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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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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居然一無所知,若是哪天他們開始有計劃地‘殺官劫獄’,是否也能在我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擊得手呢?”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和溫文,司徒越等人卻已聽得面上變色,冷汗涔涔,只覺仿佛有什麽未知的危險正從四下裏無聲無息地包圍上來,令他們頓感坐立難安。

沈寂片刻,司徒越當先開口道,“展大人雖言之有理,可否也容我等分辯兩句?在下於這南五省的地界裏打拼了大半輩子,雖不敢說事事通曉,好歹地方上的大事還逃不過我的這雙眼去,不是自誇,近幾年來這地方還真沒出過什麽足以上達天聽的大案子,老哥敢拍胸脯擔保,這些劫匪絕不是出自金陵附近,甚至以前也從沒在咱南五省的地面上做過案,否則大夥兒不可能對他們一無所知。倘若最終證明我看錯了,老哥情願自殘雙目,反正這雙招子留著也和瞎了無異!”

展昭聞言微微動容,伸手在他肩頭輕拍兩下,溫顏道,“司徒兄先莫動氣,且聽我把話說完。其實,你方才所言展某亦有同感,所以咱們不妨設想一下,如果這批劫匪不是出自本地,又會是來自何方?”

屋內幾人俱各一怔,楚鶴嘴快,已搶先問了出來,“展大人的意思是懷疑他們來自外省?”

展昭目光一閃,淺淺笑了,“展某的設想更加大膽一些——這批行蹤詭異的劫匪非但不是本地人,甚至也不是宋人!”

眾人相顧愕然,似乎都被他的這一假設驚住了。

異常凝重的氣氛中,展昭不疾不徐地解釋道,“昨夜我想了很久,發現此案有個極大的疑點,就是‘打劫者的目的’。若只單單為了那三十萬兩銀子,以他們的心機手段,在江浙這一帶商賈集中的地方,無論巧取還是豪奪,想要湊足此數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又何必非要弄出這樣大的動靜來,甚至不惜驚動了朝廷?所以‘單只為財’這個理由是說不通的。那麽,我們不妨換個角度想想,這批官餉之所以重要,就是因為它們的身份特殊,乃是西北邊關將士們的軍餉,如果劫匪本就來自關外,他們所圖謀的又正是這樣一批軍餉,其目的是否已經不言自明?”

司徒越原本漲紅的臉膛瞬間蒼白下來,喃喃道,“不錯,這批軍餉關系著前線將士的士氣,一旦出了什麽差錯,邊關人心必亂,正好給了對手以可乘之機!”

此言如同當頭棒喝,眾人皆悚然而驚,連一直在旁靜聽的白蕓生也繃緊了身體,面色漸趨凝重,楚鶴更是忍不住低呼出來,“這可如何是好?!”

展昭搖了搖頭,“諸位先別著急,軍餉的事,朝廷已在想辦法解決。此次出京前,官家曾親自叮囑過,那三十萬兩餉銀並非小數目,若能尋回,自是最好不過,但也不可一味施壓,令到人人自危,相互猜忌推諉,”說到這裏,眼神朝蕓生處轉了一轉,唇邊似乎多了一絲笑意,“好在現已查明,那批官餉應該沒有真的付諸東流,如此便有找回來的希望,所以大夥兒也不必洩氣,尤其值此關鍵時刻,更不可自亂陣腳。”

這一番話恩威並施,說得司徒越等人心悅誠服,放下心事的同時,精神亦為之一振,腦筋也跟著活泛起來,成渡寒方才沒有開口,此刻也沈吟著補充道,“別的屬下不敢說,但有一點可以保證,自從官餉出事之後,各處要道一直盤查得緊,若是大人的下設屬實,劫匪連同所劫銀兩應該還未離開金陵!”

楚鶴點頭,接口道,“可是咱們細細查找了一個多月,怎還不見劫匪的半分蹤跡?”

展昭凝神思索片刻,緩緩言道,“種種跡象都表明,對方應該是有落腳點的。據我猜測,應該就在離出事地點不太遠的地方,要想無聲無息地藏匿起這樣一群人,那處地方不可能太過熱鬧,甚至很可能相對偏僻封閉。咱們只需循著這條線索找下去,應該會有所斬獲。”

幾人聽得眼神發亮,成渡寒已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來,搶先道,“屬下記得‘牛渚磯’附近的確有不少富戶的莊園,都符合大人剛才所說的那些條件,我這就帶人去挨戶查找,目標既已如此明確,若還查不出來,屬下甘願自領責罰!”

展昭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即正色道,“這次咱們的對手太強,我方若準備不足,非但無法得手,還可能傷亡慘重,所以切忌打草驚蛇。成捕頭先帶上楚鶴幫你,記住,所有查訪都必須暗中進行,一旦有了發現,切不可貪功冒進,速速回報我知。”又轉向司徒越道,“你就暫且留在府衙坐鎮,負責各處的協調調度。”

三人肅然領命,匆匆告辭離去,諾大的廳堂內轉眼便只剩下了展白二人相對而坐,卻是誰都沒有開口說話,風從微微開闔的門縫間吹進來,一時間,竟顯得格外的空曠和安靜……

(十五)

白蕓生默默地看著對面的展昭,說不清為什麽,對方明明連坐姿都沒有變化,給他的感覺卻已完全不同——剛才的他,理智而冷靜,全身隱隱散發出一種強大的氣勢,恰如絕世名劍,不需出鞘,肅殺之氣已可懾人魂魄;而此刻的他,安靜地坐在暮春的陽光裏,若有所思,眉宇間卻只剩下了無法掩飾疲倦。

看著這樣的他,白蕓生又是心疼,又有幾分惱怒,只恨不能架起對方丟到床上去,再喝令一聲“好好睡覺”! 可是......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了一聲嘆息,重新動手斟上一杯熱茶遞過去,放緩了語氣道,“我呢,你不會打算讓我就這樣閑著吧?”

展昭聞聲側頭,對上他那雙晶亮飛揚的鳳目,靜了片刻,眼中慢慢有了一絲笑意,“只用了你一次,就給我帶著傷回來,我哪裏還敢再用第二次!這要是叫你那幾位叔伯知道了,還不得一起打上門來找我算賬?”

白蕓生面上一熱,故作委屈地撅了撅嘴,“都說了‘下不為例’了,難道還要我再賭咒發誓不成?”

展昭不為所動,板著臉朝他伸出手來,“眼見為實。給我看看你的傷處。”

白蕓生乖乖將左臂遞上,笑得很是討好,“放心吧,就是劃了道口子,養了這兩天,早就不礙事了!”

展昭將那傷口細細看了一遍,又試探著輕按了兩下,直到確信沒有發炎,才收回手來,口氣老道地教訓著對方,“別仗著年輕就不當回事,身上的傷處若是多了,以後的難受只有自己知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淡淡的一句話,卻令白蕓生震了一震,回想起自己無意間看到對方身上的那些新傷舊痕,心頭忽然酸澀難耐,沈默有頃,才勉強笑道,“你這話,倒叫蕓生聯想起了一個典故……”

展昭擡眸,清澈的眼中透露出一絲疑問。

白蕓生心跳忽地漏了一拍,匆匆移開目光,定了定神,悄聲嘀咕道,“你這叫不叫做——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聲音雖低,展昭還是聽了個清楚明白,呆了一呆,想要反駁,才發覺在這個問題上自己的確沒有教訓別人的立場,一時間竟窘在了當地。

屋內一片靜默,氣氛莫名的有些尷尬起來。

白蕓生盯著那人微微泛紅的側臉,像是第一次註意到對方垂下的眼睫竟是如此纖長濃密,心頭悸動,指尖兒也跟著動了一動,到底還是不敢放肆,暗暗嘆了口氣,主動岔開話題,“你是知道我的性子的,這事兒既然讓我遇上了,就再沒可能置身事外。要麽就是按照你的計劃幫忙,要麽就是任由我自個兒摸索著去查,”他一攤手,狀似大度地道,“兩條路,隨你挑!”

展昭挑眉,“我怎麽聽著這話倒像是種威脅?”

白蕓生老下面皮,笑得有些無賴,“我哪裏敢呀,眼巴巴地等著效勞出力,還怕別人看不上呢!咱們醜話可說在前頭,若是由我自己去查,一不小心攪亂了某人的部署,那可當真怨不得我了。”

展昭擡手揉揉眉心,“你這小子,何時竟也學得這般奸猾!”雖在責備,語氣卻已有些松動。

白蕓生何等精乖,立刻抓住機會湊近前來,眉梢眼角都是討人喜歡的笑意,“就是說嘛,放著我這樣的人才不用,可是得不償失。我知道你心裏已然有了計較,需要我做些什麽,只管吩咐下來,保證誤不了你的事!”

面對著這樣一雙充滿期盼的眼睛,展昭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拒絕,有些懊惱地別過臉去,沈吟良久,才嘆口氣道,“也好,你就幫我一個忙,借助白家在此地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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