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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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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講究的是力大身沈,何曾見過這般絕頂輕功,猝遇此變,一時間目瞪口呆,竟不知該當作何反應!

不足百米的距離轉瞬即至,當那個墨藍色的修長身影輕巧無聲地飄落於王帳門外的一刻,所有人眼中都不自覺地流露出驚嘆之色,連一直在旁沈默觀看的莫肅臺也不由微微瞇起雙眼,在心底裏嘆息一聲,“如此身手,果然不負‘禦貓’之名!”

展昭飛身來至帳前,驀地停住了腳步,只見一名黑衣人正當正地擋在了王帳門口,身形消瘦,腰背微躬,雖因低著頭看不清楚臉面,卻奇怪地給他以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在他若有所思的註視下,黑衣人緩緩擡起頭來……

目光落定在對方臉上,展昭一向清冷沈靜的眼神竟有剎那間的震動,眉峰微軒,脫口喝道,“是你?!”

黑衣人臉色白中透青,一條醜惡的傷疤自額頭斜斜穿過瞎眼一直扭曲地拖到嘴角,一笑之下,更顯詭異,低低開口道,“時隔將近三年,展大人居然還記得在下,花某當真榮幸之至!”

展昭沈默片刻,嘴角微微挑起了一絲嘲諷之色,“想不到,李元昊居然沒有殺你。”

花尋眼神一暗,澀聲道,“很可惜,叫展大人失望了。花某舍了一只眼睛,換得這條性命,也許就是為了今日能與大人相見於此,了卻你我之間的那些個舊賬!”

展昭看他一眼,寒聲道,“你我之間,何來舊賬?廢話少說,給我讓開!”

被他鋒銳的眼神掃過,花尋甚至感到臉頰上微微刺痛,本能地瑟縮了一下,隨即挺起腰來,咬牙冷笑,“展大人當這裏還是開封府的大堂,花某還是你待決的犯人?只可惜時移事易,今日的你,也不過只是前來求見我家主公的敗軍之將而已,還端的什麽架子!實話告訴你吧,花某奉陛下之命守在此處,就是要保證進入王帳時,展大人必須要手無寸鐵,否則以你的身手,叫人如何放心得下?”

展昭目光一閃,眼底隱有怒意升騰——元昊此舉雖也在他意料之中,但故意派出花尋來擋路,卻是有意要看自己的笑話了。

“等著看笑話麽?……那就拭目以待,且看誰笑得更好!”只是短短的一瞬,他的目光便已恢覆了一貫的冷靜清明,隨即微微張開雙臂,淡然道,“要搜身?請便。”

此舉一出,反倒令花尋呆在了當地,臉上神情驚疑不定,盯著對方看了許久,才試探著問了一句,“你這是……來真的?”

展昭皺眉,語氣中難得地帶出一絲刻薄的譏諷,“怎麽,不敢動手?既已甘心做了別家的看門狗,你好歹總要履行一下自己的職責吧,若是害怕禍及己身,倒不如找個沒人的角落躲起來茍延殘喘,或許還能多活上幾日。”

花尋陡然間紫漲了面孔,臉上肌肉抽搐著,胸口似被人狠狠踐踏的感覺那麽明顯,連他自己都感到吃驚,原來混跡江湖這許多年,自己居然還存有羞恥之心?狡詐陰險、冷酷絕情,一直都是他賴以生存的不二法門,可是為什麽獨獨來自於對方的蔑視,竟會叫他如此氣血翻湧、難以忍受?!

獨目中的光芒幽幽一閃,他的雙手已經摸上了那人的衣袖,飛快地在對方雙腕處探過……沒有機簧和袖箭?隨即目光一轉,落在了那人身側,雖未發現“巨闕”的影子,一只右手還是先於意識探上了對方腰間!

指尖傳來的觸感令得他微微有些失神,下一刻,耳畔響起展昭淡漠的問話,“可有發現夾帶藏私?”

那個聲音離得如此之近,對方清冷的氣息似乎就在自己耳畔徘徊,花尋心頭狂跳,甚至不敢擡頭去看他的眼睛,只是本能地搖了搖頭,那只伸出去的右手卻像是黏住了一般沒有收將回來……

冷不防,忽覺腕間一緊,似被鐵箍狠狠匝住,隨著花尋身體陡然一僵,在場眾人都清楚地聽到了一聲骨骼錯開的輕響,然後才是他脫口而出的痛呼!

展昭看也不看他一眼,腰背筆直,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向王帳,邊走邊擡手扯脫了身上的墨藍外氅,隨手丟在一旁——這衣衫既已沾過了某個人的手,不要也罷!

外衣既除,他內裏只餘一件湛藍夾袍,腰束白帶,更顯得身姿挺拔,如松如竹,一眼望去,便知身無長物。如此一來,對方再無理由阻他入帳,只得眼睜睜地任他舉手掀簾,從容入內。

花尋捧著脫了臼的右腕,死死盯著那人傲岸的背影消失在了王帳的入口處,眼神晦澀,仿佛發狠,又似銜恨,再或竟是某種更深的情緒在隱隱洶湧翻騰……

“好氣勢!”身後傳來莫肅臺的聲音,帶著幾分由衷的感慨,隨即口氣一轉,卻又變成了譏諷,“就憑你這個樣子,又何必要去自討苦吃?”不過罵歸罵,他還是動手幫花尋將脫臼的手腕覆了位,同時低低發出警告,“別怪做大哥的沒有提醒你,就算一門心思想要報覆,這個人,你還是招惹不起!”

花尋低頭陪笑道,“多謝老大費心提點,小弟省得了!”

莫肅臺“哼”了一聲,不再多言,快步跟進了大帳裏去。他其實比誰都更清楚,就在這日出時分,就在此王帳之內,即將開始怎樣的一場龍爭虎鬥,他真的很想知道——這場交鋒與對決的結果:究竟是誰征服了誰?誰又將為誰折腰?!

(五十七)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裏,東方第一抹曙光自地平線上升起,遠在數百裏外的山道上,宋軍大對人馬正頂風踏雪、疾奔拒馬川而來。

隊伍最前方一匹神駿白馬上的騎者,正是不遠千裏自江南趕來的白蕓生。他和四位叔伯於月前動身奔赴塞外,雖然一路曉行夜宿,到底路途遙遠,也花了大半個月的工夫才趕到邊塞重地。哪知剛要出關,盧方便染上風寒,病倒在了路上。到底是上了把年紀的人,又一直生活在溫暖的南方,一時間無法適應西塞的寒冷,他這場病來勢兇猛,煞是駭人,唬得兄弟幾個再不敢妄動,急急尋了處客棧住下養病,每日裏湯藥伺候,方漸漸有了些起色。

白蕓生雖然急於趕去那人身旁,但一直疼愛自己的大伯有恙,做侄子的怎好不顧而去?況且伯父們此來還有大半是為了不放心自己!有念於此,也只得踏下心來,衣不解帶地跟在床旁看顧。直待大伯病體初愈,他才尋個機會提出自己想要先行一步的意思,哪知盧方早被白玉堂之死寒破了膽,一聽說他要只身趕去前線,如何放心的下?於病榻上勉力支撐起身,一把挾了他手,含淚道,“不許去!要去大家一起去,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處!”弟兄幾個見大哥當真急了,紛紛出言喝止蕓生,徐慶性直,當場便瞪眼道,“你這孩子,說的什麽話!大夥兒同來,自然也要同去,誰也別想丟下誰,你要是敢打獨自逃跑的念頭,可別怪三叔對你小子不客氣!”

蔣平也在旁邊悄悄扯他衣角,邊遞眼色邊打哈哈,“蕓生也就這麽一說,大哥又何必當真?反正大夥兒都到了塞外,既已決定要去軍前效力,哪還急在這三五天上?索性踏踏實實把病養好了再說。”隨即叉開話題道,“只是沒想到這裏的天氣冷得如此邪乎,不如就趁這幾天再去備些禦寒之物,免得用時趕不及……如何,蕓生你就陪著四叔去城裏辦這趟差事可好?”

白蕓生目光落在盧方滿頭花白的發上,心下惻然,亦生出幾分悔意來,再不敢多說什麽,只道,“小侄從命。”

如此一來,眾人又在關內耽擱了數日,等到再動身時,算來前後已過了一月有餘。好在蔣平和蕓生這些日子也沒閑著,經過多方打聽,探知到展昭已隨荊長戈部前去拒馬川的消息,且宋軍還將派兵趕去那裏增援。兩人一商量,索性直接找上負責此次統兵的宋將於航成,無巧不巧,此人還曾與四鼠有過一段不淺的交情,於是幾人便也順理成章地加入援軍,一同朝著拒馬川急急趕來。

白蕓生催動坐騎,迎著初升的旭日疾馳一陣,轉過一處山腳,突然間勒馬站定,微微屏住了呼吸。就在正前方,瑰麗的朝霞映紅了半邊天際,整個天空一掃多日以來的陰霾,第一次真正放晴。

看到這樣明朗的天色,就像是看到了希望,蕓生情不自禁長長松了口氣——照這樣的行程,再有個三四天就能趕到目的地了,一想到即將見到的那個人,但覺心頭一陣溫暖,嘴角不覺微微上翹……就在趕路的途中,他已自不少人口中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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