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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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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於拒馬川前一箭射殺敵酋的故事,說者眉飛色舞,聽者熱血沸騰,白蕓生只恨自己當時不曾在場,無緣親眼得見那人躍馬張弓的英姿!

“不過用不了多久,就又可以與那人並肩殺敵、馳騁疆場了!”一念至此,他雙眸閃亮,再也藏不住心底興奮期待之情,略一偏頭,朝身旁騎在黃驃馬上的蔣平揚聲喚道,“四叔!”但在看清對方面上表情的一剎那,卻又自動收聲,轉為疑惑,“……四叔?”

蔣平也在遙望著那一片鋪滿了天際的朝霞,眉宇間神情卻是難得一見的肅穆凝重。與白蕓生的感覺完全不同,那樣如火如荼的顏色,竟令他在一瞬間聯想起了某種開到極致的花,猶如燃燒一般的熱烈綻放之後就是幻滅——腦際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他驀地一震,風吹在身上,忽然覺得有些冷,立刻強行把這個可怕的念頭驅除出去,隨即回望自家侄兒,勉強笑了一笑。

白蕓生微一揚眉,“四叔,你……在擔心什麽?”

蔣平有些驚詫於他的敏銳,靜了片刻,方搖頭笑道,“眼見著就要到地方了,不快點趕路,胡思亂想什麽呢!”這話,看似在說蕓生,又何嘗不是在說他自己?一句既罷,再不多言,努力忽略掉心底那種隱隱翻騰著的不安感覺,催動胯下坐騎當先馳去……

展昭邁步入帳的那一刻,但覺殺氣猶如有形之物,瞬間撲面逼來!

環目一掃,只見王帳內部空間極大,腳下猩紅色的氈毯一路鋪開直達王座,十數名夏將分立兩側,神情彪悍,肅穆無聲,竟像是十數把隨時都可以出鞘的鋼刀,散發出迫人的寒煞之氣。

擡眼望去,王座之上,一人大刺刺地居中而坐,膚色深棕,高額隆鼻,五官深刻,臉部輪廓清晰剛硬,眉宇間透出一股藏不住的霸氣。

展昭目光一閃,不由得在心底裏喝了聲彩,雖然這是第一次得見西夏國主的真面目,倒是與他想象的相差不多,果然算得上是個名副其實的當世梟雄。

與此同時,李元昊也在默默地打量著對方——相較於兩年多前,展昭瘦了很多,臉上原本秀逸柔和的線條變得明晰銳利起來,略顯蒼白的臉色映襯得眉睫越發烏黑濃密,雙眸卻依然如秋水寒星一般清澈幹凈。

兩人無聲地對視良久,終於還是李元昊忍不住當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興奮和得意,“展昭,好久不見,朕還當真有些想你!”

展昭笑了,倒還是一貫的溫雅從容,“展某何德何能,敢勞國主如此掛記。”

李元昊凝神望定了他,隔了片刻,微微搖頭道,“若非掛記,又怎會一心邀你相見?既然你肯應邀前來,朕便再問你一句:當日朕曾真心想要交你這個朋友,時隔兩載,此意未變。怎樣,你的主意可有更改?”

“道不同,不相為謀!”說這話時,展昭的神情平和堅定,好像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撼動他的意志。伴隨著話音落地,大帳中的空氣仿佛突然凝滯,四下裏安靜得近乎詭異,甚至不聞一絲呼吸之聲。

悄然跟進帳來的花尋躲在一角的陰影裏,聽聞此言,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手,掌心裏滲出冷汗。明知道那人給出的一定會是這樣的答案,不知為何胸口卻有點發緊,情不自禁想要窺視座上君王的反應。

李元昊目色微沈,高大的身形往椅背後一靠,涼涼笑道,“既然不為請降,展大人此來的目的又是什麽?想替拒馬川城中的上萬百姓向朕求一條生路?!”

展昭直視著對方那張志得意滿的臉,語氣淡漠,卻自有一種凜然之意,“自古以來,屠城就是軍人之恥。兩國交兵,無論勝敗,手中的刀槍都不應該指向手無寸鐵的百姓!國主既然自詡明君,這個道理想必不用我來提醒。”

李元昊眼中閃過一絲戾色,隨即微瞇起來——對方身上的那種鋒芒與硬氣,令他在惱怒的同時,又不自覺地欣賞喜愛,那人越是從容淡定,他就越想看到這個男人臣服的樣子!

擡手向面前桌案上一指,他故作大方道,“也罷,兩年前宋地一游,朕對展大人的豪爽和酒量印象深刻,所以特地又備下了烈酒‘狼毒’。如何,你若肯賞臉幹了這一碗,不屠城的約定就算生效,朕說到做到,決不食言!”

(五十八)

李元昊眼中閃過一絲戾色,隨即微瞇起來——對方身上的那種鋒芒與硬氣,令他在惱怒的同時,又不自覺地欣賞喜愛,那人越是從容淡定,他就越想看到這個男人臣服的樣子!

擡手向面前桌案上一指,他故作大方道,“也罷,兩年前宋地一游,朕對展大人的豪爽和酒量印象深刻,所以特地又備下了烈酒‘狼毒’。如何,你若肯賞臉幹了這一碗,不屠城的約定就算生效,朕說到做到,決不食言!”

展昭瞥了眼對方面前桌案上早已擺放好的酒碗,神情了然。一步步走將過去,相隔尚遠,狼毒的酒氣卻已沖鼻而來,仿佛提醒著他前次痛飲過後的慘烈經歷,胃部又開始隱隱作痛,似乎正在警告他要遠離那種可怕的東西!

終於來至桌前,雙方的距離僅有一案之隔,展昭停住腳步,微微擡頭,望進對方鷹一樣的眼瞳裏,嘴角輕勾,沈聲開口道,“就只是一碗酒嗎?這有何難!”伸手端起酒碗,凝視著碗中漾動的水光,緩緩舉到唇邊。

下一刻,手腕陡然被一只強有力的大手攥住,卻是李元昊探身向前,低喝了一聲,“且慢!”

展昭微一揚眉,擡眼望定了他,“怎麽?”

李元昊飛快地瞥了一眼握在掌中的手腕,清瘦骨感,乍看之下,甚至顯得有些纖細,他卻非常清楚它所蘊藏的力量,握住這只手,不啻是握住了一把絕世名劍……心頭一動,他情不自禁又向前湊近了些,近距離地凝視著那張清俊冷淡的面孔,壓低了聲音道,“展昭,想清楚了,這可是‘狼毒’,不是一碗白水!”

感覺到對方的氣息拂過耳際,展昭皺眉,他不喜歡那樣的眼神,帶著不加掩飾的侵略感,仿佛在試探著自己的底線。微微斂目,眼神掃過被握緊的手腕,“只需向外一翻,整碗酒水就可以一滴不漏地潑在對方那張欠揍的臉上!”這個念頭閃過腦際之時,他不自覺地抿唇一笑……

李元昊但覺心頭一熱,掌上加力,耳語般地道,“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逞強,朕願意給你一個認輸的機會。”

展昭垂下眼簾,擋住眸中所有情緒,頓了一頓,然後低低應了一聲,“好。”

李元昊一楞,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脫口問道,“什麽?!”

回答他的是撲面而來的數道酒箭!

酒水挾著內力,簡直已然形同暗器,饒是他見機得快,偏頭避過了最強的幾道,仍被幾點飛濺的酒水擊中面門,感覺便如沾上了幾點燃燒著的烈油,像是已被燒出洞來,緊跟著腕中一空,對方手腕一轉,滑如游魚般自他掌中脫出,耳聽得一聲裂響,酒碗已被那人捏碎成了數塊,抖手擲出,化作一片黑影徑奔面門而來!

李元昊不愧梟雄本色,臨危不亂,大喝一聲,一掌拍在桌案上,桌裂為二,他順手抄起一半擋在面前,但聞“咄咄”聲響,手上吃勁兒,碎裂的酒碗全數狠狠釘入了木案之中。深知對手的厲害,他不敢稍等,暴喝聲中,半截桌案夾帶著勁風朝著對方直砸過去——說到底,這裏還是他的地盤,只需容他緩過一口氣來,任是對手再強,也再無翻盤的可能!

哪知展昭避也不避,竟任由那半片桌案重重擊在自己臂上,“哢嚓”一聲,桌案四分五裂、木屑紛飛,他的一只右手卻如靈蛇一般穿過所有阻礙,兩指如鉤,風聲淩厲中直扣對方雙眸。

李元昊駭然色變,身子後仰,雙手齊出,堪堪架住了那來勢兇猛的一擊,同時提氣喝聲“來人!”話剛出口,忽覺腰間一輕,眼前一道寒光閃過,原本從未離身的那把匕首已脫鞘而出,帶著侵骨的涼意,劃向他的咽喉!

展昭這招聲東擊西,蓄力已久,時機拿捏得妙到巔峰,李元昊身後被沈重的王座所阻,避無可避,猛地瞪大雙眼,緊盯著刺目的刀刃挾風迫近,然後……僅隔寸許、硬生生停在了自己喉前——這一刻,死亡離得如此之近,就在短短一寸之外,刀風帶動的寒氣激得他那處皮膚上暴起了一片寒栗!

所有這些動作都發生在極短的一刻裏,待得帳內諸人反應過來,才剛想要撲上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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