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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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煩意亂地驅車回到住所,那漂亮精致的城堡,我用來吸引黛西的華麗裝飾之一。我並不意外黛西拒絕了我,她就是這樣的女人,我親愛的小雛菊,享受著我的勾引卻時刻牢記死守著貴婦人的底線,絕不和她有身份有家世的男人離婚。我愛黛西嗎?呵,也只有尼克那個小家夥才相信,我在他眼裏,愛黛西愛得都瘋魔了吧,尼克真的相信我愛黛西嗎?哼,他也只是相信著愛情吧,只有他這個年歲涉世未深的小家夥才信以為真的東西,那有什麽所謂那,甚至我興致盎然地做著誤導他的動靜,真想看看他知道這一切是虛假的並且一定會破滅的結果的時候的表情。

我是傑伊.蓋茨比,在而今遍地商機和危機的紐約裏碾壓而過,層層攀爬而出的超級富翁。在貧瘠的泥汙裏掙紮出來,憑著旺盛的生的欲望和抓住一切機遇的狡猾個性一路爬到金山銀海裏成為金銀的主人,這樣的我,怎麽會相信愛情呢。好吧,即便這樣你也不同意天下第一癡情的蓋茨比是一個不相信愛情玩弄著感情的薄情人,那看看黛西吧,那個初見時單純天真的雛菊花,招待軍隊的宴會上她只有14還是15歲,那個青春的年紀,我就像任何一個追求舞會上最美的女孩的小夥子一樣追求著她,在那個我不缺日用也不求富貴的懶散青年時期,這就是我唯一的主業,我使勁渾身懈術,那也不是因為我愛他,那個還不知愛的歲月,我只是在散發著雄性的本能在一堆競爭的雄性裏爭鬥,最終我是最好的,我得到了她,那個第一次情竇初開的美麗女孩。而征服我的是她的天真和嬌憨,我第一次有了想要愛護她一生的想法,但現實在這時狠狠給我上了一課。

窮小子傑伊.蓋茨比在軍隊裏,在戰場上得到了他親愛的富家閨秀夢中情人黛西絕望的書信,黛西求她的愛人回來,展示他的金錢財富和家世,不然她就要嫁人了,震驚的窮小子慌不擇路,他一邊寫信澄清自己毫無家世,堅信愛人的忠貞,發誓會在軍隊混出名堂,哪怕犧牲性命。在一輩子只用求愛情的淑女面前請求愛情的男人在風度談吐和外貌上就已經顯露了她要求的一切,當然不會唐突地在婚姻之前詢問家世,男人在這方面狡猾也簡單得多,他們總是為了達到目的像開屏孔雀一樣盡顯魅力的一面,對他們的缺點一概模糊不提,但一旦他們愛上了誰,卻一定不會刻意隱瞞,一旦被提問一定會如實回答並且想辦法改進。一則男人們並不認為這缺點影響他們自己的生活,但一旦愛上的女人們問起,他們一定會接受並且改進,可惜在這時總是為時太晚。

過去的黛西把自己的愛情交給了打敗所有追求者的蓋茨比,而窮小子蓋茨比的莽撞和不成熟斷送了黛西的初戀,然後黛西的純真和懵懂著受到的傷害又斷送了蓋茨比的初戀。

我不愛黛西,或者說不再愛黛西,現在的黛西於我而言,是富貴的我的一時的追求。說我純情也好,刻板也好,在黛西之後,我並沒有再去愛任何一個女人,這不是因為我還愛著黛西,只是我看透了這些女人的愛情,我並不需要這樣的愛情,或許,我還愛著黛西,在再次得到黛西之前,我愛著純粹的不知道愛情之外的東西的讓我愛上的那個黛西。在從軍隊退役後,我銘記著初戀給我帶來的恥辱,終於重新獲得了自當上軍官後久己忘卻的向上爬的決心,我決心要爬到再也不讓任何人拒絕我的財富的頂峰,去彌補在軍旅生涯的最後倉皇跑到愛人面前卻被愛人以金錢地位拒絕的恥辱。

這樣的我又怎麽會再次追逐那朵在富貴中搖曳的雛菊花呢。我只是已經站在了高峰,回歸了我原先自得的心境而且摒棄了愛情這種虛幻的東西,呵,至於為什麽要去追求黛西,我只是無事可做罷了,我的財富足夠砸開任何一扇緊閉的權勢大門,我的身份和地位只要我想,可以讓任何人一個權貴在我面前低頭,正像我當上了軍官之後順應我的年齡去追逐愛情,而今,我只想順應我的年齡去建立一個家庭,至於為什麽是黛西。呵,自從我那失敗幼稚的初戀之後,再沒有任何一個女性像黛西一樣對我特殊,也是有些惡意的嘲諷,當初被拒絕的人而今要你愛上我,心甘情願地跟我過一輩子。

我並不打算讓黛西順順利利地跟我結婚,我向她展示我對她無微不至的關註愛護,無所不給的施與,吸引她,誘惑她,叫她乖乖地再次向愛情臣服,可是不愧是毫不猶豫拋棄了我的女人,她也像我一樣不再相信愛情,我本來就沒有太多的對於這場追逐的期待,意興闌珊,看著黛西接受我的邀請報覆湯姆的負心,看著黛西漸漸對我傾心,我又有些感到憤然和無趣,決定給這個圈套一個更合理的結局,或者我早就有這樣的打算,在一開始我就表現的像一個身陷情網的暴發戶,讓黛西患得患失,她害怕我的財富和權勢並沒有看起來的那麽多,就像曾經騙得她愛情的窮小子蓋茨比一樣,有了前科,一切都順理成章,讓一切有個該有的結局吧,可憐的幾乎演瘋魔要演得走火入魔的大富翁蓋茨比。幾乎是一邊追求著黛西,一邊追憶起往昔,那個愛著黛西的可憐的蓋茨比,他滿腔都是歡樂因為他以為他愛上了一個值得他愛的女人,可憐的小夥子,哪怕是在生死交錯的戰場上只要想到他的女神就感覺春暖花香,而他愛的人呢,哼,不過是一個庸俗的可悲的婦人,為自己挑選的自大無能的貴族子弟出軌而傷神傷心,這是她欠他的,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憐惜著的自己好像真的又愛上了黛西一樣,我可憐的心肝,你不要憔悴,我會呵護你愛你,我這麽呵護你,愛你,你怎麽還是這麽憔悴呢?

尼克是黛西的表親,是個有趣的人,可惜了在我為黛西做這一場似真似假的戲的時候被卷了進來,不然,呵,不然我也不會與他有交集了解他吧。我與黛西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在昨天終於告一段落,我終於下定決心擺脫了這個期期艾艾的夫人,回來的路上真是風水輪流轉,讓黛西困擾已久的婚姻第三者被黛西一車撞死,這個混亂的紐約城甭管撞死還是槍殺都不是稀奇事,看在演了這麽久的戲的份上,我並沒有把黛西送上法庭槍決的想法,可憐的墨特爾,我只能在心裏給你哀悼了,這個不是好人的蓋茨比就算了解了對黛西的最後一點情誼吧。

我在黛西家門口坐了很長一段時間,哀悼墨特爾,也哀悼我終於一點也不留情逝去的初戀,或許明天就應該是物色一個真正的蓋茨比夫人的時候了吧,我想。

我坐了很久,很久,回想自己勾引黛西夜夜笙歌的狂亂的宴會,假意結識的尼克,將仆人遣散的偷情的日日夜夜,傷神惱怒黛西竟然不知足,惱怒自己制定這次計劃,於是快刀斬亂麻地架著黛西去受湯姆那個草包的奚落,讓黛西自己跟我幹凈利落地斬斷關系。唉,或許,唯一的傷心就是,連對黛西我都無法找到愛情,還有誰會合我心意,讓我再次相信愛情呢?我恍恍惚惚開車回到自己的住處。

得,這兒還有一位要我善後,我可憐的被我騙了的黛西的表親尼克,尼克.卡拉威,據說祖上是顯赫貴族,現在是來紐約掘金的苦逼工薪族,黑色打理得好好的短發,看著就是一個註重禮儀的紳士,曬得微棕的皮膚,漂亮的藍綠色眼珠,是個表裏如一溫柔和氣的人,可是骨子裏就是個小孩子,說什麽他就信什麽,也像個小孩一樣很容易被奢靡的氣氛同化,湯姆.布坎南那個草包偷情的時候帶著這小孩出去胡搞,媽的,不知道那座酒店是老子的地盤嘛嘛嘛!這個小盆友是自己利用交的,卻是自己真心想交的,這樣溫和純良的家夥,連湯姆那個草包都能把他騙得骨頭渣子都不剩,卻正合適我,一份純粹真誠的友誼讓已經不相信愛情的我特別珍惜,所以與其怎麽讓尼克知道我真實秉性,不如繼續騙他,似乎一個純情的暴發戶很合適我,再加上我們一岸帶鄰的緣分,很容易讓我罩著他,要是他不肯,大可以裝一下失落,這個傻小子一定顛顛地小心翼翼地伺候我,呵呵,就這麽辦。

我故作憂郁地跟尼克答話,漫不經心地讓他在我的掌握中露出擔心焦急的神情,他漂亮的眼睛在看著我的時候仿佛在為我憂傷著,這讓我也相信了自己真的有點悲痛,付出了這麽多時間和精力來討好一個女人,這個女人今天還這麽不給面子地發瘋一樣還是不肯承認愛上了我想要跟我過,想想我的確是很憋屈呀,這麽被看著,被看著,演著演著就天亮了。

那個重情重義的好小子就這麽陪著我,讓我足演了一整晚,咳,其實跟他這麽呆著也很愜意,要是沒有這些淹糟事只是普普通通地跟他待著一定更心滿意足吧,這樣契合的朋友千金不換更堅定了我要騙他到底的決心,我故意說要等黛西那個沒良心的女人電話,尼克都知道黛西是不會給我回電話的,我可憐的夥計,現在他的臉上流露的神情就像是我已經是一個病入膏肓的深井冰,咳,陷入癲狂的失戀老男人,咳咳。

突然,我腦中一閃念,已經是淒涼的秋天,宅裏僅剩的仆從沒有人手去照顧我偌大的庭院,那一個夏天沒用過的泳池被枯枝和頹廢占領,我卻想用一用,好像是天意執念,讓我脫口提議,尼克被我的決意嚇到,他溫柔地看著我,並不阻止也不順從我,可他眼中有的憂愁足以讓我停下腳步回床上乖乖睡覺不再瞎折騰,可是身體不聽我的使喚,它自覺自動地邁步出去,富可敵國的蓋茨比那個有錢的大傻逼想在大秋天去水裏劃拉他的贅肉,這樣的謠言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是沒辦法,這突如其來的天意一樣的東西控制了我的身體,我可憐的視線都沒法轉向尼克,只聽到尼克跟著我到了前庭的泳池,麻痹的讓尼克看到我的小贅肉他不蔥白我了腫麽辦,這麽拙計的時刻,竟然我去年買了個表地讓老子身不由己地游了泳池一圈啊有木有!!算了,在我四肢浸在冰涼刺骨的水裏有些麻木的時候,我認命了,看來這一段必須要發生什麽不可抗力的事,我打起精神放松肌肉,順著肢體游動,要是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麽事的話,我是拼死也要反抗一下的。

可是沒有要是,鈴,響了,反正不會是黛西那個沒良心的,但是附在我身體上的家夥就像是我演出來的那個神經病,我感到我的心急促地跳動,似乎是狂喜又夾雜著多年以來機警的我自己的預感的判斷,有什麽事要發生了,我身體裏的那個深井冰急切地要上扶梯去接電話,可能是上天看不過去我這麽騙尼克要懲罰我,讓一個真正愛著尼克表親的家夥來代替我,我有些迷糊地想著,這樣也好,這樣就不用憂心要不要讓尼克看穿我的偽裝和欺騙,那個家夥為了黛西也不會虧待尼克,仿佛是模糊的夢一樣,或許是年歲大了熬了夜不行了,我模糊間看到尼克漂亮的藍眼睛對上我的,裏面閃的都是焦急和警示,還有尼克撲過來的身形,和他身上溫暖得像他本人詮釋的一樣溫柔的熱度,我被他環抱住背過身看到了預備開槍的威爾遜,瞬間清醒,尼克那個要命的二傻抱著無法動彈的我還收緊了手臂,媽蛋,老子可不想欠了你的,老子還想罩著你要你欠我呢,臭小子,給老子快松開,要不就快點把老子往旁邊撲倒啊!!

“砰——”

我眼前濺起一片血花,腦子一下空白,手反射性回抱住尼克,眼睛泛著血光,威爾遜癱軟了腳在我面前,他雖然無力地癱坐著但他的手上還拿著那把兇器,傷了尼克的兇器,我卻一瞬間沒法註意他,只是又收緊了手臂,把懷裏的人護著,尼克,我滿心滿眼只有一個人,我懷裏的,尼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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