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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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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受傷了?!”

展昭擡頭,看到同為荊帥帳下將官的陳午正站在自己面前,勉強一笑,他搖了搖頭,習慣性地答了句“沒事”,聲音裏卻掩飾不住地透出一絲疲憊和痛楚。

陳午皺眉盯著對方煞白的面孔,目光在他身上轉了兩圈,留意到他按在胃上的手,露出了恍然的神情,“胃疼?不會是餓的吧!”口中說著,已自腰間袋中掏出一塊餅子遞過來道,“先墊幾口幹糧,緩一緩。”

展昭也不客氣,伸手接過,索性靠著城墻坐下來,狠狠咬了一大口——餅子幹且硬,嚼在嘴裏如同沙礫,他努力了幾次都難以咽下喉嚨去,噎得幾乎快要落淚。

陳午見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在他身旁蹲了下來,解釋道,“這次連夥頭軍都跟著上了戰場,想要口熱乎吃食暫時還不行,展副將就先將就一下吧。”見對方實在噎得難受,便又解下水囊遞了過來。

展昭朝他感激地笑笑,仰頭喝了兩口,勉強將幹糧咽了下去,緩過一口氣來,才啞聲道,“多謝!”

陳午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拍,“客氣什麽,這場硬仗一起打下來,咱們就算是過命的交情了!”目光落在對方遞還水囊的手上,但覺那只手清瘦骨感,實在難以想象它在握劍時那種淩厲蕭殺的氣勢,不覺搖了搖頭,由衷嘆道,“真沒想到你模樣斯文,殺起人來可不手軟,一劍一個,看得人好生痛快解恨!展兄弟,改日有空,我一定要向你請教幾招。”

感受到對方言語中的誠意,展昭垂眸一笑,聲音很輕地應了聲“好”。

陳午咧嘴一樂,眼神亮亮的大是高興,也跟著坐了下來,掏出塊硬餅啃了兩口,費力地咀嚼片刻,他強迫自己咽了下去,卻還是忍不住皺眉罵了句,“硬得簡直可以打死狗了,真不是人吃的!”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背靠著城垛閉目養神,隔了好一會兒,陳午忽然低聲問道,“你知道我現在最想要什麽?”

展昭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陳午滿是血跡塵土的臉上微微露出向往之色,“實話告訴你吧,我最想能馬上喝上一碗魚茸粥!”舔了舔幹裂的嘴唇,他感嘆道,“我家那位也是江南人,人長得秀氣不說,還熬得一手好魚茸粥,就用那新鮮打來的鯉魚,熬上大半天,上桌前再撒點兒碧綠的蔥花,嘿,那滋味,當真鮮甜無比!”說到這裏,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用肩膀碰了一下身側的人,“等打完了仗,我定要讓她熬上一大鍋,請你一起喝個痛快,怎麽樣?”

“魚茸粥”三個字一經入耳,展昭便怔了一怔,似乎驀地記起了某個人、某些事,眼中有片刻的失神,不過很快又笑了,點了點頭,依然只是應了一個“好”字,右手不露痕跡地按住還在不住抽痛的胃部,他擡眼望向天邊漸沈的暮色,在心裏默默的加了一句,“一起喝個痛快......如果你我都還有命回去的話!”

(四十七)

陷空島的秋日,蘆花翻白,遠望猶如大片雪野,天空高遠,碧藍如洗,偶有風過,吹得葦葉颯颯作響,應和著陣陣起伏的潮聲,恍似天籟一般,令人的心境也不覺跟著沈靜悠遠起來。

白蕓生深愛此景,每日都會來到蘆花蕩邊,獨自一坐就是一天。回到島上已經好幾個月了,叔伯嬸子們都歡喜得不得了,只管好茶好飯盡心相待,卻不曾向他多問一句,蕓生歉疚之餘,暗自心存感激,這樣的一個環境,正好可以供他靜下心來默默療傷……沒錯,就是療傷。獨自闖蕩江湖兩載有餘,他大傷小傷也受了不少,卻沒有任何一次如今天這般重創過他——那一次告白,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沖動和勇氣,對那個人的感情,就像是郁結在他心底的一個死結,終於下定決心說出口來,卻依然無法可解!

白蕓生形容不出那是一種怎樣的感受,心像是被活生生地挖空了一塊,疼痛過後,就只剩下了空洞和茫然。他仿佛正置身一片濃重的黑暗之中,前進無門,後退無路,不知道想去哪裏,也不知道該去哪裏。在島上一住就是數月,完全的與世隔絕,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逃避什麽,或許是有關那人的任何一點消息,又或許只是自己的心——曾幾何時,他還抱有一絲幻想,自己這樣年輕,盡可以全情投入,哪怕得不到回應也不會灰心,他只是想陪伴他,守護他,只想擡起頭就可以看到他那暖如春風的笑顏……可是,對方卻連這樣的機會也不肯給他!

只要回憶起那一晚的情景,想起那人平靜卻決絕的眼神,白蕓生胸口就如堵了塊千斤巨石般難受,自己已經傾盡所有,卻還是換不來對方哪怕一點點的心動,那個人的心,莫非當真是鐵石鑄就?!

秋風帶著陣陣涼意,輕輕拂過雪白的衣袍,白蕓生在風裏閉上了眼睛,嘴角邊牽起了一絲苦笑……

就在這時,忽聽“嘩啦”一聲水響,睜眼望去,便見不遠處的水中驀地冒出了一個人來,兩人目光一對,蕓生脫口喚道,“四叔!”

蔣平游至岸邊,一躍而上,抖抖身上水珠,招呼道,“這些日子總不見你,原來是到這裏來躲清靜了。”

白蕓生脫下外袍,就手為他披上,對他的調侃卻只是笑笑,沒有應聲。

蔣平看了他一眼,似乎別有深意,沈吟片刻,索性開門見山地問了一句,“怎麽,見到他了?”

白蕓生微微一震,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蔣平神色不動,聲音裏卻多了分感慨,“怎麽樣,他……還好吧?”

白蕓生一怔,眼前瞬間閃過展昭沖過來替自己擋住楚鶴那一刀的情景,記起那人手背上被匕首割開的深長血口,他的呼吸陡然窒住,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蔣平望著他突然癡住似的表情,心下一嘆,搖了搖頭,“算起來都快有三年了吧?你獨自一人游歷江湖,還創出了這麽響亮的名號,四叔本以為有些事情你早該想通了呢!”

白蕓生澀然一笑,年輕的臉上居然有了幾分蒼涼之意,“......四叔,實話和您說吧,有些時候,走得越遠,見得越多,才越發覺出某些東西的難能可貴來。”

蔣平聞言,也不反駁,靜了片刻,方嘆息道,“難能可貴又如何?你相信嗎,有些事情是要講緣法的,不是你的,不管如何努力爭取,終究也不是你的!”

白蕓生立於風中,神色黯然,沈默了半晌,嘴角挑起一絲自嘲的笑意,“四叔說得有理,所以小侄不敢貪心,這輩子只求能夠如願守護自己心頭所系,再無他求。”

蔣平皺眉,“話別說得太早,人這一輩子可還長著呢......這世上的事啊,什麽都好說,最怕的就是執念,佛家有言:執念是苦!蕓生,莫怪四叔這話傷人,你還年輕,何必要讓自己陷身於這‘求不得’的苦楚當中?!”

白蕓生垂眸一笑,微微搖頭,“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有些事情,別人若不明白,我便是說了,還是不會明白;若是真明白的,也不用我再多說。”話一出口,自己亦覺耳熟,楞怔片刻,恍然記起這話最初便是出自那人之口,不由有一瞬間的茫然。

蔣平盯著他,那樣的眼神,竟像是要一直看進他的心裏去,半晌才低低嘆了口氣,神情覆雜而疲憊,“四叔是個愚人,不懂什麽感情上的事情,但若是我喜歡上了一個人,就只會盼著他平安喜樂,至於能否一直守在那人身邊,倒不是最重要的。”

白蕓生一震,轉過頭來望著他,微微露出思索之色。

蔣平續道,“你這次回來,雖然什麽也不肯多說,光看你的樣子,我也能猜出幾分端倪來。如今你也大了,四叔的話未必聽得進去,但身為長輩,有些事我還是應該提點你——別人我不敢說,展昭的性子我卻是深知的,這件事從頭到尾,他的意思都很明白:對於你,他一直只以子侄相待,疼愛可以,包容可以,甚至寵溺也可以,但要再想苛求其他,卻是斷無可能!所以一旦讓他明白了你的那番心思,怎麽可能還會留你在他身邊?”

白蕓生默然,雙手握拳,指甲深深嵌進虎口裏,卻依舊感覺不到疼痛。

蔣平不忍再看他瞬間變得煞白的臉,卻還得硬下心腸“指點迷津”,“依我看來,事情到了這一步,擺在你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好走,”他有意頓住話頭,靜待對方的反應。

一陣難耐的沈寂過後,才聽到白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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