沒有遮掩式的溫厚,濃重淩厲的修眉也微微蹙起,卻明顯不像是為這個問題而擔憂。

“大賽在開年後的三月初,我會參加,獵者和軍事都可以,個人名義與團體賽,我可以負責三分之一。”

他的聲音低沈醇厚,卻沈靜的像是一切盡在掌握。

奧斯特·凱卻是盯著他蹙起的眉,深藍色的眼眸垂斂了一下,站起了身,對著已經露出笑臉的兩位院長,摸著下巴笑道:“那我也負責三分之一吧,團體和個人都行。”

有這兩個得意弟子的應承,兩位院長滿意了,笑呵呵的摸著沒有留長須的下巴,點頭稱好啊,又點了幾個學生分出去了負擔後,便集中的說了一氣鼓動人心的話語,背著手,並著肩,連平常的爭鬥都不進行了,一起低聲說著什麽走出了教室,似乎連背影都帶著開心和欣慰。

在耐心的等著兩個主課的導師語重心長的叮囑了一番之後,司晉琛才沈默著看了一眼窗外愈發濃麗的天空,剛才被壓下的那一絲莫名的恐慌,在這個時候,再次湧上了心頭,來的更加的劇烈,那一下突然的襲擊,讓他禁不止的一只手猛地撐在了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教室裏一瞬間的真空過後,大部分人都靜靜的看了過去,卻只是看到了一個幾乎從來不低頭的男人,這會兒靜默的垂著頭,一只手放在了身側微微蜷起,一只手撐在桌子上,關節微微發白。

司晉琛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才收起了手,將頭擡起,恢覆平常的沈穩與堅毅,挺直著背脊出了教室。

似乎之前的動作,只是他的一時失態……

金發的青年皺起了眉,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走了出去,去在剛到教室門口時,發現那個堅毅溫雅的青年帶著蒼白的側臉,似乎連背影都帶上了一絲悲切。凱擡起了步子,準備走過去,卻只見前一秒還在欄桿邊望著天空的青年,此時不顧形象的大步往前跑,然後消失在了轉角處……

艷麗的夕陽,像是要將世間最濃麗的色彩渲染天空的每一個角落,讓每一片雲都帶上絢爛的彩色。

所以,那一摸從天際沖來的白色顯得有些耀眼,只是在一瞬間的減速過後,以絢麗的天空為背影,敏捷而又矯健的打了一個回旋,又沖向了遠方。

奧斯特·凱收回了腳,定定的看著這片絢爛的天空,半晌後,才勾起嘴角露出一個覆雜而寡淡的笑容,要變天了……

作者有話要說:嗯,感覺要將這篇文的類型由“輕松”改為“正劇”了……

☆、【chapter 57】

司晉琛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只是從教學樓回到他們住的小家的距離是這麽的遠,讓他在一路的狂奔過後,卻還是沒有到達。那些他曾經認為能增加安全性的電子通道,這個時候卻讓他從心底湧上一種急切的破壞欲,這些東西為什麽要存在呢?多麽的耽擱時間啊!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

無數的圖景在司晉琛的腦海內閃現,全是司淺之的身影,有大有小,控制不住的將那個他養大的少年的過去全部回放,笑著的,皺著臉的,安靜的,可愛的,流淚的,生氣的,撒嬌的,濡慕的,各式各樣,每一個畫面都能讓他的心變得柔軟。

幾分鐘之前那湧上心頭的來勢劇烈的恐慌,早就退了下去,但是心跳卻也像是從那時開始遲緩。他知道,還是有什麽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並且還鉆進了他重重防護的圈子,傷害到他最想要保護的人。

到終於進了電梯後,看著那上面快速變動的數字,司晉琛突然覺得,前一秒還擁堵的腦海,這一瞬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變成空白一片。

這個感覺,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上一次在一年半之前,在突然地發現他放心不下的小呆瓜安靜的躺在了一片茂盛的植物中間安眠……

那有些麻木的空白,從身到心到靈魂的空白,空白到讓他陡然的沈靜下來,眉目間的驚慌都消逝了,留下的是一片木然,死寂一般的木然。他忽然擡眼,平靜的看向柔和的金屬色電梯的上方,那裏有一圈圈細小的燈在散發著柔和的光亮,曾被司淺之讚為最近距離的星天。

司晉琛靜靜的看著,異色的雙眸像是最漂亮的琉璃珠,一深一淺,在燈光的效果下,帶上的琥珀色的光澤。除開那種讓人心悸的幽深與寂靜,只要是敢與他對視的,都會覺得這真是一雙最漂亮不過的眼。

可在這時,這雙漂亮的眼睛裏除開幽深,再就是暴風雨前兆的平靜,配上那青白的臉色,讓透過高敏度監視器觀察的青年,嘴邊的得意瞬間僵凝到變形,看起來滑稽而醜陋。

三十六樓,也不過是在幾個呼吸間,在電梯“叮”的一聲響時,司晉琛收回了視線,平靜的等著電梯的門打開,然後像平常一般走了出去。遠在另一個私|密的地方的黑發青年,難以置信的看著屏幕,看著那高大挺拔的身影走出了監控的範圍,他突然間就暴怒的想跳腳,為這種出乎預料的反應而暴躁。可是,在他剛準備蹦起來的瞬間,屏幕裏那只差一點點就扣上的門,突然的頓了一下,似乎有什麽飛了進來,在他的反應時間之外,屏幕突然的就變為了一片麻花點,還發出嗞嗞的嗡響。

而電梯外,頓都沒頓一步的青年,微微低下了頭,讓灑落在額前的發絲,遮住眼裏洶湧澎湃的暴戾,腳步堅定不移的朝著左邊的那扇緊閉的門走去。

那個地方,關掩著一個他自己都難以想象的未來。

……他是這麽認為。

焦急的在門口走動的純白雲貓,金色的貓眼擡起看著一步一步走近的司晉琛,卻將尾巴猛地打了一個扭,再有些僵硬的放下,脖子上的一圈白色中帶著一小圈金色的毛,一根根的炸起,輕巧的踩在地磚上的四肢,也已經露出了鋒利的爪子,不輕不重的釘著腳下的地,但隨著司晉琛的進一步走進,它的腳沒有動,身體卻炸著毛本能的朝後龔起。

動物的直覺才是最敏銳的,能在第一時間清楚的認識到所面對的生物的能力,然後決定是進攻,還是撤退……

司晉琛沒有去看都快撞到墻的大白,擡手,通過電子認證,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推開了門,但在用力時卻還是膽怯的收回了大部分力氣,從那打開的門縫,他聞到了馥郁的芬芳,還有草木的清香,那般濃郁,讓他不用想也知道這扇門一推開,那邊的不是他和他的淺淺的溫馨小家,而像是菲特伊最茂密的森林的中央。

但在聞到這些氣味時確確實實讓司晉琛有一點心安,察覺到自己這個心態,他也只能是苦澀的勾動了一下嘴角,沒辦法,他現在對於這些喜歡著司淺之的植物們是有些信任的。

至少比對大多數人類要信任些。因為這個世界上,除開他自己,也許就只有這些不言不語的被眾多人說是瘋魔了的植物,對司淺之的愛護是滿心滿意的。

司晉琛重重的拍了一下心口,才讓那裏面的跳動不再那般猖獗。將門再打開一點,側著身探了進去後,轉手關上了門,然後沈默的看著滿室的植物,蔥蔥郁郁的綠色,美麗繽紛的花朵。

如同一年半前的一般情況,只是這一次,這些植物更加的繁茂,猖狂的近乎是無所顧忌。

……然後將他的少年緊緊的護在最中間,只是圍繞與守護,不靠近也不遠離。

緊跟著他湊進來的大白背脊上的毛都炸了起來,鋒利的爪尖一下子釘進了地板裏,靈活修長的尾巴僵硬的像是枯死的樹藤,金色的眼睛盯著因為有人進來而開始蠕動的花藤,齜牙猙獰的對著那探過來的藤尖無聲的嘶吼,轉瞬間便迅速的幾個躍動,順著客廳裏的一些擺設,爬到了天花頂上的吊燈上,戒備的弓著身,一動不動的盯著下面滿室的植物。

在植物的海洋裏安眠的少年,雙眼安靜的閉闔著,像是陷入了最美好的夢境裏,帶著一絲蒼白的粉唇彎出了一絲淺顯的弧度,挺俏的鼻梁,濃長卻只在尾端微卷的睫羽,秀致的墨色的眉毛,長長的烏黑的發絲,以及規矩的疊放在腰腹的纖秀的手,和那露在空氣裏的手腕上纏繞的碧色的藤蔓與淡銀色的花蕾,雖然看起來像是精致的手鐲一般,可已經見識過一次的司晉琛知道,那個藤蔓繞成的鐲子是真的,並且只在特殊的時間裏出現。

“淺淺……”像是嘆息一般的喊出來後,司晉琛蹲下了身,單膝跪在地上,無視已經朝他露出攻擊動作的植物們,將躺在地上的少年溫柔的抱起,低下頭,將臉頰貼上了少年的臉頰,觸碰到的肌膚微涼而細膩,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抱著人避開匍匐在地板上的藤蔓,進了臥室,在探著想跟進來的植物直接的給用門阻擋起來。這個時候,司晉琛不想有任何東西來打擾,他想和這一刻安靜的躺在床上的少年好好的待在一起,靜靜的等著他醒來。

因為除了等,他沒有任何辦法。不能讓人發現司淺之的秘密與能力,也無法解釋那一屋子植物的變化,還不能讓人看到這個家裏無處不顯的端倪。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此刻在他的視線裏安睡的少年,會完好的醒過來,一定會!

一年半以前的那次,與今天的情況類似,當初會在半個小時後醒來,這次肯定也會!司晉琛不錯眼的看著半躺在他懷裏的少年,認真的看著,仿佛深怕在一個錯眼間懷裏抱著的人兒就會不見了。他在心裏努力的說服著自己要安心的等待,等待著司淺之的醒來,可是恐慌還像是跗骨的毒蛇一般,在他的心中游動。

時間慢慢的流逝,再艷麗的夕陽也終究是遮掩不過夜色的襲擊,暮色漸漸沈了下來,司晉琛保持著原姿勢,依舊靜靜的等著,聯絡器帶來的訊息他不想看,視頻或者語音的提示,他在這個時候也不想理會。他漫無目的的想了很多很多,比如說他爸對他暗示性的警告,和爺爺對他毫不掩飾的期待與要求,以及他那性子清冷但目光卻格外犀利的小姑司珠西在一年前對他說的話語。

那句清淡的話語讓他當時心潮起伏,現在卻覺得驚心動魄,心有戚戚。

她說:

這世上有一種人,對自己所做的決定總是懷有最確定的信心,仿佛永遠都不會犯錯。一切盡在掌握的尊貴姿態,卻倨傲狂妄卻讓人無可駁咄。——但是,終究會有出紕漏的時刻,到那時,所有的因為過於自信帶來的倨傲與狂妄,卻是會成為讓人劇痛的源頭。

她回頭,平平淡淡的下結論:司晉琛,你會是其中之一。

當時他是以什麽姿態來回視這話的?

——是在一瞬間收緊拳頭放開後,沈靜而堅毅的輕聲說:這是我的選擇,我會堅持到底,不論過程,更無懼風雨。

是的,他的確無懼風雨,無懼這些,可是,他忘了考慮,這些風雨如果不是報覆在他的頭上,而是落在了他護著的少年身上會是怎麽一種光景。

現在,他懂了……

司晉琛低頭,在司淺之的額頭上輕輕的落下一個吻,珍視而珍重,溫熱柔軟的唇輕輕滑過那細嫩的肌膚,最後落在了那淡粉色的唇上,輕柔的噙住,纏綿的吸吮,直到它由淡粉色變為了誘人的潤紅,才離開。一手抽過床上的枕頭,將司淺之輕輕的放下,理了理被子後,他起身朝外走。

在走到門口時,司晉琛微微的回了一下頭,臉上卻是一種覆雜而狂狷的溫柔。

既然自己的實力還不足以讓那些人認識到什麽人該碰,什麽人不該碰,那麽,就不要繼續這麽溫厚好了。誰讓他高估了自己的影響力呢,讓別人還真的以為自己只是一只徒有虛表吃素不沾腥的大貓。

——他可從來沒有承認過自己軟弱好欺,更沒有承認他的爪子不銳,寶劍不利。

在關上書房的門的那一刻,司晉琛突然的彎起了唇角,然後打開聯絡器,點開司珠西的聯絡號,極為平靜的發送了一句語音消息:“小姑,我承認您說對了,但是我會證明,這種劇痛不會成為後悔的因由。”

他說的這般坦然而絕對,低沈醇厚的聲音裏還是帶著仿若天生的自信與傲然。正在進行八級高階植研的司珠西,第一次在中途放棄了自己的實驗,就站在實驗臺前,靜靜的聽著這句沈靜的保證,雋秀的眉微微的蹙了一下就散開了,清麗的面容上閃過一瞬的深思,漫長的沈默後,心中再多的念頭,都變為了一聲清淡的嘆息。

一句和一年之前聽完司晉琛的話後同樣的嘆息。

司晉琛聽不到,也就不知道這個他要叫小姑的女子的決定,產生了一個到後來讓他覺得整個世界都空白了的後續。

司珠西在經過不長的思索之後,做出的決定是不給這個從錯誤中只吸取了一個依舊帶著錯誤的教訓的青年提醒。時局造就,這個青年註定要在一個個讓他身心受創的教訓中成長,最後帶著司家走向輝煌,並打拼出一個安寧的家園。

這是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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