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關燈
第一次見到他,我的鄰居,紐約西卵的豪富,在一個寒夜裏,一個淒冷碼岸,他背對我站在甲板盡頭,沈默而專註。

碼頭的孤燈照著那身影,寂靜迷離,像畫一樣。

我被迷惑了似地想伸手去觸碰,又唯恐打破什麽,不敢動作。

好像察覺了我的視線,他側轉過身來。些微詫異,然後了然。凝視著註目他的我,向我微笑。

他的鎮定從容好像遮擋著什麽,他的身形則阻隔了我的視線,讓我不能接收黑暗裏閃爍的遠岸綠光。但當時的我不能理會這些。

因那笑容,足讓人沈醉溺斃。

我沒法留神去想其他的事,蓋茨比像是燃燒著生命發光的火焰,灼入靈魂,讓旁的一切都黯淡蒼白。

我不幸又榮幸地,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人身上,流落了全部的心神。在新移居的土地上,還沒適應開展我的新生活前。

在這淒冷深秋,再回想初見他的夜。海風嗚嗚,岸燈皎皎,被阻斷的隱秘綠光、蓋茨比的鎮定從容和他的笑。

我必須承認,在他闖入我的思維後,舊日安寧淡泊一去不返。寧靜的心湖時時激蕩,千紋起皺,波瀾壯闊,不肯平息。

蓋茨比就是此時艷光四照的紐約城的化身。

華爾街分分秒秒充斥的瘋狂虛誇的機遇招搖著引誘,讓人們蜂擁而來。風光的紐約,歌舞輪翻笙歌夜夜,讓總有過量的激情需要消磨和打發的男人女人們,趨之若鶩心向往之。

站在青年步入壯年的當口,我既有一腔掘金立身的妄想,又有對豪奢激情生活的向往。

所以我來到了紐約,租住了蓋茨比城堡的拐角,一棟簡陋的樹下小屋。

蓋茨比,鐘情於我表親黛西的鄰居,註視我、接近我。為了他的初戀,那不能宣之於口的落魄時期,他所羞澀的年輕英俊、一腔壯志和他美麗的野心。

昨天是一場戰爭的尾聲,蓋茨比的愛情潰不成軍。可他是個倔強傲慢的將軍,不承認失敗。

在生活裏,這驕傲自負讓他成功,也讓他在臆想中的理想愛情裏失敗。

我本不應再圍觀蓋茨比最終的失落,我們的緣分已與他被斬斷的情緣一同消散。

我理當留他獨自面對幻夢破滅,作一個終結。

這是作為一個友人給他尊嚴和信任。

可冥冥中,悲涼的執念讓我留下。

看著蓋茨比淩亂狼狽地回來,看著他精神錯亂地回應我,看著他執拗地相信黛西還愛著他。

他決定,要等黛西的電話。

我跟著蓋茨比進了他的城堡,他與我一起坐在寬敞的書房裏,我們沈默地等待著。

天漸漸大亮了,可誰也沒再開口。

我們在等這慌亂一夜的過去,等淩亂心緒的平息。

或是,在等著虛無縹緲的,愛情。

“我要去游泳,”蓋茨比突然說,“老友,我一整個夏季都沒有用過泳池,我想去游泳。”

我沒有應聲,卻不打算阻止。

有什麽不能的呢?除了求而不得的愛情,什麽能阻止蓋茨比讓他不能做他想做的呢。落了枯葉亂枝的泳池不能,落魄空蕩,沒剩了幾個仆人的城堡不能。

我,也不能。

他沒有看我,也不關註我,他在乎不了我在想什麽。

現在支撐蓋茨比零落的理智和熬了一夜的軀幹的意志,是為了游泳,為了暫時忘掉支配了他所有意志的戀情。

我隨蓋茨比到前庭的泳池,看著他下水。

蓋茨比或許已經忘了我還在這裏,他還記得什麽呢?

黛西咯咯的笑聲,純白的衣裙,精致宛如天使的臉,少女明亮的湛藍眼眸,腮邊浮上的快樂的嫣紅。

或許他已原諒了黛西承認她愛過湯姆,不想離開丈夫身邊,他已不介意繼續作黛西的情夫。只要她願意,願意打一個電話來,說她愛他。

我眼前這個富翁願放下證明自己的執念,為她繼續退讓,成全他心頭的純潔美好。

寥落的前庭花園落了一地發紅發焦的枯葉,長久沒人精心侍弄的花圃雖具形態卻透著落魄黯淡。

蓋茨比劃游的水聲,風吹樹葉的婆娑聲,秋季寂寥的聲音讓我恍惚。

恍惚間,我聽到一聲急促刺耳的鈴聲。

不是幻覺,我看到蓋茨比擡頭看了裏屋的方向,向扶手這邊游來。

噔!噔!有節奏的聲音可以想見。

是管家擦得程亮的皮鞋踏著大理石內庭地板走來的聲音,他的手上一定駕著那座打破了寂靜,氣勢洶洶的電話。

蓋茨比踏步上了扶梯。

我看向他,他身後是誰?前一刻還空無一人的奚落灌木叢前,出現了一個人影。那是,是湯姆情婦的丈夫——威爾遜?!

面色慘敗發灰,頭發淩亂,帶著癲狂偏執跪立著的男人,繃緊著身體,陰狠扭曲的充血的眼神直盯著----蓋茨比!!!

不,他想幹什麽!喪了妻的絕望的覆仇者像擇人而噬的兇獸,我似乎看到他身上覆著的舉起鐮刀的黑衣死神。

他手上握著的鐵質兇器泛著殘酷的血光,威爾遜孤註一擲是,想要殺了蓋茨比!!不。

我的身體在意志前做了決斷,它覆住了蓋茨比的身體,把自己當作一塊鋼鐵做的盾。

泛著寒意和濕氣的另一個人的氣息滿懷,我在用自己的身體為別人的身體抵擋奪命的子彈,這太瘋狂了。

我們即不是血緣至親又不是袍澤兄弟,更不屬於知音摯友。他只是我表親的一個失敗的追求者,一個讓我羨艷的富人,一個利用我只能算作是普通的朋友。

這一定是這一生中我做的最瘋狂的事了。

我的身體堅定地擋在別人的身前,甚至我的意志只驅使我做了一個舉措,收緊我的雙臂,更牢地包裹住他。

即使我們只有表面上淺淺的交情,即使我於他微不足道,即使我聽見了‘呯’的槍響,感受到了子彈破空而來的氣勢。

我的意識被身後傳來的劇痛打碎了,我想擡頭看蓋茨比的眼睛,安慰他不要驚慌,痛苦阻斷了我的意志,我眼前泛起白霧。

然後一切失去了控制……

--------------------------------------TBC----------------------------------------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食用本作品!!

食用須知:(警告)本文在實際意義上已經完全扭曲了原作,背離了忠於作品框架的同人精神

雖然如此,仍期望能圍繞這兩個屬於原作與演員的豐滿的角色,進行的一段論述。以冀在筆下緣起的一段故事能存留下來。

望這一段續論,能展開一段歡欣的旅程。

介於作者是一個用第一章作安全緩沖的‘負責任’的貨,那麽,請系好安全帶,愉快地食用此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